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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賣藥小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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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賣藥小童

甘德壽一行人離開後, 秋夢期就去接蘇韻回了衙門後宅。

方氏本想著提醒蘇韻如今雖然訂親了,但還沒舉行婚禮,還是不宜有太多親密接觸, 但一想到兩人早之前就關系密切了,如今訂了親倒拘束起來, 就更沒有那個必要了,最終還是閉了嘴。

晚上吃飯, 秋夢期把許牧通跟自己說的那些話告訴了蘇韻, 兩人一起吐槽這許牧通這種又渣又壞的男人。

秋夢期忍不住嘆息:“可憐李婉, 遇到這麽個人,真心錯付,一輩子都毀了,連命都搭上去。”

蘇韻也是一臉遺憾:“在現代那樣健全的律法和兩性趨於平等的環境下, 這樣的人也不在少數, 更不用說現在了。”

“不過人有缺點, 容易掌控, 也不知道以後咱們能走到哪一步,先積累著一些人脈, 總是有益無害。”

秋夢期點了點頭,道:“可惜的是,郡守大人恨了他那麽久, 就算被姓甘為難也沒有求過他一句, 如今倒是為了我破了這個例,我心裏挺難受。”

蘇韻放下筷子,看著她的眼睛道:“說起來都是為了我, 該是我心中內疚才是。”

秋夢期對她這話表示不喜, 小聲嘟囔:“為了你不就是為了我……”

蘇韻把這話聽在耳朵裏, 耳朵熱了熱,“事已至此,也只能受了他的好,等將來咱們有出息了,再報答他就是。”

秋夢期嗯了一聲:“對了,我想讓郡守大人盡早去提親,你覺得什麽樣?”

前天半夜去找她父母商量這事,主要是權宜之計,為的就是應付甘德壽一行,如今他們走了,秋夢期卻依舊如此積極,蘇韻有些意外,但又覺得是在情理之中。

她鼻腔裏輕輕嗯了一聲:“如今你父母不在,李大人風評好,我爹娘他們當真了,定是要讓他們安心下來。”

秋夢期就

怕她爹娘不當真,壓著上揚的嘴角道:“許牧通找我的時候說得太久,等談完郡守大人已經走了,不過也無妨,等下個休沐我正式上門拜見他專門說這事,不然今日直接相請也太草率了。”

“好,聽你的。”

秋夢期看著她溫柔如水的模樣,忍不住眨了眨眼睛,依舊還是不敢相信兩人已經訂親了,總害怕是水月鏡花一般的虛幻。

見她欲言又止,蘇韻問道:“怎麽了,吞吞吐吐的?”

“我……咳……我是說,我以後不會像那姓許的那樣……”

蘇韻原本低著頭夾菜,聽到她這句話,楞了一下,擡起頭看著她,半晌,才輕笑道:“我知道,我認識你很久了,你不是這種人。”

笨是笨一點,眼睛也瞎了一點,肚量也小一點,但內裏卻不是那種朝三暮四背信棄義的人,這點還是能過關。

秋夢期聞言,有些低落,蘇韻說她認識自己這麽久知道自己的為人,可自己認識她的時間也有二十幾年了,卻誤會了她那麽多年。

“怎麽了,說你是個好孩子,你倒不高興了?”

“沒有,”秋夢期笑笑,“想著要去提親,就挺開心的,對了,造紙坊和玻璃廠現在進展怎麽樣了?”

蘇韻見她扯開話題,知趣地不再去逗她:“造紙廠已經能生產了,現在產出的這些紙張已遠超這個時代原有的紙張質量,這段時間還在繼續調試,希望能一步到位生產出更好的,預計下個月就可以大批量生產了。”

“至於玻璃,還在試驗階段,目前來看問題不大,但工藝需要調整,不然一個個瓶子吹出來的都是些歪瓜裂棗,實在拿不出手。”

“現在這個世界還沒有玻璃,這種東西的價值幾乎能跟珠寶媲美,依我們的實力造出來了未必能護得住,如今才稍微得罪一個刺史就這麽艱難了,一旦玻璃面世,皇家貴族的註意力也會被吸引過來,到時候只能拱手相讓。”

這也是為什麽蘇韻要先建設造紙坊過渡一下,等實力上來,再著手建設玻璃廠。

秋夢期點頭表示讚同:“你說的有理,柳鄂的那張寶藏圖,上至太子和其他皇子,再到下面各級官吏,還有一些平頭小老百姓,都在蠢蠢欲動,若是知道我們能有一個日進鬥金的玻璃廠,指不定會想出什麽陰招來對付咱們呢。”

“沒關系,先暫時觀望,許牧通那邊你可以繼續保持聯絡,他要是能給我們當擋箭牌更好,到時候分一些股份給他,也能幫我們擋去不少災禍。”

秋夢期笑了,蘇韻就是這樣,做事走一步看三步,所以才少有失敗,照著她的方向辦事,總會讓人覺得勝券在握。

“那我明天陪你去看造紙的作坊。”

“明天不用上衙嗎?”

“這幾天接待那幾個大佬辛苦了,我給大夥兒放了一天的假,休息休息。”

……

然而第二天早上,還沒來得及出門,就聽說趙家來訪。

來的正是趙蕊和其弟弟趙銘。

趙銘前段時間都是在大河村蘇家住了一段時間,還拜了蘇學林為師,蘇韻那段時間回去,跟他也見過兩次面,前些日子審判王家的案子,趙銘也上堂作證,加上和趙蕊之間的合作,一來二去,彼此關系已經很熟悉了。

大老遠見到蘇韻,十四歲的少年揚著笑臉,快步上前,正要張口叫蘇姐姐,但一旁的縣令大人一襲紅衣,耀眼得不行,他趕緊一揖到底叫了聲秋大人。

秋夢期點了點頭嗯了一聲,笑道:“去跟你蘇姐姐說話吧。”

跟在後邊的趙蕊這才上前,見過秋夢期。

“你今天來的倒是時候,要是提早一天來,我可沒工夫招待你。”

趙蕊道:“昨日那幾位大人的車輦出了城門,這可不是什麽秘密。”

“嗐,提起那些人,就不得勁兒,走吧,書房說事去。”

說著又回頭看著正和趙銘說話的蘇韻道:“卿韻,待會兒去書房。”

蘇韻嗯了聲,沖著趙銘道:“你恩公在後罩房最裏邊那一間,去找他說話吧。”

趙銘知道姐姐們要和縣令議事,自己如今還暫時插不上話,也不敢打擾,高高興興地辭了她們去後院找影七。

三人入了書房,落座之後就直接進入了正題。

趙蕊道:“船坊那邊一邊擴建一邊造船,目前能同時建造三艘中大型船舶和兩艘小船,船只的訂單已經排到了明年的五月份。”

“除了石千戶派人訂的那一艘中型河船之外,都還都有誰下了訂單?”

“石千戶先是訂了一艘中型河船,後又加訂兩艘。”

秋夢期輕笑:“也忒小家子氣了,若是真的能挖出寶藏,他這幾艘船能裝得了多少財寶。”

“另外有人定了一艘大型的海船,造價三萬兩。”

“是何人這麽大的手筆?”秋夢期挑了挑眉。

“來人不願意透露姓名,只知道是隔壁蒼梧郡的人。”

“看來越來越多的人知道寶藏的秘密了。”

趙蕊點頭:“嶺南道許大人也訂了一艘戰船,還有其他一些小型的貨船漕船和載人船和加起來總計十幾艘,這些訂單光是定金就已經入了兩萬兩。”

秋夢期笑了:“這不比挖寶藏來錢更穩更低風險?而且還是個長久的生意。”

“是,如今還沒解除海禁就能有這麽多收益,要是開了海,就更不用說了。”

明朝永樂年間,鄭和下西洋的時候就新建和改建了約二千艘海船,其中每只寶船造價約五六千銀兩,為了保證造船質量的精良,明成祖還不惜“支動天下一十三省的錢糧”。

而眼下這幾艘船,才哪跟哪,等開了海禁,賺錢的在後頭呢。

秋夢期心裏這麽想著,仿佛看到了白花花的銀子流入口袋,笑瞇瞇道:“放心吧,如今連海輪都有人預定了,解除海禁之事就更差不離了。”

“全靠大人運籌帷幄。”趙蕊由衷笑道。

秋夢期看了眼一旁的蘇韻,嘴角含笑:“倒不是我運籌帷幄,是人蘇姑娘運籌帷幄。”

反正是自己媳婦,秋夢期可沒想著藏著掖著,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自己的未婚妻是有多厲害。

趙蕊不知道二人已經定親,但看她們的模樣,想來彼此有情是錯不了的了,心下不由感慨自己早些年為了當這個家,婚姻大事也顧不上,如今都成了老姑娘,本也沒想再有什麽心思,只是看著眼前一對碧人,眉眼間情意綿綿的模樣,不知為何,居然也有些蠢蠢欲動。

“蘇姑娘冰雪聰明,大人堅定果敢,珠聯璧合銳不可當,趙蕊能追隨二位,三生有幸。”

秋夢期喜歡聽這種話,但又不好意思表現得太過,壓著嘴角輕咳一聲道:“都是老熟人了就不用給我們戴高帽子啦。”

蘇韻也笑笑道:“趙姐姐也不用太過見外,和淑娘一樣,叫我卿韻就好。”

趙蕊也樂得與她們二人親近,從善如流道:“如此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說句冒犯的話,雖說我虛長十歲,可卻與二位言語投機,一時間不知道是我心智變年輕了,還是大人和卿韻過於老成持重了。”

秋蘇二人相視一笑,算起來,她們骨子裏的芯可比眼前的趙蕊還要大上三四歲,如今不過是吃了穿越的福利,長了這麽年輕的身子。@

蘇韻道:“就當是我們兩人過於老成了吧。”

秋夢期不欲糾纏這個話題,忙轉而問道:“今年稅賦征收情況怎麽樣?”

見她問起正事,趙蕊也肅容回道:“按照大人的吩咐,已經通知下去,把所有的丁稅全部免除,只需繳納地稅,先前為了少交丁稅,大家都隱瞞人口不往上報,如今趙家上萬畝地分出去,按人頭均分,百姓也紛紛將隱瞞的丁戶上報,如此一來,全縣已經多出幾千口人,但有些百姓擔心以後仍恢覆丁稅的征收,依舊不敢上報,應該還有半數隱瞞。”

“嗯,不急,王家那件事還沒結果,若是能將王侍郎給扳倒,等那幾萬畝地收上來,剩下的那半數自會爭著報戶頭。”

趙蕊點頭,先前她和秋夢期說了,倘若封樂關於王家的奏疏被壓下來,她就讓二叔趙鴻聯合別人彈劾王侍郎,但如今車馬慢,只有計算好奏疏到達京都的時間後他們才能進行下一步行動,否則趕在奏疏合理的上疏時間之前到達,就不妥了。

“如今大人免了百姓的一人二錢的人頭稅,一年下來,五口之家能少交一兩銀子,百姓無不感激涕零,就怕少了這一部分銀子,到時候上面問起,不知該大人該如何應對才好?”

“朝廷給的是定額的稅費指標,只要我征夠銀子給他們就行,往年你家那些田地不征稅,如今分到百姓手裏,征少部分的稅,也能把人頭稅那一部分補回來了,剛好抵消,不打緊。”

說完又嘆了口氣:“雖說百姓如今手裏有田,但耐不住稅賦高啊,今年的還是按往年的情況征收,明年開始按十稅一收吧,卿韻,你覺得如何?”

十稅一就是10%的稅率,比起眼下的三分取其二的66.67%簡直就一個天一個地,但其實歷史上還是有比十稅一還更輕松的稅收政策,那就是漢高祖時候的十五稅一和漢文帝時候的三十稅一。

蘇韻點頭表示認可:“土地低產,就算三取其二也收不上什麽東西,還不如大力發展商業,通過收取商業稅來補充土地稅,如此一來,百姓也能得喘熄的機會。”

秋夢期順著她的話道:“百姓手裏有錢,就要買東西,商業流通起來,商業稅這不就收上來了嘛,何必盯著農民那手裏的一畝三分地,不給人活路。”

趙蕊一聽,連聲道受教了。

“以前征稅的時候,看不過百姓過苦日子,只能是拿自己的資產補貼,能幫一點是一點,但照這個樣子,金山銀山都不夠補,如今大人和卿韻這麽一運作,整個生計就活了起來,也根本用不著補貼了。”

“這個辦法還是得官府主導,前提是老百姓手裏要有土地保持生計才行,不然百姓沒有土地,稅收減少了,朝廷收不上錢,銀子都在富人和鄉紳士族手中,兩頭都沒錢,也是白搭。”

……

聊了一個多時辰,趙蕊這才心滿意足地起身告辭。

秋夢期則攜著蘇韻去造紙坊。

“你要是不舒服今天就不出來了,改天再看也行。”秋夢期道。

蘇韻今早才來的例假,還是第一天,秋夢期多少還是不願她今天出門折騰。

“不是什麽大事,反正就走走看看。”

大焱雖然已經生產有紙張,但質量很差,甚至很多地方還在使用竹簡,比如衙門裏面很多律例記載都是靠竹簡,翻閱書寫攜帶十分不方便。

蘇韻出品必屬精品,秋夢期敢打賭等她們的造紙廠的紙品出來,必定會遭到哄搶。

“除了書寫的紙張,還有一些手紙之類也要生產吧。”

蘇韻點了點頭,這是毋庸置疑的。

包括姨媽巾等等,都要做進一步的研究和改進,不然實在太不方便了。

今天的任務除了要去造紙坊,還要在城中尋一處院子。

先前蘇韻就說了要在城中置辦房產,如今蘇二爺一家都在城裏,蘇韻也想把父母和弟弟們接上來,就算不長住,也得有個落腳的地方,就這麽一直窩在春熙巷婁家那裏也不像話。

同樣還是找了牙行的張嬸,張嬸自從知道蘇韻是秋夢期的人後,對她是越發恭敬熱情,早早就來春熙巷這裏等著了,見到縣太爺也一起來,又驚又喜,慌忙上前見禮。

秋夢期擡了擡手:“你們看你們的,不用管我。”

張嬸沒想到縣太爺如此隨和,這幾天她也去看了連環殺人案的堂審,但堂上的縣太爺可兇了,一個眼神就能將那些犯罪的人嚇得瑟瑟發抖,連她們這些小老百姓也不敢直視。

張嬸一開始還有些拘束,但看著縣太爺果真就跟在後面東看看西看看,幾乎沒怎麽插嘴,膽子這才漸漸大了起來,和往日一樣招呼著蘇韻。

就在幾人看完春熙巷要轉到其他地方看的時候,卻見路口走來一個七八歲的小姑娘,這小人兒背著一個大大背簍,裏面的東西比她個頭還高,看樣子快把人給壓垮了。

那小姑娘見到秋夢期幾人,扶著墻停下來,張著小嘴微微呼了幾口氣,這才微微彎腰行禮道:“敢問幾位姐姐,蘇氏牌蚊香作坊是在這條巷子嗎?”

一旁的張嬸聽到這小姑娘居然把縣令大人看成姑娘家,嚇了一跳,忙上前想快點把她打發走,免得惹惱了這尊大佛,“就在這條巷子,往裏走那個漆紅色的大門就是。”

秋夢期見她小小年紀,背著這麽大一個背簍,兩條竹呆子深深地勒進肩膀上的衣服裏,小臉紅彤彤的,頭發都汗濕了,實在不忍心。

“小妹妹你是來賣草料的吧,我幫你背過去。”

小姑娘忙搖頭道:“謝謝大姐姐,我自己能背的。”

蘇韻聽她口口聲聲叫著秋夢期大姐姐,忍不住要笑出聲,張嬸嚇得魂飛魄散,趕忙制止她:“你這小孩可看清楚了,這是咱們縣縣令,是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不是什麽姐姐。”

小姑娘一聽有些傻眼了,慌忙把背簍放在地上,沖著秋夢期跪下,咚咚咚就是三個響頭道:“小童眼拙認不出大人,還誤認大人是女子,請大人恕罪。”

秋夢期笑了,她本來就是女的好不好,上前將她扶起道:“不知者不罪,本縣長得好看被人認女人也不是第一次,我就當做是誇我的,不算是什麽侮辱人的事。”

小姑娘呆呆地看著眼前的縣太爺,覺得她跟傳聞中的又不太一樣。

“你父母呢,怎麽就讓你一個小小的孩子背這麽重的草料來賣?”

小姑娘一聽提到父母,低著頭想掩飾通紅的眼眶,簡單道:“父母忙,家中還有急事,請大人恕小童無禮先行一步了。”

說著又沖著秋夢期行了一遍禮,吃力地背起地上的背簍,搖搖晃晃地朝著婁家的方向走去。

秋夢期看著蘇韻,皺著眉頭道:“這小姑娘明明家中有困難,卻隱忍不說,這麽小一只就要去采摘草料來賣,肩膀都給勒出血了,看得讓我真是心疼。”

蘇韻看她這模樣,道:“去吧。”

秋夢期笑了,沖著王小寶道,“你不用跟著我,我自己去。”

說著朝小姑娘的方向跑去。

張嬸看著剛剛兩人的對話,有些傻了眼了,蘇姑娘不是秋大人的丫鬟嗎,怎麽丫鬟還能那麽跟大人講話的,而且大人聽了還一臉開心的樣子。

她決定一會兒跟王麻子打探打探消息。

秋夢期腿長步子快,很快就追上了那小姑娘,輕而易舉地就捉住了她的小背簍道:“這麽沈,你這個小肩膀還真能背。”

小姑娘回頭見到是她,叫了一聲大人。

“我幫你拿著。”小姑娘聽她語氣不容置喙,只得乖乖地將手臂拿出來,看來實在疼,忍不住揉了幾下。

“小小年紀卻這麽能逞強,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何璟煥,大人可以叫我煥兒。”

口齒清晰,聲音清亮,是個可愛的小家夥。

“名字真不錯,幾歲了?”

“八歲。”

“才八歲就要幫家裏幹活,真是個懂事的孩子,你爹娘呢?”

小煥兒不說話了。

“怎麽了?不願說,好歹我也是咱們封樂的父母官,要真有難事指不定能幫你解決了。”

“……我娘生病了,大夫說要一兩銀子才能買到藥,我手頭攢一些了但還不夠,聽說蘇氏牌蚊香的作坊在收著幾樣草藥,這些草藥能賣點兒錢,湊起來也許就夠了。”

似乎確信了眼前的縣太爺確實有心幫忙,小煥兒終於沒再隱瞞。

看人眼色,審時度勢,是一個遺腹子的必備功能。

只是說著說著,眼眶發紅忍不住掉下眼淚,她自小和母親相依為命,如今母親生病好幾天了,躺在床上發了高熱神志不清,她好擔心這次娘就熬不過去了。

秋夢期見不得孩子受苦,忍不住出聲責備道:“你這孩子有難處不說,這性子還倔,請人幫忙不是什麽丟臉的事情,走,我跟你去看你娘。”

小煥兒指著她手裏的籮筐搖了搖頭:“先賣錢。”

“我買下來了,”說著朝婁家院內叫了一聲,很快就跑出來一個大福和汪汪叫的二福。

大福根據秋夢期的指示把一筐子草藥抱了進去。

“走吧,帶我去見你娘。”

小煥兒知道母親的病不能等,快步地走在了前頭。

兩人走到路口的時候,蘇韻她們還沒走,見到秋夢期出來,問道:“怎麽了?”

“她娘生病了,得找大夫去看看,你身上帶銀子了嗎,給我一點,草藥錢我還沒付給她呢。”

王小寶剛要拿自己的荷包,這邊蘇韻已經把自己的荷包遞了過去,見自家大人美滋滋地接過來,王小寶趕緊把自己的收了起來,大人和蘇姑娘此時正甜蜜,他還是得降低一下存在感。

“她家離這兒遠不遠,不然你們騎馬過去。”

秋夢期一拍腦袋,“煥兒,你家在哪兒?”

一聽地方是在南城被劃分為貧民窟一帶的舊四巷,離這裏還有段距離。

她看了一眼眼前拖著兩條小短腿的煥兒,都不知道她背著那麽重的背簍是怎麽走到春熙巷的。

“小寶,你騎馬車去請大夫,然後直接去舊巷,我帶著她走過去。”

“那蘇姑娘呢?”

蘇韻道:“你去請大夫,我和大人一起過去,張嬸,今天先看到這兒,等我有空了再去找你。”

張嬸自是連連說好,王小寶也領命而去。

秋夢期習慣性地伸手就要去拉蘇韻手腕,卻不想被她躲開,“大街上呢,那麽多人認得你,拉拉扯扯成何體統,別耽擱,走吧。”

秋夢期這才作罷,和她並肩跟在小煥兒的身後,朝舊巷走去。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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