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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怪老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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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怪老頭

晌午, 蘇韻回了衙門,秋夢期剛好放衙正在吃飯,見她進屋, 眼神飄忽地晃了一下,有那麽一瞬間的不自然。

不過見到蘇韻神色不變, 吊起的一顆心又放了下來,吩咐春桃添碗筷。

“剛剛小寶跟我說摘星閣解散了。”秋夢期趕緊開啟話題。

蘇韻有些驚訝:“上次被雇來殺你, 一個人頭五萬兩的那個殺手集團?”

“是, 說其中一個叫做影七的殺手, 殺了閣主和兩大護法。”

“沒了幾個首腦就直接解散,看來這個殺手集團往日的凝聚力並不強,不然早就有人站出來組織剩下的人,成立新的摘星閣, 畢竟這麽一個響當當的招牌, 省了做廣告的投入。”

秋夢期道:“這種殺手集團哪有什麽忠誠可言, 你以前沒看電視, 都是上層集團用毒藥控制殺手,限制多少日之內必須到總部報道, 否則不給解藥讓人毒發身亡,而且還用退休吊著這群殺手,可等殺手真的想退隱江湖就直接被做掉, 哪裏能正在退休的, 刀頭舔血的日子還不能善終,終究是要沒落。”

“這麽說來日後不用擔心再有殺手

找上門來了。”

秋夢期聞言,下意識反駁道:“還是不能大意, 沒了摘星閣, 誰知道還有沒有其他的殺手集團, 你……還是要小心為妙,能跟著我就不要走太遠……”

蘇韻夾菜的手頓了一下,“好,那今晚我還是睡你房間。”

說到一起睡,秋夢期思緒倒退,夢回了昨晚,耳邊迅速爬上一陣燥熱,臉色微微發紅。

“怎麽了,很熱嗎?”蘇韻放下筷子,拿起一旁的扇子幫她扇了扇道,“你穿的要比我厚上一層,難為你了。”

秋夢期胡亂擦了一把臉道:“我吃飽了,你慢慢吃,我去院子裏邊涼快一下。”

蘇韻收回扇子,和往常一樣看著她,“去吧。”

秋夢期頗有些落荒而逃,一個人到院子裏站在水池子邊吹了會兒風,好一陣子才稍微涼快了下來。

後知後覺地才發現自己剛剛才扒了幾口飯,根本就沒吃飽,也不知道蘇韻看著剩了大半的菜,不知道心裏會怎麽想。

秋夢期有些羞惱,暗罵自己怎麽會慫成這個樣子,人家也沒說什麽,也沒發現什麽,一切如常,只有自己慌成一匹。

就在她猶豫了老半天要不要再回去繼續吃飯的時候,春桃端著盤子從旁邊經過,見到秋夢期趕緊迎上來道:“大人,您在這兒啊,讓奴婢一陣好找。”

“怎麽了?”

“剛剛蘇姑娘說您胃口不好沒吃飽飯,讓我弄點您想吃的東西送過來,剛好六子從外頭買了包子回來,奴婢趕緊給你端來了。”

秋夢期瞬間石化,她知道我沒吃飽……

“大人,您心心念念的白面包子,咱可是好久都沒吃過白面了,自從到了瀝州除了米飯就是河粉,都快忘了白面是什麽味道。”

秋夢期看著眼前一個個柔軟Q彈白白胖胖的大包子,耳朵熱得厲害,她拿過一個包子,喃喃問道:“她剛剛說我胃口不好?”

春桃不知道一向精明的主子怎麽楞楞的,老老實實回道:“是,蘇姑娘說您才吃了兩口飯就放筷子了,大人你怎麽了,一直在冒汗,這會讓風還挺涼快,您是不是發熱了。”

秋夢期趕緊搖頭道:“沒有發熱,就是今天天氣悶熱,我穿多了,行了,我拿兩個包子,其他的你和大福分著吃吧。”

“謝大人。”春桃端著包子開開心心地下去了。

秋夢期囫圇吞棗地吃掉兩個包子後,靠著院子裏的圍墻又坐了一會兒,正想著回房間瞇個午覺,卻碰到蘇韻迎面走來。

一想到剛剛自己沒出息的樣子,秋夢期挺了挺胸,道:“找我有事?”

“剛剛正有事情想問你,給忘了。”是剛剛你跑得太快,還來不及問你。

“什麽事?”

“昨天不是說除了流動資金外,還有六百兩銀子可用嗎,我想拿銀子用一用。”

“銀子不是在你那兒嗎,你用就是。”

“一碼歸一碼,先前蚊香產業我們說好的,你出本金我出技術六四分,而幹貨收購這一塊我不過是幫你打工而已,真正算起來這裏邊大部分還是你的銀子,我要動這些銀子,多少還是要跟你說一聲。”

秋夢期不想她跟自己分得那麽開,不耐煩道:“什麽你的我的,我的不就是你的嗎,你拿去就是,記得留點銀子給春桃做夥食費和月錢,其他的你盡管拿去花。”

蘇韻看著她一臉不高興的樣子,無奈道:“我是尋思著,眼看夏天就要過去,蚊香就不需要趕工了,還得想別的辦法搞錢,那就得花錢買地租地,弄一些設備請人等七七八八。”

“要做個什麽營生?”

“弄個玻璃廠,蚊香技術含量低,隨便一學就會,售價也低,弄點小錢容易,想弄大錢就難了。”

“玻璃廠!”秋夢期驚了,“你還知道制作玻璃?”

“大概知道一些成分和制作工藝,稍微實驗一下應該能成。”

真謙虛。

“那你看看哪裏還需要幫忙的,我回頭幫你想辦法。”

建立玻璃廠,必須支持啊,這玩意兒能來大錢,誰會嫌錢多,不管在哪個時代,很多關系都需要錢來疏通,沒錢可不行。

“有你那些銀子就差不多了,其他的搞不定我再找你。”

秋夢期突然邪惡地想著最好搞不定,這樣她才有機會展示自己的能力。

“那不得找個人幫你打理,總不能什麽事都是你親力親為吧,我這邊也偶爾要你幫忙。”

“已經有人選了,蚊香作坊那邊可以教給琳兒,她年紀雖小,但做事認真,而且管人也有一套,又有我盯著,可以讓她鍛煉鍛煉,二叔就可以幫我籌建玻璃廠。”

“這個安排挺好,蘇琳平時雖然話少,但做事謹慎,我覺得是個不錯的小姑娘,可以磨煉一下,還有你堂弟,讓他在鋪面做到年底,再想辦法給他安排別的事情,你們家家風好,這幾個孩子從小念過書,又經歷過流放的苦難,更容易培養成才,不能讓他們一直在基層做事,現在有機會就多鍛煉鍛煉,將來要是有更重要的差事我也能放心地交給他們。”

如今皇帝昏庸世道亂,誰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麽事,一切皆有可能,她現在就虧在沒有培養自己的人手,不能放開拳腳去做事情,也是憋屈。

……

晚上,兩人剛要躺下睡覺,忽然聽到院子外頭撲通的一個聲音,根本就沒有心思睡覺的秋夢期聽到這個動靜,趕緊披衣起身。

“你在屋裏待著,我去看看。”

蘇韻有些擔心地拉著她,秋夢期以前不在意這種細節,可自從經過昨晚之後,蘇韻的每一次碰觸,她都格外敏[gǎn]。

“不礙事,這個動靜看著就不是來殺人的。”

“既然不殺人,那我跟你一起去。”

秋夢期無奈:“你提著燈。”

等兩人到了墻角下,看到了地上躺著一個渾身是血的男人。

秋夢期拿過蘇韻手中的燈籠上前一照,看清那人的臉,不禁有些驚訝:“咦,是他——呃,就是上次來殺我的那人,就是……大師兄。”

“流了這麽多血,你看他死了沒有?”

秋夢期探了探黑衣人的鼻孔,還有氣。

“還有氣兒,先救人,我把他背到後罩房,你幫我打著燈籠。”

很快,兩人就把人給弄到了後罩房,剛躺下的春桃聽到外面動靜,也起床來看看,見到這麽一個幾乎沒一塊好肉的血人,差點就尖叫出聲。

“春桃你再辛苦一點,趁夜把剛剛院子裏的血跡給清理掉,蘇韻你看一下能有沒有什麽急救措施,現在不能請大夫,他這個身份,說不定後邊有尾巴,現在一出去就容易招來災禍。”

幾人知道事情輕重,也趕緊行動起來。

秋夢期去大福房間找了一些他目前正在使用的藥,眼下就算大夫來了,也是止血處理傷口,按照當前的醫療水平,大夫基本上也是無能為力。

大福如今已經大好了許多,跟著過來一起幫忙。

幾人先是把大師兄的衣裳給剪開,確定幾處傷口,包括腰部、腿和後背肩膀,這幾個地方傷得最重,其他的還有大大小小的傷不計其數。

萬幸的是腰部的傷沒割到內臟,不然怕是要當場嗝屁了。

先是配合著烈酒清理傷口,烙鐵消毒,敷藥縫合傷口,幾人足足忙到了天際發白。

春桃是第一次見到大人和蘇姑娘居然像縫衣服一樣把那人的傷口一針一針地縫合起來,看得她頭皮發麻。

但好歹是把這個像破布袋一般的男人給縫合整齊了,沒有抗生素,一切只能看他的造化。

秋夢期因為要上衙,先回去洗洗直接去前堂點卯。

蘇韻搬了個凳子在屋裏照顧著男人,春桃去煮早飯,等王小寶和六子來了,蘇韻吩咐王小寶悄悄去請一個臉生一點的大夫,從後門送進來。

王小寶認識的人多,很快就帶回來一個脾氣古怪的老頭子。

老頭子一見到大師兄的臉,臉色微變,似是認得此人,二話不說就開始忙活,不過看到被縫合得整整齊齊的傷口,也忍不住詫異,這種縫合術這片江湖上沒幾個人會,還有傷口處的燙烙痕跡,他忍不住問道:“已經請過大夫看過了?”

蘇韻搖了搖頭,“我以前看了一些雜書,上面寫可以這麽處理傷口,昨晚不好請大夫,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用的藥也是先前我們有人受傷用剩的。”

老頭子:“你這小小女子處理傷口倒是比老朽還老練,說沒學過醫我還真不信,不過敷的這些藥藥效不行,老朽得重新上藥縫合,再開個單子去抓內服藥,也只能做到這一步,他能不能活下來,老朽也不敢打包票。”

蘇韻點頭:“盡人事聽天命,您盡力就好。”

蘇韻一夜沒睡,讓王小寶守著,自己去收拾補眠去了。

秋夢期去外頭露了個臉,見到今天沒什麽重要的事,轉悠一下又回了後宅,看著這邋遢的老頭子還在忙活,把王小寶拉著屋子問道:“你去哪裏找的人,靠不靠譜?”

“大人您就放心吧,一般人還請不到他,死人都能給您醫活。”

秋夢期這才放下心來,王小寶可不敢跟她開玩笑。

但很快又意識到另外一個問題:“你說這種怪脾氣的老東西,一般診金都很貴,不會真的要收很多銀子吧,你主子我可沒那麽多的銀子。”

這話被剛好從屋裏出來的怪老頭聽到,沒好氣地呸了她一眼,“沒想到人人誇讚的封樂縣縣令居然是這樣目中無人小氣巴拉的貨色。”

秋夢期背地裏敢說人家老東西,但當著面可不好跟這種脾氣的老怪物頂嘴,況且診金還沒付,萬一人家惱羞成怒獅子大開口怎麽辦,忙賠著笑臉道:“我就是個小肚雞腸的,您別跟我一般見識。”

老頭子看著她眼裏滿是鄙夷,又哼了一聲,才沖著旁邊的王小寶道:“你去藥店,按這個方子給我抓幾副藥來。”

秋夢期給過王小寶一些銀子作為備用金,平日在外頭要買些什麽東西哪能縣令親自掏錢,想到大師兄的傷這麽重,藥肯定也貴,忙在身上摸了一把,卻什麽也沒摸著,“小寶身上銀子還夠不夠,等我去跟蘇韻些給你。”

怪老頭見狀更是不給她情面道:“堂堂一個縣令,身上連這點銀子都沒有,真丟人。”

“哎這不還沒發俸祿嘛,我就窮書生一個,來到封樂這個一窮二白的小縣城,啥也沒得撈,不窮才怪呢。”

王小寶忙道:“大人,我先去抓藥,藥房的人小人熟著呢,不夠先掛著,等晚些再送過去就是。”

“真是個機靈孩子,快去吧。”秋夢期朝他擺擺手讓他快去快回。

怪老頭看她也不順眼,轉過身留給她一個後腦勺又進屋去了。

秋夢期打了個哈欠,讓六子去二堂和後宅中間的廊門那裏守著,“要是有人找我,你就去叫我,我吃點東西去睡會兒。



六子身子輕,得了令就一陣風走了。

秋夢期去廚房轉了下,春桃也弄好早飯了。

“你給那怪老頭也送一份過去,這麽早叫過來怕是也沒吃過早飯,小寶去抓藥很快就回來,他回了你就去補眠,晌午不用起,晚點我讓外頭送飯過來。”

春桃感激主子體貼,應下後端著盤子就出去了。

秋夢期吃了兩口沒胃口,打著哈欠回了房間準備補眠,卻沒想到床上薄毯下已經躺了一個人,薄薄的綢料勾勒出蜿蜒的身形。

呼吸均勻小臉紅撲撲的,睡得十分香甜。

秋夢期嘴角勾了勾,迅速脫鞋上了床,躺在了她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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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六子沒來叫人,看來前堂無事發生。

秋夢期擁著被子坐了起來,身邊早就沒了溫度,不知道那女人是什麽時候起來的。

等去到後罩房,那老頭還沒走,一直在忙活著,看來大師兄這一單難搞了。

蘇韻不在,問就是去了春熙巷。

春桃已經起來忙活家務洗洗刷刷,秋夢期見自己沒什麽能幫得上忙的,又回了二堂。

直到晚上也沒什麽大事,又是清閑的一天。

蘇韻從春熙巷回來,秋夢期見到她已經沒有昨日那麽緊張了,也許是蘇韻的態度讓她以為前晚上的動靜沒有被覺察,慢慢地也就沒了先前的小心翼翼。

“去看玻璃廠的場地了?”她問道。

“去跟二叔說讓他慢慢把管理權過渡給琳兒,在春熙巷轉了一圈,看中幾個大院子,在想著是買還是租。”

“買下來的話貴嗎?”秋夢期想起那怪老頭,對方沒提診金,不知道銀子夠不夠花。

“和婁家那個一樣大,大概要一百五十兩,比婁家要更大一些要二百兩。”

“買吧,免得到時候我們生產到一半了,人家突然半路不想租,到時候搬廠子重新規劃要損失好多時間精力。”

“我也是這麽想,想買兩套院子,大的做紙廠,和婁家一樣的那個可以做收購幹貨的倉庫,不然現在跟蚊香那邊混在一起,不但擁擠,人來人往的也不好。”

“紙廠?不是要做玻璃廠嗎?”

“玻璃廠體量大,場地、資金、人力、設備等方面的投入也很大,利潤空間更不用說,得找人一起入股有人罩著才行,畢竟掙的錢多惹人眼紅到時候保不住,所以我想著先做個造紙廠過渡一下,將來準備好了再建造玻璃廠。”

秋夢期想了想,覺得很是有道理:“就按你的意思買下來吧,先建個造紙廠,左右其他地方也有造紙技術了,不至於太惹人眼紅。”

“那位老神醫走了嗎,想問一下他診金的事,這樣我們好規劃房子,其實我還想買個院子,到時候把我爹娘接上來,還有二叔一家,婁家不過是工作的地方,住在那兒,沒有一個家的樣子。”

秋夢期聽到買住房,順便就警覺了,“你買房子是打算搬出去住嗎?”

蘇韻斜了她一眼:“我們兩之間已經為我住不住衙門這個事情鬧了幾次別扭了,看在你這麽不舍得我的份上,我會繼續住在衙門,但也會偶爾回去聚一下,這個小小的要求秋大人不會拒絕吧。”

秋夢期如今做賊心虛,聽到她沒打算搬走,心就放到肚子裏了,隨即辯駁道:“我可沒有舍不得你,不過誰叫本縣令的腦瓜子就沒你聰明呢,再說了,我辦事好政績好,你也受益不是?”

蘇韻懶得跟她扯這些有的沒的,道:“我去看看你那大師兄。”

“你去最好,那老東西看我不順眼,說話吹胡子瞪眼的,我跟他八字不合。”

“就你那張嘴,人家一個妙手回春的老神醫,你叫人家老東西,誰會喜歡你。”蘇韻瞪了她一眼,起身朝後院去。

卻聽到腳步聲跟上,沒好氣道:“你不是跟他八字不合嗎,怎麽又跟上來了?”

“我又不是去看他,我去看我大師兄。”

蘇韻再不想理會她,兩人一前一後地朝後罩房走去。

二人到時,怪老頭正一臉疲憊地從屋裏走出來,王小寶忙打水給他洗手。

聽到腳步聲,老頭擡起頭,見到跟在後面的秋夢期,道:“縣令大人是趕著來付診金嗎?”

秋夢期聳了聳肩:“我不管錢的,早上你也看到了,我身上一文銀子都拿不出,你得問她。”

說著指了指蘇韻。

“怎的,她是你媳婦,你妻管嚴,幾兩銀子的診金你還得問媳婦要。”

王小寶聽到這話,趕緊縮到一邊去,他們家大人對蘇姑娘的態度確實很奇怪,兩人有時候會拌嘴,看著不像互相中意的樣子,但又經常睡一起,他已經不止一次發現蘇姑娘一大早就從大人房間裏出來,不是睡一起還能是什麽。

可兩人無名無分的,若放以前他還覺得可能是因為蘇姑娘賤籍身份不得已才會從了大人,可如今已經脫籍了大人怎麽還這樣,這不是壞人家姑娘名聲嗎,萬一哪天不小心弄大了肚子可怎麽辦。

秋夢期前天晚上對蘇韻貼貼,本來就心虛,如今被這個糟老頭子這麽一說,立即羞惱了:“是又怎麽樣,本縣這個年紀,有妻子不正常嗎?”

老頭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搖了搖頭,“不正常。”

秋夢期看著老頭精明的眼神,心中突然劃過不好的猜想,這老東西不會看出她是女兒身的秘密吧。

就在這時候蘇韻出聲了:“老神醫辛苦了,他現在怎麽樣?”

老頭這才換了副模樣道:“還是早上那句話,盡人事聽天命,著人看著,要是發熱了用濕毛巾擦一下他身上沒受傷的地方。”

秋夢期想起昨晚兩人忙活一晚上縫縫補補的情形道:“想在那位仁兄身上找個好皮擦擦還真難。”

老頭瞪了她一眼:“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

秋夢期眨了眨眼,閉上了嘴。

“老神醫且去前頭歇息一會兒,待會兒秋大人陪您用點飯。”

“別,我不跟她一起吃飯,我怕不消食。”

秋夢期看著他一身邋遢的樣子也切了一聲:“本縣還不想作陪呢。”

蘇韻忙打斷道:“小寶,你伺候老神醫用飯,老先生請吧。”

老頭這才冷哼一聲,佝僂著身子跟著蘇韻去了前頭。

蘇韻邊走邊道:“今日勞累您一天,看傷者那個樣子,這幾天怕是還要繼續麻煩您。”

“老朽每天早晚過來看看,你們派一個人專門盯著就行,不給他喝水,用濕布條給他潤潤唇即可,他要是醒了就讓小寶去叫我。”

“好,不知老先生診金多少,待會兒也好給您備上。”

老頭回頭看著遠遠跟著他們的秋夢期,又哼了一聲:“看她那摳搜的樣子,我要是多了,她定是要說我訛人了,診金九十兩,藥你們自己去抓。”

換做以前,九十兩銀子也算是個大數目,好在最近有了進賬,這點數目自不在話下,但根據王小寶所說的,像這種脾氣怪異的怪醫,要麽一開口就是千金,要麽就是分文不取,開價都是不走尋常路。

“秋大人是真窮,感謝老先生體恤。”

“哼。”

蘇韻見他如老小孩一般的姿態,也有些忍俊不禁,就是不知道這兩人是什麽時候杠上的。

到了前廳,請他入座,春桃很快送來飯菜,三葷兩素幾個小碟子裝著,看著清清爽爽倒是讓人胃口大開。

老頭早就餓得不行,見到食物頓時兩眼冒著綠光。

“老先生慢用,小寶,好好伺候著。”

蘇韻說著就退出來了,古代很多場合講究禮儀,蘇韻一個女子的身份不好陪一個老頭用餐,他跟秋夢期這個假男人又互相看對方不順眼,就只能這樣了。

秋夢期見她出來後問道:“怎麽樣,那老東西是不是漫天要價?”

“九十兩。”

“我就說這老東西在針對我,我一年俸祿才剛好九十兩,他就要了九十兩,我若不是還有其他營生收入,豈不得借錢給他叫診金。”

“你想想你大師兄傷成那樣,在現代送去醫院也少不了要幾十萬才能出來,人家收這點算是便宜你了。”

“喝,他要是有現代那樣的醫療手段我倒認了,誰知道是不是個假把式。”

蘇韻眉頭一皺:“怎的今天你變得如此計較。”

“有嗎?”秋夢期摸了摸嘴巴,“肯定是被那老東西給氣的,好吧,不說他了,那剩下的銀子還夠買院子嗎?”

“夠買,而且鋪面和作坊那邊的批發都一直有進賬,不是什麽大問題。”

“那就好,不夠你跟我說。”

“跟你說有什麽用,莫非你要去借?”

“不行嗎,謝正卿還在瀝州呢,我跟他借個幾百兩他總給吧。”

“你一個當官的找人借錢,很容易被誤會成索賄,再說了,人都拉不下臉面去借錢,你倒是像喝水一樣簡單。”

“我確實拉不下面子,就隨便說說而已。”秋夢期笑了。

蘇韻對此表示十分幼稚,轉開話題道:“你大師兄的身份有點不簡單。”

秋夢期這才斂起笑意道:“眼下不管怎麽樣,希望他能活下來,其他的,都是次要。”

“你這副身子以前跟他沒什麽糾葛吧,不然他第一次沒有殺你,這次還在瀕死之際掙紮著來到衙門找你。”

秋夢期搖了搖頭:“我搜刮了所有腦子裏的記憶,沒有什麽特殊的東西,他一向沈默寡言,不合群,我剛入門沒多久他就叛逃師門,我們年紀差好幾歲,也玩不到一起,他為什麽加入摘星閣我一無所知,他在我印象中真的沒什麽特殊的存在。”

蘇韻這才不動聲色地松了口氣,“不過如今摘星閣倒了,沒有人可以束縛他,這次要是能撿回一條命,他也能活得更自在些。”

“但願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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