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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解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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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解蠱

陸離蒼白著臉,大雨逐漸變得淅淅瀝瀝,他渾身上下濕透了,心蠱依舊在發作,忽然陸離脫力的跪在石階上,頭磕在石階上,鮮血直流,白澤起身想要扶人起來,卻被那撕心裂肺的咳嗽給打斷。

身子因為疼痛開始蜷縮,鮮血帶著黑色的蟲子被咳出,一陣一陣的咳嗽,蟲子越來越多,落在石階那一刻就化為米粒大小的黑色蟲蛹。

而另一邊的幸靈兒猛的吐出一口血,捂著腹部哀嚎打滾,子蠱成蛹,這是要變為母蠱反噬原主,一不做二不休,幸靈兒拿過一邊的匕首,將將母蠱生生剜出,扔入一邊的壁爐中。

“陸離你竟逼我至此,我果然還是低估了你。”

陸離擦去嘴角的血跡,勉強的站起來,現在,他的五臟六腑都受到損傷,心蠱控心惑智,蠱蟲卻繁殖在五臟六腑各處,受此蠱之人,只得成為傀儡。

他竟然生生逼出來,雖然是個笨辦法,但是,也算是個法子。白澤擡手將魂力傳輸給陸離,卻遭到了拒絕,魂力重新回到體內,一絲不少。

“你是要與他同生共死嗎?”拖著這殘破的身體,強硬的站在這裏淋雨暴曬,如果沒能收到他平安的消息就幹脆死在這裏,嗎?

該說你癡心還是傻呢?

搖搖頭,白澤走到一邊,幹脆直接坐在石階上,任陸離站著。

驚天低頭看了眼陸離身上的血汙,幹脆閉起眼睛,趴下地上假寐,依舊死守著門。

程墨帶著醫用手套,將匕首拔出,一手緩緩牽引出地脈之力,一手撫上傷口,已自己為媒介,為顧鈞辭療傷,不久,額頭就冒起了汗珠……

三天過去了,白澤撿起石頭,用力的往下扔,轉頭看了眼搖搖欲墜的陸離,嘆了口氣,繼續扔石頭。

陸離看著驚天,他的記憶碎片很亂,卻又似乎很清晰,至少他意識到一件事,他與顧鈞辭,從一開始就不合適。

他只是一個普通人,會被蠱惑,會害死他,而他,沒了自己,便沒人拖後腿,像瞎子記憶裏那般,毫無弱點的神。

三天後,趴著的驚天忽然擡起頭,變小後往屋內竄去,搖搖欲墜的陸離瞬間跌坐的石階,蒼白的臉上露出安心的笑容。

“白澤。”

“要我扶你進去嗎?”

“不了,扶我下山,拜托了。”

白澤有些詫異,忽而又笑了,將人打橫抱起,“得嘞,走著。”

顧鈞辭睜眼的瞬間就擒住了程墨的手,眼中滿是警惕,在看清來人之後,恢覆平靜,撐著床勉強坐了起來,四處環顧,“陸離呢?”

“你還管他,他差點殺了你。”驚天跳上床,站在顧鈞辭的腿上,一臉恨鐵不成鋼。

顧鈞辭捂著心臟,疼痛讓他皺眉,“不,他不會的,他現在比我危險。”

“他沒事,蠱蟲已經逼出來了。”

“他在哪?”

驚天閉嘴不說話,最後還是扛不住顧鈞辭的威壓,自暴自棄的捂住腦袋,“門口,他在門口站三天了。”

顧鈞辭立即掀開被子,扶著傷口,立馬往外走。驚天掙紮了許久,才勉強從被子裏掙紮出來,頂著亂糟糟的毛,“你怎麽不攔著他,要是蠱蟲再次發作,那他就死定了。”

程墨看了眼驚天,將他從被子裏拎出來,“他看起來像是攔得住的人嗎?”說著,抱著驚天就往外走,攔不住,但是可以收屍嘛。

顧鈞辭低頭看著石階上淡淡的血跡與蟲蛹,傷口隱隱作痛,不詳的預感湧上心頭,按陸離的性子,自己受傷醒來他不應該離開,除非……

“他做好決定了,離開你。”

“不,他不會離開我。”顧鈞辭咬著牙反駁,心卻一點點下沈。

“顧鈞辭,沒有誰不會離開誰,也沒有誰離開誰活不下去。”

“可是,我早已離不開他了。”顧鈞辭坐在石階上,傷口撕裂開來,血跡染上襯衫,他早就已經淪陷了,那小小的笑顏,高燒昏迷時,緊握不放的手,夜晚裏,那小聲的阿辭。

他早已經沒他不行了啊。顧鈞辭苦笑著,果然,情之一字,沾不得,碰不得。

“既然如此,就趕緊養好傷,把人找回來。”

顧鈞辭依舊做在石階上,晚風襲來,他微閉雙目,三日,你就站在這裏,是什麽心情呢,內疚、擔憂,可有受什麽苦,怎麽還是這麽倔,讓人心疼。

離開西南深山的陸離開始發起了高熱,五臟六腑受損,淋了場大雨,兩日的暴曬,壓垮了陸離的身體。

白澤嘆了口氣,認命的開始照顧人,把他身上臟兮兮的衣服扒了個光溜,隨手變出被子,將人裹了個嚴實。

陸離睜開眼,模模糊糊間似乎看見了顧鈞辭,擡手去抓,小熊先生,我好想你。

很小的時候,陸離因為身體差,總是半夜發高燒,沒有人會管他,他只能自己熬,熬到第二天早上等老師發現,直到小熊先生的出現,溫柔的大手,若有似無的香味,耐心的餵自己吃藥,低聲的輕哄著自己。

那是獨屬於他的溫柔,沒有目的,所以陸離開始期待生病,這樣他就能見到他的小熊先生,後來他發現,夜晚到來,他也時不時能見到他,他開始早睡,閉著眼睛等待,等待他的到來。

或許是他太貪心了,他的小熊先生,不見了,不再開口說話,身上不再有味道。

妹妹不要他了,爸爸媽媽不要他了,連他的小熊先生也不要他了……

當再次見到他的小熊先生時,他欣喜不已,他不想再被拋棄,他可以當做什麽都不知道,只有能夠留在他身邊就好。

眼淚順著眼尾流入發梢,消失不見,陸離緩緩的睜開眼,隱隱約約看到身邊坐著一個人,定睛一看,白澤竟坐著睡著了,手中還拿著布,而他的額頭上正蓋著一塊冰涼舒適的布。

陸離剛做起來,身邊人就驚醒了,白澤揉揉眼睛,“醒啦,你這都睡兩天了,怎麽樣,還難受嗎?”

“我沒事。”開口說話,陸離才知道自己的聲音沙啞的不成樣子。

白澤連忙起身從石桌上拿過水,遞給陸離,很簡易的盛水裝置,一小節翠麗的竹子,口被打磨的很幹凈,並不擔心有倒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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