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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苦盡甘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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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苦盡甘來

李鋮和宋然在夏天結束的時候回到了中國。

美國的銀杏已經結束了落葉,樹幹上光禿禿的,他們前往的時候裹著一身寒氣,如今回國,周遭的熱浪快要把人掀翻。

張筱和劉鞍提前一天就從清溪老家來到祿城,現在更是提前兩個小時就來到機場等。

“怎麽還不出來?”

劉鞍拍了拍妻子的肩膀,示意她別急,“國際航班,延誤也很正常的。”

張筱點了點頭,坐下了。

但還沒隔幾秒:“你說,小然的腿……”

劉鞍知道她想說什麽。

之前李鋮打電話回來的時候只說恢覆得很不錯,現在基本可以走路了。但這場事故究竟有沒有給宋然的腿留下後遺癥,她心裏沒底。

基本可以走路,走路姿勢呢?還能正常的跑和跳嗎?

這些都是她擔心的。

“別想那麽多了,既然李鋮都說不錯了,情況肯定是比較理想的。”

張筱點點頭,強迫自己不再想。

一個小時後,姍姍來遲的李鋮和宋然隨著人流出現在了焦急等待的父母眼前,他們落後一些,速度也比周圍的人慢。李鋮手上只拎了一只行李包,空出一只手,跟在宋然身後一步的位置,把他和行人隔開一片空隙。

李鋮時刻關註著他:“慢點走,不著急。”

宋然聞言轉過頭,鼻尖上冒了點細汗,笑著說好。

“小然!”張筱終於看見魂牽夢縈的人影,“阿鋮,這邊!”

終於和父母匯合,宋然喊了聲媽。

張筱險些落下淚來。

“欸。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她目不轉睛地盯著宋然看,看得宋然心頭發酸,在她面前自發繞了個圈,“媽媽,我好了。”

張筱自方才看見兩人身影就再未移開過視線,萬幸,宋然走路姿勢和之前並無太大差異,只是雙腿還不能適應很快的步行速度。

劉鞍攬住張筱肩頭,“辛苦了,走,咱回家。”

李鋮在五樓就聽見洪亮的狗叫聲,夾帶著點門被刺撓的聲兒,他輕笑一聲,轉頭和宋然對上視線,都在彼此的眼睛裏看到明晃晃的笑意。

“我好想蛋糕啊。”宋然小聲說。

門一開,站起來快有半個人高的金毛果然早已等在玄關,就等著門開,好迎接它的主人。

“汪,汪!”

李鋮上前一步,稍微把人和狗隔開了些,怕蛋糕太激動把宋然撲倒。

金毛身上還有家裏沐浴露的香味,宋然知道應該是張筱才給洗過澡,心滿意足地貼上去。

蛋糕兩只爪子搭在宋然肩頭,尾巴搖得像螺旋槳。

劉鞍在背後看的好笑,只見蛋糕歡迎完宋然又轉向另一個主人,縱身一跳。

“嗬。”李鋮悶哼一聲,“又重了不少。”

把狗頭裏裏外外揉了一遍,眾人才進門,收拾東西的收拾東西,做飯的做飯。

沒過多久,廚房就飄來香氣。

宋然已經好幾個月沒吃到劉鞍做的飯了,此刻聞到味兒,差點激動得眼淚汪汪。

李鋮笑話他,說他像只小狗,和蛋糕等飯吃的時候一模一樣。

“小狗就小狗吧。”宋然無所謂,轉頭沖他爸喊今晚吃啥。

劉鞍有點恍惚,楞了兩秒才笑著應道:“全是你們喜歡吃的。”

飯桌上,李鋮陪劉鞍喝了好幾杯,劉鞍心裏高興,一不留神就喝得上了頭。

“爸,我陪你去。”

李鋮攙著人,徑自走向衛生間。

“小鋮啊,再叫一遍。”劉鞍靠著洗手臺,眼神恢覆了些許清明。

李鋮又喊了聲爸。

“欸,欸。爸今天心裏高興。”劉鞍還是笑,今天一整天嘴角就沒下來過,“回來了,真好啊。”

李鋮看著眼前這位年過半百的中年男人,身形依舊挺拔,只是發間已經可以看到銀絲了。

光是視宋然如己出這一點,就足夠他打心眼裏敬佩這個男人。甚至可以這麽說,相比自己的親生父親李顯臻,劉鞍滿足了他對父親這個形象的一切幻想。

“還記得我在病房裏和你說過的話嗎?”劉鞍突然說道。

李鋮頷首,他當然記得。

“你值得宋然為你這樣做,”劉鞍長長地看了他一眼,“這些日子辛苦了,孩子。”

李鋮毫無怨言的照顧,劉鞍一點一滴都看在眼裏,他試問自己都不一定能坐到這般。也正是因為如此,在看見兩個孩子手上的婚戒時,他和張筱都背過身雙雙紅了眼眶。

“會苦盡甘來的。”最後,劉鞍說。

吃完飯,李鋮連廚房都沒進到就被趕了出來,劉鞍擼起袖子,說坐了十個多小時飛機,讓他們早點休息。

李鋮也不再堅持,上樓收拾行李,他不讓宋然幫忙,把人攆到一邊後兀自歸置。

宋然百無聊賴,他已經換了身衣服,白t短褲,很清涼,也方便他低頭檢查自己的兩條腿。

左看右看,盯著琢磨了兩分鐘,他喊人:“阿鋮,你有沒有發現我右腿好像粗回來了?”

李鋮掃一眼,細胳膊細腿的,在美國那陣他每次看宋然走路都提心吊膽的,看著就不經摔,生怕再摔個什麽好歹。

“不是,”宋然解釋,“我是說和左腿快一樣粗了。”

李鋮這才停下手中的動作,湊過去仔細看了兩眼。

是,不過只是相對而言。宋然的傷腿打過挺長時間的石膏和鋼板,前不久才進行了二次手術取出來。出事以後也一直躺在病床上,很長一段時間沒有過走動,右腿肌肉有些許萎縮,導致比健康的左腿要細上一圈。

現在兩條腿確實看上去相差無幾了。

住院以來,宋然的身體的每一個良好狀況都能讓李鋮高興,現下也不例外,他嘴角微微勾起,捏著宋然下巴親了人一口。

“啵。”唇分有聲響。

宋然眼裏帶笑,“你現在越來越狂野了。”

李鋮不置可否:“合法的。”他挑了下眉,登時把宋然勾得找不著北。

“那我可得行使一下我的合法權利。”宋然坐在床上,雙腿晃蕩,被李鋮拍了下小腿以示警告。

“什麽權利?”

宋然乖乖不動了,眉毛卻揚起來,連帶著酒窩也跑了出來:“使喚你。”

聽見他回答,李鋮欺身上前,和他碰了下腦門兒,“還沒使喚夠?”

李鋮故意壓低聲線,撩得人臉熱時卻又起身,“說吧,怎麽使喚。”

宋然竭力維持躁動,下巴一揚,開始裝腔拿調:“把證兒拿過來。”

李鋮沒說話,轉身從背包裏拿出兩本紅本本。

結婚證,上面是他倆。

宋然已經看過不知道多少遍,酒窩可愛地支楞起來,臉色酡紅,每一次都是這樣,無一例外。

李鋮咳了聲,“這麽喜歡?”

宋然完全沒意識到自己此刻的樣子有多招人,一個勁兒地笑。李鋮看不下去,從他手裏把本本抽出來,妥帖放好。

宋然任他動作,額前碎發軟軟的搭在腦門兒上,李鋮沒忍住呼嚕了一把。

“……你剛才也是這麽摸狗的吧?”

“不是。”李鋮不承認。

宋然撇嘴,研究完腿又開始研究自己腦袋:

“我頭發是不是有點兒長了?”

李鋮瞟了眼,“明天去剪。”

他手上收拾的動作不停,還要分神去應和宋然不著邊際的話,正說到懷念拉胡爾太太做的披薩,房門突然被敲響——

“咚咚。”

是張筱。

她手裏拿了封信:“昨天就到了,我看上面寄件的地址是美國。”

宋然也好奇,接過來一看,寄信人是洛伊。

宋然拆開,信紙上就一句話——

就當是驚喜禮物吧,在你們的國家也請繼續幸福哦。

信紙之後是兩張照片:李鋮單膝跪地,正牽住宋然的手,戴上戒指,然後在眾人的歡呼聲中擁吻。

是李鋮向他求婚的那天晚上。

當時只有幾盞掛在藤蔓上的夜燈發出柔和的光,鏡頭對焦,宋然眼中的晶亮被映射出來,畫面定格。

“我都不知道她什麽時候拍的……”宋然摩挲著,露出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

鉑金的戒身沒有什麽多餘的裝飾,唯獨中央一顆方形的鉆,隨著手指的移動折射出耀眼的光。

李鋮上前兩步,也看清了他手裏的東西。

想到那天,李鋮低頭無言地笑了。

投影是拜托洛伊借的,戒指他也挑了很久,甚至在派對之前,還請求幾人預先陪他演練了好幾遍。

其實那晚他很緊張,給宋然戴上戒指時手心都快被汗浸濕,但沒人看出來。

其實也沒什麽所謂,因為宋然那晚說了“我願意。”

李鋮再度上前一步,高大的身軀籠罩住宋然,在他耳邊輕聲耳語:

“我愛你,寶貝。”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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