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了

大學畢業後，我便進入喪葬行業成為一名入殮師。

一幹就是三年，每天與屍體打交道已經習慣了孤獨。

這天我按照流程，進入停屍房前先向死者鞠躬，而後戴上醫用手套走到死者面前。

我面無表情地伸手揭開那塊白色布，視線觸及到那張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時，楞住了。

就那麽一瞬間，耳邊嗡嗡嗡作響，心臟仿佛被撕裂般疼痛不已。

死者竟是我曾經暗戀七年的穆止禦。

從高中到大學，直到畢業後，我說服自己放下這場無疾而終的暗戀，投身於繁忙的工作中。

沒想到再見面卻陰陽相隔。

同事趙笑笑見我楞在那，嘴裏催促著，「一寧，怎麽了？今天還挺忙的，抓緊時間幹活吧，免得要加班。」

「哦，好。」

我平覆下心情，顫著手清理他胸口上的血汙，費好大的勁幫他換好衣服。

穆止禦胸膛中間有一道猙獰的刀口，他一定很疼吧。

我掏出化妝工具，仔仔細細為他修覆遺容，讓他看起來好像睡著一樣。

眼睛不斷沁出濕意，我緊咬著下唇，把眼淚憋回去。

做好這一切後，我趁著休息的空檔走到外面，迎面撞上一紅著眼眶的女人。

我記得她，她是穆止禦的妹妹，穆止梅。

「節哀順便。」

穆止梅捏著紙巾擦掉眼淚，語氣哽咽道：「謝謝你幫我哥哥修覆遺容。」

我盡力壓抑住內心的悲傷，腦海裏卻不斷浮現出學生時期的一幕幕，這一刻我再也忍不住，「我可不可以參加穆止禦的葬禮，請讓我送他最後一程吧。」

穆止梅點點頭，「我剛剛就覺得你眼熟，你是我哥的同學嗎？」

「我是穆止禦的...嗯，我是他的高中同學。」

我是穆止禦的高中校友，學生時期總是追著他望塵莫及的背影，唯一的交集只有那一趟旅行，然而卻不了了之。

從心動到放棄，一直都是我一個人的獨角戲。

「來吧，哥哥一定會很高興你來看他。

「哥哥大學畢業後確診胃癌，與病魔抗爭3年，身邊朋友都散差不多了，剩餘玩得好那幾個因為工作太忙也很難常來看他。

「哥哥好不容易靠意志力熬過那段被病痛折磨的日子，一個月前就出院了。可老天爺為什麽這麽對他？哥哥徹底康覆後準備去面試開啟新生活時，卻因為見義勇為被歹徒狠狠捅了一刀，當場死亡。」

......

晚上葬禮結束，我向穆止梅告別後，失魂落魄地走在街上。

眼淚早已在葬禮上流幹了，穆止禦還是跟以前一樣，心地善良幫助他人。

可好人怎麽會落到如此下場。

綠燈亮起，我拍了拍凍僵的臉龐，挪動疲憊的身軀。

一道引擎轟鳴聲傳來，我未來得及反應，被一股力道狠狠撞飛。

全身痛得不行，刺眼的白光瞬間吞噬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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