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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晚飯的氛圍很好，但最後岑野還是沒在家裏睡。
所有的改變都不是一蹴而就的，任何習慣都是在一朝一夕裏慢慢形成的。
外婆說的那些話岑野聽進去了，但他現在也就只能做到這個程度。
再多的，他做不到。
岑野也沒回租的房子裏，而是來到了虞梔的小區。
在看到那個視頻時，他就想來找虞梔，但硬生生地止住了自己的步伐。
一是沒有立場，二是虞梔遇到的這些事和他有關。
靜下來想想，好像虞梔自從遇見他就沒發生過什麽好事。
岑野坐在小區的長椅上，靜靜看著虞梔家的方向，沒有動作。
現在晚上十點半，小區裏安安靜靜的，只有從四周人家的窗戶裏透出柔和的光，讓人心軟。
虞梔家裏的客廳沒開燈，漆黑一片，什麽也看不清，但岑野就那麽靜靜看著，像是不知疲倦。
不知道過了多久，岑野拿出手機，找到微信以前沒同意的好友申請，重新搜索、添加。
這邊岑野的申請剛發過去，手機就“嗡”地發出短短的振動聲。
【李軒：？】
岑野指尖微動，打了兩個字：【謝謝。】
那邊李軒“正在輸入中”來回閃了好幾次，才發過來：【不必，婁愷該打，我動手和你沒關系啊！】
岑野看著這句話沒再解釋，他謝的是咖啡店那次。
在虞梔為難的時候，李軒能站出來說句話。
岑野把手機放回口袋裏，視線重新轉到前方始終沒有亮燈的窗戶裏。
即將十一點，虞梔應該睡了。
良久，岑野終於收回視線站起身。
岑野眸子垂著，自然也就沒發現在他轉身那瞬間客廳裏出現淡淡的燈光。
那是虞梔開門後，從她臥室裏傳出的燈光。
虞梔把明天要講的東西整理好，伸了下懶腰，來客廳喝口水就準備睡覺。
家裏很安靜。
虞梔也習慣了這種安靜，她沒開燈，就趁著臥室的光亮下倒了杯溫水。
她捧著杯子，站在窗戶面前，放松般地往外面望。
他們的小區時間比較久了，就連路上的燈都昏昏暗暗，像是隨時要滅掉，所以看見那個熟悉的背影時，虞梔還已經看錯了。
要不這個時間點，她怎麽會看見岑野。
虞梔使勁眨了眨眼睛，但是視野中的背影並沒有消失。
不是幻覺。
也沒有看錯！
虞梔：“！！！”
甚至來不及換鞋，虞梔把杯子放下拿著鑰匙就跑了出去。
拖鞋不適合跑步，但她還是用最快的速度想跟上不遠處的身影，在他即將拐彎的時候，叫道：“岑野！”
虞梔的聲音不大，可能此時小區太安靜，也可能離得不遠，總而言之，視線裏的身影頓住了腳步。
見他停下，虞梔松了口氣，往前走的速度也慢了下來。
最後，虞梔就停在那裏，看著岑野轉身，看著他快步向她走過來。
岑野腿長、步子大，很快就站在了她面前。
此時的虞梔散著頭發，穿著睡衣，是她私下裏最放松的模樣，和平時不太一樣。
因為走得太快，她的發絲翹起來了一縷。
岑野像是還沒反應過來，半晌，他擡起手把虞梔翹起的那縷發絲在指尖輕輕順了下。
虞梔就站在那裏，任由他動作。
發絲偏涼，透過岑野的指尖，一直傳到他的心裏，變成股熱氣。
這時，他才問：“不是睡覺了嗎？”
虞梔搖搖頭：“沒有。”
頓了下，她又問：“怎麽了？”
從昨天在婁馳生日看到那些視頻後，虞梔就在擔心，但岑野的情緒隱藏得太深，他今天表現得和平時一樣，就像是沒發生任何事情。
世界上沒有感同身受這件事情。
虞梔經歷過，所以更不知道怎麽開口。
只是想，岑野想聊的時候，她會成為一個很好的傾聽者。
比如說，今晚。
再比如說，現在。
虞梔做好了準備，但岑野卻說：“沒事。”
聽見這兩字的瞬間，不知道為什麽，虞梔心裏倏地洩了口氣。
毫無原因的。
虞梔垂下的拇指輕輕扣了下食指由於握筆產生的繭，極力把那股不知道是什麽的情緒驅散，她甚至還對岑野笑了笑，問道：“那你準備回家了嗎？”
他不想說。
虞梔能感受出來，岑野情緒不太對。
只是岑野不想說，虞梔也就沒再問他為什麽會過來，只是道：“你要早點睡，要不明天學習的時候腦子轉不快的。”
岑野看著她那個和平時不太一樣的笑容，點了點頭。
見他點頭，虞梔嘴角的笑容大了些，雖然岑野什麽都憋在心裏，但好在聽勸。
這時她指了指身後：“那我也回去睡覺了。”
但還沒等她動作，就被身前的人拉住了胳膊。
虞梔頓了瞬間，沒看拉著她的那只手，而是擡眸看向手指的主人。
岑野手指微蜷，松松握著虞梔的小臂，對視幾秒，才開口問：“什麽時候還去東郊？”
聽到這句話，虞梔楞住。
頓了下，岑野又說：“想和你一起去。”
——想和你一起去。
虞梔沒想到會聽到這句話。
她以為，這件事比向別人袒露心聲更加私人。
半晌，虞梔才反應過來，她怔楞道：“23號。”
23號。
這是虞梔早就計劃好去看爸爸媽媽的日子，還有不到一周。
“好。”岑野點點頭，他說，“到時候我來找你。”
天色太暗，小區裏的路燈又太昏黃，給周圍的人和物無端增加了些不真實感。
不知道為什麽，在岑野松開圈著她小臂的手指時，虞梔心裏跳了下，她下意識反拉著岑野的手腕，緊緊握住。
虞梔不喜歡這種不真實的感覺。
很像每次她夢到小時候再醒來時的感覺。
岑野也僅僅垂眸看了一眼，沒有動。
虞梔擡眸看著岑野，她說：“可以一起去，但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岑野楞了瞬間：“什麽？”
虞梔說：“當免費勞動力。”
不等岑野回答，她又說：“要不就不帶你去！”
岑野看著虞梔，問道：“你是在威脅我嗎，虞小花？”
這時虞梔的眼睛彎了彎，她重重點點頭：“是的啊，岑小乖。”
岑野：“？”
沈默幾秒，岑野嘴唇微張：“叫我什麽？”
頗有些咬牙切齒的意味。
見岑野這樣，虞梔反而笑了。
這樣才對。
虞梔還是喜歡能噎人、表情豐富的岑野。
和剛認識時相比，虞梔的膽子大了很多，於是她嘴角的笑容更深，快速且清晰地又重覆一遍：“岑小乖！”
說罷，她連忙補充：“你也叫我的小名了，不許生氣！”
岑野垂眸看她，一聲不吭。
虞梔又說：“二十一世紀，‘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的陋習早就廢除了，現在是法治社會，講究一視同仁，不能雙標！”
岑野：“……”
虞梔這些不該學的學得真的很快！
見岑野噎住，虞梔見好就收，她下意識晃了晃手心中握著的手腕，試探著道：“你答應了吧。”
這是虞梔小時候撒嬌時常用的動作，帶著毫無保留的信任與依賴。
虞梔的動作是無意識的，她沒發現，岑野註意到了。
岑野垂眸看著面前有些緊張地望著他的女生，甚至感受到她掌心的溫度升高，灼得他手腕的皮膚發熱，像是要透過這小小的部分傳入他渾身每個細胞。
半晌，岑野才輕輕“嗯”了聲。
聽到他答應的那瞬間，虞梔眼睛亮了幾度，笑得很好看。
接下來的幾天，岑野依舊和虞梔一起學習，但她一直神神秘秘，始終不告訴他到底要幹什麽。
直到22號那天，才知道她要幹什麽。
岑野站在花卉市場，五顏六色的花朵映入眼簾，鮮艷無比。
下午一點半，看著依舊忙忙碌碌的人，岑野才對這個節日有了實感。
七夕節。
獨屬於中國人的節日。
虞梔像是已經挑好店家，拉著岑野就向著最裏面的走去。
短短的一段距離，各式各樣的花香沾在身上，淡淡的，很好聞。
他們肩並著肩，仿佛在花束中奔跑，奔向絢爛的未來。
看到虞梔，花店老板就認出來了，她笑著指著旁邊三個紅色桶裝著的花，笑道：“都給你裝好了。”
虞梔的眼睛彎了彎：“謝謝。”
說罷，店主姐姐的視線不明顯地往岑野身上瞄，說道：“本來我還擔心你一個小姑娘怎麽拿回去，現在看來不用擔心了。”
聽到這裏，本來蹲著檢查花朵的虞梔嘴角揚起，她說：“我朋友剛好沒事，非要來幫我。”
剛說完，虞梔的頭頂就被人輕輕彈了下。
那個力度很輕，只是碰了下就移開，像是提醒。
虞梔笑著眨了下眼睛，她沒回頭，只是在身旁的位置拍了拍。
下秒，就有人蹲在她的身旁。
虞梔指著桶中的花，挨個介紹：“我買了玫瑰、紫雛菊、向日葵、繡球、洋桔梗……還有醒花。”
醒花是後面添的。
虞梔很喜歡花苞完全綻放的過程。
就像生命一樣，絢爛無比。
說著，虞梔看向身旁的人，問道：“好看嗎？”
她的眼睛亮亮的，就像是求誇獎的小朋友。
“嗯。”岑野看著她，他說，“好看。”
聽到這兩個字，虞梔的眼睛彎了彎，她說：“走吧，回去還要包一下。”
三個桶，店主姐姐還讓人幫著他們拿。
他們拎著裝滿鮮花的桶走到門口時，崔彪就在外面等著。
這裏離市區還有段距離，本來岑野想自己開車，崔彪死活不讓，說岑野剛拿到駕照，讓他練練再帶人。
左右他也沒事，就過來當司機。
再說，以前老是被岑董派來看岑野，整得他倆關系也沒和岑野小時候那麽好了，好不容易有個表現的機會，他不可能放棄的。
能跟著來，崔彪很開心。
見他們出來，崔彪連忙伸手接過去，虞梔松開手，道：“謝謝崔叔。”
“沒事。”崔彪笑得開心，“下次還有這種事直接讓小野給我發消息。”
花店裏的人看著面前嶄新的SUV時，暗暗咋舌。
賣完這些花掙的錢能抵得上油費嗎？
這還不夠費事的。
回去後，他把這件事給店長說了說，語氣裏滿是不解，店長姐姐聽完只是笑了笑道：“相比掙錢，開心更重要。”
而事實也是這樣，這邊的崔彪樂得合不住嘴，覺得岑野這個學真是轉對了，先不說成績，就是賣點花也比天天打架強啊。
等把花帶到家，虞梔已經把需要的材料整理放在那裏，就剩下把花包起來。
虞梔去年就包過花束，對整個流程比較熟悉，於是她就給岑野演示了步驟，還是相對比較簡單的包裝方法。
但事與願違，岑野在這方面的動手能力實在不容恭維，在看到經過岑野的手變得皺巴巴的包裝紙，虞梔沈默了幾秒，本想鼓勵幾句，但實在誇不出來，最後還是沒忍住笑出聲。
岑野：“……”
你笑得有點明顯。
最後，虞梔緊抿著嘴角，防止自己笑得太開，她伸手把岑野的那支花拿過來，盡力拯救後，還算看得過去。
虞梔把手中的這支向日葵遞到岑野面前。
看著面前的花，岑野頓了下，他才緩緩把手擡起，就聽身旁的女生說：“晚上賣給你的有緣人！”
聽到這句話，岑野動作頓住，還沒擡起的手重新放下，瞥了眼正在看他笑的虞梔，他輕輕吐出兩個字：“不賣。”
說罷，他重新從桶裏拿出支洋桔梗，重新包裝。
見他動作，虞梔的眼睛彎得更甚，她把手中的向日葵放好，也伸手拿了支洋桔梗，坐得離岑野近了些，她說：“來，讓小花姐姐再教你一遍！”
岑野拿油皮紙的動作驀地頓住，他垂眸看著幾乎和他挨著的女生，咬了咬後槽牙，叫道：“虞小花。”
虞梔回答得迅速：“有。”
不等身旁的人開口，就聽她說：“我的意思是，再教岑野哥哥一遍！”
岑野：“……”
你改口改得倒是快。
岑野瞥了眼虞梔，沒再說話。
虞梔的嘴角不著痕跡地向上揚了揚。
岑野是真的很好哄。
好在，虞梔占完便宜就跑，接下來的時間非常認真，就像“小花姐姐”四個字是口誤一樣。
認真起來，效率總是快的。
虞梔買的花不多。
不到兩個小時，他們就已經全部包好了。
只有少數花朵搭配的花束，大多的還是單只花朵。
等全部包完，並沒有時間感慨，而是直接帶著這些花去了東迎廣場。
這是離虞梔家距離比較近、人流量又大的商業街。
虞梔到的時候已經有不少人已經擺好了，幸好，還有位置可以挑。
以為還要等才會迎來客人，出乎意料的，剛擺好，就有人在這些花前停下來。
這是兩個年輕人，二十來歲，他們身形高挑，像對情侶。
男人鼻梁高挺，五官惹眼，他的視線在虞梔和岑野身上停了幾秒，問道：“都是你們自己動手做的嗎？”
虞梔連忙點頭：“嗯。”
見虞梔點頭，他輕輕笑了聲，似是自言自語小聲道：“做了我們當時想做的事情。”
話裏帶著滿滿的懷念與遺憾。
他身旁的女士穿著長裙，及腰的微卷發，看著很溫柔，聽到這句話，她緊緊抿了下唇，沒說話。
氛圍不太對。
看到這幕，本想說話的虞梔頓時把話咽了回去，她下意識看向岑野。
岑野輕輕向她搖搖頭。
這時男人蹲下，看了一圈，直接伸手把那支向日葵拿出來。
不偏不倚，剛好是岑野那支包得皺巴巴，又被虞梔救得剛剛能看的向日葵。
虞梔沒想會賣出去，只是拿它充個數。
以為他要拿這支向日癸送給身旁的人，虞梔連忙說：“這支我們沒有包好，還有別的向日葵，你可以換一支送給姐姐。”
“不用，就這個。”
他垂眸看著手中的向日葵，嘴角不著痕跡地揚了揚，接著又擡眸對虞梔說：“是姐姐送給我。”
說罷，他看向身旁的人，舉起手中的向日葵搖了搖，問道：“送嗎？”
身旁的人沒有應他的話，頓了幾秒，她看向虞梔，問道：“多少錢？”
她的聲音溫柔。
讓聽的人覺得心中軟軟一片。
“八塊錢。”
虞梔只要了成本價。
聲音溫柔的姐姐付錢動作一頓，她掃了眼旁邊的價格表，從錢包裏拿出十五遞了過去。
多了。
沒等虞梔拒絕，她身旁的人擡手接了過去。
岑野接過錢的同時，把一支有些小的醒花遞給過去，說道：“洋桔梗，花苞比較小。”
看到遞到身前的小小的花苞，男人楞了下，隨即擡手接了過來，他笑著對身旁的人眨了下眼，說：“等我把它養開再送給旁邊的漂亮姐姐。”
漂亮姐姐只是看了他一眼，轉身就走。
男人看著她的背影，神色寵溺，和虞梔岑野擺了擺手後擡腳跟了上去。
虞梔覺得，那支洋桔梗會開得特別好。
因為養它的人會特別用心，接到綻開後它的人會特別愛惜。
虞梔看到了，在剛才那個哥哥挑向日葵的時候，身後姐姐的視線一直都在他的身上。
就像是看失而覆得、無比珍貴的寶物般，她的眼神滿是心疼和小心翼翼。
只有愛，才會讓人露出那樣的神情。
也不知道是不是開門紅的緣故，接下來的生意特別順暢。
一束接著一束，一支接著一支。
很快，那些不算多的花賣了有一半。
就在虞梔心中計算著時間，預計半小時就能結束時，不遠處快步走來幾個人。
明明人不多，卻走出浩浩蕩蕩的架勢。
再一看，裏面還有熟人。
楚定巒幾乎跑著過來。
在看到有人在群裏說看見岑野在廣場賣花時，楚定巒嗤之以鼻，絲毫不相信。
楚定巒不信，文啟的那群人也不信，但在看到遠遠拍到的那張模糊的照片時，文啟的那群人瘋了。
一個個地都說要來支持岑野生意。
打嘴炮的人不少，但是真正來的只有以前能和岑野說得上幾句話的人。
作為岑野最好的兄弟之一，楚定巒認為當然不能輸，拿起錢包著急忙慌就往這邊趕。
但楚定巒的家離得遠，還是慢了幾步，先到的那幾個人顧得不說話，先把數量不多的花拿手裏，才急忙付錢。
他們付錢時很激動，興奮得讓人不能理解。
等楚定巒終於擠進來，花籃裏只剩下孤零零的一支紅玫瑰。
他舉起手連忙說：“剩下這朵我的啊，我雙倍，誰也別給搶！”
笑話。
他岑哥的第一份事業必須有他的參與。
楚定巒話音剛落，岑野卻說：“不賣。”
虞梔：“？”
剩下朵玫瑰幹什麽呢？
於是她連忙點頭：“賣。”
岑野看了眼虞梔，沒再說話。
見還能這樣，還不等楚定巒掏錢，其餘人起哄：“我三倍！”
話音剛落，有人又說：“我四倍！”
非常神奇的，最後這朵玫瑰像是什麽古董，開始拍賣且價錢頗高。
岑野懶散地看著這幕，並不阻止。
虞梔則有些無奈，文啟的學生是都喜歡哄擡物價嗎？
正拍賣得如火如荼的時候，李軒姍姍來遲。
雖然前幾天岑野良心發現加了他的微信，向他道謝，但是，他們的關系是不會變的。
一句好話就想成為他的朋友，李軒覺得岑野在癡心妄想！
嘲笑岑野的事情他是不會錯過的！
於是李軒手一伸，非常有魄力地說：“一百倍。”
李軒一來，周圍的聲音逐漸消散。
文啟中學的所有學生都知道，他和岑野向來不對付。
鑒於上次婁馳生日的時候他良心發現幫忙揍了婁愷，楚定巒的嘴張開、合上，硬生生把下意識懟他的那些話咽回去。
見岑野沒說話，他問：“行嗎，不行本少爺再加！”
虞梔剛想說話，就聽岑野道：“成交。”
見岑野應下來，李軒很嘚瑟：“但一千多就買支破玫瑰花，太虧了，不附加點什麽？”
聽到這句，楚定巒死死咬著牙，心裏想：忍忍，李軒雖然傻逼了點，但好歹是個人！
岑野眉毛一挑，問道：“加什麽？”
李軒笑了聲，想也不想道：“也不用做什麽，就給我排隊買杯奶茶。”
說罷，他對身旁的人說：“快，錄下來。”
他身旁的人連忙拿出手機。
楚定巒的拳頭硬了。
岑野不在意那些攝像頭，問：“喝哪家？”
李軒裝模作樣掃了一圈，最後，他趾高氣昂地指了指隊排得最長的那家。
岑野點了點頭：“行。”
就在楚定巒忍不住準備讓李軒哪裏遠就滾哪裏去時，他突然聽到道聲音說：“不賣。”
楚定巒即將出口的臟話硬生生哽在那裏。
岑野的步子也頓住，楞了瞬間，他緩緩看向拉著他的女生。
本來周圍看戲的人也頓時噤聲。
這時，虞梔松開岑野的手腕，把最後朵玫瑰花拿手裏，說：“賣完了。”
李軒：“？”
你當我瞎？！
李軒笑得很假：“你手裏拿的是什麽？”
虞梔垂眸看著手中的玫瑰，頓了下，把手中的玫瑰塞到岑野手裏，對著李軒真誠道：“真的賣完了。”
看著虞梔的這頓操作，李軒氣笑了。
在咖啡館還騙他說沒在一起，都送玫瑰了，再加上婁馳生日時發生的那些事，像是沒在一起的樣子的嗎？！
李軒幫過她，虞梔記得。
看到李軒的表情，她有些為難。
沈默了幾秒，虞梔道：“你要是實在想要，我去給旁邊給你買一朵。”
說著，她指了指旁邊賣花的人：“也不用加錢，正常價就行。”
李軒：“？”
岑野的女朋友氣人果然有一手！
他咬牙切齒：“我欠你那朵花！”
“對啊，不欠！”這時楚定巒終於逮到機會，他把手搭在李軒的肩膀，硬推著他往前走，“想要哪朵，我給你買！”
往前走的時候，楚定巒還悄悄扭頭給虞梔擺了擺手。
等人散去，四周變得安靜。
岑野看著手裏的花，一時沒有反應過來，甚至在回家的時候還有些踩不到實處。
華燈夜幕，在路邊的昏黃路燈下，岑野指尖捏著那朵玫瑰，叫她：“虞梔。”
虞梔：“嗯？”
他問：“不掙錢了嗎？”
虞梔：“掙啊。”
“那為什麽……”
“你更貴。”
一千多買岑野的一次服務，誰看了不說一聲劃算，虞梔也覺得很劃算，但剛才她確實是不願意。
她不願意看岑野去買奶茶，也不願意岑野出現在那個鏡頭裏。
岑野的腳步瞬間頓住，看著比他快幾步的女生，良久，他嘴角向上揚了揚，道：“我也覺得。”
虞梔頓住腳步，轉身看他：“怎麽還自誇呢？”
頓了下，她又說：“我主要是怕警察叔叔給我抓進去。”
剛說完，虞梔的眼睛就彎了彎。
罕見地，看著面前笑眼彎彎的女生，岑野沒有反駁，他就那麽看著她，神色是他自己都沒發現的溫柔。
隔著幾步遠的距離，昏黃路燈下的兩個人，看著對方，眉眼彎彎。
他們之間仿佛有種磁場，任何人都插不進去的磁場。
微風繞耳，月光纏身。
這瞬間，似乎定格成永恒。
花：你更貴。
野：她喜歡我的表現+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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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多的，他做不到。
岑野也沒回租的房子裏，而是來到了虞梔的小區。
在看到那個視頻時，他就想來找虞梔，但硬生生地止住了自己的步伐。
一是沒有立場，二是虞梔遇到的這些事和他有關。
靜下來想想，好像虞梔自從遇見他就沒發生過什麽好事。
岑野坐在小區的長椅上，靜靜看著虞梔家的方向，沒有動作。
現在晚上十點半，小區裏安安靜靜的，只有從四周人家的窗戶裏透出柔和的光，讓人心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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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軒：？】
岑野指尖微動，打了兩個字：【謝謝。】
那邊李軒“正在輸入中”來回閃了好幾次，才發過來：【不必，婁愷該打，我動手和你沒關系啊！】
岑野看著這句話沒再解釋，他謝的是咖啡店那次。
在虞梔為難的時候，李軒能站出來說句話。
岑野把手機放回口袋裏，視線重新轉到前方始終沒有亮燈的窗戶裏。
即將十一點，虞梔應該睡了。
良久，岑野終於收回視線站起身。
岑野眸子垂著，自然也就沒發現在他轉身那瞬間客廳裏出現淡淡的燈光。
那是虞梔開門後，從她臥室裏傳出的燈光。
虞梔把明天要講的東西整理好，伸了下懶腰，來客廳喝口水就準備睡覺。
家裏很安靜。
虞梔也習慣了這種安靜，她沒開燈，就趁著臥室的光亮下倒了杯溫水。
她捧著杯子，站在窗戶面前，放松般地往外面望。
他們的小區時間比較久了，就連路上的燈都昏昏暗暗，像是隨時要滅掉，所以看見那個熟悉的背影時，虞梔還已經看錯了。
要不這個時間點，她怎麽會看見岑野。
虞梔使勁眨了眨眼睛，但是視野中的背影並沒有消失。
不是幻覺。
也沒有看錯！
虞梔：“！！！”
甚至來不及換鞋，虞梔把杯子放下拿著鑰匙就跑了出去。
拖鞋不適合跑步，但她還是用最快的速度想跟上不遠處的身影，在他即將拐彎的時候，叫道：“岑野！”
虞梔的聲音不大，可能此時小區太安靜，也可能離得不遠，總而言之，視線裏的身影頓住了腳步。
見他停下，虞梔松了口氣，往前走的速度也慢了下來。
最後，虞梔就停在那裏，看著岑野轉身，看著他快步向她走過來。
岑野腿長、步子大，很快就站在了她面前。
此時的虞梔散著頭發，穿著睡衣，是她私下裏最放松的模樣，和平時不太一樣。
因為走得太快，她的發絲翹起來了一縷。
岑野像是還沒反應過來，半晌，他擡起手把虞梔翹起的那縷發絲在指尖輕輕順了下。
虞梔就站在那裏，任由他動作。
發絲偏涼，透過岑野的指尖，一直傳到他的心裏，變成股熱氣。
這時，他才問：“不是睡覺了嗎？”
虞梔搖搖頭：“沒有。”
頓了下，她又問：“怎麽了？”
從昨天在婁馳生日看到那些視頻後，虞梔就在擔心，但岑野的情緒隱藏得太深，他今天表現得和平時一樣，就像是沒發生任何事情。
世界上沒有感同身受這件事情。
虞梔經歷過，所以更不知道怎麽開口。
只是想，岑野想聊的時候，她會成為一個很好的傾聽者。
比如說，今晚。
再比如說，現在。
虞梔做好了準備，但岑野卻說：“沒事。”
聽見這兩字的瞬間，不知道為什麽，虞梔心裏倏地洩了口氣。
毫無原因的。
虞梔垂下的拇指輕輕扣了下食指由於握筆產生的繭，極力把那股不知道是什麽的情緒驅散，她甚至還對岑野笑了笑，問道：“那你準備回家了嗎？”
他不想說。
虞梔能感受出來，岑野情緒不太對。
只是岑野不想說，虞梔也就沒再問他為什麽會過來，只是道：“你要早點睡，要不明天學習的時候腦子轉不快的。”
岑野看著她那個和平時不太一樣的笑容，點了點頭。
見他點頭，虞梔嘴角的笑容大了些，雖然岑野什麽都憋在心裏，但好在聽勸。
這時她指了指身後：“那我也回去睡覺了。”
但還沒等她動作，就被身前的人拉住了胳膊。
虞梔頓了瞬間，沒看拉著她的那只手，而是擡眸看向手指的主人。
岑野手指微蜷，松松握著虞梔的小臂，對視幾秒，才開口問：“什麽時候還去東郊？”
聽到這句話，虞梔楞住。
頓了下，岑野又說：“想和你一起去。”
——想和你一起去。
虞梔沒想到會聽到這句話。
她以為，這件事比向別人袒露心聲更加私人。
半晌，虞梔才反應過來，她怔楞道：“23號。”
23號。
這是虞梔早就計劃好去看爸爸媽媽的日子，還有不到一周。
“好。”岑野點點頭，他說，“到時候我來找你。”
天色太暗，小區裏的路燈又太昏黃，給周圍的人和物無端增加了些不真實感。
不知道為什麽，在岑野松開圈著她小臂的手指時，虞梔心裏跳了下，她下意識反拉著岑野的手腕，緊緊握住。
虞梔不喜歡這種不真實的感覺。
很像每次她夢到小時候再醒來時的感覺。
岑野也僅僅垂眸看了一眼，沒有動。
虞梔擡眸看著岑野，她說：“可以一起去，但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岑野楞了瞬間：“什麽？”
虞梔說：“當免費勞動力。”
不等岑野回答，她又說：“要不就不帶你去！”
岑野看著虞梔，問道：“你是在威脅我嗎，虞小花？”
這時虞梔的眼睛彎了彎，她重重點點頭：“是的啊，岑小乖。”
岑野：“？”
沈默幾秒，岑野嘴唇微張：“叫我什麽？”
頗有些咬牙切齒的意味。
見岑野這樣，虞梔反而笑了。
這樣才對。
虞梔還是喜歡能噎人、表情豐富的岑野。
和剛認識時相比，虞梔的膽子大了很多，於是她嘴角的笑容更深，快速且清晰地又重覆一遍：“岑小乖！”
說罷，她連忙補充：“你也叫我的小名了，不許生氣！”
岑野垂眸看她，一聲不吭。
虞梔又說：“二十一世紀，‘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的陋習早就廢除了，現在是法治社會，講究一視同仁，不能雙標！”
岑野：“……”
虞梔這些不該學的學得真的很快！
見岑野噎住，虞梔見好就收，她下意識晃了晃手心中握著的手腕，試探著道：“你答應了吧。”
這是虞梔小時候撒嬌時常用的動作，帶著毫無保留的信任與依賴。
虞梔的動作是無意識的，她沒發現，岑野註意到了。
岑野垂眸看著面前有些緊張地望著他的女生，甚至感受到她掌心的溫度升高，灼得他手腕的皮膚發熱，像是要透過這小小的部分傳入他渾身每個細胞。
半晌，岑野才輕輕“嗯”了聲。
聽到他答應的那瞬間，虞梔眼睛亮了幾度，笑得很好看。
接下來的幾天，岑野依舊和虞梔一起學習，但她一直神神秘秘，始終不告訴他到底要幹什麽。
直到22號那天，才知道她要幹什麽。
岑野站在花卉市場，五顏六色的花朵映入眼簾，鮮艷無比。
下午一點半，看著依舊忙忙碌碌的人，岑野才對這個節日有了實感。
七夕節。
獨屬於中國人的節日。
虞梔像是已經挑好店家，拉著岑野就向著最裏面的走去。
短短的一段距離，各式各樣的花香沾在身上，淡淡的，很好聞。
他們肩並著肩，仿佛在花束中奔跑，奔向絢爛的未來。
看到虞梔，花店老板就認出來了，她笑著指著旁邊三個紅色桶裝著的花，笑道：“都給你裝好了。”
虞梔的眼睛彎了彎：“謝謝。”
說罷，店主姐姐的視線不明顯地往岑野身上瞄，說道：“本來我還擔心你一個小姑娘怎麽拿回去，現在看來不用擔心了。”
聽到這裏，本來蹲著檢查花朵的虞梔嘴角揚起，她說：“我朋友剛好沒事，非要來幫我。”
剛說完，虞梔的頭頂就被人輕輕彈了下。
那個力度很輕，只是碰了下就移開，像是提醒。
虞梔笑著眨了下眼睛，她沒回頭，只是在身旁的位置拍了拍。
下秒，就有人蹲在她的身旁。
虞梔指著桶中的花，挨個介紹：“我買了玫瑰、紫雛菊、向日葵、繡球、洋桔梗……還有醒花。”
醒花是後面添的。
虞梔很喜歡花苞完全綻放的過程。
就像生命一樣，絢爛無比。
說著，虞梔看向身旁的人，問道：“好看嗎？”
她的眼睛亮亮的，就像是求誇獎的小朋友。
“嗯。”岑野看著她，他說，“好看。”
聽到這兩個字，虞梔的眼睛彎了彎，她說：“走吧，回去還要包一下。”
三個桶，店主姐姐還讓人幫著他們拿。
他們拎著裝滿鮮花的桶走到門口時，崔彪就在外面等著。
這裏離市區還有段距離，本來岑野想自己開車，崔彪死活不讓，說岑野剛拿到駕照，讓他練練再帶人。
左右他也沒事，就過來當司機。
再說，以前老是被岑董派來看岑野，整得他倆關系也沒和岑野小時候那麽好了，好不容易有個表現的機會，他不可能放棄的。
能跟著來，崔彪很開心。
見他們出來，崔彪連忙伸手接過去，虞梔松開手，道：“謝謝崔叔。”
“沒事。”崔彪笑得開心，“下次還有這種事直接讓小野給我發消息。”
花店裏的人看著面前嶄新的SUV時，暗暗咋舌。
賣完這些花掙的錢能抵得上油費嗎？
這還不夠費事的。
回去後，他把這件事給店長說了說，語氣裏滿是不解，店長姐姐聽完只是笑了笑道：“相比掙錢，開心更重要。”
而事實也是這樣，這邊的崔彪樂得合不住嘴，覺得岑野這個學真是轉對了，先不說成績，就是賣點花也比天天打架強啊。
等把花帶到家，虞梔已經把需要的材料整理放在那裏，就剩下把花包起來。
虞梔去年就包過花束，對整個流程比較熟悉，於是她就給岑野演示了步驟，還是相對比較簡單的包裝方法。
但事與願違，岑野在這方面的動手能力實在不容恭維，在看到經過岑野的手變得皺巴巴的包裝紙，虞梔沈默了幾秒，本想鼓勵幾句，但實在誇不出來，最後還是沒忍住笑出聲。
岑野：“……”
你笑得有點明顯。
最後，虞梔緊抿著嘴角，防止自己笑得太開，她伸手把岑野的那支花拿過來，盡力拯救後，還算看得過去。
虞梔把手中的這支向日葵遞到岑野面前。
看著面前的花，岑野頓了下，他才緩緩把手擡起，就聽身旁的女生說：“晚上賣給你的有緣人！”
聽到這句話，岑野動作頓住，還沒擡起的手重新放下，瞥了眼正在看他笑的虞梔，他輕輕吐出兩個字：“不賣。”
說罷，他重新從桶裏拿出支洋桔梗，重新包裝。
見他動作，虞梔的眼睛彎得更甚，她把手中的向日葵放好，也伸手拿了支洋桔梗，坐得離岑野近了些，她說：“來，讓小花姐姐再教你一遍！”
岑野拿油皮紙的動作驀地頓住，他垂眸看著幾乎和他挨著的女生，咬了咬後槽牙，叫道：“虞小花。”
虞梔回答得迅速：“有。”
不等身旁的人開口，就聽她說：“我的意思是，再教岑野哥哥一遍！”
岑野：“……”
你改口改得倒是快。
岑野瞥了眼虞梔，沒再說話。
虞梔的嘴角不著痕跡地向上揚了揚。
岑野是真的很好哄。
好在，虞梔占完便宜就跑，接下來的時間非常認真，就像“小花姐姐”四個字是口誤一樣。
認真起來，效率總是快的。
虞梔買的花不多。
不到兩個小時，他們就已經全部包好了。
只有少數花朵搭配的花束，大多的還是單只花朵。
等全部包完，並沒有時間感慨，而是直接帶著這些花去了東迎廣場。
這是離虞梔家距離比較近、人流量又大的商業街。
虞梔到的時候已經有不少人已經擺好了，幸好，還有位置可以挑。
以為還要等才會迎來客人，出乎意料的，剛擺好，就有人在這些花前停下來。
這是兩個年輕人，二十來歲，他們身形高挑，像對情侶。
男人鼻梁高挺，五官惹眼，他的視線在虞梔和岑野身上停了幾秒，問道：“都是你們自己動手做的嗎？”
虞梔連忙點頭：“嗯。”
見虞梔點頭，他輕輕笑了聲，似是自言自語小聲道：“做了我們當時想做的事情。”
話裏帶著滿滿的懷念與遺憾。
他身旁的女士穿著長裙，及腰的微卷發，看著很溫柔，聽到這句話，她緊緊抿了下唇，沒說話。
氛圍不太對。
看到這幕，本想說話的虞梔頓時把話咽了回去，她下意識看向岑野。
岑野輕輕向她搖搖頭。
這時男人蹲下，看了一圈，直接伸手把那支向日葵拿出來。
不偏不倚，剛好是岑野那支包得皺巴巴，又被虞梔救得剛剛能看的向日葵。
虞梔沒想會賣出去，只是拿它充個數。
以為他要拿這支向日癸送給身旁的人，虞梔連忙說：“這支我們沒有包好，還有別的向日葵，你可以換一支送給姐姐。”
“不用，就這個。”
他垂眸看著手中的向日葵，嘴角不著痕跡地揚了揚，接著又擡眸對虞梔說：“是姐姐送給我。”
說罷，他看向身旁的人，舉起手中的向日葵搖了搖，問道：“送嗎？”
身旁的人沒有應他的話，頓了幾秒，她看向虞梔，問道：“多少錢？”
她的聲音溫柔。
讓聽的人覺得心中軟軟一片。
“八塊錢。”
虞梔只要了成本價。
聲音溫柔的姐姐付錢動作一頓，她掃了眼旁邊的價格表，從錢包裏拿出十五遞了過去。
多了。
沒等虞梔拒絕，她身旁的人擡手接了過去。
岑野接過錢的同時，把一支有些小的醒花遞給過去，說道：“洋桔梗，花苞比較小。”
看到遞到身前的小小的花苞，男人楞了下，隨即擡手接了過來，他笑著對身旁的人眨了下眼，說：“等我把它養開再送給旁邊的漂亮姐姐。”
漂亮姐姐只是看了他一眼，轉身就走。
男人看著她的背影，神色寵溺，和虞梔岑野擺了擺手後擡腳跟了上去。
虞梔覺得，那支洋桔梗會開得特別好。
因為養它的人會特別用心，接到綻開後它的人會特別愛惜。
虞梔看到了，在剛才那個哥哥挑向日葵的時候，身後姐姐的視線一直都在他的身上。
就像是看失而覆得、無比珍貴的寶物般，她的眼神滿是心疼和小心翼翼。
只有愛，才會讓人露出那樣的神情。
也不知道是不是開門紅的緣故，接下來的生意特別順暢。
一束接著一束，一支接著一支。
很快，那些不算多的花賣了有一半。
就在虞梔心中計算著時間，預計半小時就能結束時，不遠處快步走來幾個人。
明明人不多，卻走出浩浩蕩蕩的架勢。
再一看，裏面還有熟人。
楚定巒幾乎跑著過來。
在看到有人在群裏說看見岑野在廣場賣花時，楚定巒嗤之以鼻，絲毫不相信。
楚定巒不信，文啟的那群人也不信，但在看到遠遠拍到的那張模糊的照片時，文啟的那群人瘋了。
一個個地都說要來支持岑野生意。
打嘴炮的人不少，但是真正來的只有以前能和岑野說得上幾句話的人。
作為岑野最好的兄弟之一，楚定巒認為當然不能輸，拿起錢包著急忙慌就往這邊趕。
但楚定巒的家離得遠，還是慢了幾步，先到的那幾個人顧得不說話，先把數量不多的花拿手裏，才急忙付錢。
他們付錢時很激動，興奮得讓人不能理解。
等楚定巒終於擠進來，花籃裏只剩下孤零零的一支紅玫瑰。
他舉起手連忙說：“剩下這朵我的啊，我雙倍，誰也別給搶！”
笑話。
他岑哥的第一份事業必須有他的參與。
楚定巒話音剛落，岑野卻說：“不賣。”
虞梔：“？”
剩下朵玫瑰幹什麽呢？
於是她連忙點頭：“賣。”
岑野看了眼虞梔，沒再說話。
見還能這樣，還不等楚定巒掏錢，其餘人起哄：“我三倍！”
話音剛落，有人又說：“我四倍！”
非常神奇的，最後這朵玫瑰像是什麽古董，開始拍賣且價錢頗高。
岑野懶散地看著這幕，並不阻止。
虞梔則有些無奈，文啟的學生是都喜歡哄擡物價嗎？
正拍賣得如火如荼的時候，李軒姍姍來遲。
雖然前幾天岑野良心發現加了他的微信，向他道謝，但是，他們的關系是不會變的。
一句好話就想成為他的朋友，李軒覺得岑野在癡心妄想！
嘲笑岑野的事情他是不會錯過的！
於是李軒手一伸，非常有魄力地說：“一百倍。”
李軒一來，周圍的聲音逐漸消散。
文啟中學的所有學生都知道，他和岑野向來不對付。
鑒於上次婁馳生日的時候他良心發現幫忙揍了婁愷，楚定巒的嘴張開、合上，硬生生把下意識懟他的那些話咽回去。
見岑野沒說話，他問：“行嗎，不行本少爺再加！”
虞梔剛想說話，就聽岑野道：“成交。”
見岑野應下來，李軒很嘚瑟：“但一千多就買支破玫瑰花，太虧了，不附加點什麽？”
聽到這句，楚定巒死死咬著牙，心裏想：忍忍，李軒雖然傻逼了點，但好歹是個人！
岑野眉毛一挑，問道：“加什麽？”
李軒笑了聲，想也不想道：“也不用做什麽，就給我排隊買杯奶茶。”
說罷，他對身旁的人說：“快，錄下來。”
他身旁的人連忙拿出手機。
楚定巒的拳頭硬了。
岑野不在意那些攝像頭，問：“喝哪家？”
李軒裝模作樣掃了一圈，最後，他趾高氣昂地指了指隊排得最長的那家。
岑野點了點頭：“行。”
就在楚定巒忍不住準備讓李軒哪裏遠就滾哪裏去時，他突然聽到道聲音說：“不賣。”
楚定巒即將出口的臟話硬生生哽在那裏。
岑野的步子也頓住，楞了瞬間，他緩緩看向拉著他的女生。
本來周圍看戲的人也頓時噤聲。
這時，虞梔松開岑野的手腕，把最後朵玫瑰花拿手裏，說：“賣完了。”
李軒：“？”
你當我瞎？！
李軒笑得很假：“你手裏拿的是什麽？”
虞梔垂眸看著手中的玫瑰，頓了下，把手中的玫瑰塞到岑野手裏，對著李軒真誠道：“真的賣完了。”
看著虞梔的這頓操作，李軒氣笑了。
在咖啡館還騙他說沒在一起，都送玫瑰了，再加上婁馳生日時發生的那些事，像是沒在一起的樣子的嗎？！
李軒幫過她，虞梔記得。
看到李軒的表情，她有些為難。
沈默了幾秒，虞梔道：“你要是實在想要，我去給旁邊給你買一朵。”
說著，她指了指旁邊賣花的人：“也不用加錢，正常價就行。”
李軒：“？”
岑野的女朋友氣人果然有一手！
他咬牙切齒：“我欠你那朵花！”
“對啊，不欠！”這時楚定巒終於逮到機會，他把手搭在李軒的肩膀，硬推著他往前走，“想要哪朵，我給你買！”
往前走的時候，楚定巒還悄悄扭頭給虞梔擺了擺手。
等人散去，四周變得安靜。
岑野看著手裏的花，一時沒有反應過來，甚至在回家的時候還有些踩不到實處。
華燈夜幕，在路邊的昏黃路燈下，岑野指尖捏著那朵玫瑰，叫她：“虞梔。”
虞梔：“嗯？”
他問：“不掙錢了嗎？”
虞梔：“掙啊。”
“那為什麽……”
“你更貴。”
一千多買岑野的一次服務，誰看了不說一聲劃算，虞梔也覺得很劃算，但剛才她確實是不願意。
她不願意看岑野去買奶茶，也不願意岑野出現在那個鏡頭裏。
岑野的腳步瞬間頓住，看著比他快幾步的女生，良久，他嘴角向上揚了揚，道：“我也覺得。”
虞梔頓住腳步，轉身看他：“怎麽還自誇呢？”
頓了下，她又說：“我主要是怕警察叔叔給我抓進去。”
剛說完，虞梔的眼睛就彎了彎。
罕見地，看著面前笑眼彎彎的女生，岑野沒有反駁，他就那麽看著她，神色是他自己都沒發現的溫柔。
隔著幾步遠的距離，昏黃路燈下的兩個人，看著對方，眉眼彎彎。
他們之間仿佛有種磁場，任何人都插不進去的磁場。
微風繞耳，月光纏身。
這瞬間，似乎定格成永恒。
花：你更貴。
野：她喜歡我的表現+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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