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一路緘默，遠處，北境的城門若隱若現。

“長老找我有事？”

“別裝模做樣了，你這訛獸，在打什麽主意？”

他想罵就罵吧，不必否認。我認真思考著他的問題，如今裴璃的家人已經不在北境，她也有可能去花城投奔小叔，那我呢？跟在她身邊這一路，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

“我想一直跟著她。”

“就這樣嗎？”

“目前而言是。”

“邪魔外道，你覺得我會信你嗎？”

“可這一路我啥都沒做呀，”我忽然想到了什麽：“您不是也看見了？從無名村起，長老就一直在身後對吧？”

“貧僧只是有些不解。”老和尚深邃的目光勢要將我探查個明白：“七八年前那個傷天害理的妖道是你騙殺的吧？”

“長老所說的可是我師父？確實是我誤導他墜崖而亡，前提是他想拿我祭天，我沒辦法。況且，我也沒騙他。”

“你只是說了一半真話？”

“我敢說，九百九十九謊，每一謊都問心無愧，我也沒騙死過不該死的人。”

“狂妄。”

“恕我直言，長老您雖為出家人，也達不到絕對的表裏如一。除了我把說謊作為修行外，與你與他人又有何區別？”

沈默。

“阿琉！”熟悉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劃破這漫長的沈默。他看了我一眼，我猜我們已同時完成了與自己的對峙。

“你怎麽來了？”

“我們不是約好‘等你事情結束再去北境’麽，所以我來了，”她穿過老和尚與我之間，繞到身側湊在耳邊問道：“現在你們事情解決了麽？”

“嗯，”在老和尚覆雜的目光下，我對他說：“解決了。”

裴璃牽起我的手就要走，和尚也沒有阻止，許久

他遠遠地喊住了我：“阿琉？你修的這條道允許有名姓？”

我搖了搖頭，忽而終於釋然了般笑道：“裴琉，我的名字，與她相見第一天取的。”

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眼裴璃，眼裏依然滿是不解，幾次張口卻什麽也沒說。直到雙方身影縮小成黑點，一聲輕盈的嘆息或感慨很快消失在風裏：“你這樣的人，竟還留有本心……麽？”

我想，也許她就是我的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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