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微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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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利滾利”滾了一臉的程冬,差點沒穩住, 而後不可抑制地稍稍偏頭側了一下, 才算是穩住了自己的雙臂, 沒讓靠著他抱起來才能穩穩坐著比他站著高的林夏遙摔下去。

實在是……小哭包像是在給他用吻滾臉似的, 但又不肯老老實實親嘴唇, 反而在他臉頰鼻梁眼睛額頭各處挨挨蹭蹭的,這會兒“利息”滾到了耳側,柔順的長發滑落下來,掃得他脖頸處麻麻癢癢的。

可程冬就這麽悄悄偏了下頭, 就被林夏遙拿雙手捧住了他的臉,拿烏黑水潤還淺淺浮著點淚光的大眼睛氣勢洶洶地盯著他, 鼓著臉嘟著嘴,既不滿又委屈地指責道:“你還躲!”

“我不是躲……”程冬輕輕嘆了口氣,從玄關處往前邁了一步,找自家大門借了點力,把林夏遙的背抵在了門板上, 稍微解放了自己護著她後背的左臂, 騰出手來, 理了理她垂落到自己脖子處的長發, 替她順到她肩後去。

他遙遙妹妹剛剛倒是很有安全感,找他收利息的時候,兩只手都沒有摟著他脖子,完全不怕他萬一卸了力,她會不小心倒仰下去摔著。

但即使她吻得像只貓咪洗臉, 程冬也被她吻得蠢蠢欲動。

“遙遙你再這麽親,我就忍不住了……”程冬拿自己手臂當升降機呢,稍微降了點高度,林夏遙瞬間就靠著門滑了下來,變矮了,只能平視了。

屬於不用彎腰,只用往前傾,靠過去就能接吻的距離。

程冬按捺不住自己想把他的同居房客從學校公寓裏收回來的沖動,他穩穩地抱著遙遙,貼著她柔軟嫣紅的唇瓣低語:“住回來好不好?”

林夏遙拿腦門兒輕輕磕了他一下,撒嬌道:“那你送我上班嗎?”

程冬再把她的高度放下去一點,親一下她拿來撞他的額頭,答應道:“送,天天送,風雨無阻,好不好?”

“那早課的時候,我六點就上鬧鐘的哦!很吵很吵超級吵那種!五分鐘就鬧一次那種!”林夏遙怕上課遲到,早上的鬧鐘鈴聲都是挺大聲又刺耳的那種,但她知道程冬一般睡得比她晚,起得也比她晚。

再說了,她要是真的搬回來,似乎也不至於像之前暑假那樣,天天讓程冬睡書房沙發吧?

看到了同居的曙光,程冬彎了彎眼睛,目光都在發亮,親她一下:“你要是住回來,讓我每天不睡覺都行。”

“大話!騙子!”林夏遙才不信呢,低低哼了一聲,“天天不睡覺,你又不是神仙!”

“我以後調整一下我上班時間,我早點上班,早點下班,爭取和你作息同步。”程冬不說大話了,只要林夏遙住回來,讓他每天早睡早起算什麽?

不等回答,程冬抱住林夏遙的手臂用力,直接把她從玄關抱回去了,反正她現在腿不著地,跑不了了。

可是林夏遙輕輕拍了下他肩膀,抗議道:“今天不行!我就一個人跑過來的!什麽都沒帶!”

“帶了人就夠了。”程冬心滿意足,他也會耍賴,“今天這麽晚了,我沒力氣了,不能送你回去了。”

林夏遙氣鼓鼓地戳了下他輕輕松松單手就能抱住自己的胳膊,覺得“沒力氣”就是個大幌子。

可是讓她將就一晚男士洗面奶護膚霜就算了,沒有換洗衣服也算了,好歹陽臺上還放著上次專門為了她買的洗衣機和烘幹機,洗完澡等一會就行了。

問題是,她連睡衣也沒有啊。

程冬拿了之前自己當睡衣用的籃球衣給她暫時用著,可林夏遙洗完了澡,套上一看,這空蕩蕩晃悠悠的,說是oversize風格都不行,簡直是……over-over-oversize風……

雖然林夏遙答應搬回來了,可這並不能阻止她害羞和臉紅。洗澡之前就把程冬趕出了主臥,想著洗完了衣服烘幹了再放他進來。因為她不止沒有睡衣可以穿,也沒有多餘的貼身衣物可以換……

此刻渾身上下,就只有這一件寬大的籃球衣。

可這籃球衣真的沒法穿,因為準確來說,這是件籃球背心……

林夏遙只好悄悄拉開浴室一條細細的門縫,提高聲音喊:“程冬!”

坐在客廳沙發上浮想聯翩的程冬還以為她有什麽事兒呢,趕緊推門進來了。

“你有T恤或者襯衣嗎……”林夏遙從門縫裏露出了小腦袋和一雙霧濛濛的大眼睛,可憐兮兮地提出要求,表示想要換件睡衣。

程冬隔著浴室的門,盯著林夏遙通紅柔潤的臉頰,就自己的籃球背心尺寸和林夏遙的小身板兒,稍稍展開了一下聯想,瞬間耳根都紅透了。

默不吭聲地去他的衣櫃裏找了件白襯衫給林夏遙穿。

可是雖然林夏遙把男朋友的襯衫一絲不茍地扣到最上面一顆扣子,這睡衣也還是晃晃蕩蕩的。

等到林夏遙拉開了主臥的門,程冬一回頭,他感覺如果自己有血條的話,此刻都被一次性擊穿到底了。

濕濕的烏黑長發垂落在白襯衫前,下擺直接遮到了大腿處,整個人就像是套在了男友襯衫裏的小號瓷娃娃。

林夏遙小聲說著:“你可以先進來了,要不然你先睡吧?沒有電吹風,我還得等頭發幹呢。”

結果程冬進去倒是進去了,卻沒有先休息,而是找了條新毛巾出來,低眉淺笑地坐在床邊,把他的瓷娃娃抱到自己腿上坐著,放柔手上的動作,輕輕地給她擦頭發。

快點擦幹,至少可以早點睡。

結果頭發是幹得快了點,早睡倒是不可能的了。

所謂蓋棉被純聊天,只擁抱純睡覺,終究都不是真心話。

可第二天早上林夏遙的手機鬧鐘響起來的時候,她摁掉鬧鐘時,借著手機屏幕那點亮光,看到旁邊很是挫敗地趴在枕頭上的程冬,心裏還覺得挺不好意思的。

她伸出手指,拿指腹去刨了刨程冬裸著的背,弱聲弱氣地嘀咕道:“不要生氣嘛。”

程冬擡起手臂伸過來,把她摟進了懷裏,親了下,低聲回道:“瞎想什麽呢,我沒生氣。”

手機亮屏的那點光,不足以支撐那麽久,又暗了下去,室內很快又恢覆了黑暗。

倒不是天還沒亮,六點也該蒙蒙亮了,但室內依然這麽黑。

程冬已經後悔了一晚上,自己為什麽要買質量如此之好的遮光窗簾,連夜裏借點窗外隱約月色的可能性都沒有。

之前他為了項目偶爾通宵,大白天太陽高掛的時候反而要回來補眠,所以主臥這遮光窗簾嚴絲合縫的,大白天都能保證良好的睡眠環境,就更別提深夜了,簡直就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

大活人在面前,溫熱急促的呼吸都噴到臉上了,保證也看不見人,只能憑手感。

關了燈,抱著睡,到了擦槍走火的時候,也只能全憑手感。

新手上路,純靠本能,生澀得要命。

而且林夏遙還不準他去開燈,哪怕是小小的一盞床頭燈也不行!堅決不行!絕對不行!

折騰了大半夜,半途夭折。

實在是程冬很不擅長勉強林夏遙,尤其是她哭的時候。

從小她磕了碰了,消個毒都能哭出山崩地裂要把醫院哭塌的氣勢,這大晚上的,實在是讓箭在弦上的程冬感覺自己像在犯罪似的……

生生壓住了自己沸騰不休的滿腔熱血,把她抱著哄了半天,才哄睡著了。

然後程冬自己倒是沒怎麽睡得著,也不敢再抱著她睡了,這實在是太挑戰自制力了。只好滾去一邊趴枕頭上,楚河漢界涇渭分明的,才勉強睡了一會兒。

等到林夏遙設好的晨起鬧鐘剛剛響起時,淺淺睡著的程冬其實也就醒了。

程冬這會兒把林夏遙摟在懷裏了,就感覺她抱著自己,又開始拿指尖刨他的肩背了。像小貓在撓門一般。基本就是她小時候想吵他起床,刨他枕頭的架勢。

“真的沒事。”程冬循著呼吸的方向,在她臉上吻了吻,覺得一時沖動不可取,還是要做好準備再說。

借著個吻,雖然沒睡好,程冬又重新充滿了能量條,終於舍得起床了,決定還是先把林夏遙的家搬回來要緊。

然而小情侶只要一同居,簡直是時時刻刻都踩在了擦槍走火的邊緣。進度條沒走到底,熟練程度倒是升了級。

元旦假期的第一天,正好晚上林夏遙要陪程冬去聽她送給程冬的那場游戲原聲交響音樂會。

放假了,林夏遙倒是能休息,但恰逢年初項目組新年活動出了點小問題,程冬得去工作室,她白天就陪程冬去工作室加班了。

林夏遙十分勤勞地給程冬磨了杯咖啡,看他專註地開始工作了,就又十分體貼地帶上了辦公室的門,跑去前臺那兒找方盈玩了。

結果方盈在和她哥吵架。

其實他倆也不算是在吵架,準確地說,是哥哥在黑臉,妹妹在撒嬌,拖長了尾音喊“哥——”,如此反覆三次,方昱敗下陣來,逃進了辦公區去加班了。

原來因為是元旦假期加班,所以方盈事兒並不多,她就想趁著中間這段時間,溜去漫展玩一玩。結果她偷偷摸摸去廁所化妝時,一出來,就遇到了上廁所的方昱。

方盈想穿著cos的衣服去玩,但是這套衣服有點出格,方昱楞是不準她去。

但不準也就只能是嘴巴上說說,三聲哥哥下來,方昱就敗退了。

方盈喜滋滋地邀請林夏遙和她一起去,說漫展就在隔壁的展覽館,走過去就行,路上和她走在一起,保證巨拉風。

林夏遙想了想,答應了,說她要先去和程冬說一聲。

程冬自然是答應了,他本來就挺愧疚,今天原本是安排了一整天的約會的,晚上還定了浪漫大餐,再去聽個音樂會,結果現在為了保證盡量趕上音樂會,只好取消了白天的約會,林夏遙就說幹脆來工作室陪他加班好了。

可程冬明明答應了,他就看著林夏遙拉開了他辦公室的門,正要出去,突然關上門,又轉了回來,還笑得眉眼彎彎的,靈動的狡黠裏,還帶了點不懷好意。

程冬就瞅著林夏遙繞了過來,站到他背後,拿手圈住他的肩膀,貼過來他耳邊蹭蹭。

最近程冬真的是經不起撩撥,天天都卡在甜蜜的煎熬但又尚未能得償所願的半中央,上不去,下不來,火星從來沒滅過,稍微撥動一下,就又轟轟烈烈地覆燃了。

然後林夏遙裝作氣勢洶洶地咬了程冬一口,雖然輕得都沒給程冬留下個牙印,但程冬還是瞬間握著鼠標的手都握不緊了。

林夏遙只是想起了一筆陳年舊賬,氣呼呼地伸手揪了下程冬的臉頰,質問他:“說!你有沒有討厭我喊你哥哥!”

程冬:“???”簡直是一頭霧水地看著她,不明白此言從何而來。

“哼!”林夏遙真的已經十年來都沒怎麽喊過程冬一聲程冬哥哥了,除了在柬埔寨,喝多了的那一回。實在是心理陰影之後,確實也覺得,大家都長大了,她在外面喊程冬哥哥,是讓他挺難堪的。不如喊大名。

“你的愛慕者說,我喊你程冬哥哥,讓你特別難堪!特別尷尬!特別惡心!總是害你被人笑!”林夏遙氣得牙癢癢,拿程冬耳朵磨牙。

“……”程冬可冤枉了,“我沒有!”

雖然那時候程冬確實是因為這個常常被同學們笑就是了。當初一起泡黑網吧的學渣小男生們,時不時就會捏著嗓子細聲細氣地也跟著喊“程冬哥哥我餓啦!”“程冬哥哥放學打球嗎?”

但程冬覺得也不算有惡意吧,這種玩笑和調侃,他聽了也就是笑著踹對方一下,打打鬧鬧的,沒什麽。

他從來沒放在心上過不說,其實一直都挺喜歡林夏遙天天跟前跟後地喊他哥哥,萬事有難也眼巴巴地喊他哥哥的。

就是已經十年沒這個待遇了。

“所以只是不討厭咯?”林夏遙抱著他肩膀搖晃。

程冬不由得揚了揚嘴角,如實交待了心裏的想法:“只要你別拿我真的當哥哥,我就挺喜歡你喊我哥哥的。”

聞言林夏遙忍不住也笑了起來,彎著眉眼,師從方盈,刻意壓低聲音,拖長尾音,蹭在程冬耳邊,又甜又軟如同撒嬌一般喊了他一聲“哥哥——”

喊得程冬真是無心加班,火星燎原。

然後林夏遙歡快地松開了程冬,表示自己要和方盈去漫展了,臨走前還拍了拍程冬腦袋,讓他乖乖加班,晚上好去聽音樂會。

憋得程冬簡直效率飆升,生生提前了一個小時下班。不僅趕上了音樂會,浪漫的大餐也沒錯過。

這家餐廳前來就餐的幾乎都是情侶,透明玻璃頂的露臺上,紮起了一個又一個的星空帳篷,一對情侶一個小帳篷,私密性很好,露臺邊還有現場鋼琴演奏。

星空帳篷裏綴滿了暖黃色的小燈泡,四周放著大大小小的熊娃娃,餐桌上除了造型精美的燭臺,還有肆意盛放的玫瑰花。

而這兒最出名的,還有一款果香濃郁口感豐富收尾綿長的葡萄酒。

可惜林夏遙只喝到了一小口。

程冬堅決不給她喝第二口了,哪怕林夏遙一再強調她現在的酒量是兩杯,也不給喝。晚上還有音樂會呢,他對小醉鬼的歷史信用記錄保持懷疑。

氣得林夏遙也只準他喝了一口。

剩下的幾乎一滿瓶,就帶回去了。

結果程冬洗完了澡一出浴室,發現這瓶酒居然出現在了床頭櫃上。小酒鬼抱著她平常喝牛奶的超大玻璃杯,倒了整整一杯進去。

仗著身高,程冬從背後淩空抽走了小酒鬼手裏的酒瓶,疑惑問道:“快睡覺了,你喝這麽多?不是,你不是刷牙了嗎?”

林夏遙心虛地抱著她的大號牛奶玻璃杯,摸了摸鼻子,不說話。

程冬看她這樣子,愈發覺得奇怪了,要去沒收小酒鬼的牛奶杯紅酒。

林夏遙就偏不讓他沒收。

拉拉扯扯磨磨嘰嘰好久,程冬才一臉無語地搞明白,她想把她自己灌醉了……

“那不然怎麽辦嘛……”滿臉通紅的林夏遙氣呼呼的,“反正你想開燈,是不可能的。你想讓我忍住不要哭,那也是不可能的!”

抱著女朋友睡了N晚的程冬,已經不知道在這甜蜜的煎熬裏打了多少回滾了。回回都是中途折戟。據聞訣竅在於別管她哭,狠狠心就行了……

程冬覺得這也太難為他了。

但程冬還是不肯還紅酒給林夏遙:“這一杯下去,不要五分鐘你就睡著了,喊都喊不醒那種!”

“所以我才倒這麽多啊!”林夏遙頂著一張緋紅的臉,理直氣壯的,“反正我睡著了,剩下的就隨便你了!”

程冬:“……”

程冬堅決反對,拒絕擺布睡得毫無反應的女朋友,感覺這弄得更像犯罪現場了!

兩個人頂著紅透的臉爭來爭去,最後的結局,這大大牛奶玻璃杯裏的紅酒,一小半進了林夏遙的胃裏,一大半被程冬無情地瓜分走了。

恰好準確地卡在了微醺的分界線上,混合著果香與美酒,釀出了一個令人飄飄然的熱情新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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