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偽同居生活

關燈
程冬他都不想當林夏遙的哥哥了,自然更不想要她嘴裏所謂“輩分更高”的讚美。只是他心裏想要什麽稱呼的讚美, 他自己也還不好意思直說。

又看小病號燒得滿臉通紅, 搖頭都不敢搖的可憐模樣, 程冬只好松開了輕輕擰住她秀氣鼻尖的右手, 放林夏遙呼吸。

但又還是很氣, 他遙遙妹妹這兩天,不是沒譜地說他胖,就是說他像奶奶,聽起來離令她心安的信任區域是越走越近了, 離擇偶範圍是越來越遠了,真氣人。

索性拿手又輕輕刮了一下小病號的鼻子。

“哎呀!”林夏遙往枕頭裏躲, 鼓著臉抗議道,“你這是欺負病人!”

“剛才不肯起來,這會兒讓你睡了,你倒是精神了。”程冬嘆氣,把自己不聽理智使喚, 時時刻刻都蠢蠢欲動的爪子收了回來, 老老實實貼在碗上, 把餐具都收拾回了廚房裏。

然後他又拎了保溫壺和水杯過來, 放到了床頭櫃上,叮囑道:“多喝點水,保溫壺裏的水我已經兌好了,都是溫水,按開這兒直接倒出來喝就行。自己小心別灑了, 嗯?”

林夏遙乖乖點頭,點到一半又是頭暈,趕緊剎車,捂在被窩裏用聲音答應他,有點歉疚地應道:“知道啦。你要去上班了嗎?是不是害你遲到了啊?”

“沒事,我讓他們急事打電話我,遠程在家辦公。”程冬如今不太需要參與項目細節設計了,主要都是在忙工作室的日常運營和決策,還有最近的股權收購事宜。但是股權收購的合同趕在林夏遙回國當天就談妥了,款項也都到位了,稍微喘口氣休息會,也不是大事。

聽到程冬說今天在家辦公,林夏遙本來就水潤潤的眸子,更加明亮了起來,可她欲言又止的,只是拿很期待的目光仰頭望著他。

程冬從小就受不了她這個有所求的撒嬌小表情小眼神兒,直擊心臟,用寵溺又柔和的語氣問她:“想要什麽,說吧?”

其實林夏遙早上被他用濕毛巾擦臉來叫醒時,就幾次想說,卻又都憋回去了。她琢磨著這樣不好,知道這樣不好,就忍住了。

可是現在的話,就不算她任性對不對。程冬在家辦公,不算請假啊。

“沒想要什麽嘛。你都說你在家辦公了啊。我就是不喜歡生病一個人……”林夏遙不好意思地咬了咬下唇,沖程冬彎了彎眼睛,拐彎抹角地提出了希望。

從少年班那次幾天高燒不退,孤獨地一個人躺在校醫院差點病到轉院時起,林夏遙就特別特別討厭生病的時候一個人在空屋子裏。雖然現在學會了克服,但是……有選擇的時候,總是會期盼著點更優的待遇嘛。

“唉……”程冬故意嘆了口氣,和她討價還價,“不準再說我像奶奶了,我就陪著你講故事,成交?”

因為林夏遙小時候發燒了呢,奶奶不僅給她餵粥,盯著她吃藥,還會靠在床頭哄她睡覺,給她講故事。

程冬也幼稚兮兮地重返童年似的,拿右手尾指勾到了林夏遙的面前,示意她以後多說點他愛聽的話,就勾上來成交。

“不用你講故事啊,我都這麽大了!”林夏遙說是這麽說,還是從被子裏把熱乎乎的小手伸出來,也幼稚兮兮地勾了尾指回去,“你就忙你的嘛。白天太黑了我也不喜歡。你可以開燈的啊,拉一半窗簾也行。我知道家裏有人就好了嘛,嘿嘿。”

她不敢點頭,也不敢揚下巴,怕晃動了自己既痛且暈的腦袋,便眨巴眨巴眼睛,拿目光示意,程冬可以坐在窗邊那個懶人沙發上辦公,不耽誤他事兒。

程冬答應了,勾了她一下,就趕緊松開了,把她的細胳膊塞回被子裏。轉身出去把自己的筆記本電腦提溜回了主臥,但也還是順便把林夏遙昨晚丟在客廳沙發上的電子書拿了進來。

但是程冬沒有老老實實按照小病號的指揮,坐到窗邊的懶人沙發上去,只是把筆記本電腦丟在了那上面,自己拿著林夏遙的電子書,坐到了床頭來。

“真的不耽誤你工作嗎?”林夏遙躺在床上問他。

“沒那麽忙。”程冬靠在床頭應道,心裏想著,忙也不能現在忙。

他只拉開了照著床尾的那小半截遮光窗簾,給電子書選擇了夜間閱讀模式,本來是想著挺浪漫的呢!講故事什麽的,那是小孩子時候的事兒沒錯,但是他現在可以給林夏遙讀一讀她昨晚沒看完的書,讓自己的聲音伴她入眠嘛。

結果程冬點開林夏遙昨晚設置的書簽一看,全英文的文獻,整頁掃過去,什麽地中海、貿易狀況、水路交通雲雲……

程冬腦殼一痛,眼前一黑。

怕是林夏遙沒有被他讀睡著,他自己先把自己看睡著了還差不多。

從小他就怕讀書,更別提這中間還好多他不認識的單詞呢。

趕緊退出來,想換一本。結果一大半是英文文獻,少部分不知道是個什麽文。

林夏遙暈暈乎乎地躺床上,瞅著自己電子書的背板,其實還不知道程冬想幹嘛,看他找了半天,索性自己伸手出去:“你在找什麽啊?我來找吧。”

程冬好郁悶,但他也沒憋著,還是交了底,自嘲了一句:“本來想說不講故事,那給你念書好了,結果看都看不懂。”

他幹脆把電子書放去了床頭櫃,然後動手把林夏遙伸出來討要電子書的胳膊又給她塞回被子裏。

“啊……我都病了你還要逼我讀文獻的嗎……”林夏遙可憐兮兮地瞅著他。

“不是……我沒有!”程冬摸摸鼻子,感覺自己做了個錯誤的選擇。

林夏遙又從被子底下悄悄伸出手來,扯了一把程冬的T恤下擺:“那你給我看你們游戲那些東西,我也是外行啊,覺得設計一個游戲很厲害啊。我看你玩3D游戲都頭暈眼花呢,自己玩回回都墊底呢。”

程冬這才發現,這小病號是在幹嘛,不由失笑:“知道了知道了。那我不吵你了,你自己閉著眼睛乖乖睡覺成嗎?”

林夏遙卻不老實,隔著被子戳他:“我想要你客廳沙發上的抱枕抱著睡,特別可愛的炸毛團子那個,綢緞面的那個,抱著冰涼涼那個。”

“給你拿給你拿。”程冬知道,就像他不喜歡林夏遙喜歡的領域一樣,林夏遙也從小就既不喜歡體育也不喜歡游戲,但是她喜歡自己設計出來的游戲形象周邊,也還是挺滿足的。

寵物周邊的抱枕塞進了被子裏陪她睡,林夏遙眨巴下眼睛,還跟程冬自我坦白:“其實我昨天濕著頭發就睡著了。”

“哎……”程冬倒也沒有馬後炮地再說她,只是拿手背輕輕拍了拍她的腦門兒,“那我陪你到你睡著了,出去幾個小時成嗎?反正也要去拿吹風機的,幹脆我去你家把你的東西都搬過來,萬一你又有什麽要用的忘了拿,太不方便了。”

“不急嘛。不是說好了周末我和你一起去的嗎?”林夏遙抗議道。

“反正你也不能進去,你別去了。”程冬拍板了,催促小病號趕緊閉眼睡覺。他自己也起身坐到了懶人沙發那兒去,怕一會他從床頭站起來的時候,動靜擾人。

林夏遙就閉著眼睛,和在窗邊沙發上辦公的程冬嘰嘰咕咕地說了會話,叮囑程冬別漏了這個,別忘了那個,說話的聲音越來越低,打了兩三個小哈欠之後,終於不吱聲了。

程冬彎下身子看了她一眼,湊得可近了,她長長密密的翹睫毛都一顫不顫,看樣子是真睡著了。

沒好意思逗小病號,程冬站直了身子,擡腕看了看表,估摸小病號至少能睡幾個鐘頭的。他趕緊去洗衣機裏拿已經洗好的球衣出去曬,曬完了出門去給林夏遙搬家。

畢竟自己就兩套球衣。再不洗就沒得換了。剛剛早上煮粥之前,他就丟進洗衣機去了。

程冬去開陽臺的門時,也沒註意擡頭,反而是在註意盡量輕手輕腳不要發出太大動靜。他剛小心翼翼地合上推拉門,一回神,咣一下,腦門就撞到了晾衣桿上。

還好是空心的,程冬也就是回頭時撞到的,並不至於太嚴重,但也還是挺疼的。

他家晾衣桿,什麽時候這麽矮了?然後程冬光速反應過來,這肯定是林夏遙來過陽臺了,他平時擡手掛衣服的高度,林夏遙蹦著夠,都夠不到的。

被撞得腦子有點發懵的程冬,倒是沒吭聲,他一貫都是疼也不肯叫喚的,只是反射性地擡手捂了下腦門。

結果一擡手,還帶到了旁邊曬著衣服的塑料衣架,柔軟的布料和淡淡的薰衣草洗衣液味道撲面而來。

剛從涼爽的空調房裏來到被七月盛夏驕陽曬得滾燙的陽臺,本來就夠熱了,等到程冬手忙腳亂地推開這衣架,定睛一看,整個人從白皙的臉到耳根甚至胸口都紅透了。

他算是後知後覺地知道,為什麽林夏遙要設個那麽早的鬧鐘,叫做“收衣服”了。

還是粉藍色的一整套。此刻還被撞得晃晃悠悠的,不肯好生生地停下來。

難怪林夏遙每天那麽早爬起來呢,估計也是深更半夜才洗了出來曬的。幸虧是夏天,曬幹的很快。絕對是曬幹了,程冬滾燙的手和臉都是這麽告訴他的。

程冬尷尬地捏著塑料衣架的最上方,替林夏遙推開到一邊去,但沒好意思替她收進去。

然後他找到搖桿把晾衣桿搖到了自己將將不至於撞頭的距離,把自己洗完的衣服曬了上去。

陽臺兩側,涇渭分明,男女有別,隨風飄揚。

等到林夏遙一大覺睡到了下午,迷迷糊糊地爬起來倒水喝,聽到客廳裏有響動,她就拉開了主臥的門。

震驚地發現,自己的東西怎麽會有這麽多?快把程冬的客廳都淹沒了!

程冬看到小病號起床了,邁開長腿,從打包箱之間跨了過來,先給她用測溫儀量了下溫度,三十七度八。這才松了口氣。

“你的書架和椅子我已經放去書房了,這些先堆客廳裏吧,等你好了再收拾。看看你想放哪兒,我來搬。”程冬指了指客廳中央這堆打包箱,猶豫片刻,摸了摸鼻子,又摸了摸腦門兒,最後很是尷尬地低聲補充道,“那個小洗衣機和烘幹機我剛買的,想著等你醒了,我裝到陽臺去。”

“嗯。那什麽,是我之前沒想到。你用我的洗衣機也不方便,這都是給你獨立用的。”程冬看天看地看打包箱,就是不看那個還不到自己肩頭高的小病號。

林夏遙一句話都沒說,暫時也不知道該說什麽,語言功能短暫性喪失。火燒火燎的她想起了被自己遺忘的鬧鐘,只覺得如果程冬是現在再給她量一下測溫儀,搞不好……又燒回去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