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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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息保持的很良好的林夏遙,一貫是早睡早起的, 多半十二點前就睡了。之前趕完了急需回覆的郵件, 時間已經過了午夜, 其實已經有點困了。

可她現在也沒法回宿舍了, 已經熄燈關門了。

又不想去打擾原奶奶和原逍。畢竟和臨終親人的獨處時光, 還是比較私密的。

於是林夏遙就抱著小靠枕,靠著大靠枕,在沙發上將就著睡了一會兒。

但是歪在沙發上睡覺,總歸不太舒服, 也記著這裏其實不是宿舍而是醫院,睡得很輕。

她真的是個哭包, 剛剛自己一個人坐在外面,想起來這種一步一步確鑿地在疼痛的陪伴下,邁向死亡的日子,又想起來以前程冬爺爺,連句話都來不及留下就撒手人寰, 雖然林夏遙自己的爺爺奶奶外公外婆都還健在, 可是年紀也都很大了, 想著那一定會降臨的未來, 也許下一秒就會等著她,她就忍不住撲簌簌地掉眼淚。

然後一通狂擦狂揉,她估計自己到早上都還能留有哭過的痕跡。原逍坐過來的時候,那點沙發的凹陷動靜,其實林夏遙迷迷糊糊地就醒了。只是還沒睜眼。覺得有點丟人。

可她一時沒睜眼, 原逍也沒動靜。莫名的,林夏遙就感覺到自己其實不用睜眼,也能知道自己臉上的視線要著火了。她就更不好意思睜眼了。

小時候她可是個裝睡九段選手呢,常常就是該午睡的時候不睡,奶奶過來貼臉檢查,她都能穩得不行。玩到該起床的時候,反而沈沈地睡過去,叫都叫不醒。

林夏遙滿腦子和老人家相處的童年。

結果猝不及防的,唇上就碰到了溫軟的觸感。

整個人都有點驚到了,裝睡都繃不住了,努力使勁才能保持住閉著眼的狀態。

結果原逍還很不會看眼色的戳破了她在裝睡的事實。

原逍專註地盯著林夏遙還通紅的眼圈看,看著她悄悄地睜眼,清澈又靈動的目光就這樣直直地撞進了他的眼裏。

平常她眼裏就是薄薄的水光浮動,此刻被眼淚沖洗一番,更是亮得晃人,如同灑滿了碎光。長而濃密的睫毛,像把小刷子,緩慢地眨了好幾下。

看著她抿了抿唇,又咬了咬唇,讓本就嫣紅的唇色更加顯眼,張張合合折騰半天,結果卻不開口說話。

會客廳裏這點說小也不小說大也不大的面積,沙發限制的近到能聽見彼此呼吸的距離,靜謐又沈默的小空間,空氣都粘稠了起來。

“……”原逍耐心有限,發現了林夏遙在裝睡就一定要戳破她,此刻等不到一句確鑿的回應,幹脆捏了她的手一下,“說話啊。”

“……”林夏遙瞪大了烏溜溜的眼睛,什麽人呀,是你自己偷偷親上來的,居然還理直氣壯地問我怎麽不說話?

“……”

“……”

“我困了!”沈默半晌,林夏遙終於從她的詞庫裏,檢索出來了三個字,以作回應。

這是個什麽回答!原逍沒好氣似的,又捏了她的手一下。

可是看著林夏遙明明一副振振有詞說她困了的樣子,白嫩的臉頰卻後知後覺地慢慢染上緋紅的顏色,並且似乎無法控制地往耳朵往額頭往脖頸肆無忌憚地蔓延開來,像是冬日裏盛開的玫瑰,原逍的心情就又飄了起來。

“怎麽這麽容易困!我都幾十個小時沒睡了也沒你這麽困。”原逍裝作嫌棄地捏了捏她鼓鼓的腮,摸到了滿手心的微燙,明明開心的不得了,面上卻露出一副勉勉強強的樣子,試圖拉著林夏遙的手站起來,“那我先送你回學校去吧。”

“都快一點了還不能犯困嗎!”林夏遙反駁道,“你是不是傻啦?我宿舍有熄燈和門禁的啊!晚上十一點半就進不去啦!”

原逍確實忘了,當時只顧著把她拉出來,別的什麽都沒考慮,便找補道:“那去找家酒店湊合一下吧,這醫院西門出去有間連鎖的五星,硬件和服務都還行。”

可林夏遙瞅了他一眼,手還在原逍手裏拉著呢,就耍賴一般往沙發上一倒,不肯起來了,嘀咕道:“不要。太貴了浪費錢。我就在沙發上湊合一晚上就行了。”

原逍本來沒覺得找酒店開間房讓她先睡一晚有什麽,甚至還差點又習慣性地講出一句你怎麽總是錢錢錢,可看林夏遙耍賴在沙發上不肯起來那樣,他黑亮亮的眸光便跟著她的身形也垂落了下來,頓悟了,意味深長地問了林夏遙一句:“你怕什麽?”

“……”林夏遙很是不忿,擡腿踢了他一下,“幹什麽幹什麽?不是你說的嗎?你忘了你在暹粒的酒店說過什麽嗎?你已經沒有信用值了!信用已經清零了!告負了!”

原逍覺得這信用值真是清零告負的挺值得,唇角忍不住的上揚,脾氣好得一塌糊塗,也不戳穿林夏遙在擔心什麽了,手臂用力,把在沙發上耍賴的小丫頭拉了起來:“行了。讓你睡次臥,我睡沙發成嗎?我奶奶還在這兒呢,我能把你怎麽樣。”

這套間肖董當時叮囑的就是要兩室兩廳,知道原逍回來了,怕是直接要在邊上陪護的。

原逍牽著林夏遙,推開了一直關著的次臥房門,低聲道:“你放心吧,都是新的,今天剛轉院過來,我還沒進來住過呢。”

林夏遙瞅了一眼次臥整整齊齊的嶄新床上用品,覺得原逍這句多餘的叮囑,指向十分可疑。

臉頰還發著燒的小女生,回身抵住次臥的房門,戳他:“知道了知道了。出去,出去。晚安!”

“林夏遙。”原逍拿胳膊稍微一撐,林夏遙就推不動了,但他也沒再用力,只是就著那幾十公分的門縫,隔著門板內外,說了一句,“聖誕快樂,晚安。”

他的聖誕節,大落又大起。低低的冷冽嗓音裏,這句節日的祝福,帶著滿滿的真心誠意。

林夏遙輕聲又回了一句晚安,關上門,洗漱之後滾到了次臥的軟床上。其實她剛才是很困,但是現在並不困,尤其是洗了個臉,腦細胞很是活蹦亂跳,不肯安分休息。

她高中時候就知道原逍對她有好感,對她比起對別的同學不一樣,然而這好感有幾分,她自己也不知道,有多少來源於她數學好和他有共同語言,她也不知道。

反正也沒耽誤他們吵吵鬧鬧,就以前同桌那樣的上學日子也挺開心。

直到原逍崩潰的時候是第一時間想來找她要個擁抱,以為她睡著了又偷偷地親上來,用行為很明確地定義了這好感的方向。

林夏遙趴在枕頭上糾結,把心中那天平撥過來挪過去,到底什麽算是喜歡,什麽算是愛,她其實還沒太搞明白。

她把自己的情緒翻來覆去地挑挑揀揀。見到原逍,也挺高興。吵架時看到他氣急敗壞的樣子,就會很得意。其實很喜歡欺負他,看到他炸毛了,就偷偷地想笑。可看他真的情緒崩潰了,好像又特別戳心。

好感也許算有,但沒有原逍,她也不會日子過不下去。她覺得原逍肯定也一樣,之前在美國留學不也待著好好呢嗎?

哪怕像唐果和任海珣一樣,不也沒有耽誤高考把他們分離嗎?唐果在新學校裏認識新同學新朋友,活得發光發熱。任海珣這個聖誕假期也沒回來,實在是各種活動安排得行程滿滿抽不出空來。

林夏遙很發愁,這世上又沒有愛情的pH試紙,像是幫你測量酸堿值似的,去測量感情濃度。

直接往這個人的多巴胺裏一丟,謔,超標,一輩子都不會變心的,不會遇到更愛的人,這就是你的真愛了。

再往那個人的荷爾蒙裏一甩,喲,只是一時腦熱,別看現在濾鏡厚著呢,三個月之後就冷淡了。或者七年之後就沒了。

迷迷糊糊胡思亂想,林夏遙先是睡了過去,又時夢時醒,最後早晨五點就徹底醒來了。

她睜開眼睛,盯著天花板思索了片刻,決定起床。哼!想那麽多幹嗎?不就是被親了一口嗎?又不少塊肉又不掉塊皮,原逍什麽都沒說,自己憑什麽瞎想一晚上睡不好?

明明是擰到溫水那邊在洗漱的,可林夏遙盯著鏡子,想起昨晚洗臉時,那紅得沒法看的臉頰,心中不平陡然升起,拿冷水洗了洗手,拉開次臥的房門,站到委委屈屈在沙發上將就的原逍身後,對著他的腦門兒就摁了下去。

原逍倒是睡得挺好的,他本就是熬了很久沒睡,再加上時差,一朝心願得償,此刻美夢香甜,卻額頭上突然天降冰凍之手把他驚醒了,那點起床氣還沒來得及冒出來,一睜眼,就倒映著夢裏可愛的姑娘,那點氣瞬間就煙消雲散了。

“幾點了?”原逍開嗓都有點沙啞,還帶著困倦。

“五點都過了!”林夏遙理直氣壯地拿冰手凍他的腦門給他醒醒神,覺得胡思亂想都是自尋煩惱,反正怎麽開心怎麽來,就對了!

“五點……”原逍一時都有點迷惑了,“我睡到下午五點了?奶奶沒喊我嗎?護理沒進來嗎?”

“早上五點!”林夏遙給他解惑了。

“……”原逍無語,“你不是困嗎?你睡夠四小時了嗎?”

“我認床!”林夏遙拍他腦門,“快點,起床了,送我回學校補眠,你再回來睡!”

原逍認命地爬了起來,直接拿冷水洗臉,出門前悄悄拉開主臥的門看了一眼,奶奶還安靜地睡著。

林夏遙看著原逍直接就打算這麽出去的樣子,趕緊一把揪住了他外套的後擺:“羽絨服呢?”

“停車場又不遠。”原逍覺得麻煩,也就中途幾步路,還得穿了脫,脫了穿的。

“那也得穿著!快點!”林夏遙不松手。

原逍嘀咕著麻煩,卻揚著嘴角,回身去把自己厚厚的羽絨服穿上了,再準確地一撈,就牽住了林夏遙的手,開車送她回學校補眠去了,路上還給她買了一盒剛出爐的棗糕當早點。

送到了宿舍樓門口,距離六點開門都還差點呢,林夏遙就站在臺階上叼著棗糕吃等開門,看著餓肚子的司機似乎一直望著她,忍不住就舉起熱騰騰的糕點逗他:“很餓啊,想吃嗎?想吃你就求我呀!”

原逍看她拿自己當小孩逗,心中想著,這種小甜點,也就只有你喜歡。

但還是果斷地出手,握住了林夏遙在他面前嘚瑟的手,把那一半抖得顫巍巍的棗糕一口叼走了。

“哼。”林夏遙看著他把自己吃了一半的棗糕,三兩口就吞掉了,低聲嘀咕道,“小氣鬼,買給我的自己還搶著吃。行啦,還五分鐘就開門啦,你先回去補眠吧。不是很久沒睡了嗎?”

“你要睡到幾點啊?”原逍問道,他後知後覺地想起今年的平安夜是周五,其實接下來這兩天,林夏遙應當也是沒課的。

“十一點?我中午還約了人呢,你好好在醫院陪奶奶,乖啊。”林夏遙捧著最後一塊棗糕,邊啃邊說。

“大過節的,你約了誰?”原逍很不高興,他本來打算等林夏遙睡醒了,接她一起吃飯的。

“什麽節呀,不就是聖誕嗎,我又不過聖誕節。正好周末了,少年班那時候的一個學長,他過來這邊參加數學建模比賽,說讓我帶他逛逛我們學校,他當年本來也是想上這裏,最後選擇去了少年班的。”林夏遙咽下去最後一口棗糕,解釋道。

結果話剛說完,就被原逍兜著羽絨服一起,把小小個子的她直接裹了進去。

“什麽學長。你已經是有男朋友的人了,以後要記得和異性保持距離!”原逍聽到學長二字就豎起了雷達。

林夏遙在他懷裏,很是震驚地左顧右盼了一下:“男朋友?誰有男朋友了?”

“難道是你有男朋友了嗎?任海珣嗎?”林夏遙笑嘻嘻地開玩笑,被原逍伸手捏了兩下臉頰。

“我昨晚給過你拒絕的機會了,你自己不說話的,現在已經過期了。”原逍話說得簡直理直氣壯。

哇,林夏遙心想,所以昨晚他一直讓自己說話呀,是打的這個主意嗎?

林夏遙踩高兩級臺階上去,勉勉強強和原逍差不多高了,湊到他面前,伸手輕輕捏了一下他的臉頰:“哇!好厚的湯圓兒——皮啊!”

原逍先是本能地稍稍後仰了一下,頓了一頓,又停下了,乖乖站在那兒任林夏遙捏臉,只是低聲抱怨了一句:“別在外面喊湯圓。”

看著原逍被一句湯圓兒喊得臉紅了,又聽到原逍一本正經的把兒化音去掉,字正腔圓地糾正喊湯圓,又說只是別在外面喊湯圓,林夏遙笑得眼睛都彎彎的。

其實被人包容,被人喜歡,感知到自己對別人會有強大的影響力,是一種很溫暖很舒服很正面,也很高興的感覺。

原逍不笑的時候,很容易看起來就很冷,不刻意收斂的話,眼神中時常容易帶點攻擊性和挑釁。可就是因為這樣,看著他那個別別扭扭,又炸毛又好哄,如今還容易臉紅的樣子,林夏遙就有點逗他上癮。

常常因為身高和嬰兒肥的臉頰,被人揪臉頰捧臉嘟的林夏遙,此刻仗著臺階的彌補,難得有機會面對面平視對方,嘻嘻哈哈地把自己兩只手都貼了上去,捧著原逍的臉頰一嘟:“別害羞嘛,我覺得湯圓比元宵好吃多了,湯圓兒挺好的呀。”

可原逍突然就不抗議了,反而是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眼神裏含義豐富。

於是林夏遙在他的註視下,把自己那句話在腦子裏倒了一下帶,白皙柔軟的臉頰上,也悄悄爬起來一點緋紅。

“你臉紅什麽?”原逍趁勢回擊了她。

一夜加上一清晨,兩個人就賽著比臉紅了。

倒也沒紅多久,宿舍就開門了,林夏遙本來要進去了,又跑下來,數著臺階正好比原逍高一點,滿足自己天天被摸頭殺的反殺心願,擡手摸了摸原逍的腦袋:“乖啊。你先好好休息。有空我陪你去看你奶奶嘛。”

清晨的六點剛過,林夏遙就摸回了宿舍裏,抱著枕頭往熟悉的床鋪上一滾,還沒滾到墻邊呢,口袋裏的手機在震動了。

林夏遙摸出來一看,好難得,程冬居然這麽早給她打電話。

“餵,聖誕快樂呀——”林夏遙單手摟著抱枕,又滾了回來,趴在軟綿綿的被子上輕聲打招呼。

“……”電話那頭的程冬聽著林夏遙歡快又雀躍的聲音給他說節日祝福,卻一時失語,沒有回應她一句聖誕快樂。

實在他的聖誕,不快樂。

程冬沈默了太久,以致於林夏遙又餵了幾聲,還以為電話中斷了呢,拿下來發現還在通話中,才貼回耳邊,問他這麽早打電話有什麽事嗎?

“遙遙。”程冬問她,“你和原逍,在一起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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