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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六人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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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夏遙選的?行程是林夏遙做的?四個人?”原逍一臉不滿,威脅地看著任海珣, 讓他講清楚, “什麽玩意兒?不是你和唐果兩個人出去嗎?”

任海珣也是淚流滿面。感覺自己太冒進了。

他腦子裏浪漫夢幻的二人世界, 第一時間想到了海島。又不想被父母知道自己和唐果單獨出去, 便打算迂回一發。等到八月份自己和原逍飛美國了, 沒人管了,天高皇帝遠的自由了,口袋裏的留學生活費比起國內也大大的富餘了,抽出一周來, 他來買單,他從美國飛, 唐果找個借口從國內飛,兩人蔚藍海岸線會合,多美好!

他精心挑選了一番,加勒比海岸和太平洋上一些知名海島,都發給了唐果, 什麽全玻璃的水下海底餐廳, 珊瑚浮潛, 追豚賞鯨, 本意是引發唐果那點少女心,再加上一點少年的嘚瑟心意,想要得到表揚與肯定。

可惜,付不起昂貴海島游的唐果,並不想讓他買單全程, 更加看破了任海珣那點蠢蠢欲動的小心思。

直接邀請了林夏遙,林夏遙不想當電燈泡,加上父母不放心,又邀請了程冬。

“……”原逍面色不善地盯著任海珣,“完全就是你蠢,才造成這個結果的。”唐果那種性格的人,能高高興興地吃他的用他的花他的嗎?上來選個海島,豬才不知道他的小心思。

“是是是。我蠢我蠢。都怪我。”任海珣那不也是心急麽,覺得依唐果的性格,想讓她等他四年,自己都沒什麽信心,“你就說你去不去吧。夏天!東南亞!每天暴曬去逛廟!”

原逍:“……”

任海珣:“反正我到時候肯定帶著唐果走,那林夏遙就托付給程冬就成了。反正她自己爸媽都是這麽說的,年紀太小,又是女孩子,讓她自己出去不放心,程冬陪著倒是可以。”

原逍:“……”

頂多掙紮了不到十秒,伸出長腿踹了任海珣坐著穩如泰山的椅子一腳,原逍沒好氣地道:“行程發我手機上吧。”

之前任海珣想八月從美國迂回,那是有道理的。此刻從國內出發,號稱一大幫孩子的畢業旅行,尤其是任海珣和原逍兩個人一起走,肖董和任總立刻就收了風,大手一揮,四下一掃,決定給任總經理勤勤懇懇在公司工作了上十年的助理批了個額外的年假當做福利,讓他陪著幾個孩子一起出去,幫著安排,註意安全。

任海珣臉都黑了,嘀嘀咕咕的,覺得自己到時候帶著唐果脫離大部隊的心思都滅了大半。

別看原逍當初言之鑿鑿,一臉心高氣傲不畏貧寒的樣子和他媽吵架,說自己不在乎錢。事實上他和任海珣,確實是從小長大,一天也沒嘗過窮的苦吃過錢的虧,兩人一臉嫌棄地看著林夏遙列出來飛柬埔寨的航班,連個頭等艙都沒有,條條航線都只有商務艙。他們這城市去暹粒還得轉機,林夏遙訂了最便宜的航班,意味著最尷尬的時間。

吃一塹長一智的任海珣還制止了原逍訂商務艙的手:“別了好吧。她們又不會讓我們付錢,到時候怎麽,我們兩和李叔坐商務艙,把他們三個甩後面坐經濟艙?”

“……”原逍盯著林夏遙貼出來的當地天氣,一連串碩大的太陽符號閃閃發光,必備藥品裏那些什麽提前帶的驅蚊水,當地再去買的驅蚊水,推薦的牌子列了一長串,滿腦門子都是官司,完全無法理解自己為什麽要去觀賞這什麽熱帶雨林中的世界奇跡。是高度發達的城市文明留不住她了還是怎麽地?

真的是後悔自己答應要去,很是煩躁,口是心非,無奈腿不隨心,把林夏遙那長長的清單甩一邊,還是老老實實收拾行李準備出發了。

李叔跟著任經緯這些年為了公司跑前跑後的出差,那是打理慣了,直接弄了輛公司的商務車,接上幾個孩子直奔機場。

商務車正好是七座,一個司機,一個大人加上五個孩子,李叔有年紀上的代溝,直接坐第一排和司機溝通去了。

最後一排是三座,比較擁擠,不適合體型高大的人。兩女生主動鉆去了後面,任海珣身為男生裏的小小個子,又不想別人挨著唐果坐,只好也被發配後排,坐在唐果的另一邊。

留下高個的程冬和原逍,面面相覷,坐在了第二排,各個坐姿挺拔,肩背筆直,目不斜視,仿佛是出差公幹的競爭對手似的。

“看!發燒感冒腹瀉創口貼!我都帶了!所有的驅蚊水我也都帶了!六個人都夠用!”林夏遙在最後一排,和唐果擠著,分享她給大家備齊的旅行藥箱,“但是據說當地的蚊子很兇殘,最好是用當地的驅蚊水!到時候下了飛機先湊合塗一身,我們再去買!”

從他們居住的片區開去機場很有些距離,途徑中心金融區,正值上班的早高峰,車流擁堵,走走停停,在商務車的最後一排憋悶顛簸了一路,林夏遙閉嘴不說話了,她有點暈車,想吐……

司機趕緊尋了個空,在路邊停了車,放她下去呼吸幾口新鮮空氣,再給她自己塞顆隨身攜帶的提神醒腦的薄荷糖。她那小藥箱裏可齊備了,暈車藥也有,只是暫時感覺還沒那個必要。

而後任總的助理李叔把頭排司機邊上的座位讓給了林夏遙,笑呵呵地道:“沒事沒事,坐前面會好點。這車是公司這個月剛買的新車,皮革味重,後面又沒窗,這段路堵,走一段剎一腳的,容易暈車正常,把窗開著會好點。”

原逍腹誹嫌棄中:“就這種體質!還敢往東南亞的熱帶雨林裏鉆!還好意思放言讀歷史環球插旗!”

然後手機一響,原逍拿起來一看,最後一排趕緊擠到中間隔開李叔和唐果的任海珣,剛剛一路在閨蜜的交談中暫時失去了發言權,卻未雨綢繆地想到了後續,發來消息:“值機怎麽排座位請問!!!???能不能把唐果留給我???”

雖然林夏遙同學人生第一次出國,早就事無巨細地做好了安排,早早趕在第一時間就在網上值了機。但他們六個人是一起的,兩排三人座,內部想怎麽換都行。

基本沒怎麽坐過三排座的原逍,根本沒想到這個問題。他不由得順著任海珣的話稍微聯想了一下,覺得任何一種排列組合都不是很如人意……

但他又想了想,覺得可能換成三排兩人座,其結果會更不如他的意……

事實證明,任海珣雖然遂了心願,但結果也不是很如他心意。他還是挨著兩個女生坐在了前排,唐果坐在了中間,林夏遙坐在了靠窗的位置上,兩個人頭次出國的小女生,一路嘰嘰喳喳頭挨著頭,討論當年法國人在熱帶雨林裏發現被湮滅幾百年的高棉帝國吳哥遺跡的軼事。很興奮自己能去親自看一眼活生生的世界奇跡。

唐果拿到了心儀的新聞專業錄取,整個人正在亢奮中,還神神叨叨地在研究,如果當時是她在報道這則傳奇,會怎麽寫。

任海珣托著腦袋嘆氣,百無聊賴,只好聽她們在邊上低聲講那百多年前的古。

後排坐著原逍和程冬,兩人中間隔著成熟的社會人士李叔。他們這排三個人可是很安靜了。

原逍挑了過道的座位,他自覺又不是那幾個第一次出國的小屁孩,沒去搶窗邊的位置,更不想動輒出入的時候要麻煩別人,左手裏捧著本紙質的數學書,右手裏拿著紙筆,在飛機上做題竟然能讓他平心靜氣。

程冬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倒是沒拿書,好不容易高考結束了,他是真不想再看字書了。何況等到開學了,有的是他不喜歡的專業書等著他啃呢。

211的錄取通知程冬是拿到手了,只是被調劑去了冷門的地質學專業。兒子不喜歡這結果,當老子的程松柏倒是很高興的很,覺得冥冥之中自有天意,父子傳承,等到程冬畢業了,畢竟這個領域他自己幹了幾十年,認識的人也多,給兒子指點條穩妥的路走,那起碼是不愁的。連就業都提前解決了。

程冬懶得和他爸吵四年後的事情,帶了個隨身的8k速寫板出來,沒事勾勒點風景,沒好意思光天化日之下就素描他擅長的人物,尤其是特定的人物。

坐在中間的李叔那可就是非常質樸又大眾了,手裏捧著電子閱覽器,先看看高效工作的N個習慣,再看看成功人士的必讀書刊,本本都是隨意閱覽不過三五分鐘,最後停留在說話的藝術之道上,微張著嘴,緊閉著眼,閉目養神去了。

畢竟坐他旁邊的是肖董的兒子,又不是令人神經緊繃的肖董本人,對他而言,也算得上是令人放松的公費旅游了,就當是額外福利吧。

一路折騰轉機,到達暹粒那連廊橋都沒有的一層小機場時,已是下午五點。

林夏遙倒是不嫌只有三個登機口的機場小,反而覺得很是驚奇,頂著暴曬的烈日,和唐果兩個人跑去和這個不像機場反而像熱帶度假村的機場建築合影。

唐果照相屬於各種角度和pose都要來一張,任海珣此刻是為長裙飛揚的美色所迷,完全不怕曬,跟前跟後地拿著單反替她拍。

林夏遙比較幹脆,拍一張就了事,又自覺比不過任海珣的獨家美化視角濾鏡,早早退位讓賢,回身拍了一下這空曠與狹小同時存在的機場,看到了身後的程冬倒是挺耐心,背著他的速寫板,直接站在太陽底下等。

他又喜歡穿簡單的白T,整個人在烈日下簡直是曝光過度。

林夏遙擡起單反,給程冬也定格了一張機場落地照,嘻嘻哈哈地抱不平:“飛機上喊你塗個防曬你都不塗,仗著程伯母的基因欺負人嗎?不會曬黑也會曬傷的好不好?”

“知道了,明天塗,今天都五點了,麻煩。你拍完了嗎?”程冬看林夏遙點頭,便直接伸手過去,仗著身高,把林夏遙掛脖子上的單反從上面取了下來。平時這相機拿在林重巖手裏野外出項目到處拍,程冬從沒覺得重,此刻墜在林夏遙纖細白皙的脖子上,總疑心沈得能給她勒出一條紅紅的印子來。

林夏遙解放了雙手,只靜下來看了還在照相的唐果不到半分鐘,就被刺目的陽光都曬得都睜不開眼了,感覺晚上夜市必須立刻馬上去買大帽檐和黑墨鏡不可了。

然後意識到,咦,還有兩個人呢?

她在額前搭出一片陰影,回頭找找另外兩個人,看他們已經遠遠躲去了屋檐下。

李叔睡了一路,神清氣爽,在公司待了十年,雖然是跟著任總當助理,但也時常幫忙處理任海珣和原逍一些瑣事,倒是很明白原逍的喜好,看著幾個孩子瘋狂在那兒拍照留念,想著這裏的陽光又毒又辣,不一會就能曬得人皮膚滾燙,趕緊領著原逍先在屋檐下勉強遮個陰。

唐果拍照的速度太慢,林夏遙實在是曬得不行了,喊著程冬也一起先去躲躲,她感覺自己整個手臂都被曬燙了,一路狂沖小跑了過來,躲到了陰影裏,還沖一臉不高興已經戴上了墨鏡的原逍打了個完全打不響的響指:“開心一點嘛。難得出來玩,一落地就是臭臉!不對!還沒落地就是臭臉!”

原逍已經被曬得沒了脾氣,皺著眉頭催道:“照完了沒?一個破機場而已,要照多少張?”

“耐心一點嘛!”林夏遙被曬得跳,倒也沒有不耐煩地去催唐果,好言軟語地勸道,“高中三年同學哎,最後你也就見唐果這幾天而已啦,以後四年起跳吧至少,你想見也見不到啦,想吵架也沒得吵啦,淡定,淡定!心靜自然涼!”

明明她自己還在伸胳膊使勁扇風,卻拿“心靜自然涼”這種鬼話去哄原逍。真要是心靜自然涼,也不知道風扇和空調都是誰在用。

可原逍楞是沒吭聲吐槽,安靜了下來,好脾氣似的繼續站那兒等。

李叔驚奇地掃了一眼,未知這小丫頭是哪一句話戳中了原逍的點,他就被安撫了下來。這少爺往日裏去學網球學騎馬學高爾夫,學完了第一件事就是往淋浴間裏沖,要是不讓他立刻換洗沖掉一身汗意,簡直像要了他的命。更別提這麽幹站在太陽底下曬著等人。

身後的整個建築物都是曬得發燙,也沒得地方好倚,筆直靜立的原逍站那兒,目光透過墨鏡,仗著遮擋,肆無忌憚地巡視了一番林夏遙沁出汗珠的額頭,腦後為了涼快揪起來的可愛丸子頭,因此露出的被相機掛繩在纖細脖頸上勒出的細細紅痕,被曬得緋紅一片的白皙臉頰,火氣又降了下去。

四年見不到唐果,那屬於任海珣忍耐不了的範疇。不是他的。

如果不是為了多見她幾日,這又落後又炎熱的破地方,給他錢他都懶得來。

更何況還是莫名其妙的六人行。

程冬可沒像林夏遙一樣,一會兒沖去那邊合影,一會兒小跑這頭遮陰,按著步調很正常地走過來,好像完全不怕頭頂驕陽似的,這會才走到。

林夏遙閑著無聊,又把自己的單反接過來,回頭給屋檐下的三個人照了張合影。原逍冷著臉墨鏡都不摘,程冬還是很溫和的樣子,只有李叔,站在兩個比他高的少年中間,笑得憨厚又老實,還舉起右手,比了個俗氣的V字。

唐果和任海珣也不知道哢嚓了多少張,終於舍得一路跑了過來,唐果還氣勢洶洶地舉起護照,表示要整治一下當地海關的歪風邪氣。

未料憨厚又老實的李叔,手腳利落,噌噌噌地收繳了幾個孩子的護照,挨個夾進去了一美元,笑瞇瞇地道:“和氣生財!和氣生財!”

林夏遙弱弱地舉手表示:“我們入境卡絕對填的超標準的!一點毛病都找不出來!”

李叔看了眼躍躍欲試要伸張正義的唐果,一句戳中了軟肋:“節約點時間嘛!剛剛拍照耽誤太久了,約好的司機已經等我們很久啦!”

瞬間就偃旗息鼓了,乖乖跟在李叔後頭順利繳賄,一句廢話沒有,利索出了關。

外頭簡陋的馬路上,黃土飛揚,連條水泥路都沒有。

李叔訂好的越野車已經停在那兒等了挺久,車裏空調打得足足的。

可是林夏遙眼巴巴地瞅著一路狼煙四起囂張而過的各色三輪,舉起右手抗議:“我要坐tuktuk!”

“我也要坐tuktuk!”唐果跟著比了個左手高舉的沖呀姿勢。

“起個英文名就洋氣了嗎?那不就是個破三輪嗎?”原逍好不容易浮起來的耐心,又要湮滅在了撲面而來的塵土與汗水裏。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還是雙更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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