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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原逍番外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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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原逍番外 [VIP]

章節簡介:自己的人生原逍

番外原逍自己的人生

原逍在二十七歲那年的夏天, 重回了一次高中的母校。

這是他從實驗高中畢業之後,第一次回去。

不是為了追憶舊日的情懷,也不是為了探望昔日的老師。

當年的高老太太已是退休返聘,帶完了原逍他們這一屆高考, 出了兩個藤校, 一個省狀元, 成績斐然, 已經心滿意足地去頤養天年了。

原逍回去, 是作為讚助企業一方的代表, 去為“雪原獎學金”續約的。

西裝革履的他,見到已不認識的新任校長, 已經學會了掛上溫和又官方的笑容,主動又禮貌地去握手,留下一份證明優秀畢業生心系母校, 優秀企業反哺社會, 關註下一代教育的宣傳照片。

原逍和氣地同校方留影, 一舉手一投足,已是一副商界精英的樣子, 會有校方領導滿面笑容地稱讚他一句真是年少有為,後生可畏。

原逍同對方禮貌寒暄, 其實心中沒著沒落地在想, 原來,十年已經過去了。

原來,十年過得這麽快。

校方領導的笑容與稱讚, 是真心實意的。雖然自從捐建圖書館以來, “雪原獎學金”從來沒有斷過, 但是企業這次讚助續約仍然是非常大手筆的。

聽說這位優秀畢業生已是新任董事, 在他的全力推動和大力主張之下,才有了待遇更好的續約條件。

多給了一大筆錢,要為實驗高中的圖書館打造面向社會的電子借閱平臺,還包括了圖書館增設附加閱覽室及改造的花費。

一直以來,這棟堪稱豪華的高中圖書館,都是只面對本校師生的。

可高中生們為高考所累,利用率一直不是很高,堪稱是明珠蒙塵,令人可惜。

但這是捐建方的要求,平白無故得了一大筆捐贈的校方自然不會多言。

任由這棟不會移動的圖書館建築物,在此地充當沈默的紀念品,堪稱寂寥地送走一批又一批學業繁忙的高中生。

更何況學校也是個脆弱之地,眾多未成年孩子聚集此處,對外開放確實也存在安全隱患,校方也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了。

但這次原逍過來,不僅提供了資金,還提供了專業團隊和設計圖紙,買下了圖書館圍墻之外的幾處商鋪,通過廊橋隔斷,在保障學校安全的前提下實現圖書館資源的校內校外共享,在圍墻之外增設了一個面向社會的公開免費閱覽室,二十四小時開放,一切安保人力物力花費由企業承擔。

新建的閱覽室,並不要求訪客必須是學生。

原逍說,誰規定只有學生才會想學習了,誰又規定只有朝九晚五的時候才能學習了。

但他為此付出的努力,向董事會的辛苦爭取,以及說服媽媽開放她心中聖地的艱難,他都只字未提。

他逼著自己從商科學來了諸多的表達技巧,用於談判,用於管理,用於演講,應該是可以用在很多地方的。

可結果只要他不逼著自己戴上面具,他始終就還是那個不愛好好說話不擅於自我表達的原逍。

原逍不想再勉強自己了。

結束了獎學金續約儀式,原逍去了一趟圖書館裏的老閱覽室。

他坐在老式吊扇悠悠的風下,安靜地逐字逐句地讀完了那本圖書館館史。

“……本館擇於元宵佳節落成。”

原逍想,我也是擇於元宵佳節出生的。

可出生了,長大了,成年了,他終究是個獨立的人。

讀完了那本書,拉開了舊日的桌椅,關上了小閱覽室的門。

原逍把借閱的書完好無損地還回去了,卻在這無人問津的小閱覽室裏留下了點東西。

一支紋著銀線的優雅鋼筆,連同一支很普通的藍色圓珠筆,一個戒指小盒子,一份從來沒有被人拆封過的高考零分成績單,與一份蓋了雙方手印簽名,卻其實從來沒有被當事人兌現,自然也無法被另一方毀約的賭約一起,塞進了小閱覽室裏。

賭約的雙方,是這所高中幾十年以來,考進來的唯一一個中考狀元,以及考出去的唯一一個高考狀元。

原逍並不承認,林夏遙最後是用掉了那九個願望。

但原逍想,反正這裏就是個不會移動的大型建築紀念物,那他再塞進去一些不想再啟封的小物件,也沒關系。

這間閱覽室裏,埋藏著前後兩任原班長的初戀情懷。

做完這件事,原逍給他媽媽留下了三份東西,就離開了。

一份商業計劃書,一份辭職報告,以及一封手寫的信。

從原逍畢業後,肖雪原讓他進了公司,讓他開始慢慢學著企業運營管理,卻並沒有把股份提前給他。

親子關系,有時候也像一種博弈。

再信賴的血緣,也不能成為心中的底氣,也不代表願意把主控權放到兒子手裏,從此由他主宰,仰他鼻息。

肖雪原相信以後即使自己老了、病了、傻了、窮了,兒子也絕對不會是拋下媽媽不管的孩子。

但她也同樣不信,給了兒子一切以後,原逍還會什麽都聽她的。

原逍就只是沒有股份的高管而已,雖然大家都知道他是肖雪原的獨生子。

可人是不會在十八歲的那一刻、那一秒,就突然被催熟的。

人生就像天平兩側此消彼長的砝碼,隨著孩子長大,隨著父母變老,天平的兩端,便開始不可逆轉地顛倒。

當年的原逍,因為經濟原因也好,因為媽媽半夜的那滴眼淚也罷,他選擇了妥協。

可如今他翅膀硬了,有名校學歷傍身,有這些年摸爬滾打的社會經驗,一個二十七歲的年輕男人,他一人一包,就這麽走了。

去了哪裏,也不覺得害怕,更不覺得自己會活不下去。

除了這幾年和別的管理層一樣領的薪水攢下的一點積蓄,原逍什麽別的也沒帶走。

開的車,住的房,戴的表,包括他心愛的滑雪板,也包括原百川去世後,留給他的遺產。

當年原百川意外去世時,沒有留遺囑,夫妻共有財產分割之後,剩下的理應是妻子、母親和兒子均分。

這當中屬於原逍的那部分,其實他成年時就該從媽媽手裏拿到了。

只不過肖雪原從來沒有給,原逍也從來沒有提。

哪怕他身無分文地被媽媽困在臨終醫院時,那半年裏,他也沒有提過一句話。

後來原奶奶臨走前,又把屬於她的那一部分,留了一紙遺囑給原逍。

原逍沒動過,他把這些東西,都留給了媽媽。

這些法律文書,擺到臺面上,未免太過無情,甚至要一分一厘地去分割原逍從小長大住的屋。

那間房子,不奢華,配不上肖董事業騰飛之後的身價。

可媽媽從來沒搬過家,她更沒有去變更過房產證,屬於夫妻兩人的婚房房產證裏,夾著她和原百川的結婚證。

那是她和原百川曾經為了一個共同的家而努力奮鬥的證明,是他們愛情的紙質象征。

不管最後有沒有變質,但是曾經很真誠過。

只有結婚,沒有離婚。

這是亡夫,不是前夫。

原逍在信裏說,他明白這個集團,是媽媽一生的心血和事業。

他認真打磨了很多時日的商業計劃書,詳細闡述了他認為在自己不參與的情況下,企業未來發展的路。

但他說媽媽為了紀念,以後想留著這個集團給他也好,因為他違背了她的願望,未來不留給他也罷。

她始終都會是他的媽媽。

但他確實一直都不喜歡商業,不喜歡掛著商人的面具算計利益,不喜歡資本家的爾虞我詐。

他努力嘗試過了。

他真的不喜歡。

也許現在已經晚了,也許他一輩子都不能被稱之為數學家,也許他終其一生都不能突破現有學科邊界的一點點,甚至連抵達都做不到。

可是他喜歡。

他都二十七歲了。

他總要有點自己的人生。

肖雪原打電話去逼問任海珣,才知道原逍已經拿了數學系的offer。

又發脾氣讓助理調原逍的行程,發現他一個人,一個包,不是提前飛了美國去學校報道,而是自己飛去了暹粒吳哥窟。

原逍知道林夏遙今天要結婚了,卻並沒有想要發祝福給她。

因為一句口頭的祝福,對她未來的幸福而言,其實也沒什麽用。

她大約也並不是很需要自己的祝福。

十年之前,他十七歲夏天的尾巴上,林夏遙背著書包,走進了他的生命裏。

十年之後,他二十七歲夏天的尾巴上,林夏遙穿著婚紗,嫁給了她的青梅竹馬。

早幾年還在讀書的時候,異國他鄉,午夜夢回,不甚清醒的時候,原逍偶爾也曾梗在心頭地想過,想不顧一切地回去問她一句:“不如我們重頭來過好不好?”

開口問一句,哪怕是被拒絕,又不會傷筋動骨,也不會放血少肉,怎麽就被自尊壓得開不了口呢?

如果他早一點問出口,正正經經認認真真地去追一個人,是不是一切都會不一樣?

但最後夢醒了,睜開眼,卻一直沒有付諸實踐過。

可原逍承認,那些幼稚到吵吵鬧鬧哪怕是鬧脾氣搞冷戰的年少歲月,也還是他為數不多的歡快回憶。

不像他的家一樣,讓他待著又窒息,遠離又愧疚。

更愛爸爸又覺得對不起媽媽。

陪伴媽媽又覺得喘不過氣。

陪伴奶奶又不喜歡聽她絮叨對於往事帶著偏頗的回憶。

好像站在家裏的哪一處,都讓他覺得尋不到自己應有的立場。

原逍重回十八歲盛夏時畢業旅行的故地,獨自一人,只能抓到滿手潮濕炎熱的空氣。

他沒有去追小吳哥蓮花池畔名動天下的日出,也沒有去爬塔布隆寺裏與神廟糾結纏繞的老樹。

飛機落地時值正午,驕陽罩頂,怕曬怕熱又怕臟的原逍,叫了一輛tuktuk,在撲面而來的喧囂與塵土裏,顛簸一路,去了比粒寺。

時間明明還早,他卻要去等日落。

這座佇立千年於此火葬君王的金字塔廟宇,不過十年過去而已,不會有什麽不同,還是每天在迎接游人,而後沈默地註視著他們爬上火紅磚塊鋪就的廟頂平臺來賞落日。

人來人往。

人往又人來。

只是每天來看落日的人,不同罷了。

再也不會有那天一模一樣的晴天雨。

即使有了,也不會再有那天一樣,陪他一起躲雨的心上人。

那天比粒寺的上空,其實雲層很厚,幾乎看不到什麽火紅的落日餘暉。

不到太陽沈底,失望的人群就漸漸散掉了。

管理員大叔最後上來清場時,除了三兩對坐在高聳臺階邊緣的情侶,正面對熱帶雨林卿卿我我。

就只有一個靠在壁龕上的年輕男人。

他也不怕臟。

這可是沒人會來沖洗的,風吹日曬雨淋,石頭上該如何就如何的。

管理員大叔繞著平臺一圈,進行他每天的下班例行工作。

用肢體語言和通用英語一同表達。

一邊指著手腕上的表,一邊大喊著time time!

情侶們也就漸漸起身散了,只有那個黑發的青年還靠在壁龕上。

大叔猶豫了一下,似乎在琢磨著用個什麽別的語言,來催促這個年輕人該走了。

然後就看見這個年輕男人,迎著將至的傍晚餘暉,輕輕拍了拍他身後那個被雲後落日映得淡淡淺紅的壁龕。

轉身離開了。

頭也不回。

這裏我看不見的太陽已經落山了,那邊我看不見的你的婚禮應該也已經結束了。

我能給你餘生最大的珍重,或許就是牢牢地,認真地,把自己摁在前男友的位置上,永遠也不要動搖。

然後去過我自己的人生。

再見了,我的林夏遙。

【作者有話說】

如之前評論裏有讀者問的,對於文中感情不圓滿的一方,我個人偏好不喜歡在文裏配一段明確寫出的cp感情給他,而是希望番外給他以未來無限的自由。

這篇文很任性,但我確實就是很想寫這個故事。我喜歡遙遙,喜歡程冬,也喜歡原逍。

寫文的時候經常會循環一點歌單,甜的時候放治愈歌單,虐的時候放致郁歌單,培養點情緒。

但是這篇文比較不一樣,歌單裏大約主要就三首歌。番外裏想分享一下~

原逍&遙遙:《我想我不夠愛你》,by劉德華&陳慧琳,合唱版本。

雖然歌詞不能嚴絲合縫地扣上去,但這是分手那章的章節標題。

“我想我不夠愛你,我不曾忘了自己。沒那麽全心投入,所以會一敗塗地。”

“我想我不夠愛你,我忘了你的勇氣。沒辦法重來一次,也只好聽天由命。”

“我失去了,我不夠愛的你。”

程冬&遙遙:《未簽收》,by謝霆鋒,演唱會版本。

歌詞不太像,主要是喜歡歌名與旋律吧。那失之交臂,也永遠沒法再被程冬簽收的道歉信。但他沒有簽收到信,最終還是簽收回了他的遙遙。

“而你心給我一個寫擡頭,可惜我未理會我未簽收。”

“愛就要吻就要說就要確認,郵件要簽收再可領。”

“如聽到一聲真愛還有,連冰山火海都會陪你追究,就算天光天黑風雪直下,是我一顆真心不怕行雷雨打 。”

還有一首配著畢業旅行,《吳哥窟》by吳雨霏。

和歌詞本身沒什麽關系,這首歌的背景介紹是“電影《花樣年華》裏,梁朝偉與張曼玉最終辭別於深巷。末了,梁先生走到吳哥窟,把心聲悄悄地吐向洞壁之中,封存不了了之的感情最好的方法,就是永遠只把心事告訴吳哥窟。”

辛苦大家看了一個寫手大半夜寫完番外時的碎碎念(:з」∠)

番外接下來是遙遙和程冬,但是很抱歉,這對cp我應該是寫不來包子番外了。

因為他們本身起始年紀就很小,總讓我覺得青梅竹馬的小程冬和小遙遙最可愛,就讓他們在我的文裏始終停留在從小孩子到二十來歲的小情侶二人世界吧。

想寫個青梅竹馬的童年番,大家還是看章節標題和摘要再謹慎購買,麽麽噠(づ ̄ 3 ̄)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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