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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訓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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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訓室

“所以這到底是…怎麽回事?”蘭登跟在芙琳身後幾步,跑得那叫一個氣喘籲籲。

“剛收到傳訊,園長他們已經出動去找那個學生了。他讓我們先去個訓室守著,他等會會把她帶回來。”

“個訓室……又是什麽東西啊?”

“個訓室——全名為‘個別化訓練教室’。有個別特殊學生招進校後,狀態非常不穩定隨時可能會爆發傷人,無法和普通學生共處一室,所以將他們安置在單人單間的個訓室之中。”

芙琳腳尖一踮一踮,整個人便輕巧地往前沖,盡管移動速度很快,但她說話的氣息依然無比平穩。

“特殊學生……又是什麽?”

蘭登過去從來沒有聽說過這個詞,這還是他第一次知道原來學校裏還有區分普通學生和特殊學生。

“蘭登你還沒跟園長參加過招生工作,不明白也正常,我給你簡單介紹一下花園的招生規則。”

飛在他們頭頂上的陸滿也屏息凝神,認真傾聽。

他們一邊朝個訓室趕去,一路上聽著芙琳對於“特殊學生”以及“個訓室”做著進一步解釋。

陸滿這才知道,原來花園不只招收無能力的普通學生,還會招收部分異變接近失敗、介於無能力和異變者之間的特殊學生。

註射怪物血清之後,基本上99%以上的人在培育站的庇護下,都能成功完成普通人向異變者的蛻變。

但也有1%失敗的概率,在那1%中,大部分人因為源血無法融合入體,最終痛苦死亡。

也有一小部分人則是處於一種不穩定狀態。平常看起來像是個正常人,但體內埋藏的那顆“炸彈”稍受刺激就會被引爆,在源血排異作用的侵蝕下,逐漸淪陷為喪失理智的怪物。

“我們花園中,也有招收幾名源血融合失敗後陷入不穩定狀態的孩子們,也就是我剛剛跟你說到的特殊學生。”

芙琳緩緩停下腳步,她拉開走廊底下隔間的門,映入蘭登和陸滿眼前的是兩把破掃帚,幾個已經空癟漏氣成皮套的球,已經閑置的木馬搖搖樂,還有一個積了厚厚灰塵的空櫃子。

“這不是雜物間嗎?”

蘭登不由得困惑地皺起眉頭,看著這個雜亂無章的房間。而此時,陸滿也已經停止飛行,把蘭登的肩膀當成樹杈子落在上面。

“難道說櫃子後面……有密道?”

聽見蘭登的推測,芙琳勾起嘴角:“前半句錯了,後半句對了。”

“蘭登,你坐到木馬上去。”

芙琳指著那個斷頭的兒童木馬,一頭霧水的蘭登只要聽從前輩的指令,跨坐在上面,憋屈地縮著腳。

她左右搗鼓兩下,整個房間忽然晃動起來。

“抓好扶穩了,坐滑滑梯咯~”

蘭登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只聽見輕微哢噠響聲,他低頭,腳下的地板已經往下凹陷露出一條光滑傾斜的甬道來。

木馬向下滑落,站在蘭登肩膀上的陸滿渾身一輕,出現了失重感,他下意識抓緊蘭登的領子。

“啊啊啊啊——”

蘭登則是雙手環抱緊木馬的脖子,留下一陣陣淒慘叫聲,回蕩在通道之中。

還站在雜物間的芙琳像是惡作劇得逞一般咯咯笑著,下一秒,她也縱身跳了下去。

在陸滿及時剎車下,蘭登沒有狼狽地滾出去,而是順利落地。

然而木馬就沒那麽好運了,它順著慣性飛出去好一段距離,飛出緩沖區,直直撞在遠處的墻面上。

但出乎意料的是,木馬並沒有發出哐當一聲悶響,而是靜靜停在那裏,陷進了墻面。

“沒事吧?放心,不會受傷的,這裏所有的地板和墻壁,都是特殊材質做的,柔軟而又不失韌性,就像是棉花和鋼鐵的結合體一樣。”

驚魂未定的蘭登試探性踩了踩地板,腳把地板壓塌了一點,擡起腳後,凹陷的地面很快又恢覆了原狀。

陸滿的註意力則是在遠處,眼前是長長的走廊,還有通往各個房間的門,目測有至少有十扇門。

“這就是個訓室?”

“是的,那群孩子們平常的飲食起居以及上課學習,都是在這裏進行的。”

“上課……他們是怎麽上課的呢?”蘭登有些楞楞地撓著腦袋。

“有兩種方式,一種是接入教室攝像頭,觀看轉錄過來的課堂直播,這個和教室裏的其他普通學生學習一樣的內容;另一種則是教師到場,進行有針對性地定制化專門授課。”

芙琳拉開其中一個空房間的門,房間裏幾乎稱得上是空曠,只有一張床、一對桌椅還有一臺掛壁式電視機。

“所以說……我上課的內容,這裏的學生也是可以看到的咯?”

“是的,只不過通常情況下他們不需要提交作業。”

“為什麽?”蘭登感到有些不解,讓特殊學生也能提交作業供老師批改點評,這對他們來說,也是一件很有必要的事情吧。

芙琳臉上難得露出幾分難色,她垂下眼簾緩緩說到:“有時候,他們會陷入癲狂狀態,這時房間裏的一切東西都會被——”

話音未落,他們就忽然聽見走廊深處的某個房間傳來了猛烈的拍門聲。

“啊——啊——”

拍門聲伴隨著尖叫聲刺耳無比,讓人聽了感覺像是有尖銳的指甲在黑板上劃出一道道痕跡一樣。緊隨其後房間裏響起了哐當哐當的摔砸聲。

芙琳輕輕嘆了口氣,走到房間前按下某個按鈕,沒一會,尖叫就停止了。

透過門口的透明玻璃板,大半個房間一覽無餘。

陸滿看不到人影,只能看到被弄成碎片的床和桌椅,被砸破的電視,四周墻頂上緩緩逸散出某種霧氣。

芙琳按下房間外的話筒按鈕,語氣極其溫柔地安撫到:“安迪,放輕松,跟著老師一起,深深地,吸氣、呼氣……”

那個名叫安迪的孩子慢慢冷靜下來。

忽然陸滿聽見門對面傳來微弱的啜泣,原來安迪就靠在門板上。

“嗚…芙琳老師……”

陸滿都能想象到那孩子正把背抵在門上,蜷成一團默默流淚的樣子。

芙琳不忍地輕咬嘴唇低聲安慰到:“沒事的安迪,你已經做得很棒了。”

在旁邊默默聽著的蘭登把手輕輕搭在門板上,眼眶都憋紅了。

而陸滿揪掉自己一根羽毛,悄悄塞進門縫裏。很快,那根羽毛就被收進門裏。

“蘭登老師…和鴿子先生,也來了嗎?”

通過門口的收音裝置,他們清晰地聽見門中安迪懵懂地問到。蘭登激動地按下麥克風回應到:“我在,小鴿子也在。”

陸滿也湊近過去咕咕兩聲。

小安迪總算止住了啜泣,破涕為笑:“我們都很喜歡美術課。我也有畫小鴿子,但是……被我撕掉之後就拼不回來了。”

“沒事啦。”蘭登語氣柔和地說到,“再畫就好了,反正小鴿子又不會跑走,之後機會多的是。”

陸滿點了點頭,讚同地附和著。

安迪總算完全卸下防備,在吸入穩定煙霧後,原本活躍沸騰的血液逐漸平靜冷卻下來。他手裏緊握著那根羽毛,困倦地閉上眼睛,靠著門板睡著了。

在確認麥克風關閉之後,芙琳才扭頭對他們講述著孩子目前的情況。

“安迪他是去年剛來我們這兒的,當時他的情況很危險,購買穩定藥劑需要花費很多很多錢,而且無法根治只能暫時控制情況惡化……所以他被拋棄在培育站門外,剛好給園長撿了回來。”

“像安迪這樣特殊的孩子,我們這還有多少呢?”蘭登有些沈痛地捂著心口。

“我來的那年本來有七個的,現在只剩五個了。”

“那兩個孩子……?”

“他們去了沒有病痛折磨的永恒夢鄉。”

他們陷入了哀默之中。

在這一片寂靜裏,門口方向傳來了骨碌碌的聲響,有人又從入口處滑落下來。

兩人一鴿齊刷刷地看向甬道的方向。

沒一會,就看見一個披頭散發頂著個雞窩頭的小女孩,興高采烈地像玩滑滑梯一樣,從滑溜溜的通道上滑了下來。

陸滿註意到,她手裏還攥著一張大大的紙,尺寸和材質似乎和畫紙相似。

女孩雙手捏著紙的兩側,兩條手臂直直伸著,將那張紙高高舉起擋住了她的臉。她的所有註意力都集中在那張紙上,嘴裏哼著不成調子的小曲,似乎很是高興得意的樣子。

“安?”芙琳似乎認出了來人,低喃到。

聽見有動靜,女孩立馬把手裏舉著的紙放了下來,臉上的喜悅還沒褪去,訝異之色還沒彌漫開來。

芙琳難得板下臉來,目光帶著嚴厲。

“安,你去哪了?知不知道我們很擔心你!”

“我…我是出去透透氣了啦。”

安目光躲閃,她吐著舌頭比了個鬼臉,下意識將手裏拿著的那張紙藏在身後。

但陸滿還是及時註意到了,那張紙上畫著的,赫然是蘭登在辦公室丟失的那幅未署名學生畫作,上面還帶著蘭登的評語「創意滿滿,想象豐富,再接再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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