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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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晗撐著墻壁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蹲麻了的腿,在朝前走和回去之間最終還是選擇了朝前走。

這麽多天沒回家,也不知道母親和白子柯怎麽樣了,有沒有被他那個不好惹的同窗的哥哥找麻煩。

雖然本質上說他對於家裏的這兩位沒什麽感情,這事也確實沒必要管,但是畢竟是老爹的親人,一聲不吭就這麽跑掉好像也說不過去。

白晗拐進巷子裏聽到刀疤的聲音的時候嘆了口氣,靠在墻壁上懊悔地閉了閉眼睛。

早知道不來了,太背了吧這什麽運氣啊。

“給錢,我說了很多遍了。”刀疤臉還是腫的,他撐著膝蓋坐在門口的石磨上,瞥了一眼被吊在樹上不停掙紮嘴巴裏還塞著團白布的白子柯,又看向白子柯的母親,“我弟弟可還在醫館裏躺著呢,大夫說了三個月都好不了的。”

母親緊緊地抓著掃帚,打量著周圍的三四個人,開始破口大罵起來:“還有沒有道理了!我家子柯那拳頭還能是鐵做的啊!就那麽一拳他就渾身碎了嗎!還三個月都好不了,我看你們他媽就是賴上我家了!別以為老娘吃素的!趕緊把我兒子放下來!不然我…報官了啊!”

最後一句說得格外沒底氣,都把刀疤這群人給逗笑了。

白晗露出個眼睛盯了一會,覺得母親這樣實在有些可憐,咬了咬牙還是走了過去。

“喲。”刀疤身邊的胖子看到他冷哼了一聲,似乎是全然忘記了之前明旌揍完他老大之後自己又哭又嚎的狼狽模樣,朝他不懷好意地笑了笑,“你還敢來啊?”

那你們不也不敢上藥鋪去找我嗎?白晗在心裏默默回敬了一句。

“怎麽著,來還債的?”刀疤挑了挑眉毛,“現在不止是三十兩,還有那天落在我臉上的拳頭,都得還清知道嗎你?”

說著他又往白晗身後瞄了一眼:“你那個護花使者沒跟過來啊?”

“他忙。”白晗說完覺得哪裏有點怪怪的,清了清嗓子很鎮靜地看著他,“我今天不是來還債的,我也沒錢。”

母親沈著臉站在一邊看著他,沒出聲。

“之前我就說過,白子柯是怎麽打你弟的,你就綁了他一模一樣打回去,這樣就兩清了。”白晗擡起眼睛看了一眼吊在樹上的白子柯,“被打的真是你弟弟嗎?都三個月不能好了你還可以這麽溫和地對待白子柯啊?”

“白晗你說什麽!”母親壓低聲音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白晗沒看她,對刀疤笑了笑:“還是說你弟其實根本沒傷多嚴重,訛人啊?我在藥鋪也待了幾年,稍懂些醫學常理,不然你讓我去看看令弟傷的有多嚴重,然後再上報給官府,讓縣官大人評一評理好了。”

“怕你啊。”胖子很嘴硬地說了句。

白晗思考了一下,很真誠地回答:“我覺得你們應該不怕我。”

刀疤瞪著他好一會,最後才說:“二十兩,不還價。”

白晗點點頭:“成交,不過要給我幾天時間,我得湊。”

“行。”刀疤也點了點頭,朝他的人一偏頭,一群人大搖大擺地離開了。

“這就…完了啊?”母親楞在原地有點沒反應過來。

白晗沒說話,踩著塊石頭夠著了白子柯,給他松了綁,眼睜睜地看著他像塊豬肉似的從樹上掉下來,摔倒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一落地白子柯就委屈地大哭起來。

“哎你個畜生!”母親罵了白晗一句,扔了掃帚跑過來抱住了白子柯。

白晗有些遲鈍地坐在了樹底下,盯著地面出神。

剛剛可真鎮定啊,真帥氣啊。

不過也幸虧了刀疤這群人和他一樣都是鄉野土生土長只長個子不長腦子的二缺,只是語氣稍微輕蔑強勢一點就被嚇到了。

哦自己還不長個子。

不過現在的問題是,二十兩要去哪裏湊呢?私房錢加一起都不夠五兩的。

白晗嘆了口氣。

“公子…是想來我們花月樓唱小曲兒?”

一個頭戴朵碩大的粉花的大媽坐在對面眨巴著眼睛止不住地打量他,嘴角都快要飛起來了。

“急需用錢。我不會唱。”明旌很誠實地說,“但是我可以學。”

“不過我們這兒的客人都喜歡看年輕漂亮小姑娘跳舞唱曲兒的…”

大媽思考了一會,像是想到什麽響亮地拍了一巴掌,嚇得明旌一激靈。

“有了!公子可以打扮成個姑娘的模樣啊!”大媽喜滋滋地看著他,“絕對會是我們花月樓的第一美人!”

“來錢快嗎?”明旌看著她問。

“快!快啊!”大媽依舊喜滋滋的,“你只要往那一站什麽都不做也有錢拿!”

還有這麽好的事兒啊。明旌笑了笑,要是真的賺到很多錢就把這份活兒也介紹給白晗,一起走上共同富裕的道路。

“那公子在此處稍作歇息,我叫個姐姐來給你打扮打扮。”大媽笑著拿手絹朝他臉上揮了揮。

“哦。”明旌點點頭。

大媽扭著腰走了出去,朝門外一個濃妝艷抹的姑娘招了招手:“小美過來。”

叫小美的姑娘跑了過來。大媽按過她的肩頭在她耳畔悄悄說:“來了個傻子,不過長得不錯,給他打扮成姑娘模樣好好賺點錢,以後直接把他趕出去就行。”

小美心領神會,朝大媽笑著點了點頭。

明旌頂著一臉不太舒服的粉,穿著一身稍緊的戲裙咬了咬牙走出了房間。

大媽擡頭看著他,眼珠子抖了抖。

“美極了!美極了啊!”大媽豎起大拇指對著他,“公子您真是…美極了啊!”

“還有沒有點別的什麽詞了?”明旌不耐煩地瞟了她一眼,自顧自地朝前走去。

花月樓其實不大,也就是個小三層的酒樓,這會兒客人說多不多說少不少,三層樓皆有,又沒都坐滿。

“公子你呢,就負責陪那些客人喝喝酒,但是千萬別出聲,一出聲你就暴露了,記住要笑臉知道吧,一定要笑啊。”大媽連忙跟著他,把他領到了一桌挺大的酒席前,讓他入了座。

酒席上坐了三四個男人,正推杯換盞呢,扭頭一瞧見神情淡漠的明旌,一個個眼睛都直了。

“哎喲花大娘,這位姑娘叫什麽名字啊?以前從來沒見過啊!”一個男人饒有興趣地打量著明旌,“長得可真俊,個頭還挺大的。”

“這細皮嫩肉的喲。”另一個肥頭大耳的男人說著就要上手來摸他,被明旌猛地躲開了。

“不好意思啊各位官大爺,這是我家新來的姑娘明旌,有點怕生,大家夥可千萬別和她一般見識啊。”大媽賠著笑,低著腦袋俯在明旌耳邊壓低聲音,“你不是要賺錢嗎?你得讓人家開心了才會給你錢啊。”

明旌正犯著惡心不知道該不該上去揍人一頓,突然被大媽這麽一說又覺得有點道理,於是只好點了點頭。

剛剛那個肥頭大耳又跟著湊過來,抓起他的手就摸,摸得明旌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明姑娘,跟著本大爺,有銀子花喲。”肥頭大耳笑瞇瞇地一邊摸著他的手,一邊從懷裏掏出了一錠銀子朝他晃了晃。

明旌掀起眼皮看了銀子一眼,嘴角很配合地挑了挑,右手順著肥頭大耳的手臂繞過去,把銀子藏進了自己的懷裏。

“你個小機靈鬼。”肥頭大耳點了下他的鼻尖,一股酒氣地就撅著嘴要朝他的臉親過來。

終於他媽知道什麽叫賣臉了。明旌咬了咬牙,決定今晚回廟裏把老餘和鹿生生打一頓。

又被溜了。

當肥頭大耳的嘴唇沾到明旌臉上的時候,明旌決定把老餘和鹿生生打成殘疾。

“滾!再讓我見到你我非得打死你不可!”大媽一橫腰攔在花月樓的後門,惡狠狠地指著明旌破口大罵。

明旌使勁地擦著臉,一肚子火氣早在剛剛把肥頭大耳揍成豬頭大耳中消滅了。所以現在聽著大媽罵他也沒什麽感覺。

明旌笑了笑,朝大媽擡了擡手指:“你的花兒歪了。醜死了。”

“給我滾!”大媽吼了他一聲,又連忙去整理腦袋上的粉花。

明旌拋了拋手裏的銀子,心情不錯地走了。

白晗分理完藥材,把每個藥櫃子都清理過去,然後把藥材按順序放了進去。

文秀正伏在櫃臺上記賬,時不時嘆口氣。

“怎麽這個月都沒什麽進賬啊。”

白晗湊過去看了一眼,果然買藥材的錢比賺的還要多,都入不敷出了。他沒說話,默默地把朝文秀借錢的話咽進了肚子裏。

“小白!”

有人聲音愉悅地叫了他一聲。

白晗轉過腦袋,頓時就開心起來:“明旌哥哥!你怎麽來了啊?”

“天都快黑了你們老板還不放人回家啊?”明旌看了文秀一眼。

文秀撐著腦袋坐在櫃臺邊回了句:“是啊,我可克扣童工了。”

“沒有,文秀姐給我結了工錢,我正要回去。”白晗笑了笑。

“走吧,帶你去買點東西。”明旌說。

“買什麽?”白晗一頭霧水。

“叫你去就去。”明旌抓小雞崽似的把他抓走了。

作者有話要說: 沒有想到本文第一個親明旌哥哥的竟然是肥頭大耳!作者痛心疾首地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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