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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濤濤生日後的第二天,天上下著雨,陳叔叔也是一早做好了早餐。只是今天的濤濤吃得有點心不在焉的,一個勁地盯著墻壁上的海報看,上面印著的是瑪麗的形象。

“叔叔。”這還是濤濤第一回在吃早餐的時候說話。“怎麽啦?”陳麟停下咀嚼的動作。濤濤舉起自己的小肥爪指向墻壁上的瑪麗,“叔叔你喜歡這個姐姐嗎?”一瞬間,夢境時發生的場景同現在有片刻的重合。沒等陳麟作出回應,濤濤就接著說,“我挺喜歡的哦。”說完,濤濤就繼續吃起自己的早餐來。

陳麟在一旁楞怔了一會,悄悄地給索菲亞發去了信息,詢問起濤濤是否會保留夢境內記憶的事情。索菲亞回覆道,[大概內容記得並不奇怪,但理論上是並不會與現實記憶所混淆的。]此時的索菲亞在自己的空間內看著小黃雞,例行的任務後活動,因此叔侄兩人的互動她又再次錯過了。

得到回覆後的陳麟松了口氣。很快的,轉眼間十來天就過去了,自己的父母和大哥嫂子也從旅行中回來。這回來陳麟家的依舊只有大哥,看著自己那依依不舍的兒子,大哥問起弟弟:“你給他吃什麽了,弄得他一副不想走的樣子。”

陳麟抱起了身旁輕抓著他褲腿的侄子,遞向自己大哥,動作顯得十分溫柔:“也沒什麽啦,就是普通的家常菜。”被自己爸爸抱過去的濤濤連忙爭辯道:“叔叔做的菜可好吃啦!叔叔還帶我去了很多好玩的地方!”

“你小子過的不錯啊,好像還變沈了!”邊說還邊顛了顛自家兒子。接著又寒暄了幾句後,說了句回頭電話再聊,大哥就帶著自家兒子走了,濤濤小朋友還不斷的向叔叔揮爪子以示道別。家裏突然少了一個人,陳麟還是覺得有點稍稍寂寞的,但索菲亞適時發來的消息將這份感覺很快地沖淡,其實就是問了句[濤濤走了嗎?],但卻足以讓陳麟感受到自己並不是只有一個人。

晚上,自家大哥果然打來了電話,內容先是再次感謝了老弟這些天對自己兒子的照顧,雖說是兄弟,但他還是覺得這方面該客氣些的,然後就提起了關於自家老弟終身大事的事情:“弟啊,我見你挺喜歡小孩的啊,要不要也找個媳婦”

在陳麟的那個世界裏,並沒有什麽傳宗接代的觀念,也沒有說一男一女在一起才是正義的這種為社會生產服務的倫理觀念,畢竟科技程度已經十分發達,許多生產力早已經被科技所替代。人與人在一起,單純只是因為適合、喜歡等主觀的因素。當初大哥和嫂子會在一起,純粹是因為學生時期就是同學,然後逐漸地變得相愛罷了。在這個世界中,存在著不少獨自一個生活著的人,他們的生活並不比那些成婚生子的人差,甚至還有許多因為沒有所謂的“家庭束縛”,活得更加肆意更加精彩。大哥之所以會提起這事絕對是沒有那種“年紀不小了,該找個人處生活”的意思,只是單純的問一下。因為在他的眼中,自家弟弟之所以會搬出去住,而且還是一住住了那麽多年,早已把那邊當成自己家這事,自己是有挺大責任的,若是弟弟能過得更加開心的話,這對於一家人來說,都是值得高興的事情。

雖然知道自己大哥並不是在催自己找個伴,但陳麟還是猶豫了一會,“抱歉......那個我,沒有這個打算。”心裏其實早已打算這輩子一直跟著索菲亞了。

得到這個答案的大哥說實話並沒有意外。“弟啊,在我心裏,你一向是很有主見的人,也是個倔脾氣,當初自個搬出去住就是了。我就直說了吧,你和誰在一起,和不和人在一起,都沒關系,只要你開心就好。爸媽那邊你也不用擔心了,他們和我想法差不多的。”

出於莫名的愧疚心理,陳麟晚些時候又給自己的爸媽發去了通訊邀請,此時兩人正在家樓下散步。二老是早已從大兒子那邊聽說了小兒子的事情了,所以回覆的時候也是張口就來“有什麽好對不起的,咱們家又沒有什麽皇位要繼承的。要真有,不還有你哥哥和嫂子嗎?兒子啊,爸媽最希望的就是你能開心的活著啊。”之後又是一段久違的親子真情對話,通訊才結束。

說不上是如釋重負,只是稍微安下點心來。離開家這麽多年,很少有同家裏人談心的,一是怕他們擔心自己,二是沒有什麽應該談的話題。通過這回偶然間的對話,恰巧了解到家人那邊的真實想法,對自己來說著實是一件好事。

所以,接下來該煩惱的,就是要如何賴在索菲亞身邊了。想到了就去做,陳麟先是向索菲亞發去了詢問對方現在在幹嗎的消息,然後快速地去洗漱了一翻,而後躺在床上,進入生魂模式——

......

許多年過去了,索菲亞依舊是那副模樣,陳麟卻逐漸變老,生魂也漸漸地變得單薄起來。在陳麟40歲的那年,他終於是把索菲亞纏得答應了他,直到他離世前都不離開他身邊。雖說是不離開,但索菲亞依舊是按照原先的目標,周游了這個世界的各地,在陳麟48的那年,兩人甚至去了這個世界最寒冷的地方,看到了最美的風景。

為了能同索菲亞去更多的地方,以前那個喜歡宅在家裏的陳麟開始了每日的晨跑,身體也因此變得倍兒棒起來。一直到了75歲的那年,陳麟還是充滿幹勁地陪著索菲亞去世界各地溜達,要說他的錢是哪來的,很大程度是來源於他的興趣。會畫畫的人不會缺少工作的,隨著科技的發達,陳麟所在世界中的虛擬世界概念早已是早半個世紀前就已經完善了,而虛擬世界上的很多東西都需要一個美麗的包裝,這一點為廣大的畫手帶來了龐大的經濟收益,期中有一個如今位居一哥的游戲就在初期找過陳麟合作,線還是如今依舊活躍的同好會給搭上的。詳細的不多說,總而言之就是陳麟並不缺錢。

但不管科技如何發達,作為“上世紀產物”的陳麟還是沒有跨過百歲壽命的檻,這個把自己一生所愛通過各種行動,奉獻給某位非人類“少女”的人,臨終前也始終是沒有把自己的心意告訴對方,只是在最後的最後,請求了對方給自己一個吻。最後這個吻是送到了,輕輕落在了“男孩”的額頭上。生靈死亡後,他的靈體是會脫離肉體的,而靈體的形態會停留在生靈巔峰時期的模樣,二十多歲時的樣子,是相識時的模樣。只是現在這一吻對方可能感受不到了。

“喲,這不是夢魔嗎?”一個穿著一身黑色制服的男性出現在了陳麟靈體的不遠處。這是專門引領靈體去處的工作人員,很多人吧他們稱為死神,也是出身於伊澤園的。

看到死神後,索菲亞也意識到自己差不多該走了。她先是同對方打了聲招呼,臨走時變回小女孩的模樣。見到她的這幅模樣,死神同事十分高興地誇獎了對方此時的形象,得知是索菲亞奶奶的傑作後,又大誇特誇了一遍奶奶的品味是有多好,有機會的話要同這位志同道合的人交個朋友蕓蕓。送走索菲亞後,死神才開始自己的工作。

“哎呀,小夥子,你別用這麽兇的表情瞪著我啊,我又沒對那位女士怎麽樣。”死神一臉欠揍樣地轉過頭,看著此時坐在半空中,氣勢洶洶瞪著自己看的陳麟。是的,陳麟在索菲亞離開前都是在裝睡,死亡的那一刻雖然感覺就像是睡過去一般,但變成靈體後,意識格外清醒,那個吻也是真切地感受到了。由於覺得要是自己醒著對方可能就不好意思吻下來,所以就一直在裝睡。索菲亞也是第一次碰到人類死後變成靈體的情況,所以就並不知道靈體本身是清醒的。

“小夥子你可以啊,泡到我們伊澤園的人。”“過獎了,我們只是相處過很長時間而已,應該還不算是那種關系。”陳麟一本正經地回道,但眼神還是很警告性地看著死神。夢魔界也是出過被人類給泡到的情況的,但是那回的人類是個不老不死的大魔法師,所以那個夢魔現在幾乎是成了對方的使魔,還有了實體。

像是忽略了陳麟此時的眼神一般,死神繼續自說自話:“不過你現在嘛,我也不知道你之後回去哪裏啦,要是你努力點應該還能見到那位女士的。總之你加油吧!”

死神在虛空中變出了一個黑色的通道,稍微地彎下腰,作出了一個邀請的動作:“來,請往這邊通道走,祝您來生愉快!”陳麟的身體漸漸地飄向通道處,死神觀察著靈體身後是否有想吞噬靈體的東西,見到對方身後空空如野後,大致猜到了對方生前經歷過了什麽,是一個怎麽樣的人。待到靈體徹底進入了通道後,死神的工作才算是完成,他關閉了通道入口,

微笑著前往下一個任務地點。“啊~還是給這種人‘領路’輕松啊~”這是他離開這個位面前的最後一句話。

由於今天的位面通道沒有打開,所以索菲亞依舊還呆在這個世界裏。在位面通道打開前的幾天,她用著她的能力,把想去的地方又自己一個人看了一遍。也是此時,她終於明白到,那些自己有能力幾天就看完的風景,真是遠遠不及某人花了一輩子時間陪自己走過的地方啊,自己對他的感情,應該就是所謂的喜歡了吧,從答應他留在他身邊那一刻就應該明白的。學著以前同對方看過的一個動畫片裏,主人公說的一句臺詞,索菲亞擡頭看向天空,輕聲地說道:“下雨了啊......”

......

“這裏是...?”從進入通道後的漆黑一片,到現在看到的滿目純白,期間似乎是發生了什麽事情,但是實在是想不起來。醒來後的陳麟一臉迷茫地攤在地板上,不知道自己現在在哪裏,也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該幹嘛。

“這不是恩人嗎?!”此時一位貓型靚仔從陳麟身邊路過。靚仔看到陳麟胸前的工作牌後,高興的舉起自己的粉肉爪拍向仍攤在地上的陳麟的手臂。“恩人以後我們就是同事啦,有什麽不懂可以問我哈,我來得比你早一些,知道的應該能幫到你啊。先不說了,我有點急事,晚些再找你聊哈。”說完,這只貓貓就真離開了。

陳麟也終於從地板上坐起身來,身邊也有零星幾個同他一樣一臉茫然的人在這個空間裏或作或站著。待到空間內的人再多了一些,總算是有一個像是說明情況的人來到了他們的面前,這個一身白袍俊美非常的人先是輕咳了一下,然後滿臉笑容地同他們說出了第一句話:“歡迎諸位來到這裏,這裏名叫伊澤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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