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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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就成了舒適的沈默。原慎拿起果盤:“我和你一起過去,等會先睡了。”

是要把果盤送進書房裏。

蘇毓察覺現在依賴原慎的無微不至就等於是把將來的自己陷入無路可退的地步,和飲鴆止渴是一樣的,但卻狠不下心拒絕。原慎察覺他的異樣,多看了兩眼,蘇毓就扯開了話題。

原慎臨睡前有閱讀的習慣,留在在蘇毓的書房裏翻出上次沒看完的書繼續,蘇毓在辦公桌後面落座,臉色變了一瞬,忍下去一聲悶哼。經過磨合之後只要不太過分,就不疼,但也談不上舒服。他像個孕婦一樣扶著腰雙腿無力的調整好姿勢,擡頭正好看到原慎的眼神,忍不住瞪了他一眼,旋即想起自己還沒有洗澡。

他畢竟沒有潔癖,又實在不想動了,做完的時候簡單清理過,還是等到睡覺的時候再沖澡吧。無非是身上有原慎的味道而已,那也不是什麽新鮮事了。

蘇毓查看郵件,原慎翻開書,取出書簽。

半小時之後原慎告別,自律地過分。蘇毓茫然的看著他,過了幾秒鐘才從滿腦子數據裏回過神,想了想,要求:“過來。”

他坐在椅子裏,並不準備站起來,於是原慎主動彎腰給他並不純潔的晚安吻,和半個一手扶在椅背上的擁抱。起先溫柔而克制,隨後順著他的意逐漸加深,最後幹脆伸手攬著他的腰把他抱起來深吻,直到蘇毓喘息著推開,才低聲而耐心的再次道別:“晚安。”

服務態度真是無可指摘。

蘇毓和他分開的時候呼吸不穩,頸側還有一個鮮紅的吻痕,眼神像融化的糖絲,原慎這次是真的扶著他的腰,停留好幾秒鐘,然後松開他,出門去睡了。

留下蘇毓一個人在寬大的人體工學椅裏蜷縮起來,撫摸著嘴唇對自己下定決心。

他絕不能就此收手,更不能接受放手,合同可以解除,但不是現在,不能這樣解除。

原慎在自己的臥室裏簡單的洗了個澡,然後回撥了心急如焚的經紀人的電話,開門見山:“我認為合同還是沒有必要解除,本來距離約定的時限也沒有多少日子了。”

經紀人一聽,幹脆坐下,滄桑地點燃一支煙,準備犧牲難得的假期睡覺時間,和他好好分說分說這之中的利弊,為了自己,或者為了那個誰,別讓多年心血付諸東流。

原慎知道她會說什麽,面無表情站在床頭,搶先打了一張感情牌,做出最後的決定:“這幾年來,你很清楚我從他這裏獲得的不只是錢,還有程呈的命,我做不到。這不是生意。”

這是一個無星無月的夜晚,和四年多前那一夜一模一樣。

她嘆了一口氣。

他當然一向是這樣的人。

4,當金主成為你的粉絲之後

原慎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就在床上發現了一個睡意正濃,在揉眼睛的蘇毓。他有時候真的像一只兔子,安靜且看起來柔軟得厲害,簡直令人懷疑那柔韌的胸肌應該是軟綿綿的。

事實上,如果非要用這個比喻,那蘇毓也絕不可能是什麽普通兔子,得是身家億萬,只吃嫩葉子不吃菜梗的那種既嬌生慣養又目光鋒利如刀的兔子。

至少原慎是養不起的。

他翻身起床,體貼的把蘇毓那邊的被子掖了掖,不讓涼意偷跑進去。蘇毓有點低血糖,早上就有起床氣。雖然這不是什麽大毛病,但自從原慎過來,總免不了照顧他,倒把他慣得在這事上嬌氣起來了。

原慎出臥室門的時候蘇毓正好胡亂裹著被子坐起身,迷迷糊糊往床頭櫃上摸,卻先摸到了原慎正在震動的手機,睜開眼睛一看,一條通知迅速的從上方溜走,是原慎那經紀人的消息,擡頭就是:程呈那件事……

後面的蘇毓沒看清。

他掐滅了鬧鐘,把原慎的手機放回去,搓了搓臉,坐在床上發呆。

程呈是讓原慎在今年初大紅大紫的那部小成本電影的導演。電影殺青之後,他就墜樓了,現在還躺在醫院裏做植物人。後來警方公布的結果是程呈有精神疾病,在電影殺青之後跳樓自殺,幸而有個雨棚擋了一下,他也就是醒不過來了而已。

人命是輕飄飄的,但當時的電影劇組卻因為短時間內女主角也遭遇不測,在高速上出了車禍而發行受阻,還要被媒體追問這是不是暗示了什麽,比如惡靈索命或者劇組有人妨害,每個人都不堪其擾。

作為男主角的原慎當然也是被糾纏的一員,不過他那時候在忙著救程呈的命。

蘇毓後來查過資料,知道程呈是原慎的同校師兄,兩人或許見過面,程呈挖掘紅過一陣子之後又寂寂無聲的原慎或許是俞伯牙高山流水遇知音。至於在學校的時候他們到底認不認識,是什麽關系,沒人說得清。

圈裏浮華之下到處都是枯骨,這一點行內人看得最明白。原慎傾家蕩產也要維持植物人程呈的呼吸,很快激起一陣談論,無外乎他的動機。說他和程呈其實是一對的最多,蘇毓倒沒有問過。

他出現在原慎面前的那天,就是在程呈的醫院外面等著原慎出來。他說我可以提供你需要的一切,你想要的也可以。

但原慎說除了程呈得活著,他別無所求。蘇毓本來能給他更多,是原慎拒絕的,他們之間的交易價格公道,幹脆利落。

蘇毓後來看得出,原慎算是個硬漢,他願意承擔責任。在他看來自己的事業和人生都很好負擔,難的是負擔別人的。程呈跳樓的事與他無關,但他就是不能看著程呈去死,為此一口答應和蘇毓的交易。

或許是那時候心慌意亂,蘇毓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原慎誤解,其實他想提供幫助,根本是無償的。但原慎那時候走投無路,正正投入根本沒有張開的羅網,倒叫蘇毓不知道該怎麽解釋。他來是臨時起意,因為多年前他還是個孩子,在電視上驚鴻一瞥,正好看到原慎喝酒的側臉,燈光暧昧,他臉上有一種似笑非笑的神情,既鋒利又薄情,但漂亮得能在人心裏留下經久不褪的疤痕。

蘇毓從不覺得自己是原慎的粉絲,他只是沒來由的註意他,得到許多似是而非的消息,終於忍不住在原慎絕望的時候出現。

命運送他一份大禮,但那時候他一無所知,也沒有察覺這不是他想要的,但一樣要交付暗中標註的代價。

程呈橫亙在生死之間,也橫在他和原慎之間。在知道原慎有空的時候總是會去醫院看程呈的同時,蘇毓說不出口,他沒法對原慎說,我愛你。

他明知道原慎是為了程呈……

這事細想起來甚至有點惡心。蘇毓不清楚自己的面目到底是什麽樣的,但倘若這是個故事,他一定算不上是好人。他趁人之危,裹挾原慎在無法可解的情況下委身於自己,既算不上光明磊落,也不是問心無愧。

他從未解釋過那天他等待原慎的本意,因為當時原慎說我願意,他的眼前豁然開朗,頓時明白那不由自主的矚目和留意根本不是崇拜那樣熱切,也不是什麽興趣。他在追逐的是一種蒙昧的欲望。原慎拂開其上的霧氣,讓他嗅到新鮮熱辣的氣味,隨即一醉到底。

沒過幾天他就拿到了原慎的體檢報告,當天下午簽好合同,蘇毓就把原慎帶到了自己的床上。他們在他的臥室做 愛,又在原慎的臥室睡覺,養成一種生活的默契,又對程呈閉口不提。這一點也不健康,但蘇毓是個商人,他趨利避害,追求買賣公平無可厚非。

原慎不提只是因為他幾乎從來不和蘇毓說自己的事,當然也包括程呈。

他正胡思亂想,原慎帶著蜂蜜水回來了,還穿著絲綢睡袍,有點皺了,看上去像個剛剛春宵一度的頂級男模。

春宵一度倒沒有錯。

蘇毓接過蜂蜜水喝了一口,拍拍身邊的位置示意他坐下來,同時用杯沿抵著下巴,脫口而出:“以後就不方便了吧?”

原慎一楞,隨即顯然意識到他在說什麽,神情溫和:“也沒有什麽不方便的,我還是和以前一樣,只是會更忙。”

他居然在乎蘇毓主動提出合同的問題或許是不想要了:“當然,如果你……”

蘇毓及時打斷了他:“那如果你將來愛上誰,想……想和他談戀愛呢?”

原慎楞住了,然後苦笑,很慢很慢,異常清晰的回答他:“我愛過了,我再也不會有像那樣的心情,也沒有那種必要。”

他是很認真的。

蘇毓遍體生寒,說不上是在害怕什麽。是原慎言辭鑿鑿說不會再愛了呢,還是他本能的註意到原慎身上的故事和謎團遠比他看到的多。他擅長處理覆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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