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允坐在公案後。

小六戰戰兢兢跪在地上。

“你叫什麽名字？”尚允語氣平和，還帶著溫和的笑意。

小六聲音顫抖：“灣子裏的人都叫草民小六”。

“小六”，尚允點點頭：“你要招供什麽？”

小六面露驚恐：“大人，我……我若招供之後，您能不能放了我？”

尚允點點頭：“那是自然，不僅放了你，還會因為你舉報有功，給你一份賞錢”。

小六臉上的驚恐這才褪了下去：“大人，其實大嶗灣的確沒有煮制私鹽，灣子裏的人說不知道也是真事。”

尚允眉頭一下子皺了起來，幽暗的眼眸鷹隼一樣盯著小六。

小六咽了口幹沫：“但是……公子……哦，不，尚君卻用大嶗灣插手私鹽生意卻是千真萬確。大嶗灣雖然挨著海，但是海水煮出來的鹽又苦又澀，根本吃不得。所以大嶗灣只有一處煮鹽池，每年也產不了多少。尚君就想了個法子，將私鹽賣給公家，攙和著賣。”

“既然你說產不了多少，那尚君何必冒這個險呢？”

小六搖搖頭：“小人也不知道，尚君行事極為隱秘，小人只是為尚君送過幾次貨物而已”。

“送到哪兒去？”尚允一直瞧他，從蛛絲馬跡中分辨著眼前人的一字一句。

小六結結巴巴吐出兩個字：“青州”。

……

尚允不是傻子，尤其是這些天那些灣民受盡酷刑，魚老爹寧願自殺都不肯說出一個字，可見雲家或者說是尚君在他們其中的影響，所以這個小六如此痛快將一起說出來，他不能不覺得可疑。

即便可疑，他現在手裏也只有小六說的這些線索。

無論如何，總算是找到了證據。

尚允立時下令將拙園查封。他本想把雲林山莊也一並封了，可無論是縣令大人還是州府大人都搖頭，畢竟寧山書院還是雲家的，寧山書院裏全是震世大儒和門派學子，而且其中不乏已經在朝為官，現在就憑著區區幾句話便要封了雲家，這可不光是小題大做，而是要惹得天怒人怨。

……

雲鵬連夜趕回寧山書院。

梓青已經一臉陰沈地等著他：“前日你帶來的那個大夫，是不是無憂？”

“是！”雲鵬不再否認。

雖然已經知曉，可當他如此承認時，梓青還是神色大變，她顫聲道：“你竟敢……瞞我”。

雲鵬啞聲開口：“因為雲鵬不知掌櫃的是否還怨恨她們母子”。

“你不知道，你竟然說不知道？！”梓青劈聲反問，語氣酸澀又悲痛：“你陪了我五年，竟然不知道我的心意！難道在你眼中我還是五年前那個任性又自私的女子嗎？”

雲鵬不說話。

梓青氣急，大步走到雲鵬身邊：“難道你認為我對表哥還舊情未了，怕我因為嫉妒而傷害她們母子？！雲鵬，若你真是如此看我，那真是……”。

梓青說不下去，眼中的淚婆娑而下，每一滴都是委屈和氣憤。

雲鵬顫顫抓住梓青的手：“你若是怨我怪我……現在就可以趕我離開”。

“你要走？！”梓青滿心悲痛，絲毫沒有註意到雲鵬眼中亦是柔腸百轉的痛楚。

雲鵬低下頭，一臉謙卑：“只要小姐不嫌棄，雲鵬願意這輩子、下輩子……生生世世都留在您身邊”。

梓青一楞，擡頭對上雲鵬的眸子，千言萬語就在眸中，可是他倆誰也不肯再說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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