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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 苦肉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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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尚君和無憂要搬回拙園的時候,拙園旁的院子正好推倒重改,每天亂哄哄的,吵得無法休息。而且崔媽媽也向尚君抱怨,那些粗鄙的工人常常翻過墻來偷東西,好幾次嚇得她差點兒暈倒。

尚君不願多惹麻煩,在加上隔壁院子的新主人又是縣令大人的小舅子,便在院中養了三只大狗。這樣一來,翻墻偷東西的人少了,可稍有動靜,那狗便吠個不停。

這樣的環境,無憂怎能回來。尚君和無憂只能在尚府繼續居住。

看到無憂思念母親,尚君便把紀夫人接了過來。雖然倆人矛盾深刻,但最起碼面子上還心照不宣地維持著客套。

可是,尚君漸漸忙了起來。

過了年,雲掌櫃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他從小就身子不足,所以雲老爺對這個兒子並無太多奢望,只是好吃好喝好藥養著,反而對唯一的女兒寄予厚望。

梓青低著頭站在尚君身邊,輕聲道:“你還在生我的氣?”

尚君正用手摸著一個薄胎的白瓷杯。那白瓷敞口,臥足,畫著雄雞,間以山石、蘭草、牡丹點綴。在陽光下清透的簡直如同蟬翼一般。

小小的杯子在尚君手中被他不斷摸來揉去,又不是輕彈。梓青跟他說的話,仿佛一句也沒有聽見。好半天,尚君眉宇間露出歡喜的神情:“這雞缸杯不僅光滑,而且又糯又潤。如同嬰兒的臉蛋一般。能把胎做得如此輕薄,又點的如此流暢,說是鬼斧神工也不為過!”

梓青聽他語氣好了很多,忙接口道:“那真是太好了!石伯伯沒有走眼!”

尚君將雞缸杯遞給梓青,梓青小心翼翼接了過來。兩人交手時,指尖碰觸,梓青只覺得心跳一滯,她又低聲哀求:“表哥,我知道錯了……”。

尚君依舊不言語,轉身便走。

他沒有將梓青趕走,也是存了些許私心。一來無憂並不知情,而且對梓青情同姐妹,二來雲家現在生意落魄,其中很多都是不能為外人知曉。就例如這雞缸杯出自雲家窯廠,是拉攏朝廷的重要手段,每年必要向宮內源源不斷進貢精品。這樣的雞缸杯是專門為皇帝四十壽誕準備,不能有一點差池。除了雲窯,雲家還有茶葉、綢緞、煙絲等生意,若只是這些也就罷了,還有更加隱秘的鹽鐵!鹽鐵關乎國之根本,都由官府控制,但是雲家就有這樣通天的能力,所控制的鹽鐵幾乎能與官府抗衡。這不僅是雲家滿門的性命,還帶著整個大周為雲家辦事的數以萬計的人。所以千千萬萬不能和外人說,只能由尚君和梓青知曉。

“表哥”,梓青的聲音已經帶了哭腔:“你難道打算一輩子都不理我嗎?”

尚君站定,從背後看去,他的背影依舊孤寂。

“你我之間只嘆生意就好。我很不恨你,都與生意無關”。

“可是我做不到!”梓青哭了出來:“你我相依為命了十年,讓我眼睜睜看著你送死,我真的做不到!”

說著,梓青一下子沖到尚君面前,伸臂抱住了他的脖子。她努力踮起腳,就像小時候那樣,將下巴放在尚君的肩膀:“表哥,雲家就剩你我,現在父親又一病不起。我真的害怕,我怕只剩下我一個人,我做不了這樣的生意,更沒法一個人過下去啊!”

尚君扯著她的袖子,想讓她離開。

可梓青卻更加用勁,整個人掉在了尚君身上:“表哥,我知道你喜歡無憂。我也喜歡她,因為她能讓你快樂。我知道我錯了,你打我罵我罰我都行,但是不要對我這麽冷漠,哪怕……哪怕是看在我這麽多年陪著你的份上呢!”

尚君身子僵直,可扯著梓青的手卻不在用力。

梓青心頭一喜,埋頭在他脖頸間,仿佛小女孩兒一般:“你還記不記得,有一年崔媽媽的母親生了病,沒人給咱們做飯,我踩著凳子熬了一鍋粥,可粥沒吃到嘴裏,就把鍋打翻,疼上了我整條小臂。你那時就說,若是以後因為這傷疤,我嫁不出去,你就會永遠養著我,寵著我!難道……難道這些都不作數了嗎?”

尚君終於嘆了一聲,扯著她的手緩緩來到後背,像小時候一樣,一下下輕拍著安撫:“你以前特別愛哭,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就不哭了。”

梓青一聽,更是“哇”得大哭起來。

尚君語氣輕軟:“罷了罷了,過去的事就不提了。但是”,尚君拉開梓青,一字一句認真說道:“你要知道無憂對我來說意味著一切!我喜歡她,甚至不能簡單說成是喜歡,而是……而是離不開她!我不能允許任何人傷害到她,哪怕是你,甚至是我自己都不可以!”

梓青楞住,心裏氣得如怒濤翻滾,可聲音還是一副楚楚可憐:“我知道了”。

……

拙園外,梓青下車。尚君囑咐道:“你若是嫌園子裏吵鬧,就先回家裏住一段時間”。

“不!”梓青搖頭:“你們都不在,我不能離開拙園!”

尚君又勸:“你父親身體不好,你該回去看看”。

梓青咬了咬嘴唇:“這個……我自有打算”。

尚君不再勉強:“那你自己安排吧”。

說完,他拍了拍小柱子的肩膀,小柱子立時趕著馬車向尚府回去。

……紀夫人和尚君、無憂住在一個院子。尚家本來另外安排了別處,可紀夫人說惦記女兒,便擠在了一起。

原本無憂愛睡懶覺,可紀夫人一大早便來敲門。尚君和無憂立時手忙腳亂地爬起來穿好衣服。可真問問有什麽事兒,紀夫人卻總是要麽送一碗紅糖雞蛋,要麽就是問幾句無憂可有不適的反應。

無憂偷偷瞄了眼正在做小衣服的紀夫人,舔著臉說道:“母親,我最近總是睡不飽。每天都很困啊”。

“那為什麽不夜裏早點睡!”紀夫人皺著眉頭,語氣嚴厲。

“挺早的”,無憂梗著脖子:“若是再早,我的飯食會頂得睡不著的”。

“還想騙我!”紀夫人頭也不擡:“你昨晚和尚君做什麽了?都已經有孕了,也不知道節制!”

“啊!”無憂不知是尷尬還是懊惱,氣憤道:“您……您竟亂說!”

“我亂說?!我昨晚本想給你送點兒雞湯的,結果就聽見……”

“別說了!”無憂再聽不下去,站起身不悅道:“您……您……”,她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只能跑去了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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