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6章 句句驚心

關燈
已然如此,就算再不樂意也沒辦法了,而且尚君看起來似乎更加闊綽,舅母只認錢,不認人,對她來說真金白銀才是最可靠的。所以不管紀夫人是什麽態度,她都開始張羅起回門宴來,那殷勤客氣,與之前判若兩人。

按理說,回門宴該女家族人出面認女婿。可是李氏族人都在鄉下,而且因為紀夫人的事兒,鬧得很不愉快,再者因為無憂是外姓女兒,又隔了一層,所以李家幾乎沒有什麽人來。舅舅原想著叫些街坊鄰居,可想到無憂嫁給尚君本就是個人人笑話的“錯誤”,就也不願再惹人議論,於是一個鄰居都沒有請。說是回門宴,不過是李家這幾個人隨意置辦幾道菜,做個樣子罷了。

這樣的慢待,對任何一個新郎官來說,都可以算是莫大的羞辱了!

舅母和若欣的母親在廚房張羅。舅舅、母親、淳義和尚君坐在西廂房。無憂由若欣陪著在閨房待著。

可無憂哪裏坐得住,她一直不停地在屋裏來回走動,神情緊張到臉色煞白。

若欣還從未見她這麽慌亂過,連忙勸道:“你別急,既然你母親能同他一屋坐著了,便是默認了這個女婿。”

無憂放不下心,搓著手道:“你不了解我娘,她是個外表看著溫柔,但實際上最固執的人!她本就不喜歡尚君,現在又被他這樣娶了我,我母親一定是氣急了,不會給尚君好臉看好話聽得!”

“可是再固執又能如何?”若欣不解道:”你已經嫁給君大哥了啊?悔婚也來不及了,而且拆散你們倆,對誰也沒有好處。”

若欣說得不錯,可無憂就是心亂如麻,她不願母親生氣傷身,但更舍不得尚君受委屈。

陽光透過窗紙撒了進來,照進屋內半方地面,也照在無憂曳地的長裙上,隨著她的一舉一動閃爍著流動的光。若欣看她盤起的發髻,心中既有高興,又有自憐。看得出無憂是真心喜歡君大哥,君大哥也是真心待他,雖然兩人歷經波折,但總算是終成眷屬,哪像自己註定要孤老終身。

想到這兒,若欣輕嘆道:“你剛嫁給君大哥,就這樣擔心他,果真是情深意切。

無憂一楞,臉頰瞬間通紅:“方姐姐,我這裏急的要死,你還這樣笑話我。”

“我哪裏是笑話你”,若欣走到她身邊,臉上的憂憐已經消失不見,又變成了往日的隨和親密:“昨天可還一切都好?你與君大哥……”

無憂一下子跳開,腦子裏竟然全是昨夜和尚君纏綿的情形,她臉上的紅暈一下子燒脖子根,又羞又惱地跺著腳:“方姐姐,你……你怎麽也問起這麽羞人的事兒了!”

“羞人的事?!”若欣一楞,琢磨了片刻,旋即大笑了起來:“我是想問你昨天見新郎是君大哥有沒有喜極而泣?你以為我問的是事?”

“哎呀!”無憂羞得用手捂住了臉:“你就是捉弄我,我再不理你了”。

兩人在屋裏打鬧,淳義來到窗下高聲喊道:“你倆有什麽事兒這麽高興,也說出來讓我們樂樂!”

想是做好了飯菜,該吃飯了。若欣連忙整了整衣服,又幫無憂整理了一下,這才推門出來。她向來含蓄沈穩,許是今天心情好,竟然對著淳義笑著白了一眼:“我們女子閨中說的悄悄話也是你能聽的?真不害臊!”

淳義瞬間楞住,表情也完全呆住。他從小便喜歡若欣,但是又不敢開口,因為他知道母親定然不會答應。可越是這樣,他心中的喜歡就愈加熱烈,他幾乎每天做夢都能夢見她,可他也只敢在夢裏將滿腔深情一一道盡。

無憂從淳義身邊經過,極小聲地說道:“你不說,人家永遠都不會知道!”

“說什麽?!”淳義驟然一驚,連忙收回眸子。

無憂站在淳義身邊,看著若欣裊然進了廚房,才又開口:“方姐姐是難得的好女孩兒,你若是真心喜歡她,就該勇敢一些”。

“你說得容易”,淳義難得深沈,語氣中竟然帶了哀切:“我憑什麽勇敢?你以為我也像尚君一般有錢有勢,能輕易就買下大宅子當做回門禮嗎?”

“錢!錢!錢!你就知道錢!”無憂瞪了淳義一眼:“表哥啊,錢財和你的決心相比,真的一點兒都不重要!你若真喜歡方姐姐,就得破釜沈舟,拿出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勇氣,讓大家知道你非她不娶,若是娶不到她,你寧願孤獨終老!”

“可那會氣死我娘的!”

“放心吧,舅母貪戀紅塵,才不會那麽容易被氣死”,無憂笑著逗他:“而且等你們倆生了小娃娃,舅母高興都來不及呢,多大的氣都沒有了!”

淳義轉回頭,目光灼灼地看向無憂:“你就是打算這麽對付你母親的?”

無憂噎住,剛才好容易才被壓下去的不安和慌亂又打著滾兒湧了上來,她嘆了一口氣:“別說了,咱們進屋吧!”

西廂房裏,舅舅與尚君正在說話。

淳義帶著無憂進來,還沒開口,尚君已經沖著無憂轉過臉,站起了身。無憂想也沒想就走到他身邊,萬分自然地問了句:“你們在聊些什麽?”

尚君溫柔一笑:“還不是再說你小時候多麽頑劣”。

“騙人”無憂揮拳在尚君肩頭,尚君笑容更深,但明顯也帶了克制。

他倆如此打情罵俏著實有些不妥。紀夫人的臉色果然很是難看,舅舅也滿臉尷尬,忙打岔說道:“你瞧,尚君第一次來吃飯,家裏也沒有好好準備,真是怠慢了”。

尚君欠身行禮:“舅舅客氣了,能與一家人一起吃飯對我來說彌足珍貴,這也算是托了無憂的福”。

“你父母可知你娶無憂的事情?”紀夫人冷聲開口,絲毫沒有一點兒熱情。

尚君神色平靜:“我打算今晚便帶無憂回尚府”。

“那就是還不知道了?!”紀夫人冷笑道:“我也是多此一問,以你這樣毫無顧忌的行事做派,怎麽可能遵守禮數!”

氣氛立刻凝住,舅舅、淳義都不再說話,無憂想說卻也不敢,自己此時開口,只會讓母親更加生氣。

紀夫人又道:“若是你父母也不同意,不認無憂這個兒媳婦兒怎麽辦?”

無憂惴惴看向尚君,他若回得生硬,便是坐實了母親說他的不懂禮數,可若是回得含糊,又顯得對不住自己。正左思右想為他發愁時,尚君微笑著說道:“我母親早逝,臨終之時,與尚家立有遺書,約定除了生死,尚家不得對我有所幹涉。這些年來,尚家一直遵守諾言,除了我的生死,其他都不在意。所以我只帶無憂祭拜過我的母親,這便已經夠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