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7章 化灰為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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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憂手裏握著瓷瓶,一言不發。她低頭走著,眼睛直瞪瞪盯著地面,可卻也被細弱的石縫絆了好幾次。

尚允跟在她身側,亦不看她,臉色是前所未有的難看,似乎這一路都帶著巨大的怨氣,卻又非走不可。

快走到尚君的小院時,無憂腳步情不自禁地快了起來。

尚允嘆氣道:“你不用著急,也不要多想,生死有命,你對他也算是情至意盡了。”

無憂眼圈兒通紅,但努力克制著眼淚,從小到大,她都不願在別人面前示弱。並非因為她要強,而是示弱根本沒用。就像大夫人依舊會罵她,母親也從未把她的喜樂痛苦放在心上。

她擡頭看向尚允,語氣冷靜:“你為什麽要救他?你們不都希望他永遠不要醒來嗎?”

尚允臉上湧起覆雜情緒:“我不喜歡他,並非是像我父母那樣的恨!我從小只知道自己有個哥哥,卻沒有與他相處過一日。我出生他便被送進了山中,但這也並非是我的過錯。他回來時已經眼瞎瞎了,可我年幼不知,去尋他玩時,正見他又喊又叫,大聲咒罵著我父親、母親還有我!我們兄弟少有在一起的時候,可只要在一起,哥哥就百般挖苦。我心中當然氣憤,便也不再理他。可是……他畢竟是我哥哥,無論父母如何看他,都與我無關!我不想讓他死,畢竟他是我的親人!”

他的話情深義重,無憂也頗為感動。

可突然間,尚允手搭在無憂肩上:“我什麽都可以讓給他,可惟獨你不行!”

無憂嚇了一跳,本能地向後躲開。

“你不喜歡我沒關系”,尚允沒再逼她,只是沈沈開口:“我會對你好的,百倍千倍地對你好,終有一日,你也會喜歡上我,哪怕只有一點也行!”

說著,尚允從懷中拿出一個香墜子,親手為無憂掛上:“答應我,別取下來”。

無憂心裏難過的恨不得死去,她腦子一片空白,草草點了點頭,便向院中跑去。

尚允看著她,眉宇間的神情晦暗覆雜,唯有那一點點深情隱隱約約藏在眼眸深處。

費正見無憂進來,忙問:“要到紫芝草了嗎?”

無憂點點頭,眼睛卻看著尚君:“他怎麽樣了?”

“若是與前幾日比簡直好太多了!”費正滿臉欣喜,竟沒看到無憂有些紅腫的眼睛:“大公子說了幾句含混不清的話,手和腳也能動了”。

無憂將藥瓶放在桌上,跪在塌頭,搭住了尚君的手腕。他的脈象雖然虛弱,但平和了好多。無憂定定開口:“咱們得趕緊給他用藥,要不然那點兒紫芝心的藥效一過,被壓住的焦熱就會加倍反噬。”

費正點頭:“猛藥最忌緩用,這次必須全力以赴”。

……

這一副藥,費正可以說用盡了他一輩子的醫術修為。他分毫必較地配置,一根草藥一根草藥的篩選,出方之後,依然虛脫。無憂親自煎熬,整整熬了兩個時辰,才配出淺淺半碗湯藥。

湯藥出鍋時,她抖著手將紫芝心到了進去,又揪下一根頭發化灰攙了進去。

費正楞住,這是行醫之人特有的方式,頭發化灰為引,便是許了生生世世的依戀,與紅繩結發是一個意思。

費正扶起尚君,無憂將碗湊到他唇邊:“尚君,這次醒了,就不許再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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