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采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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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日子舅舅都住在書院,無憂不用跟著。家裏只有舅母、表哥還有紀夫人、無憂四人。紀夫人本來是什麽都不會做的,可想到以後自己得整日白吃白住住下去,心中也不落忍,便放下架子,跟著舅母學繡花織補、收拾家務。可她畢竟生疏已久,又是個嬌弱的人,因而總被舅母數落,所以每每回到屋中,就開始嚶嚶哭泣,兩個眼睛也總是腫脹,這讓舅母更加憤憤不平。

表哥是指望不上的,每日除了吃飯,都不在家中。所以家中本該表哥做得力氣活,都使喚在無憂身上。比如家中的幾味藥材快用完了,舅母扔給無憂一個背簍,讓她找青山腳下的農人買來。

“讓無憂一個小姐去妥當嗎?”紀夫人看到女兒挎著背簍,氣得直哭。

“那怎麽辦?”舅舅不在家,舅母便是當家主母,比往日更加厲害:“義兒去讀書了,現在家裏就咱們三人,你說無憂不去,誰能去?難不成你去?”

紀夫人被噎得說不出話,只是攥著背簍,嗚嗚哭泣。

舅母翻了個白眼:“不過是去買點兒藥材,只要不貪玩,下午就會來了,有什麽好緊張的?”

“這哪兒是一個小姐該幹的事兒?!”紀夫人聲音不大,但語氣已經是最大的憤怒。

“切……被轟出來還小姐……”舅母鄉間長大,自小從不吃虧。

“別說了!”無憂使勁跺腳:“不就是買藥材嗎?我還挺想去的呢!在家時,父親就常跟我說,為醫者要識百草,知百藥,今天正好去看看!”

“憂兒!”母親狠聲輕喚。

無憂握住母親的手,唇邊綻放出兩朵燦爛的笑容:“您常跟我說,小時候跟著姥爺、舅舅一起去山中采藥,無憂無慮、自由自在,我也想去體會一番呢!”

“可是光你一人……”紀夫人皺著眉頭,淚珠在腮邊可憐兮兮地掛著。

“沒關系,您放心吧!”無憂眼眸閃亮,黑眼仁跳動著,像兩叢天不怕地不怕的火苗。

不一會兒,從李府出來了一位身量瘦小,但面目清秀的小夥子。他束發包巾,灰衣黑褲。為了方便行走,還衣襟下擺系在腰間,黑褲綁腿塞在一雙半舊的灰布靴裏。此時,他背著背簍,腰間掛著水壺和幹糧,一蹦三跳,仿佛是出了籠的小鳥,歡喜又自在。

這小夥子便是扮了男裝的無憂,這身行頭是前天方姐姐比這她身子做的,穿起來合適極了!無憂沿著弋水一路向西北。說也奇怪,她從小便與母親的嬌弱截然不同,她毫不忸怩,幹脆果斷地像個男孩子,現在穿上男裝,更是歡喜的不得了,仿佛自己真成了可以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一般。

正走著,突然看見迎面走來一個熟悉的身影。無憂嚇得立時楞住,那人一手探著盲杖,一手扶著街邊店鋪的青石墻,正沖自己的方向走來。他兩邊行人駐足,不時閑言碎語幾聲,可卻無一人幫忙。他也倒是固執,即便被絆得踉蹌,也不肯向身邊的人低頭。

無憂一顆心突然咚咚咚地劇烈跳動了起來,這瞎子不是尚君,還能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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