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9 章

關燈
第 19 章

王夫人心滿意足地回去了,只是這還不足,又叫了王熙鳳過來,仍是老一套,家裏生計艱難,宮裏娘娘的臉面就是榮國府的臉面,娘娘好了,家裏的老少爺們兒也能更進一步。

再給賈璉鳳姐兒高帽子一帶,這倆夫妻就高高興興地出去張羅了。

總之,銀子是籌齊了,但是王夫人手裏落沒落不知道,鳳姐兒修的時候是不夠還是有剩餘,那就看她的本事了。

總之,榮國府的下人們往當鋪去的勤快。

榮國府忙著造大觀園,甄瀠漣卻趁著這個機會尋了個武師傅學些拳腳。說來也巧,她後來又抽了幾次大轉盤,得了些零碎不成套的物什,有個流星錘,還有把大砍刀,最後好不容易抽到了一把琵琶,配詞是“跳脫看年命,琵琶道吉兇”。甄瀠漣偏看不懂這是怎麽用的,若說樂器,她也就會吹吹竹葉,琵琶這樣的東西是沒學過的。

索性她是個心寬的,看不懂就先丟在一邊,去把又攢起來的碎布頭小剪刀賣了。天橋上還有些認識她的,買了她的小剪刀覺得很好用,又來買了,準備以後傳給女兒。

甄瀠漣就在有一搭沒一搭地賣東西的時候,遇到薛蟠這呆子迎親,甄瀠漣也跟著湊熱鬧,薛家撒了一路的喜糖喜錢,甄瀠漣在人潮中踮著腳看那新娘子的花轎。

近來關註那府裏的時候少了,還不知道薛呆子原來是今日迎親。

甄瀠漣轉過頭熱切地問:“可知道新娘子是哪家的嗎?”

也不知是人群中誰在回答:“是桂花夏家的小姐。”

“原來是她啊!”甄瀠漣聽得是她,心中放心了,可算是沒禍害別人。

人擠著人也不知道在跟誰說八卦,總之一有人起頭,就挺熱鬧。

“知道新郎是誰嗎?”

“這誰不知道?薛蟠,榮國府二太太的親侄子,上年議親夏家沒答應,你們可知如今為何夏家許了婚姻了嗎?”有人壓低了聲音賣關子。

旁邊一個大嬸兒道:“這是為什麽?”

“這薛蟠啊!那玩意兒不中用,夏家怕閨女守活寡。”

“啊……”周圍整齊劃一地應和,所有人都等著他的爆料。

這人也得意洋洋,壓低了聲音也掩飾不了的幸災樂禍:“這位薛大爺,小小年紀就玩的花樣,終於把自己玩成了銀樣蠟槍頭,就這樣還不死心,堅持去樓子裏,那的姑娘們手裏都些好藥,他初初吃了以後也能起來一兩個回,後來啊……”

“後來怎麽樣?”

甄瀠漣雖然知道結果,也被他勾的心癢癢。

那人收著下巴,眼睛往上翻:“後來吃那藥也不管用了,他家裏還給他找羊淫藿什麽的進補,不死心呢!如今,就是個有根的太監,沒去勢的公公。”

甄瀠漣藏在人群裏,突然問了一句:“那夏家怎麽願意嫁閨女給他?”

“那就要說到這賈府二太太的女兒了,如今做了娘娘,這親表姐做了娘娘,哪裏還擔心找不到媳婦?那桂花夏家也是皇商,家裏金山銀海的,只差有個靠山了。”

正說的開心,人突然混亂起來,原來那些薛家請來開道的下人極為蠻橫,走到哪裏就胡亂推開人,也不管人家站穩沒有,甄瀠漣腳下不穩就要跌倒,這要跌下去就是踩踏事件,她心中一慌,也不知道自己的手抓到哪裏了,只想著死死抓住,站穩了。

待人流穩住,她才發現自己抓在了一個清俊小哥的衣袖上,那小哥也不知是怎麽練的,被她扯著也地盤紋絲不動,看的甄瀠漣又不好意思又羨慕。

剛站穩,甄瀠漣準備給人道歉,才發現剛才用的力氣太大,把人家的衣袖都撕爛了。

甄瀠漣這次是真的臉紅了,就沒做過這麽丟人的事。

她忙道歉,並滿含愧疚地說:“不如請到寒舍休息片刻,我拿父親的衣物請你先換上。”

小劉心中狐疑,只覺得這女子是不是看出來自己在調查她,所以誰也不拉就拉自己。莫非是想引自己到她家裏去,收買自己?

甄瀠漣若是知他心中所想,一準要笑他想太多,就是真的發現了有人在跟蹤自己,第一反應也不是收買。都騙到家裏了,威逼利誘哪個不行,況且她還有造夢的神器呢,多造幾個夢,把人的記憶都能搞混亂,何必用收買的手段呢?

小劉跟了許久,除了從外人口中打聽到的情報比對發現了甄瀠漣曾經在薛家做過丫鬟以外,許多細節也不清不楚,越跟蹤就越覺得甄瀠漣身上謎團眾多。但跟蹤許久,反而推翻了先時的猜測,只覺得甄瀠漣身上有許多不合常理的矛盾之處,例如如今身份是她父母的人牙子。

但一時半會兒也調查不出什麽,小劉自覺已經耗費了許久工夫,若再無進展也不必糾結,該去換個差事了。如今甄瀠漣既然邀請自己,無論是什麽意思,他都決定順水推舟,前去一探究竟。於是他含笑道:“叨擾了,我卻之不恭。”

甄瀠漣詫異擡眼,小劉見她神色驚訝,不由得揣測:“我可有什麽不對的地方?”

甄瀠漣忙搖頭,道:“請跟我來,我家就在不遠處。”

兩人一前一後,相隔至少兩米,往寧榮街走,正好和薛蟠娶親的路線重合了一段,跟在大隊伍後面走,慢的讓人心焦。

甄瀠漣只覺得這個人穿的一身粗麻布短打,下盤又極穩,看著像個跑江湖的,或者是個走鏢的吧!但是聽他說話卻又文鄒鄒的,舉止也很有禮,有點兒割裂。不過她自恃自己有一定的武力,並不怕什麽,所以心也比較大。

一路上跟在薛蟠那一隊人後面,過路口的時候人多車多,又堵住了,兩人不知不覺就距離縮短,又擠到一處了。甄瀠漣這次很註意腳下,她可不想再跌倒在同一個坑裏了。但是也許是小劉一直在關註甄瀠漣,人一多,他們倆還是被擠到肩膀挨著肩膀,甄瀠漣在人潮中羨慕地看著小劉穩如磐石的腳,終於忍不住問:“先生是學過武嗎?”

小劉還以為自己暴露了,謹慎地反問:“為什麽這麽問?”

甄瀠漣艱難站穩,滿眼驚嘆:“我看這麽多人都沒能讓先生有一絲的搖晃,我都快被擠到他們腳底下去了。之前要不是太擠了,我也不會……”她為自己辯白了一下,又道:“先生的武藝是在哪裏學的?我所見著的人還沒有比您更厲害的。您看我能學嗎?”

甄瀠漣一時沖動問出來,問完覺得自己這個主意真是不錯。反正自己正愁利器在手卻不能盡展其才,這個小劉一看就武功底子打的好,若是能憑借著他的介紹找個名師學點把式,也不至於自己只能把利劍當菜刀、石頭,又砍又丟,就是不把它當劍用了。

小劉心中更驚悚了:這女子不光要引我去她的住處,連在路上就明裏暗裏打探我的底細了嗎?她是不是想暗示我,她已經知道我是內衛的人了?不然為什麽問說沒見過比我武功更好的?眾所周知內衛營是誰最好的,沒有之一。

思來想去,不過眨眼,小劉也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不過內衛營有培訓,如果你覺得別人在套你話的時候,就順著人說,答應,點頭,稱是。反正也不必當真。

既然如此——

“可以啊!”小劉點頭。

“真的嗎?”甄瀠漣沒想到這麽順利,追問,“請武師傅的話一個月得準備多少束脩啊?我學的會嗎?累不累啊?”

本來還想問的,但是一下子問那麽多,也怕人不耐煩,甄瀠漣意猶未盡止住了,睜著一雙亮晶晶的眼睛期待地看著小劉。

小劉被這樣一雙美目望著,不光不心猿意馬,竟然還有些後背發涼。

他不動聲色地抖了抖肩,蹭蹭背上的衣服,摩擦生熱。

語氣平靜現編道:“請武師傅五兩……”

“這麽貴?”甄瀠漣驚呼。

“五兩半年。”小劉硬生生地把話拐了個彎。

“這麽便宜?”甄瀠漣瞪眼。

“包吃包住,每季兩身衣裳。”小劉接著補充。

甄瀠漣陷入沈思,心中狂計算平均下來每月幾兩銀子,掰著算了好幾遍還是感嘆道:“你們的日子也不好過啊!我還以為你們這一行很好賺呢!”

小劉摸不著頭腦,但直覺自己還是把銀子說少了,又繼續描補:“每餐有肉有魚,要量大管飽。”

“這樣啊!”甄瀠漣這下才信服,“我聽說習武之人食量大,是不是這樣才導致束脩低的呀?”

小劉:“是……吧!”

“腳尖繃直,用胯發力。”小劉手裏一根柳條毫不留情點到甄瀠漣又軟下去的腰那裏,“腰繃緊。”

事情是怎麽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的?

小劉只覺得世界很魔幻。

甄瀠漣提著一把木劍一招一式地練劍,也覺得世界很魔幻。

她真的只是把甄建的衣服拿出來給他換而已,順便把他換下來的衣服補一補,打算補完了再賠他幾個銅板這事兒就算過去了。但是倪二嬸子為什麽要那麽湊巧上門來買豆腐?

一看到一個陌生男子從屋裏走出來,立刻眼神暧昧。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們紅樓很開放,玩的花,但是我們是清清白白的。

“這是武師傅。”甄瀠漣。

“我……她換衣服。”小劉。

兩人雙雙出聲。

甄瀠漣正想著叫他給自己介紹一個武師傅,一個嘴瓢說的話自己都聽不明白。

最後只得解釋道:“我請他介紹個武師傅,如今我們家老弱病殘的,想請個武師傅看家護院。”總之不能告訴別人自己想學,這年頭女孩子學這個課不是個好事。

甄瀠漣正好順勢托付小劉給自己找個武師傅,待遇就按他說的來。

結果小劉回了家,沒兩天就來了,毛遂自薦。

“你?”甄瀠漣詫異,“你之前的差事呢?你怎麽會看上我這裏的事?”

小劉苦澀,道:“之前的差事出了差錯,主家不滿意,叫我自己找活做。”心中道:其實本來我就要走了,再也不幹跟蹤小姑娘這樣的缺德任務了。是陛下收到一封奏報以後,吩咐我來給你當武師傅,我要是知道是誰上的倒黴奏折,我絕不饒了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