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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羨鴛鴦不謂仙4(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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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涅醒來時已是身在玉清境九霄雲殿,大殿之上,不僅是帝君,幾乎所有玉清境的眾仙都到場了,就等著看帝君上演一幕殺雞儆猴的好戲。

他們沒有束縛羽涅,或許是帝君念著往日的些許情分,給她留了一些顏面。

帝君垂眼看了羽涅一看,下一刻目光便投向前方,目空一切:“淩波玄仙,你可知罪?”

羽涅眉頭緊蹙,左右環顧,卻不見蒼術身影。她緊張起來,情緒有些失控:“蒼術呢?你們把他怎樣了?”

帝君見她無視了自己的問題,顏面上有些過不去,面色一沈:“罪臣羽涅,上前領罰!”

周圍所有人的目光都充斥著鄙夷,他們冷眼看著,時不時還小聲議論。

羽涅在人群中搜索著,一看到決明的身影,便沖上前去一把揪住他的領口。在眾人眼裏,她此番作為簡直是瘋了。

她咬牙切齒地道:“他,就是這個人。在凡間勾結妖魔,買賣靈力,為了掩藏自己的罪行,濫殺無辜,令人發指。”說著,她一手揪著決明的衣領,轉身面對眾人,“如夢閣,如夢閣你們都知道吧。幕後主使根本不是什麽皓月國太子,太子只是無辜的替罪羊而已。真正的幕後主使就是他,南戰神,晉元上仙!”

決明一臉無辜的任她這麽揪著,動也不動,看上去很是委屈。眾人聞言,紛紛小聲議論起來。

“這人就是那個被連貶三級的廢物?”

“她是不是在凡間經歷了什麽,得了失心瘋啊?”

“我看不是……聽說,她跟那個玉面白狐糾纏在一起了,簡直是仙界恥辱。”

“玉面白狐啊?就是從前大鬧玉清境的那個狐仙的後人?”

“對對對。”

“嘖嘖嘖……妖魔慣會蠱惑人心。”

“……”

這些議論聲無比刺耳,羽涅之前雖已習慣了玉清境一貫世故的作風,卻沒想到,這風氣在這是非黑白面前,竟令他們的雙眼都蒙蔽了。

她不甘心,不相信整個玉清境竟然連一個能明是非的人都沒有。她揪著決明往前走,指著眾人道:“你們……你們簡直是被豬油蒙了心。這個人,為了自己方便,屠了奉陽整座城!還將這罪名嫁禍在無辜之人頭上,就是這麽一個十惡不赦,喪心病狂的瘋子,你們竟然還將他捧上戰神的寶座?”

眾人繼續議論:“果真是失心瘋。”

“我看直接將她處死得了,還貶什麽凡人。”

“對對對。”

不管羽涅說什麽,眾人的指頭始終都在戳她的脊梁,不曾相信只字片語。

她忽然頓住了腳步,只覺耳邊嗡嗡作響。眾人焦灼的目光,刺耳的議論,壓得羽涅喘不過氣來。

她扭頭看了一眼身旁一臉無辜的決明,就在二人目光交匯的瞬間,決明眼中閃過一絲陰險,嘴角揚起一個不易察覺的笑。

羽涅忽然恍然頓悟,整個玉清境都是穿一條褲子的,她自己才是那個發黴病變了的異類。

於是她將手一松,放開了決明。決明正了正衣冠,又回到人群中去。

帝君像是不耐煩了,咳了兩聲道:“你方才所說的那些,可有證據?”

羽涅目光空燃,搖搖頭道:“沒有。”

帝君這才擡頭看了看眾仙:“既然如此,帶九尾白狐。”

聽見“九尾白狐”四個字,羽涅心中一顫,迅速回頭望去。只見蒼術遍體鱗傷,手腳被束,垂著頭,被兩個體型彪碩之人架上前來,在羽涅身旁一放,便軟軟倒地 。

羽涅見狀,連忙上前捧起蒼術毫無血色的臉:“玉郎。”

卻發現他早已渾身冰冷,沒有了氣息。

頃刻間,羽涅渾身止不住的劇烈顫抖起來,呼喊著將蒼術的頭埋在胸前。若說絕望,便沒有什麽事能比此刻的情形更讓羽涅絕望。

帝君開始有些煩躁了,眉一蹙,宣判道:“玉面白狐,犯屠城之罪,通仙之罪。禍害蒼生,侮辱仙門。判,鎮壓玄武山鎮妖塔。玉清境玄仙羽涅,犯通妖之罪,侮辱仙門。判,奪其仙號,抽……”

不等他說完,羽涅眼中翻起厲色:“不用你們奪,我自己棄。從今往後,我羽涅與玉清境再無瓜葛。這神仙,誰愛做誰做。”說罷,便背起蒼術冰冷的身體想往殿外走。

帝君眉頭一皺,揮手示意,四方戰神便一齊出手,攔住了羽涅的去路。羽涅不管不顧,結了護魂印便往外硬闖。只見東戰神擡手一掌,護魂印當即被擊碎。

羽涅仍不回頭,拼死相搏,被決明抽劍迎面刺入腹部。劇痛是她瞬間失了氣力,雙膝一軟,跪倒在地。

其他三位戰神見羽涅竟是如此不堪一擊,紛紛拔劍相向。

正在此時,遠處傳來一陣嘈雜。轟鳴聲夾雜著慘叫聲,越來越近,頃刻間便來到眾人面前。

羽涅擡眼望去,見一股歪歪扭扭的風柱一路裹挾而來。她露出久違的笑容,開口喚道:“仁杞。”

那風柱一消,仁杞便巋然立於這大殿之上。眾仙見狀忙退避三舍。

“妖怪!”

“妖怪怎會跑到玉清境來了?!”

“是驁烈青狼!”

“快走快走,別湊這熱鬧。”

“……”

仁杞一落地便“哼”了一聲道:“這麽多人欺負一個小丫頭,你們這些神仙當的還不如我這個妖。”

帝君勃然大怒,一拍扶手道:“大膽!來人,將這妖魔就地伏誅!”

於是四位戰神轉而攻擊起仁杞來。

仁杞雙手一揮,長袖中沖出兩條赤炎巨狼,向四位戰神奔騰而去。戰神結印勉強抵擋住,隨即食指一揮,佩劍倏然飛出,在虛無之中辟出道道璀璨金光,以迅雷之勢攻向仁杞。

金光擦著仁杞的肌膚而過,仁杞險些被削了腦袋。氣喘籲籲地道:“謔,你們四個打我一個,算什麽男人?”

那四位戰神根本充耳不聞,絲毫不給仁杞喘息的餘地,接二連三的進行快攻。仁杞雖是一方妖王,但與之前的蒼術差距還是甚遠,要敵四位戰神自然也是力不從心。

當然,這些他都知道,卻也不能眼看著自己的好兄弟葬身玉清境。所以此次前來,便是抱著同歸於盡的心情而來。

一翻惡鬥,血光飛濺。玉清境的眾仙全都嚇得撤離了現場,只有帝君和四位戰神還在。

羽涅看著蒼術冰冷的臉,悲痛欲絕。摸了摸自己的傷口,擡手看了一眼,已是血肉模糊一片。正在此時,她隱約聽到心臟跳動之聲,不是在耳邊,而是在顱內。

她下意識地想到是蒼術的心臟,便伸手去摸胸口的銀鈴。

這一觸,羽涅的血便融進了蒼術的靈珠之中,二人精魂瞬間融為一體,在羽涅的身體內掀起一陣波瀾。波瀾的傳及體外,將她的發絲和衣袍吹起。

她心中的怒氣與悲痛,竟化為一股強大到自己都難以控制的靈力,瞬間由心口的靈珠爆發,噴薄而出。同時,她也被體內這股強大的靈力透支著,渾身似火焚一般劇痛,失聲嘶吼。

這靈力以洪水之勢,席卷了整個九霄雲殿。迎面將四位戰神削皮碎骨,元丹粉碎。帝君見狀,雖是想逃,卻已翻身不及,被勢不可擋的靈力波瞬間粉碎,灰飛煙滅。

不僅是神仙,就連九霄雲殿的殿柱也被攔腰斬斷,大殿頃刻之間便傾頹倒塌,成為一堆廢墟。

在這大殿之上,出了已無氣息的蒼術和被打得遍體鱗傷的仁杞,所有人和物都化為烏有。

如此下去,羽涅的身體會被這股力量反噬殆盡,必須趕緊阻止她。

於是仁杞捂住傷口,奮力逆著靈力波向前,走到羽涅身邊,對著完全失控的羽涅耳邊喊了一聲:“曦兒,停下來。”

羽涅體內的靈力毫無減弱之勢,仁杞想了又想,靈機一動,將蒼術的身體舉起,對著羽涅晃:“曦兒,看這裏,是玉郎啊。你好好看看。”

晃了半天,沒有用。正在仁杞想要放下蒼術的瞬間,蒼術胸口佩戴的那個袖珍箱子忽然閃了一下,像是與她胸口的那顆銀鈴有感應一般,銀鈴也閃了一下。

這麽一呼應,銀鈴瞬間收了所有靈力,歸於平靜。羽涅因為倏然墜地,恢覆了神志。

她大口大口的喘息著,許久才緩過神來,擡眼看了看四周:“這是……”

仁杞一抹額頭上的汗,嘴角一勾:“死了,全都死了。”

羽涅愕然,擡眼去看仁杞:“……我做的?”

仁杞點點頭:“你做的,厲害!”

羽涅邊爬起來,邊喃喃道:“玉清境……沒了?”

仁杞活動著筋骨,蹲下將蒼術的身體背起來,走到羽涅身旁,砸了砸嘴道:“嘖,沒了好。”

這句話在羽涅心中回味了許久,她才恍然釋懷,拿起胸前的銀鈴,將鈴殼捏碎,露出壁色靈珠。

仁杞瞥見,便轉身朝向羽涅,羽涅伸手將靈珠餵入蒼術口中。

二人,就這麽靜靜的站在原地等待著。

須臾,蒼術口中輕輕吐出一口氣來,開始均勻的喘息,二人這才松了口氣。

羽涅看著蒼術漸漸回了血色的俊俏臉龐,微微一笑:“嗯,沒了好。”

仁杞與她相視一笑,二人便朝九霄雲殿外走去。羽涅邊走著,口中邊哼唱著從前在憑瀾水榭常常唱起的那首小曲:春風渡,眷浮香,不解相思喚情郎。

塵世緣,度華年,此生為你不謂仙。

……

六月之後,憑瀾水榭。

羽涅被一陣腹痛從夢中驚醒。她吃力的翻起身來,摸了摸圓鼓鼓的肚子,正好迎上肚中有力的一踢。

正在這時,臥房門被推開。銀發狐耳,月白長袍。蒼術嘴角揚著好看的弧度,趕忙伸手去扶想要下榻的羽涅。

羽涅熟練的搭上蒼術的左手,起身墊腳在蒼術的唇上一吻,微微一笑:“我想去院子裏曬曬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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