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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南海心吟墨君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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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明對手下人道:“將屍身帶走。”

“是。”於是一名彪形大漢便上前去將南星的屍身扛在肩上,結了瞬移印便消失了。

澤蘭看了一眼已經徹底崩潰了的京墨,冷冷道:“大人,他如何處置?”

決明勾著一邊嘴角,上前去用力捏起他的下頜,將頭擡起:“他現在是廢人一個。堂堂皓月國師,殺不得。就留他一條性命,讓他每日都憶著今日的一幕,在這世上茍延殘喘。”

說罷決明將手抽離,京墨的腦袋便軟軟一耷拉,雙眼無神,口中不停默念:“南星,南星……不要走……不要走……”

少頃,決明轉身看向被澤蘭凍住的蒼術,負手踱步走了過來。羽涅見狀,掙紮著爬起,邊拼命想要護住蒼術,邊對決明怒吼:“你別動他!走開!”

聞言,決明砸了砸嘴道:“嘖嘖嘖……好一對妖仙眷侶。”說著,一把掐住迎上來的羽涅的喉嚨,“淩波仙子,若是帝君知道了你與這孽狐的情緣,你猜他會怎麽做?是將你削靈貶凡,還是將這罪孽深重的九尾妖狐收關鎮妖塔下,永不見天日?”

被決明如此用力的鎖喉,羽涅只覺窒息,說不出話來,拼命想要結印攻擊他,但只要她動一下,那決明便更加用力。

看著面色漸漸脹紅的羽涅,決明咬著牙勾起嘴角:“說話啊?怎麽不說話了?哦!我知道了,你是想要把所有話,留到面見帝君之時,在說個仔仔細細。那我就成全你,帶你們這對鴛鴦上玉清境領罪。”

話音剛落,羽涅胸前的銀鈴忽然噴出一陣狐火,燙了決明一下,決明一皺眉,趕緊松了手。羽涅這才總算是換過一口氣來,一陣猛烈的咳嗽,隨即大口大口呼吸著。

決明有些怒了,正要拔出腰間佩劍,忽聞天空中一陣驚雷炸響。決明在喘息間思索了什麽,將拔出一半的佩劍入鞘,慌忙轉身對澤蘭道:“是辰砂,不能讓他看到我與這件事有關,散了。”

澤蘭瞥了蒼術一眼,有些不甘心:“可是……”

決明一把拉住澤蘭的手腕:“他們二人我自有辦法處置。”隨即帶著澤蘭結瞬移印消失。

羽涅覺得不甘,幕後兇手好不容易略真身,錯過了這次機會,以後要在找證據治罪於他便是難上加難。

這時,只聽身後響起熟悉的聲音:“曦兒,曦兒。”剛一轉身,便被蓯蓉一個熊抱撲了上來。

羽涅微微勾起嘴角:“好啦好啦,先放開我,有話好好說。”

蓯蓉這才放開羽涅,對她全身上下都仔細檢查了一遍:“發生什麽事了?你受傷了嗎?我一收到你的求救信號就趕來了,嚇死我了。”

擡眼卻見蒼術像個冰雕似的站在那裏一動不動,於是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肩:“餵餵,臭狐貍,你這是怎麽了?怎麽成這副鬼樣子了哈哈哈……”

羽涅趕緊阻止蓯蓉:“九兒。”順便看了她身後的辰砂一眼,拱手道“鈺玨上仙。”

辰砂恭敬的回禮:“淩波仙子。”

隨即羽涅悄悄將蓯蓉拉到一旁,小聲說道:“你怎麽把他給帶來了?”

蓯蓉斜眼瞥了辰砂一眼:“他是我搭檔啊,你又有危險,我又沒有作戰能力,帶上他安全嘛。”

羽涅白眼一翻:“來就來吧,幹嘛人還沒出現先炸雷啊,人都被嚇跑了。”

蓯蓉眼珠子骨碌一轉:“是嗎?什麽人?”

羽涅才將事情一五一十的向蓯蓉道明,蓯蓉聽完後微微皺眉:“竟有這種事?竟是晉元上仙?你們有確切的證據麽?”

羽涅搖頭:“沒有,不過屠城一事,九兒你也是親眼目睹的,與我一同去帝君面前作證。”

蓯蓉若有所思:“恐怕光憑我一人之詞不足以令人信服,晉元上仙在玉清境勢力強大,我們還得從長計議。”

羽涅覺得也有道理,忽然想起一旁的京墨,趕緊上前幫他松綁,卻發現拷住他手腳的冰晶堅不可摧。

辰砂見狀,走上前來,食指和中指一並,點在那冰晶之上。只見電光一閃,“劈啪”幾聲,冰晶便全都碎裂開來。

手腳剛一解開,京墨便軟軟的從冰柱上跌落,如同一具失魂的死屍一般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蓯蓉:“他這是怎麽了?”

羽涅眉頭微蹙:“失去了摯愛之人,心死了。鈺玨上仙,來搭把手,將他從陣法中拖出來。”

辰砂微微點頭,上前手一揮,京墨便騰空而起,挪到沒有得陣法的地方又輕輕落下。

辰砂看著京墨,許久才道:“皓月太子……死了?”

羽涅點頭。

辰砂長嘆一口氣:“如此也好,我便不用再為難他們了。”

聞言,躺在一旁的京墨忽然目光一聚,看向辰砂,繼而憤然起身,猝不及防的一掌打在辰砂心口。

辰砂受創,皺眉後退幾步,卻並沒有還手。

羽涅愕然,忙上前拉住京墨:“國師,冷靜些。”

京墨雙眼布滿血絲,瞪大了看著羽涅:“你也是幫兇!你們,你們玉清境的人,都是幫兇。害死了南星,我要你們償命!”出了法陣,他總算是能發出聲音了,卻是無比沙啞。

話音未落,京墨掙脫羽涅的雙手,想去拿腰間妖蠱,一摸才發現空空如也。

他面露驚訝之色,渾身顫抖,仿佛此刻才清醒過來,撲通跪地,雙手撫摸著南星靈珠的粉末,失聲長嘯:“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嘶吼聲如受傷的野獸,悲痛卻又無助。

少頃,他拿起一旁散落的冰晶碎片便要自刎,被羽涅及時看穿,上前將碎片一掌拍落。

楞了片刻,他瞪著布滿血絲的雙眼看著羽涅:“為何?為何要阻止我?我要去見南星,為什麽要攔著我?”

羽涅盡量讓自己的語氣平和,柔聲道:“國師,南星本是凡人所化之妖。靈珠雖滅,凡身靈魂卻不散。陰陽輪回,生息不止。還記得南星說過的話嗎?無論下一世他是什麽模樣,找到他,告訴他,他最愛的人,叫京墨。”

此番話點醒了京墨,他急促的喘息著,像是看到了希望,掙紮著踉踉蹌蹌爬起來,口中念念有詞:“對……對……下一世。十年,二十年,一百年……不管多久,南星總會轉世成人,我要找到他,一定要找到他。”說著,便趔趄著撞開面前的辰砂,往冰宮外走去。

蓯蓉看著京墨遠去的背影,用手指了指道:“就這麽走啦?不用將他送回去麽?”

羽涅目送京墨離開,深呼吸了一口,才道:“回去?去哪去?南星所在之處,才是他的歸處。我們走吧,眼前的事還有一大堆,沒空操心別人吶。”

蓯蓉望著凍僵的蒼術:“現在去哪?”

羽涅上前用手環住蒼術的臂膀,邊結印邊道:“憑瀾水榭。”說罷便帶著蒼術倏然消失。

蓯蓉看了辰砂一眼,咧嘴一笑:“辰砂,勞煩你跑這一趟了。這邊沒什麽事了,你就先回去吧。”

辰砂像是被蓯蓉使喚慣了,也沒說什麽,面無表情的化作一道驚雷便消失了。蓯蓉也趕緊結了個印跟上羽涅,到了憑瀾水榭。

羽涅在蒼術臥房落了地,好不容易飛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死沈死沈的蒼術擡上榻去。

蓯蓉推門進來,剛跨進門檻一步,又將腳縮了回去:“我還是不進去了吧,待會兒他醒了,又要喪著臉跟我談規矩。”

羽涅噗嗤一笑:“你竟還記得這些?”

蓯蓉撇了撇嘴道:“怎麽不記得,簡直是陰魂不散的噩夢。”

羽涅忍俊不禁,但看到蒼術這個樣子,她自己也束手無策。想起蒼術被凍住之前,好像說了什麽要她去找誰。憑直覺,羽涅覺得是要找仁杞。便對不肯進來的蓯蓉道:“那好,你幫我個忙,幫我把仁杞找來。”

蓯蓉微微一笑:“好嘞。”於是嗖的一聲消失了。

蓯蓉走後,羽涅去將房門關好,又匆匆到榻上坐下,食指點在眉心,結了釋絕印。

一點金光過後,蒼術身體還是冰冷僵硬,沒有任何變化。

羽涅心道:“這澤蘭靈力果然強悍,早該料到我這低等小仙的術是解不了她的術的。”

但她信心卻平靜,不知為何,竟莫名能感覺到蒼術沒有大礙,只是動不了了而已。

她伸手摸了摸胸前的銀鈴,竟能隱約聽到心跳的聲音。但這心跳聲,不是耳朵聽到的,而更像是在羽涅顱內回響。

從接到出雲山任務那一日到現在,羽涅都內有能夠好好休息一下,身上的汗味令自己都作嘔,簡直又回到了當年那個滿街打滾的小叫花子。

她將蒼術的榻簾放下,留了張“解術,我去洗澡”的字條在桌上,便從蒼術的衣櫥中隨意挑了一件裏袍,去了小澡堂。

憑欄水榭是這世上最安全的地方,這世上只有他們四人入得,所以,就算是將蒼術一人留在屋裏也是放心的。

剛一沒入這溫泉之中,羽涅便卸下了渾身的疲憊。她靠在池邊,仰頭望著星空,耳邊蟲鳴,不禁想起了從前。

她與蒼術如今算是情侶了嗎?怎麽感覺像是做夢一般。她腦海裏忽然蹦出一個想法:不去找荊素柔,不去報仇,不去管凡塵俗世。只想與蒼術二人歸隱田間,過平凡的生活。粗茶淡飯,撫琴飲酒,花前月下,一世快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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