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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卿莫尋舊時語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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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蓯蓉?”這答案著實讓羽涅一驚,但蓯蓉的為人羽涅再清楚不過了,絕對不可能。

辰砂面無表情地答道:“嗯。她接了任務,本來要跟我一起行動,今日有事沒來。”

羽涅嘴角一抽,心道:“這個辰砂總是直來直去,思考問題也如此直白,果然沒有理解我的意思。”

她又道:“我知道,蓯蓉跟你是同一組嘛。我是問你這個任務的上一級是誰?”

辰砂面無無表情地道:“群月。”

群月是專門負責派發上仙任務的一個小小玄仙,所有任務都是經過他下發給各個上仙的。若辰砂是從群月哪裏接到的任務,就只能說明,這個幕後主使勢力不小,並且隱藏在玉清境的高層之中。

如此看來,單憑這一點點線索,就想要就此揪出那個幕後主使是不可能的了。

南星和京墨見辰砂停了手,松了口氣,卻也不敢冒然靠近辰砂,站在一旁觀望。

蒼術嘴角一揚,道:“這人好聰明,竟然想到用辰砂。”

羽涅稍有不解:“此話怎講?”

蒼術雙手抱於胸前,頭一歪,轉身看了看眾人身後還在熊熊燃燒的太子殿,懶洋洋地擡起雙手對準太子殿,那片赤煉焰竟然奔騰著被他全部吸入了袖中,只剩下被燒得焦黑殘破的大殿殘骸,支離破碎的堆在那裏。

在場的所有人都被剛才蒼術的舉動驚得目瞪口呆,就連辰砂也有些愕然。

羽涅心道:“難怪玉清境的人都要讓他幾分,說是給妖界四王面子,倒不如說是給他面子更貼切。”

隨後,蒼術若無其事的拍了拍袖口,回轉身子看著大家,道:“你們別忘了,三百年前,如夢閣之事就是派了鈺玨上仙去查的。當時如夢閣辦的正紅火,所以幕後之人絕不會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那麽三百年前的那一次突襲,便不是沖著南星而去,而真的是玉清境的其他人,想要剿滅如夢閣。”

南星道:“對,三百年前,如夢閣不知為何被人舉報,就暴露了,玉清境派人來查封。但我逃掉了,所以這三百年間,那人一直想要殺我滅口。”

京墨道:“這麽說,那三百年前派這位鈺玨上仙來的人,和之後派他來的人並不是一夥的?”

蒼術道:“不錯。”

羽涅忽然明白了蒼術的意思,道:“那人還果真聰明。派辰砂來,就是為了掩人耳目,讓所有人都以為,他的行動是玉清境為了清除如夢閣餘黨,就不會有人懷疑到那個幕後之人頭上了。”

蒼術道:“恐怕就是如此。”

聞言,辰砂思索了片刻,看了南星和京墨一眼,拱手道:“二位,多有得罪。”

辰砂這人雖然執拗,但一旦說通了,還是講道理的。

南星見辰砂賠罪,撅著嘴道:“可不是得罪了許多回麽?算上前幾次,你都想殺我4回了!”

辰砂收了手,冷冷道:“今後也請恕罪。羽涅姑娘,玉清境還有事,先告辭了。”說罷轉身欲走。

羽涅忙道:“素柔她……”辰砂聞言頓住了腳步。

猶豫了片刻,羽涅還是將心中對素柔的疑慮憋了回去,轉而寒暄道:“……素柔她近日可還好?”

辰砂道:“她的事你怎不去親口問她,問我作甚?”隨後長袖一揮,化作一道驚雷消失了。

南星走上前來,緊挨著羽涅,擡手搭在眉上望了望:“今後也請恕罪?他什麽意思?”

蒼術斜眼看了南星一眼,擠到二人中間,把南星擠開,道:“上頭的人要他來殺你,由不得他,恐怕你與他今後還會經常見面的。”

聞言,京墨兩三步並了過來,一臉嚴肅的道:“他可棘手得很,剛才若不是羽涅出言相勸,他恐怕就要使出全力了。二位也不想眼睜睜的看著太子命喪他手吧?不如留在宮中……”

不等京墨把話講完,蒼術掏掏耳朵,漫不經心地道:“太子是死是活管我們什麽事?”

京墨嘴角一抽,又看向羽涅:“羽涅姑娘,你看,蒼術傷勢也還未痊愈,如此便上路,怕是不好。”

雖說與辰砂對抗就是與玉清境作對,這點羽涅是萬萬不敢的,否則之前修來的仙德可都白費了。不過眼下這二人的安危她也沒辦法放下不顧。再說,蒼術也確實還有傷。

羽涅小聲對蒼術道:“玉郎現在身上有傷,要不……”

蒼術道:“我的傷已經無礙了。”

南星聞言,伸手就探向蒼術胸前,用力的按了一下。見蒼術完全沒有一絲痛感,也不見滲血,收回手道:“……還真是好全了。”

京墨見狀,趕緊將南星拉離蒼術,呵斥道:“太子,不可無禮。”

羽涅想說的話倒是被京墨搶了去,她也不好說什麽,仔細的盯著蒼術胸口處好一會兒,見真的沒有血滲出,才道:“既然如此,我現在還有一件要是要去做,二位可願與我們一同上路。”

蒼術聞言,眼睛瞪了一下,卻又什麽都沒說,算是默認了。

南星雀躍:“願意,當然願意。”

京墨道:“不知二位要去何處?”

羽涅道:“蛟汐國,堰城。”

蒼術斜眼看了南星和京墨一眼,雙手抱於胸前:“你可想好了?若是帶上他們,就得用腳走了。那麽多人,瞬移印可帶不了。”

羽涅點頭道:“嗯,我知道,沒關系。”

蒼術嘆了口氣,無奈的笑笑。

南星笑瞇瞇地瞇著眼睛道:“如此甚好。國師,收拾東西上路。”

去堰城的路遠,南星朝身後打了個響指:“來呀,把奔雲和騰騎牽來。告訴國君,我帶國師出宮辦事,事成自會歸來,不必找人尋我們。至於太子殿嘛……就說是被雷劈了,失火,別告訴他今日發生的一切,誰若是走漏了風聲,斬。”

“是。”那侍從彎腰退下。

如此看來,他倒也算是說了實話。這太子大殿可不就是被辰砂的雷劈了嘛。

少頃,侍從牽來兩匹寶馬。棗紅的是奔雲,墨黑的是騰騎。

見這兩匹馬實在漂亮,羽涅上前撫摸著它們結實順滑的脖頸道:“我們有四人,太子怎就只牽來兩匹?”

南星一手從侍從手中接過奔雲的韁繩,輕輕拍了拍馬臉,順勢上馬,扭頭道:“羽涅姑娘可曾註意到我身上的瘴氣?”

羽涅瞇起眼睛仔細感知了片刻,才覺出南星身上確實有一層細微的瘴氣,不過若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她道:“感覺得到。”

南星道:“馬是十分有靈性的生靈,我身上的瘴氣它們也能感覺得到。不只是我,任何妖物散發的瘴氣,它們都能感覺得到。瘴氣會令他們戰栗,唯有這兩匹,自幼在我身邊,不懼瘴氣。”說著,他向京墨伸出右手,拉了一把,京墨便坐在了他身後。

京墨雙手自然的環在南星身側,拉起韁繩道:“奔雲只認太子,騰騎脾氣好,二位大可輕易駕馭。”

於是蒼術從侍從手中接過韁繩,撫了撫騰騎,輕松躍上馬背,伸出左手攤開掌心對羽涅道:“來。”

羽涅是不會騎馬的,回想起來,羽府家的女兒是要文靜舒雅,騎馬是男兒家才要學的技能。況且,在她記憶裏,雖然不太清晰,卻是有自己曾經從馬背上滾落的場景。

她看著騰騎那雙黑黝黝的大眼睛,心裏默念:“乖馬兒,委屈你了。”隨後抓住蒼術的手,踉踉蹌蹌的爬上了馬背,坐在蒼術前面。手卻沒地方放,不知所措的擡在胸前。

蒼術微微側首,將手放在羽涅手上,輕輕把她的雙手放在馬脖頸後。隨即抓起韁繩,將羽涅整個環在懷裏,眼眺前方:“抓緊了。”

京墨見羽涅與蒼術也上了馬,韁繩一勒,喝了一聲,奔雲便邁開步子小跑了起來。

見蒼術也甩了韁繩將要策馬,羽涅不禁緊張的渾身僵硬。不過馬一動起來,羽涅的緊張感就消失了。因為蒼術的雙臂一直保持著環住她的姿勢,雖然距離羽涅的身體還有一點距離,但足以保證她不會摔下馬去。

四人騎著馬行了一段,離了皇城。不巧風大一路黃沙漫漫,大家只能掩面前行,也辨不清方向。好不容易風沙停了,環顧四周卻發現行至一處人煙稀少的鎮子。天色已晚,馬兒也需休息,便決定暫且在此處落腳。

這鎮子氣氛怪異,不過戌時,已是家家關門閉戶,連燈都不點。再行一會兒,透過稀疏的幹枯樹影,卻又見得遠處有點點斑斕的火光。那些火光雖是飄移不定,卻也不會四處攢動,只固定在某處上下漂浮。數量多了,便能看出火光連成兩條長長的曲線,沿著沙丘蜿蜒向前,倒像是逢年節時分,路旁張燈結彩一般。

羽涅好奇道:“那是什麽?”

南星眺望著道:“國師,莫不是到了漠北鎮。那個,是長街集市吧?”

京墨聞言,擡眼望了望,道:“是了。”

還能辨清所在方位是好事,不至於迷路。南星咧嘴笑道:“還真是巧了,偏偏走到這來了。羽涅姑娘,這長街集市可是皓月國規模最大的妖市,可熱鬧了,只有這月份才有。幸運讓你給碰上了,去瞧瞧?”

女孩子家,一聽到集市兩個字就雙目放光:“這等好事,當然要去瞧瞧,玉郎想去嗎?”

蒼術牽著馬悠悠的跟在後面,勾著嘴角道:“不必問我,想去便去。”

羽涅抑制不住心中喜悅,用手肘推了推南星道:“走著。”

南星雙眼一瞇,笑嘻嘻的把手往羽涅肩上一搭,指著遠處的長街集市道:“走著。”

這一搭,蒼術臉色卻不好了,連忙上前,拎起南星的袖口,將他的那只搭在羽涅肩上的右手拿開,斜眼道:“太子自重,男女授受不親。”

京墨連忙拱手道歉:“羽涅姑娘莫怪,太子從小風流慣了,習慣動作,難改,失禮失禮。但他絕對無意冒犯姑娘。”

說來也奇怪,羽涅倒對南星戒心不強,要不是剛才蒼術這番舉動,她還沒覺出不妥。

羽涅回禮道:“國師言重了,小事而已,不必太自責。”

蒼術幹脆站到了羽涅和南星中間,面無表情的看著天。

南星的笑依舊掛在臉上,從瞇著的眼縫裏看了看蒼術,隨即將目光一轉,道:“蒼術公子愛那水中芙蓉,我卻偏愛那漠上勁松,多慮了。”

說罷哈哈一笑,邁開步子向長街集市的方向走去,邊走邊回頭道:“還不快些,集市只辦到子時。”

羽涅是沒聽太懂南星所言,滿腦子都是集市,趕緊快步跟上了南星。京墨頸上一抹紅暈,牽了奔雲緊隨其後。

蒼術看著南星和京墨的背影卻是愕然了片晌,突然恍然大悟似的笑了一下,這才牽起騰騎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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