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渾身是血，這樣出門找人怕是會惹來不必要的麻煩，於是結了個印將身上血衣褪去，換了身幹凈的袍子，即刻便出門去了。

走在路上，羽涅接著問道：“那宛童在玉郎手下做什麽？”

蒼術：“幫我調查一些事情。”

羽涅：“她一人行動，不會有危險麽？”

蒼術：“只有她一人可以，因為她曾是河神，只要我給她封住體內瘴氣，便可自由出入玉清境。”

羽涅看了蒼術一眼：“玉郎在調查有關玉清境的事？”

蒼術也看了羽涅一眼：“只不過是常年安插在玉清境的一個眼線罷了。”

羽涅微微一笑：“原來宛童是個小間諜呀。”

蒼術點點頭：“算是吧。”

羽涅思索了片刻，試探性地問道：“那玉郎此前可知玉清境還有我這號人存在？”

蒼術稍稍側頭看著羽涅，眼神溫柔卻不答。

大概是覺得尷尬，才問出口，又立刻後悔了，趕緊轉移話題道：“對了，玉郎是怎麽知道這裏有一位可以起死回生之人的？”

蒼術對她轉移話題的速度有些愕然，隨即答道：“羽涅可曾註意道素柔那日與我們訴說的故事，那故事裏就提及了此人。”

羽涅這才趕緊回憶了一下素柔當天所說的話，恍然大悟：“如夢閣的賭局！”

蒼術嘴角一揚：“嗯，正是。”

素柔確實是提到過在如夢閣的賭局，賭的是壽命，而且，素柔也的確是贏了五年壽命。加壽在本質上與起死回生就是一碼事。

羽涅道：“我還以玉郎那天並沒有認真聽素柔的故事呢。”

蒼術：“素柔的故事我沒怎麽聽，如夢閣的怪事我倒是聽仔細了。”

羽涅：“可是玉郎怎麽知道那人在皓月國？”

蒼術：“我只是恰巧對如夢閣的事感興趣，派宛童去查了查。除了查出此人定居在皓月國以外，還查到了他是如夢閣的主人，與玉清境有過來往。”

羽涅：“據我所知，回春之術應該是仙家法術，這人八成是個神仙吧。”

蒼術：“這還不好下定論。回春之術早年間確實是由仙家發明，不過也逐漸被傳到了凡間，歷史上會用這種術的妖也不是沒有過。”

羽涅還是發愁：“嗯，不過這伽萊城之大，我們現在要何如尋他？再說，還不一定在伽萊不是嗎？”

蒼術嘴角一勾，自信道：“不，他一定在伽萊。羽涅可曾想過，這人之前在如夢閣為何要做壓壽命的賭局？”

羽涅仔細一想，壓壽命，也就是說在賭局上輸了的人壽命都歸如夢閣的主人所有。雖然賭局有輸有贏，但開賭局的人肯定不會一點手腳也不做的，所以賭局之上幾乎都是輸多贏少。

那麽他們賺來的大量壽命，難道是囤起來自己用嗎？大可不必，會此術之人非仙即妖，壽命長的很，況且辰砂之前也說過，如夢閣的人都是妖類。

想到這裏，羽涅忽然靈光一閃，問道：“壽命只不過是凡人的說法，按照我們的說法，他們壓的不就是精氣嗎？”

蒼術點了點頭。

那便不會錯了，羽涅道：“我明白了，此人開這個賭場是為了賣‘靈力’。大概是有些妖類想要快速提升靈力，捉人又麻煩又累，他們就出錢買精氣吸。”

蒼術道：“不錯，這也是我剛才在路上想到的。所以，做了這麽大一筆買賣的人，應該是闊綽無比的。皓月國是一個沙漠之國，除了伽萊城這一個綠洲能建起這麽大的城市，其餘地方都幹旱得很，盡是一些發展不起來的小城鎮。”

羽涅：“所以，這麽有錢的人，應該是在伽萊城才對。”

蒼術微微一笑：“嗯，我們家仙主好聰明。”

羽涅咧嘴一笑：“那可不是。”

這找人的方向漸漸清晰了一些，去到富人區找便可。要說富裕，那便是皇城最富了。

二人互相看了彼此一眼，心領神會。羽涅隨便找了一個路過的姑娘，問道：“這位姑娘，可否叨擾片刻，請問，皇城怎麽走？”

那姑娘一看這兩人穿著不像皓月國之人，上下打量了他們一番。看到蒼術臉的時候，臉忽然就漲得通紅，伸手指了指前方的一條熱鬧的街道，害羞地道：“沿著這條路，往那邊一直走就是了。”

羽涅謝過那位姑娘，二人繼續往皇城方向走。女孩還捂著臉站在原地看著蒼術已經遠去的背影。

二人走進那條熱鬧的街，沿街兩旁一路都是各色商鋪，各種叫賣聲。

羽涅一邊看著這些熱鬧的小店，一邊淡然道：“剛才那個女孩像是喜歡玉郎。”

蒼術挑眉道：“是麽？我沒註意。”

羽涅笑道：“這話要被她聽了去，恐怕是要回家躲在被窩裏哭一夜呢。”

蒼術勾起一邊嘴角，道：“那我還要去給她賠個不是才好。”

羽涅輕輕推了蒼術一下，道：“你可千萬別。依我看，玉郎是習慣了這樣的事情，都不懂得感恩，感恩那些喜歡你的人對你的一片心意。”

蒼術嘴上的弧度一收，旋即正色，看著偏頭看著羽涅道：“那些多餘的喜歡我不需要，也沒必要感恩。羽涅可曾想過，一個人的心這一輩子就只容得下一個人而已，這一輩子也只需要感恩那一個人就夠了。”

這話從蒼術口中說出，到是讓羽涅刮目相看，她原本以為，如此俊朗至極的人，應該是多情的才是。

羽涅莞爾一笑，看著蒼術道：“我知道，隨口的一句玩笑而已，玉郎不必當真。”

聞言，蒼術臉上的表情才緩和了一些，卻還是一直斜著眼時不時的瞥羽涅一眼。

走著走著，面前出現了一堆看熱鬧的人，正擠在一起圍著什麽看得正開心。

羽涅這天生旺盛的好奇心可擋不住這樣的誘惑，伸著脖子踮起腳尖努力想要看看裏面被圍著的是什麽，但任她如何努力踮腳，卻還是什麽也看不到。

蒼術見羽涅實在是想看，無奈地笑了笑，伸出手攬過她的腰，將她托舉而起，讓她坐在自己的右肩上。

羽涅發現自己忽然騰空，一緊張，下意識地回頭看，並想要抓住什麽以保持平衡。蒼術趕緊握住她無處安放的手，道：“別怕別怕，是我。這下看得到了吧？”

被這麽一舉，羽涅心跳忽然加快，臉頰微微發燙，看著蒼術楞了片刻，趕緊扭頭看向人群中央，餘光卻還是瞥著蒼術。她道：“嗯，看得到了。”

雖然蒼術個子高，但擋在前面的人群實在是數量有些多，站得遠了自然也看不到了。他問道：“裏面是什麽？”

羽涅這才好好將註意力放在了人群中央，定睛一看，原來是個耍蛇的。

羽涅顯然是覺得有趣，笑著道：“有人在耍蛇。”

蒼術稍仰頭看著羽涅，嘴角一揚，道：“是嗎？那人長什麽樣？耍得什麽蛇？說與我聽聽。”

羽涅一邊盯著那耍蛇人看，一邊對蒼術道：“耍蛇的是一個穿深紫色袍子，帶著面紗的女子，那條蛇嘛，灰黃色，我不認得是什麽蛇。不過那女子好厲害啊，只用食指在蛇面前比劃比劃，那條蛇便能聽她的指揮。”

蒼術微笑著看著羽涅，認真的聽。

看著看著，她有些興奮的用手指著前方說道：“她剛才用手隨便一指，那條蛇便乖乖的轉了個圈呀。你看你看，她又讓那條蛇跳舞了。”

說著羽涅咯咯地笑了起來：“蛇還會跳舞，真有意思。”

蒼術見羽涅手舞足蹈地為自己描述著她看到的場景，臉上掛著滿足的笑。

表演到精彩的部分，羽涅還跟著大夥一起喊“好！”看得不亦樂乎。她就這麽一直說，蒼術就這麽一直認真的聽。

表演過一輪過後，休息的間隙，那位耍蛇的女子忽然註意到了遠處比別人高出一大截的羽涅，凝神定睛仔細地看著她。

羽涅自然也是註意到了那耍蛇女在看她，覺得有些奇怪，也盯著耍蛇女看。

少頃，羽涅頷首對蒼術道：“玉郎，我覺得那個耍蛇的女子一直在看著我。”

聞言，蒼術警惕地將羽涅趕緊放了下來，道：“你可看清她的模樣了？認識她嗎？”

羽涅仔細想了想，搖搖頭道：“沒印象，應該不認識的，不然怎麽會看了這麽久都認不出來。”

蒼術道：“嗯，羽涅你的仙氣太明顯，如此招搖過市難免會引起妖類註意，那個耍蛇女多半也是妖類。”

羽涅低頭看了看自己，道：“仙氣啊，我都忘了自己是真仙了，仙氣自然是比地仙要強許多了。哎，咱們還是別看了，快走吧，我總覺得怪怪的。”

蒼術“嗯”了一聲，二人便趕緊離開了這圍觀的群眾，繼續往前走。

沒走多久，見路邊的小攤上有個老大爺在賣一些看起來十分詭異的小罐子。小罐子是透明的，裏面分別裝著一些人的眼珠子，手指肉，舌頭，牙齒之類的東西，用一種不明液體泡著，看起裏黃黃綠綠的，有些令人作嘔。

見羽涅他們多看了兩眼，那老大爺便趕緊推銷起來：“這位姑娘，來看看我的這些妖蠱，這可都是上等的貨色。功效絕對保障，價格還實惠，只要三個幣一灌，買三送一，錯過了可就在找不著比我這更實惠的了。您帶三個？”

羽涅趕緊擺擺手：“不用了……”然後匆匆離開了那個小攤販。走遠了之後，她才嘴角一抽，道：“這人賣的是什麽呀？妖蠱是什麽東西？看起來怪惡心的。”

蒼術回頭看了一眼那個老頭，道：“妖蠱是皓月國特有的妖術，是用靈力化作咒力，將其灌入某種媒介中，例如妖類的身體組織或是一些毒蟲之類的東西都可以做媒介。被灌入咒力的媒介就成了具有特定效果的妖蠱，最厲害的妖蠱可以咒殺目標。不過他賣的那些不過是假貨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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