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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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 章

維克多探究的目光落在突然出現的玳瑁三花身上。

“它,是誰?”

器靈在楚七弦懷裏,舒服地翻個身,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嗯……它是……”楚七弦拍拍器靈,讓它變成古琴。

維克多眼睜睜看著剛剛還是一只貌美三花的器靈“咻”地變形,延展,成為一種他沒有見過的樂器。

太不符合常識,太反常理。

維克多揉揉眼睛,觸角無序亂顫。

“呃,如你所見,它是我的器靈啦。”楚七弦撥動琴弦,發出悠長的回音。

好吧,再多不合理,發生在楚七弦身上,好像也說得通。

維克多出乎意料地很快接受器靈變換出來的小貓。“那看來我們還要給小貓添置一點東西,還有買個貓窩。”

“那一聲爆炸……是怎麽回事?”維克多緩過神來,想起自己撞開楚七弦房門的原因。“你沒受傷吧?怎麽那麽大聲音?”

“沒有,就是器靈化形的時候搞出來的。”楚七弦坐在床上,擡頭,笑意盈盈,“怎麽,擔心我啊?”

維克多耳垂又變紅了。像櫻桃一樣,綴在濃密光澤的紫發間,鮮紅欲滴。

“你怎麽……”維克多微微側頭,楚七弦每次都這麽直接,讓他不知道怎麽應對。

“嗯,當然擔心你。”

楚七弦攬住維克多的脖頸,在他耳垂邊輕輕落下一吻。“我就知道。你耳朵都紅透了。”

維克多倒是意外地純情。楚七弦每次都能把他逗得滿臉通紅。

兩蟲在床上膩歪一會兒,維克多才想起另外一件事情。

楚七弦緊貼的胸膛被維克多推開,他睜開眼睛,迷離的目光落在維克多被纏繞的發絲蓋住的半張臉。

“怎麽了?”

“還有一件事。”維克多喘氣,“有蟲聯系我,說讓你去治療。”

楚七弦把玩著頭發的手頓住。

“誰?”他半撐著自己的身體,問道。

維克多回想光腦上發來的信息。“他說,他的父親和你認識?然後說,一直聯系不上你,不得已通過其他關系讓我轉達,事態緊急,請求你盡快回覆。”

維克多也坐起身,摸索被扔在床邊,已經和被子裹成一團的光腦,調出那條信息。

【張明:維克多先生您好,家父突發精神力暴動,現昏迷不醒,事態緊急,能否請楚七弦先生出手相助?】

張明……不就是張老先生的兒子?

楚七弦在去主星之前應張老邀請,兩蟲見面,期間張老時不時提到自己的兒子張明,言語裏滿是驕傲。

但是他之前見到的張老,明明是個老小孩的模樣,精神力的波動十分穩定,怎麽會突發精神力暴動?

他掀開被子,跳下床,把被子翻來覆去摔打,早在器靈化形時埋進去的光腦總算抖了出來。

果然,張明給他發了很多條郵件和私信。語氣焦急,估計是實在沒有辦法,才來求助。

【七弦:你們在哪?我馬上過去。】

【張明:七弦你終於回我了!我們在厄爾特星的療養院!我派飛船接你們過來!】

【七弦:不用,我們自己過去,很快。】

楚七弦拍拍地上睡得香甜的器靈,讓它變成古琴掛件掛在自己腰間。

維克多已經提前下去開動飛船,等楚七弦登上飛船,兩蟲立即啟航。

“張明和我說,如果我們能夠出手救下他父親,他什麽代價都願意付。”維克多操縱飛船來到躍遷點,熟悉的光怪陸離景色。

“張老是個很好的蟲。張家一直處於中立,張明請我們去治療,肯定做好站隊的準備。”楚七弦嘆口氣,“不過,他們本來可以不牽連進來。”

公布精神力治療師的存在後,在這個節骨眼上,其實也就變相說明,只要任何家族請治療師治療,就是和楚家站在一條船上。

很多中立的家族會像張家一樣,被迫拋棄中立的立場。他們能保得住這些中立家族嗎?

楚七弦不知道。但是開弓沒有回頭箭,他們必須贏。現在的楚家,背負的不是一個家族的命運。

厄爾特星離荒星不算遠,經過一次躍遷,很快可以到達。

下飛船過後,張明親自駕駛車輛,接上楚七弦和維克多後,馬不停蹄朝療養院開去。

“我父親是一個月前突發精神力爆發。”

一個紅燈。張明把雙手從方向盤放下,楚七弦才發現方向盤的皮質外殼上,被張明手握的地方,已經被汗液覆蓋,呈現潤濕的黑色。

他從未見過一個蟲的手能出這麽多汗。

汗液在方向盤上蓄積,甚至滴下一兩滴。

汗液是紅色的。

不,那不是汗,是血。

楚七弦瞳孔一縮。

張明拿起放在一旁的毛巾,習以為常地擦掉自己手上和方向盤上的血水。毛巾上還有未幹的血跡和幹透的暗紅相混合,只能依稀辨認出原始的白色。

“見笑了,我不像蝶類可以通過鱗翅散熱,我的種類沒有外骨骼,是直接通過血管散熱,所以有時候太焦慮太緊張,會通過流血來散發熱量。”張明不好意思地勉強一笑。

綠燈。

“我父親,年紀大了,不想待在醫院裏,等他情況穩定一些,我們就把他移到這個療養院。但是這些天,他清醒的時候越來越少,幾乎一整天都不會醒一次。”

“他怎麽會突然精神力爆發?”楚七弦咽了咽口水。

車速有些太快了。張明雖然嘴上比較鎮定,但方向盤上已經成股留下的血水卻不是這麽說的。

一開始還能等紅燈,現在完全是不管不顧往前沖。

“不知道。不知道。但是就在今天,他情況忽然惡化。”張明狠狠踩下剎車,車窗飛逝的景色驟然暫停,楚七弦才發現他們已經到達療養院門口。

楚七弦解下安全帶,和維克多跟上張明的步伐,血線在張明的背後延伸,他連手都沒來得及擦。

“張明先生,張明先生在嗎?”療養院的護士舉著一張紙質單子跑到張明面前。“您父親情況惡化,這張單子……先簽了吧。”

病危通知單。

蟲族的病危通知單,下發了基本上就是宣告救不回來的意思。

張明臉色煞白。

“楞著幹嘛?你爸病房在哪?快帶我進去!”楚七弦猛拍張明停住不動的背脊,“快!”

張明推開護士的手,不顧她在後面的呼喚,反手拉住楚七弦手腕,向張老的病房急速奔跑!

金屬做的房門被用力頂開,維克多站在門口,堵住想要進去的護士和醫生。

楚七弦站在張老病床面前。

病床上已經血流成河。

張老紊亂的精神力在房間裏面亂竄,體溫不斷升高,神經感應到不正常的體溫,控制血管不斷向外滲出血液以求恢覆正常。

持續的高溫和流血已經幾乎把張老整只蟲淹沒,床單鮮紅一片,枕巾鮮紅一片,鮮血不斷湧出的臉,脹紅又慘白。

“爸,爸,你這是怎麽了,這是怎麽了啊!”張明徹底手足無措。

他雙手顫抖著想要靠近,但自己的手也流著血,只能停滯在半空,呼喊,像個小孩,對世界毫無辦法。

楚七弦馬上開始。

他手掌一翻,古琴掛件淩空而起,懸浮在面前,撥動一根琴弦,就有一串樂音彈出。

楚七弦幾乎調動自己全部的精神力。濃稠的樂音凝成實質,漸漸滲入張老的身體。

“有用!”張明看見自己父親漸漸停止無休止地流血,攥緊拳頭。

“開門!302床需要再打精神力抑制劑和鎮靜劑!”門外的醫生把房門拍打得框框巨響,被維克多撂倒幾個後仍然不放棄。

“不是說了精神力抑制劑有副作用,怎麽還在用?”維克多皺眉,回頭看向張明。

“我沒用讓醫生用!我父親平時也不用!”張明突然想到什麽,大喊:“你們根本不是療養院的醫生,你們是誰?!”

他雙手按住門框,第一次在楚七弦和維克多面前露出失控的姿態。

“滾!”

維克多壓住為首的“醫生”掏出□□的手腕,幹脆利落旋扭,□□落入自己手中。

他簡單瞥一眼,“還是靜音的,裝備齊全嘛,可惜我來了。”

靜音□□在維克多手中彈無虛發,全部打中要害又不致死。

楚七弦最後一個音落下。

張老的血已經完全止住,儀器上的心跳逐漸恢覆正常,雖然還有一些精神力的波動,但情況又重新穩定下來。

“去看看你父親吧,這些應該是考林斯的蟲。”楚七弦拍拍張明的肩,走到維克多身邊。

“是嗎?”他詢問維克多。

“是。”維克多點頭,“考林斯來滅口的。他們狗急跳墻了。”

“估計是查到張老和我有過聯系,怕張家站隊楚家,就馬上派蟲過來。”楚七弦冷哼一聲。“下流的手段。”

他回頭,看到張明正握住張老的手。張老雖然還沒有醒過來,但一切都在慢慢好轉。

張明察覺到他的目光,起身。“謝謝你,七弦,我……”

“不用謝。也是我帶來的無妄之災。如果張老沒有和我接觸,說不定就不會有這件事。”

“說不定張老精神力暴動,也是考林斯做的手腳。”楚七弦垂眸。

張明打斷他,“不是的。我父親雖然礙於張家中立立場不說什麽,但他個蟲其實早已經反對考林斯的做法。這時候不出事,以後也會出事的。”

楚七弦沈默半晌。

“這裏已經不安全,換地方吧,張老還需要後續治療。”

維克多把那些冒充醫生和護士的蟲處理好,該送去審問的審問,輕輕攬住楚七弦的肩膀。

“跟我們一起走嗎?”

張明猶豫許久,還是搖搖頭。“如果我們跟你們走,剩下的張家蟲怎麽辦。”

和張明商討完張老的治療方案,楚七弦和維克多告別張明,登上飛船。

【管家:家主寄了花茶過來,說讓少爺和維克多先生盡快品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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