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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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七弦?楚七弦?”

門外傳來楚澤深的敲門聲,篤篤兩聲後,疑惑的聲音傳來。

“哈啊!”維克多猛然一驚,撐在楚七弦胸前的雙手推開。

楚七弦被維克多推開,也不惱,展開的蝶翼閃爍著迷幻而又危險的光芒,繼續引誘維克多的靠近。

蝶翼上奇怪的亮橙色眼睛眨動,盯著維克多。

維克多咽了咽口水,喉結上下滾動。

“七弦,阿楚,你……不要這樣……”

“不要哪樣?”楚七弦佯作不知,繼續扇動蝶翼,讓中心的花紋更加顯眼。

“不要……不要引誘我。”維克多躲躲閃閃,盡力不去看引自己失控的橙色蜜汁,但動情的亮橙色實在誘蟲,即使是餘光沾到一點,也讓蟲心生燥熱。

敲門聲又響兩遍。

門外的楚澤深聽到屋子裏有動靜,提高音量:“七弦,出來一下,我有事找你。還有,你知道維克多在哪嗎?”

楚七弦欣賞夠維克多窘迫的模樣,末了挑起他的下巴:“大元帥怎麽這麽不好意思,是我們的關系見不得光嗎?”

維克多飛速搖搖頭。“不是的,不是的七弦,我只是……”

他雙手在被子裏握拳,好像不知道怎麽說。

從小在鐵血的軍校長大的軍雌,從未體會過如此細膩的情感。

他張口又合上,像是不知道怎麽表達。

好像逗過了。

楚七弦收起蝶翼,把手伸進被子裏捂維克多微微顫抖,不知所措的雙手。“我知道,我知道。”

門口的楚澤深又敲門。

“我去開門。”楚七弦撫上維克多大幅度起伏的背脊,掀開被子,下床。

“來了,哥,什麽事?”

楚七弦踢踏著拖鞋,拉開房門。

楚澤深一身正裝打扮,“急事。”他往房間裏探頭,一下子就看見坐在窗臺上的維克多。

“維克多也在,太好了,那我就不用再去找你。”

楚澤深側身進入房間,直接坐在窗臺上,喘口氣,剛準備說話,就看見維克多耳垂邊還沒有消下去的紅暈。

“喲。”多年損友的本性讓楚澤深條件反射開口。但剛張開嘴,他就反應過來。

見維克多不好意思移開眼神,楚澤深失笑。“你們兩個好歹老夫老妻,怎麽還這麽害羞。”

老夫老妻,他們連新婚夫妻都不如。

維克多不欲與他爭辯,清清嗓子,恢覆沈穩模樣。

“出什麽事了?你又著急又不著急的。”

楚澤深收斂調侃的神情,正色。“誇卡爾,找我。”

維克多的神情有一瞬間的僵硬。“他找你幹什麽。”

楚七弦在旁邊一頭霧水。

“誇卡爾是誰?他是不是欺負你?還是背叛了你?”

他仔細揣摩著維克多覆雜的神色,端著小板凳一屁股坐在兩蟲正前方,加入話題。

維克多被他突然一打岔,從情緒裏面出來,無奈一笑。“沒什麽,就是……”

“就是什麽?有什麽不能和我說的?我們都……”楚七弦蝶翼揚起,瞪圓眼睛。維克多老是這樣,對自己那些痛苦的過去避而不談,自己想要給那些陳舊的傷疤上藥都找不到地方。

“就是……”

“說吧,七弦又不是外蟲,你不能什麽事都悶在心裏。”楚澤深讓管家端來一盞花茶,懸針般的茉莉花瓣在煮沸的花茶水中起起伏伏。

花瓣沈底,維克多看著圍坐在一起的兩蟲。

是啊,有什麽不好說的,一個是自己多年的兄弟,一個是自己的愛蟲。

“如果嚴格來說,誇卡爾算是為了他心中的正義,放棄我吧。”

“放棄你!?”

楚七弦猛然擡頭。

這個措辭……難道維克多和那個誇什麽爾,曾經在一起過?

雄蟲潛藏在基因裏的獨占欲蘇醒,楚七弦觸角立起,眼裏燃起熊熊戰火。

維克多趕忙安撫。“不是,我和他之間沒有感情的糾葛。這樣說,是因為他放棄我們共同的理想。我的,楚澤深的。”

楚澤深摩挲著杯壁。得體的皮鞋踩在地上,蹬出一聲響。“嗯。”

“之前戰爭的事,你也差不多清楚。當時敵方的信息素武器太過於猛烈,我為了將士們的安全,準備撤退。但是考卡爾作為和我平級的元帥並不同意。”

他回憶起那天的場景。

考卡爾摔碎他放在桌邊的杯子。“是你懦弱!為了士兵的命,放棄蟲族的領地!”

維克多不欲與他爭辯,發出指令,讓前方的蟲先行撤退,到後方隨時待命。

考卡爾見維克多壓根不理會他,氣得直接搶過他的通訊器,“所有蟲都不許走!繼續戰鬥!”

他朝通訊器吼道。

維克多轉過身。“你瘋了?現在這個局勢,硬讓士兵在前面挺就是無謂的犧牲!”

考卡爾扔掉通訊器。走近,觸角憤怒地立起,蜂類蟲族特有的覆眼突出,流露出失望與恨意。“我看錯你了,維克多。你就是個懦夫。還有楚澤深,也是個懦夫。”

“現在這種時候,你談撤退!我們說好要包圍蟲族呢?我們說好永不放棄呢!你們兩個,都是懦夫!呸!”考卡爾把一直別在胸前的鳥形胸針扯下,胸針四分五裂。“還說要像大雁一樣,飛起來就永不回頭,你們根本沒把這個誓言當回事!”

那個胸針,是三蟲畢業的時候,一起在店裏買下的。雖然不昂貴,但卻是三個少年最真摯的情誼。

維克多怔了一分鐘。戰場上的一分鐘何其珍貴。他用一分鐘緬懷逝去的友誼,然後撿起通訊器。“全員撤退。”

維克多把手裏捧的花茶喝完。

即使事情已經過去很久,再說起來,他的蠍尾還是微微下垂,平放在窗臺上,左右輕微擺動,訴說著主人的思緒。

“可是明明你做出的是正確的選擇!就是因為你,所以第二軍團才沒有像第一軍團那樣幾乎全軍覆沒!”楚七弦忍不住握上維克多的手。

維克多的手在冒汗。冰冰涼涼,仿佛從手指尖都能滴下淚水。

楚七弦把維克多的手抱在懷裏。

“接下來我來講吧。”楚澤深嘆口氣。

“第二軍團,也就是維克多指揮的軍團,撤退途中有我的幫助。於是,考卡爾就徹底認為,我們兩個都背叛了他。他轉身投靠當時激進進攻的第一軍團,而第一軍團的元帥,是考林斯家族的蟲。”

“後面的事就順理成章。雖然第一軍團幾乎全軍覆沒,但考卡爾倔得像黑洞裏的光線一樣,怎麽拉都拉不回來。他加入考林斯麾下,成為他們的一柄利劍。而這柄利劍,曾多次斬到我和維克多身上。維克多的撤職,他在其中起的作用很大。”

楚七弦皺起眉頭。

維克多的手被他焐熱,但他千瘡百孔的心應該怎麽辦?越了解維克多的過去一分,楚七弦就覺得需要修補的創傷更多一分。

“但是考卡爾,本來就是個沖動的蟲。這也不能完全怪他。”維克多小聲喃喃。

“維克多,你在說什麽。”楚七弦聽到這句話,有些生氣。這蟲這樣傷他,維克多竟然還替考卡爾辯解?

“第一,是他決策錯誤,卻絲毫不知悔改;第二,是他小人行徑,觀念不合就要毀掉你的前途。第三,不管他的初衷是什麽,什麽維護自己的理想,保衛蟲族這些高大上的屁話,但是他做出來的事情,就是無情無義的。如果維護自己的理想需要同伴相殘,踩屍體上位,那這個理想,不實現也罷。”

楚七弦使勁捏著維克多的手。想要把這個在情感上卑微到底的蟲捏醒。

“是啊,七弦說得對。維克多,不要為他辯解了,這不是你的錯,不要自責。”楚澤深拍拍維克多的肩。

“得虧你的好友就我,頂多以前還算上考卡爾,不然以你在感情上的性子,得被人傷害多少回。現在有七弦看著你,我放心多了。”楚澤深讓管家續一盞花茶。

“前事莫追,現在的問題是,考卡爾這時候聯系我們,幹什麽?”

楚澤深用指節敲打桌面。

“主播大會爆炸,考林斯精神抑制劑……”

維克多智腦響起。是幻之光發來的消息。

【老大,查明考林斯家族最新動向。他們在加大特殊精神力抑制劑投放量。好像急了,一些痕跡沒掩蓋好,被我順藤摸瓜查到。】

原來如此。

原來如此。

線索一串起來,什麽都明了了。

“考卡爾那個傻大個,總算知道考林斯家族不安好心。可惜,他現在求我們,估計已經走投無路。”楚澤深看向維克多。

“維克多,你的想法是什麽?”

維克多笑了。他的手還被楚七弦抓著,很溫暖。他說:“我的想法?那要看七弦願不願意。”

精神力抑制劑,誰都解不了,唯有和精神力抑制劑有同樣效用的,楚七弦的樂器,能夠解毒。而又以楚七弦親自吹奏,效果最好。

維克多這一句話,相當於徹底放下過去的情誼,選擇公事公辦。

楚澤深展顏。維克多走出來,他也高興。“七弦,你呢?”

楚七弦眨眨眼。“可以呀,他能付出什麽報酬?”

畢竟,那可是考林斯家族麾下的蟲,爭取過來,總沒壞處。不過基於私人感情,他可是要獅子大開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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