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第 7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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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權銘上前一步,“讓他跑了?”

“屬下無能,請公子責罰!”

“責罰你有什麽用!這次讓他逃了,還有下次了嗎?自己下去領鞭刑!”權銘氣急,為了一擊得手,他安排了好幾批殺手,就是怕讓宮闕給跑了,可沒想到在如此密集的人手之下他竟還是逃了。

“要讓屬下帶人再去一次嗎?”金戈在一旁道。這次行動權銘沒有讓他參與,倒不是懷疑他的能力,而是不知宮闕的深淺,怕把自己唯一得力的臂膀也給折進去了。

“不必了,這次讓他逃了,想要再得手就更難了,伺機而動吧。”權銘捏了捏眉心,感到深深的疲憊,他不知道事情怎麽就變成這樣了。在宮闕和越吟攪進來之前,他們所有的行動都進行的很順利,自從惹了他們倆,真是一件接著一件的崩盤,難道他們是我權家的克星嗎?要撐不住了,他想,可如今已經沒有退路了。在走上這條路的時候,他就想過他們權家可能會有這麽一天,要麽飛黃騰達,讓他們權家能稱霸官商兩界;要麽身敗名裂,一無所有,甚至賠上性命。他和父親選擇了去爭去奪,可以說是不擇手段,為的就是有讓權家登頂的那一天,可如今結果似乎是和他們所願背道而馳了。要是權家真的敗了,那鈴兒怎麽辦?她是無辜的,她不該被我們牽連,不能讓鈴兒受到傷害!對,不能!權家不能敗,不到最後,又有誰知道會鹿死誰手呢?權銘再一次堅定了自己的信念。

另一邊,宮府。

“什麽?”宮政扯著跪在地上的那人的衣服,“你說闕兒他被人刺殺生死不明?”

被宮政扯著衣襟滿身血汙的那人便是昨晚護衛宮闕的侍衛,他們幾乎覆滅才抵擋住了黑衣殺手,去找主子的時候卻發現主子竟然被另一批黑衣殺手給截殺了,現場沒有找到主子的屍身,所以他們不能確認主子到底是生是死,茲事體大,只好回來將此事稟報給了宮政。“看現場的慘烈程度,公子只怕,只怕是兇多吉少。”

宮政將那人一扔,沖外面大喊道:“來人!全都給我出去找少爺,沒找到就別給我回來了!”宮政心裏又氣又急,氣的是他沒想到四皇子竟然如此膽大妄為,敢直接派人行刺;急的是宮闕經過這一晚,不知如今是生是死,到底身在何處。他只有這麽一個兒子,雖然自小對他就很嚴厲,但他身為一個父親永遠都是愛著自己的孩子的。

宮政站在門口,擡頭望著遠處,神態仿佛蒼老了十歲。

原先宮闕將指認四皇子的關鍵性證據交給他的時候,他還謀算著一個適當的時機再揭發出來,畢竟與四皇子鬥了這麽多年,他知道四皇子不是省油的燈,不到一擊必中之時他不敢輕易出手。可如今四皇子竟然敢對他唯一的兒子出手,那就是拼了這條老命也要將他拉下馬。宮政在這一刻摒棄了他所有的深思熟慮,一心只想利用手中握有的把柄,置四皇子以死地!

越吟怕宮闕吹風著了涼,起身過去將窗戶給關上了,然後回去在宮闕的床前坐定。

“這次動手的是劉銜的人嗎?”越吟看著半倚在床頭的宮闕問道。

“不像,手法應當是專業的殺手,但總與劉銜脫不了幹系。”宮闕略帶虛弱的道。

“那八成是劉銜讓權家動的手了,權家倒真是劉銜的一條好狗。”越吟語氣嘲諷又隱隱帶著怒意,緊了緊拳又松開了,“墨染呢?你為何沒把墨染帶在身邊?”

“我讓他去查權家了,我越來越覺得黔州一案與權家有關系。”宮闕眉心微皺。

砰砰砰——

院門被敲響了。

越吟和宮闕一同轉頭望著門口,不過須臾,便見墨染焦急萬分的沖進了房中。“公子!”墨染直接跪倒在了宮闕的床前,“公子您沒事吧?”墨染慌張的上下看宮闕,“是屬下疏忽,竟讓公子您陷入如此危險境地!”

“先起來,這不是你的錯。”宮闕伸手虛扶了一把墨染。墨染一直是他的貼身護衛,他的安危基本全權交予他負責,但這次是他自己將墨染調開了,墨染顧不上這邊也是無可厚非的。

“以後我再也不離開公子身邊了。”看著宮闕如今虛弱的樣子,墨染很是自責,“對了,老爺正在全城找公子您,現在應當急壞了。”

看來是手下人報給父親了,只希望父親不要因為這件事而亂了方寸才好。宮闕雖向來與宮政不親密,但也知道父親心裏是緊著他的,他出了這樣的事,只怕父親再找不到自己就要跟四皇子來個魚死網破了。“你速回府,將我脫險的消息告訴父親,讓他千萬別輕舉妄動。”宮闕立馬向墨染吩咐道。

“是!公子。”墨染起身又很快的往外走了。

秦艽方進門就又看到急沖沖往外走的墨染,這一來一去都興勢沖沖的,莫不是又發生了什麽事?一臉疑惑地秦艽轉身向兩人問道:“又發生什麽事了?”

“無事,家父知道了我遇刺的消息,正滿城找我。”宮闕道。

秦艽心下明了,他知道宮闕和他父親的關系一直都算不上融洽,但血濃於水,他們畢竟是最親的人。

“這段時間你就在這養傷吧,那些事就先別管了。”越吟看著宮闕陷入思索地表情就知道他又在心間籌劃些什麽了。

“我沒事,如今正是關鍵時候,不能掉以輕心。”

“聽話,私加賦稅一案人證物證都握在手上了,你還信不過你父親的手段?不會有問題的,你大可放心,而且,不是還有我嗎?”越吟強制讓宮闕躺下休息,宮闕沒辦法只好依著越吟躺下了。聽越吟肯定的說自己父親手段了得,宮闕心裏就湧上一陣自責,因為父親的那些手段曾毫不留情地用在越吟的身上。

“聽越吟的,你可別給我折騰了,血凝丹就只有一顆可再沒有了。”秦艽在一旁附和道。

“你把血凝丹給我用了?那不是你費了很大的力氣才得到的一顆嗎?”宮闕驚訝的道。

“血凝丹再寶貴,那裏抵得上你這知己好友的命重要,你既知道它難得,就好好養著,可別給我浪費嘍。”秦艽道。

“秦兄對我二人的大恩,當真是無以為報了。”越吟才知道秦艽為了救宮闕竟花了這麽大的代價。

“行了行了,你們就別再跟我客套了,朋友之間,何來恩不恩情的。”秦艽說完越吟和宮闕都笑了,得此一友,當真是他們的福分。

夜間,墨染又轉回了別院,將他這段時間追查的結果稟告給了宮闕。宮闕的猜想是對的,黔州一案權家確實參與其中,且是裏面一個重要的角色。黔州的那個礦場背後操控的人就是權家,而那些私造的兵器鎧甲則由權家借自家明面上的生意遮掩,秘密運送了出來,上次所發現的曾在宸州出現過的便是權家的商隊,那是一個意外的發現。自那以後,權家收了所有的線,抹去了痕跡,就是怕追查過來的宮闕會發現什麽。雖然權家確實藏得很好,但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上次不小心露了蹤跡之後,這次宮闕讓墨染特地調查權家,果然就將權家暗地裏做過的事揪出來了。

宮闕聽完後面色凝重,權家是沒有理由做這樣的事的,除非,是四皇子授意的,只有四皇子才有這個動機,而這個動機是宮闕不敢想的。

看著宮闕整個人都沈默下來,越吟就知道他在想些什麽,這是最壞的結果,私造武器鎧甲的,竟然是當朝皇子,其心昭然若揭。

“該動手了,絕對要在他全部準備好之前壓制住他,希望這一切為時不晚。”宮闕打破了平靜。

越吟想起那日夜無痕離開的時候曾對他說過一句話——

四皇子的密庫可不簡單,你們最好小心一些。

如今,越吟大概知道夜無痕的意思了。

這一晚,越吟寫了三封信。

一封是給弦音的,讓她盯著劉銜府上的動靜,任何風吹草動都要立馬稟報。一封是給羅旌的,讓他帶著所有的人趕來宸州,等候指令。最後一封,是寫給符笙的,讓他務必將權鈴邀去浀州,越快越好。

將三封信都寫好風幹後,越吟一一將其拴在了信鴿上,讓它們帶著送到他們手上。

看著振翅而飛掩入夜色的白鴿,越吟關上窗,起風了。

近日,朝中局勢發生了大變動,原先站位四皇子的戶部尚書趙謹身陷私加賦稅一案,官職被革;而有意偏向四皇子的刑部尚書嚴覺聞風倒戈,不僅撇清了與四皇子的關系,還受命嚴查私加賦稅一案,立時顯出剛正不阿之態,不予四皇子半分情面。一時之間,四皇子一派勢力大削,又風傳四皇子也牽涉私加賦稅一案之中,皇帝已隱隱對其懷疑不滿。朝中官員因此對四皇子更是避讓不及,一改原先阿諛奉承之態,與此同時,各方勢力更是趁此機會大力打壓四皇子,致使劉銜如今在朝中舉步維艱。

屋漏偏逢連夜雨,後宮之中梅妃一案再掀風波,說有宮女拿出證據,那毒害梅妃的妃嬪乃是經人挑唆才做下此等行徑,而背後主謀之人竟被指認為四皇子母妃淑妃。皇帝聽聞此事勃然大怒,並不相信那宮女的一面之詞,梅妃之死本就是皇帝心間一痛,而如今舊事重提,他以為這又是後宮之間的暗爭,只是沒想到這麽大膽,竟敢指認到淑妃頭上。淑妃與梅妃向來交好,親如姐妹,皇帝曾聽梅妃多次讚揚淑妃,說她入宮以來淑妃是待她最好的一個。為還淑妃清白,皇帝命皇後再次徹查此案,無論是誰在背後攪弄風雲都將會嚴懲絕不姑息。

後宮風波尚未平息,前朝便又再次砸下一個重磅。有一份帳簿被放置在嚴覺的書案上,嚴覺只掃了幾眼便被驚得拿不住帳簿,直接滑落到案上。那一刻,他十分慶幸自己當機立斷做出了正確的選擇,不然自己的官途怕是就到此為止了。嚴覺不敢輕舉妄動,直接將那帳簿呈給了皇上,皇帝一頁頁翻過去,臉色越看越黑,最後將帳簿直接甩到了地上,連夜召見了四皇子劉銜。

那晚過後,四皇子劉銜被禁足府上,皇帝沒有完全相信那帳簿上的東西,但命嚴覺立馬提審涉案的各州官員,盡快將此案堪破,並說無論牽扯到什麽人都只管查下去。這意思其實已經很明顯了,雖然皇帝不信自己的兒子竟然敢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做這種事,但那帳簿鐵證如山,實在是容不得他不懷疑,一經查證,只怕就算是身為皇子也逃不了應受的責罰。

朝中風傳越來越盛,宮裏淑妃剛出事,朝中四皇子就出事了,朝臣們都猜測是四皇子敵對派對他的一次毀滅性打壓。朝中一直是六皇子一派與四皇子一派分庭抗衡,如今四皇子式微,朝臣們嘴上雖不明說,但心裏卻早將這場風波歸於六皇子和四皇子之間一次激烈的黨爭,而且還是一方壓倒性的勝利和另一方排山倒海似的失敗。風向轉向誰已經很明顯了,很多搖擺不定的大臣都在心內有了新的打算,朝中要變天了。

四皇子被禁足後,仍未停止他的行動,他必須堵住江州等各州知府的口,他相信僅憑那幾本帳簿是無法定他的罪的,只要他們不開口,他就還有機會,他從來不會輕易屈服。出乎他意料的是梅妃一案竟然還有漏網之魚,當務之急必須讓母妃盡快處理掉那宮女,不然皇後一查極有可能露餡。到那時候母妃不在了,他就更是孤立無援了,他不能再失去任何的力量了,這一次的打擊遠比他想象的要嚴重得多。只要扛過去,天下就是他的,一定!劉銜咬牙握拳,在心內堅定到。

可他不知道的是,掌控權早就不在他手裏了,命運的天平早已傾斜,大勢已去,如今不過是在做徒勞的掙紮罷了。從他做下那些傷天害理之事開始,就註定有一天會受到懲罰,只是那一天來的早與晚的區別。如果不是宮闕和越吟,也會有別人將他的罪行揭露出來,只是他恰好將手伸向了他們,而越吟和宮闕也並非池中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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