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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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日後,天晴帶風。

越吟和宮闋自越府大門內走出來。

宮闕走到墨染牽上來的馬前停下腳步,轉身對越吟道:“回去吧,外面冷。”

“嗯,路上小心。”越吟說完笑了笑,卻並未移動分毫。

宮闕也沖著越吟笑了笑,接過墨染遞上來的馬韁翻身上了馬,跟在後面的侍衛也隨之都翻身上馬了,一隊人馬整裝待發,只待宮闕一聲令下。

宮闕收回看著越吟的視線,一夾馬肚子:“出發。”

後面跟著的也開始慢慢移動了起來,一隊人便開始浩浩蕩蕩的往前走了。越吟看了一眼走在最前面的氣宇軒昂的宮闕,被風吹著的雙眼瞇了瞇便轉身往回走了。

正當越吟轉身之際,坐在馬背上的宮闕轉頭遠遠的望了一眼越吟,將越吟發絲半掩的側臉印在了心上,然後“駕”了一聲便加快速度向城門的方向去了。

剛送走宮闕,越吟的心裏有些空落落的,往回走的時候,越錚鳴在他身後叫了兩聲越吟都沒有反應。

“吟兒!”在越錚鳴喊第三聲的時候,越吟終於反應了過來,停下了腳步。

“爹。”越吟轉身道。

“想什麽呢?這麽出神。”越錚鳴問道。

“沒什麽,爹叫住我有什麽事嗎?”越吟收拾好思緒。

“去書房說吧。”越錚鳴擡腳先往書房去了。

越吟明白父親肯定是有事找他,所以便立馬在後面跟上了。

“坐下說吧。”越錚鳴在一旁落了座。

越吟走過去坐在了越錚鳴的旁邊,剛坐下就聽到越錚鳴問:“宮闕走了?”

“嗯,回去述職了。”越吟知道父親肯定是知道宮闕今天離開的,因為昨日宮闕便當面向他們道別過了,可畢竟前幾日剛經過他們倆這事,雖說爹娘都並未橫加阻攔,但終究要完完全全接受還是需要些時日的。

“也是該回去了。”越錚鳴感慨了一句。

“爹找我是有什麽事?”越吟轉回了正題。

“前些日子我們給權家的警告已經起效了,想來近日他們便會有所行動。”越錚鳴正色道。

越吟輕笑一聲:“這只是我們越家給他們的一點小小苦頭罷了,既敢打我們越家的主意,便該有要為此付出代價的覺悟,他們要反擊盡管來就是了,見招拆招便是。”

越錚鳴看著一臉堅定的越吟頓時頗感欣慰,露著滿意的笑道:“吟兒有這般的自信爹就放心了,與權家對抗一事便主要交給你去辦吧。”

“是,孩兒定會全力去辦的,挫挫他們的銳氣,讓他們在動我們越家之前多思量思量。”越吟的眼裏閃過了銳利的光。

“他們權家耍些手段,我們自是不怕,”越錚鳴說著站了起來,“只是我們皆知權家的背後只怕還有四皇子在撐腰,怕只怕他們不僅使些陰損的招數,還借助權勢來打壓我們。”

“我倒是盼著他們動用四皇子的力量呢。”越吟也跟著站了起來,笑著道。

“此話怎講?”越錚鳴對此有些不解。

“爹你可能不是很清楚,待我與爹講講宮闕來浀州的目的您便會明白了。”越吟道。



十月末。

越吟調度分散在各州的醉仙坊分坊,對權家在當地的玲瓏綢緞莊進行了明裏暗裏的打壓;通過拉攏扶持與玲瓏綢緞莊同經營綢緞生意的,但一直被權家壓一頭的店家對權家進行了排擠與生意的爭奪。

在一番部署謀劃之後,這次計劃進行的非常順利。現下時節對裁衣用的綢緞布匹需求極大,本來是權家大賺一筆的時候,結果因為越吟的針對,不僅損失了一大批生意的來往,而且還極大的影響了玲瓏綢緞莊在當地的聲望,令權家損失慘重。

與此同時,權家也動用了一些手段,破壞醉仙坊與別家的生意往來,甚至讓人惡意抹黑醉仙坊。但越吟察覺及時,處理起來淩厲果斷,且帶領著手下的人四處奔波解決難題,甚至親自出面證實那些所謂的流言蜚語,穩住人心,並未讓權家打的小算盤成功。

權家在一番對抗中敗下陣來,果然如越吟所料向四皇子請求了幫助,想借四皇子在各地的勢力打壓越家。

十一月中旬。

權家官商勾結,先是用強制恐嚇的手段逼退了與越家聯手的弱勢綢緞商,又動用強權四處找越家醉仙坊的麻煩,其他生意夥伴知道越家惹了官府之後也不敢伸出援手,只能袖手旁觀,等風頭過去再說。

越吟在得到這些消息之後不怒反笑,只叫手下人將那些出了事的分坊所在地一一記下,然後將分坊管事聚集起來,一道商討破解之法,就算不能全然破解,但也在最大限度下保住醉仙坊,以免動了根本。

權家和越家這一番對抗可以說雙方都沒有討到好,各自損失重大,錯過了很多商機,元氣大傷。

若這兩家一直這樣明槍暗箭地你來我往,只怕不僅會傷了自己,更會讓競爭者有機可趁,到時鬧得太兇只怕是這領頭羊的地位便難以保全。

權家自是考慮到了這一點,也不欲再在這生意場上與越家鬥個你死我活的。恰巧此時正逢一年一度的全國商會,各行各業的幾大巨頭是肯定要出席參加的,越家自然是位列其中。今年的商會正好輪到權家主持,權家便趁此機會向越家發出邀請函的同時,向越家拋出了想休戰重修舊好的橄欖枝。

越吟在收到與邀請函一道送來的求和信時不由嗤笑一聲。

這就玩不下去了?我可還沒過癮呢。

不過越吟本來的目的既已達到,便也回了一封信,言說越家已收到權家誠摯的心意,此後若權家不再來犯,權越兩家便井水不犯河水。

自此,權越兩家的爭鬥終於告一段落。

宸州,權府。

大廳的主位上,一位身著深色華服的男子淡淡的喝了一口茶:“聽說這次你們權家沒占到什麽便宜?”

權振鐸彎著腰站在穿便服的四皇子面前道:“額,是,越家那小子,手段很是可以。”

四皇子眼神一淩,將茶杯重重落在桌上道:“廢物!本殿都已經幫你到這個份上了,你們還鬥不過一個毛頭小子?”

此時站在一旁的權銘小心翼翼地插話道:“殿下,我與他打過交道,確實是有些手段。”

四皇子眼神一轉盯住了權銘:“哦,是嗎?照你這麽說,本殿當初是不是應該找錯了你們,該直接找越家相助,豈不是比你權家有用得多?他越家還有天行令在手,而你們連個天行令都奪不回來!”

“我權家近來確實讓殿下失望了,但是我權家的忠心日月可鑒,越家心高氣傲,只怕——”權振鐸一看勢頭不對立馬拱手開始辯解,結果不待他說完四皇子便打斷了他。

四皇子一擡手制止了權振鐸繼續說下去:“本殿知道你權家的忠心,也不可能會舍了你權家,你無須多言。只是你近來實在是讓本殿失望了。”四皇子自然不會去找越家相助,當初找上權家便是看中了權振鐸的貪念,有所求才能控制住他為自己所用。別說當時不知道越家有天行令,即使知道也是不會去找的,越家根本就不可能會為自己所用,四皇子心裏清楚得很。

“謝殿下的信任,天行令一事我定會再想法子的。”權振鐸也看出來了四皇子方才只是說的氣話。

“我有個主意,只是有些冒險,不知殿下可願一試。”權銘在一旁道。

“什麽主意?說來聽聽。”四皇子手撐著扶手略微前傾道。

“馬上便是一年一度的商會,商會上不僅能聯絡感情,洽談到來年的合作夥伴,也會對今年做一個總結,評出今年各行中的翹楚。”權銘慢慢道。

“這有什麽用?”四皇子沒聽出其中有什麽可以利用的。

“殿下且聽我慢慢道來,”權銘對著四皇子拱了一下手,“年節將至,宮裏頭也該采辦年貨了,到時候只需要四皇子跟皇上提議,讓今年的年貨從商會中評選出來的翹楚中采辦,那越家的酒水自然也在其中,只要我們在越家的酒水當中動點手腳,讓喝了的人病上一病,那越家,不就完了嗎?”權銘說完看了四皇子一眼。

四皇子自然明白了權銘話中的意思,只是沒想到他竟如此大膽,敢把主意打到皇室的身上。

權振鐸見四皇子看著權銘遲遲不發一語,以為四皇子是對權銘那大膽的想法動了怒,正要開口為權銘開脫。

“你倒是好膽色,年貨到時用的人可是本殿的父皇和宮闈裏的娘娘們,讓他們病上一病,怕是越家全家的頭都不夠砍了。”四皇子先一步開口了。

權銘沒說話,只拱手將腰彎的更深了些。

“便依你所言,此事本殿自會安排妥當。”四皇子帶著笑意瞇了瞇眼,“只是不能將酒水全部動手腳,父皇的飲食,可是查的嚴得很,沒試吃過的是不可能入口的。”

“殿下英明,是我思慮不周。”權銘道。

看四皇子不僅沒有動怒,還采納了權銘的提議,權振鐸終於松了一口氣。

送走四皇子後,權振鐸轉身沖權銘道:“銘兒,你方才向四皇子的提議怎生沒有同為父商量商量,如此大逆不道的法子你也敢提?”

權銘笑了笑:“依父親看來,殿下的那些作為,那個不大逆不道?我料定殿下定會同意才敢提的。”

“你呀,剛才可真是嚇到為父了。”權振鐸道。

“讓父親受驚了,是孩兒的錯。”權銘彎腰謝罪,滿臉歉意,眸中卻狠厲非常,想著這次他就不信越家還能逃過一劫。

傍晚,宮闕書房。

暖黃的燭光下,宮闕正仔細閱讀著越吟從浀州寄來的信。

信中越吟將這段時間自己與權家的明爭暗鬥都大略的說了一下,言辭之間滿是意氣風發的少年氣息。

宮闕看著眼裏不自覺便帶上了笑意,盛著暖暖的燭光。

將近來之事述說完了之後,越吟筆鋒一轉,語氣立馬穩重了起來,將這次醉仙坊分坊遭受到官府打壓的各州名稱列了出來。

看到這裏,宮闕就明白了越吟的用意,他曾跟越吟提過,跟王書道一案類似的絕不僅有浀州一處,只怕其他各州也分散有四皇子的人,也用著同樣的方法在收刮民脂民膏。但王書道一落網,想要再查出其他地方就難了,他們肯定收斂了起來,沒有方向是很難找到了。如今越吟利用權家將四皇子的勢力分布給炸了出來,再去查就大大縮小了範圍,這將為此案帶來極大的便利。

宮闕撫摸著信上的字跡,心裏一片柔軟,這些都是越吟默默為他做的。

思及此,宮闕提筆,給越吟寫了一封回信,絲毫不加掩飾的表露了自己對他的思念之情,又將自己要去黔州查案一事告知了越吟。

信寫好後宮闕便將其放在了一邊,等墨染回來後再讓他送出去。

宮闕取出木盒中安放著的那枚越吟送給他的塤,遞到唇邊,慢慢的吹奏了起來。

他吻過越吟吻過的吹口,按著越吟按過的音孔。

這是宮闕近來才學會的,吹的不如越吟好,只是每當宮闕想越吟的時候便會拿出來吹上一吹。

一曲還未吹完,門就被人推開了,宮闕原以為是墨染回來了,結果卻看到進來的是宮政。

宮闕將塤放下,起身過去行禮:“父親。”

“闕兒,方才是你在吹塤?”宮政看著宮闕問道。

宮闕看了一眼案上的塤道:“是。”

“以前倒沒發現,闕兒還喜歡音律。”宮政也看了一眼案上那個有些舊了的塤道。

“近來發現有些意思,便學了。”宮闕不想多說,便轉口問道:“父親來找孩兒可是有事?”

宮政轉回視線,看著宮闕道:“沒什麽大事,就是闕兒你近來不是接了黔州的案子嗎,聽說闕兒要親自前去查探?”

“是,此案有些蹊蹺,孩兒需得到當地查探過後才能找出由頭。”宮闕道。

“為父也聽說了那個案子,只怕其間沒有這麽簡單,闕兒此去應當多加小心。”宮政拍著宮闕的肩道。

“是,多謝父親掛心。”宮闕一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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