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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浀州城門口,一隊人馬護送著一個人進城了。

墨染快步跑進踏雪閣,在書房找到了宮闕,立馬抱拳稟報道:“公子,到了。”

宮闕一聽放下了手中的筆,起身便往門外走:“走。”

墨染跟著宮闕一路來到了越家的大門口,侍立在宮闕一側。

大概一盞茶的時間,遠處就有馬蹄聲由遠及近的傳了過來,一個背著藥箱的書生模樣的人騎著馬來到了越家門前。

那人在看到門口的宮闕時立馬大笑著下馬,走到宮闕面前將藥箱扔給了一旁站著的墨染:“宮闕兄,今日吹什麽風,竟擾你親自出來接我?”

“秦兄,我可是盼了你許久了啊。”宮闕道。

“怎麽,這次這麽著急讓我趕來浀州到底所為何事?”秦艽問道。

“進去與你細談。”宮闕說完就領著秦艽往他的踏雪閣去了。

秦艽便是宮闕那唯一的知交好友,此人雖行蹤不定,但醫術高明,常年在外游走,說得好聽些就是懸壺濟世。但他性情有些乖張,救人的話有時候也不是有錢就行的,還得看他想不想救,有時候不收分毫就幫你把病看了,有時候就算千金他也不多看一眼,江湖上都稱他為怪醫。話雖這麽說,秦艽這人品行還是端正的,為人處世也有他自己的原則,不然也不會和宮闕成為至交。

這次宮闕派人出去尋他,請他前來相助,若不是有兩人的交情在,他可能根本不會出現更別提連日趕路過來了。

踏雪閣內,宮闕與秦艽坐在廳內,桌上已有奉上的茶水清露。

“喝茶。”宮闕道。

“說吧,什麽事這麽急?”秦艽趕了這麽久的路確實有些渴了,便依言喝了一口茶。

“此次邀你前來,確實是有急事要拜托你幫忙。”宮闕道。

“你我什麽關系,有事盡管說就是。”秦艽道。

“我有一好友,家中出了點事,你醫術高明,看能否幫上一幫。”宮闕道。

“我看你這一好友就是這越家的公子吧。”秦艽道。

“正如你所言。”宮闕知道以秦艽的觀察力肯定是能看出來的,也沒什麽好瞞的便如實相告。

“什麽事你說來聽聽。”秦艽認真了起來。

“越家醉仙坊你應當是知道的吧,出事的就是醉仙坊。”宮闕道。

“自然知道,我最愛喝的就是他家的酒了。”秦艽道。

“近日醉仙坊推出的新酒蓮醉恐是遭人下毒,現如今喝了蓮醉的都昏迷不醒,城中名醫皆看不出所中何毒,找你來便是想讓你看看到底是什麽毒,若你能制出解藥就能幫越家渡過一劫。”宮闕道。

“這麽厲害的毒?我倒是有些興趣了。”秦艽饒有興致的說。

“墨染,你去尋尋越老爺現在何處,告訴他我尋得一名醫,應該能對此事多有助益。”宮闕吩咐一旁的墨染道。

“是,公子。”墨染領命就出去找越錚鳴去了。

“秦兄你先歇歇吧。”宮闕又對秦艽道。

越錚鳴幾乎找了城中所有有名的大夫,想找出導致那些人昏迷的原因,但至今仍一無所獲,正苦惱時墨染便找到了他並告知了他秦艽或許能解此困境。

越錚鳴聽到後立馬便往家裏趕,且不說是否真的能化解此困境,就算只是一線希望,現在也不能放過。

越錚鳴自外面一路趕了回來,在會客廳見到了墨染口中能解困境的秦艽。

適時秦艽和宮闕已經在會客廳一邊敘舊一邊候了越錚鳴有一會兒了,看到越錚鳴進來的時候兩人都不約而同地站了起來。

宮闕行了一個禮:“越叔叔。”

秦艽也一抱拳彎腰:“越老爺。”

越錚鳴帶笑一擺手示意兩人坐下,自己尋了個位坐下後看著秦艽道:“這位想必就是秦大夫了吧?”

“正是在下。”秦艽道。

“秦大夫連夜趕路而來實在是辛苦了。”越錚鳴關懷的道。

“宮兄有事相求怎可懈怠,更遑論小生我也是十分愛喝醉仙坊的酒的,醉仙坊有難,我能幫自然還是要幫的。”秦艽道。

“說起來倒也是該好好謝謝宮闕你,繁忙之中還記掛著我越家。”越錚鳴轉而又對宮闕說。

“越叔叔太過客氣了,越家的事我怎麽能不幫。”宮闕笑著對越錚鳴道,說完又對著秦艽道:“不過接下來就交給秦兄你了,在這方面我是幫不上什麽忙了。”

“宮兄大可放心,我必盡力為之。”秦艽道。

“我還有些事,就不打攪你們了,你們談。”宮闕起身告辭。

“宮闕你去忙你的吧,不用太記掛這邊了。”越錚鳴道。

宮闕對著越錚鳴行了個禮就離開了會客廳,這幾日懈怠了手頭上的案子,現在確實該抓緊一些,這邊有了秦艽基本應該不會有問題了,宮闕暫時放下了心。

“聽聞秦大夫醫術高明,想來也已經聽宮闕說過醉仙坊蓮醉一事了,不知秦大夫是否真的能看出此為何毒,解我越家困境?”越錚鳴開門見山地說道。

“我確實已了解了此事,但僅憑口述我還是無法判斷,需見到中毒之人診斷一番,方可下結論。”秦艽道。

“這是自然,不知秦大夫是否還需再歇息片刻,連夜趕路想來應當甚是疲累。”越錚鳴略帶詢問的道。

“時間緊迫,我們還是先去看看病人吧。”秦艽道。

“那便有勞秦大夫了,不過病人都在家中,秦大夫還需隨我跑一趟才行。”越錚鳴道。

“無妨,這便走吧。”秦艽說著就站了起來,“嗯,出事的那批蓮醉現在是否還有存貨?若有下有此毒的蓮醉樣本應該能多有幫助。”

越錚鳴本隨著秦艽一起站了起來打算在前面帶路了,聽到他這樣說便招來了李榮,吩咐他去醉仙坊取一壇已經封存起來的那批有問題的蓮醉,轉而對秦艽道:“我已命人將酒取回來,到時讓人送到秦大夫的住處可行?”

“如此甚好。”秦艽道。

接下來,越錚鳴帶著秦艽一連去了好幾家有昏迷的病人家中,秦艽一一診斷過後在心裏已經有了大致的盤算。

基本所有的病人癥狀都是一樣的,毒性發作後就陷入昏迷狀態,之後也不再惡化,只是沒有解藥的話會一直昏迷下去,就像活死人一樣。這種毒無色無味,一般人根本不可能會察覺,也正是如此才會有這麽多人在不自知的情況下中毒。

這種毒之所以會讓這麽多有名的大夫都看不出來,有一部分原因也是因為此毒對人體傷害不大,僅僅是造成昏迷,不會表現出其他癥狀;加之此毒在世間少見,一般人也不會用這種毒,畢竟不如那些劇毒好使。

但好在秦艽本就對這些奇奇怪怪的毒頗有興趣,以前曾經查閱過古籍,見到過這種古怪的毒。現在雖不能斷定這毒就是自己在古籍上見過的,那種會讓人神智渙散,陷入昏迷之境,名為渙神散的一種毒,但秦艽認為十有八九就是了,只待回去看看蓮醉樣本,做些試驗便可確定。

越錚鳴看秦艽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似乎是已經看出來些眉目了便有些焦急又帶著些期許地問道:“怎麽樣,秦大夫,可看出來了?”

“確實看出些眉目了,但目前尚不能定論,還需回去看看蓮醉樣本再說。”秦艽捏著下巴道。

越錚鳴一聽神色立馬精神起來,眼睛也比先前亮了些,立馬帶著欣喜道:“當真!”

“雖不敢說我一定能配出解藥,但八分把握是有的。”秦艽斟酌著道。

“這便好,這便好!”越錚鳴這幾日一直看那些名醫搖頭,表示無能為力,都已經有些卸力了,如今終於聽到了一些好消息,有了希望,立馬又打起了精神充滿了鬥志。

越錚鳴命人將秦艽先送回了越家,自己又去了安撫那些受害的人,一而再再而三的向他們保證解藥一定會有的,現在已經知道是什麽毒了,且請了江湖有名的神醫秦艽,讓他們大可安心等待。一番口舌之後,那些被背後之人鼓動的尋常百姓都被安撫下來了,表示願意再給越家幾天的時間。之後越錚鳴又親自上那些富家子弟的家,一一解釋保證,終於獲得了他們的理解,算是把局面又給穩了下來,風雲湧動的局勢扭轉了過來,只待秦艽制出解藥就能讓此次風波暫歇。

秦艽回到越家就開始鉆研蓮醉中下的毒,發現確實與古籍描述相符,蓮醉中果然是被人下了渙神散。確定了是渙神散之後,秦艽更是一刻不停的開始翻閱古籍,想著盡早將解藥研制出來,畢竟此事確是不能再拖。

越吟和越歌自外歸來後本欲同父親匯報一下他們這邊的進展,然後再看看父親這邊進展如何,可巧那時越錚鳴正同秦艽一起在外面奔波查探病情。

兩人從李榮那得知家裏來了一位神醫,此時正同老爺在一起診治病人,還說那神醫極有可能能解了此毒,請少爺和小姐稍稍放心,不必太過憂心了,可暫歇一下。

越歌聞得這個消息後也並未多加放松,既然父親不在她也就先去處理事務了,囑咐越吟待父親回來後將他們查到小梅一事稟告了之後便去忙了。

越吟待越歌走後又問了問那神醫的情況,畢竟這麽厲害的大夫他也是想知道是誰的,更好奇他為何會突然出現並伸出援手。

越吟聽李榮說完秦艽的情況後道:“你是說現在幫我們越家的是江湖上聲名赫赫的怪醫秦艽?”

“是他,是宮公子親自請來的。”李榮道。

“宮闕請的?”越吟一擡頭問道。

“是的,好像宮公子和秦大夫是至交好友,此番是宮公子派人出去尋了秦大夫拜托他前來幫忙的。”李榮把他知道的都跟越吟說了。

“我知道了,”越吟心想自己又欠宮闕一個人情了,“李叔,爹回來了跟我說一聲,我有事找他。”

“好的,少爺。”李榮道。

越吟一邊想著宮闕為什麽這麽幫著自己家,一邊往潛風居走。按理說他跟宮闕就算關系好,也還是夠不上宮闕放下自己的要事派人出去尋一個行蹤不定的怪醫秦艽,還為了越家欠下別人的人情。不管怎麽說,自己真是欠他的越來越多了,真想不到當初一樁生意的點頭之交竟然能發展到現在的漸漸交心。想到這裏,越吟嘴角一牽微微的笑了起來,宸州之行能得此一友真的是最大的收獲了。

其實越吟又怎麽會知道,在宸州遇見了越吟也是宮闕心中覺得最值得的一件事。越吟覺得宮闕幫他至此,宮闕卻是因為喜歡他所以自然而然地就會想要為他考慮,為他解憂,心裏終於有了可以牽掛的東西,不再像以前一樣空蕩蕩的。

晚上越錚鳴回來後越吟立馬就去了書房找他,越吟看到父親的神色就知道現在的局勢肯定是大有好轉了。

“爹,聽說秦大夫能解了那毒?”越吟略帶期待的問道。

“目前還沒有研制出解藥,但聽秦大夫的話應該是很有把握的,現在只是時間的問題。”越錚鳴道。

“那就好,這個大問題總算是有望解決了。”越吟面帶喜色。

越錚鳴看自己兒子神色便知他那邊也定是有進展了,喝了一口茶水後便開口問道:“吟兒是有什麽發現了嗎?”

“今日我同姐姐查到了一個人,她很有可能與此事有關,但她在我們前去詢問的時候臥病在床暈倒了,雖沒有問出什麽,但好歹有了方向了。”越吟道。

“什麽人?”越錚鳴問道。

“是我們作坊的一個女工人,我懷疑蓮醉中的毒很有可能與她有關。”越吟道。

“既有了線索,便一定要跟緊了,待秦大夫研制出解藥,你那邊查出蓮醉事件根源,醉仙坊此次的危機便可解除了。”越錚鳴稍稍放松的說到。

“爹說的是。”越吟道。

越錚鳴看著越吟因為四處查訪此案而略帶疲態的臉,又想到這次的事件都是因為自己堅持要守護天行令而引發的,心裏著實是有些愧疚,又有些心疼毫不知情的越吟。可是他必須這麽做,他實在沒有辦法為了一己之私而將天行令輕易的交到那些人的手中,他們根本不配擁有天行令。

思及此,越錚鳴雖內心愧疚但又更加堅定了自己的決心,只是該找個時間將天行令一事告知越吟了。不過現在這個關鍵的時候顯然不是說這個的好時機,越錚鳴調整了心態後帶著笑對越吟道:“吟兒你也累了,早點歇著吧,醉仙坊的事你也不用過於憂心了,應當很快就能解決了。”

“是,吟兒先走了,爹也別太擔憂了。”越吟道。

越錚鳴笑著點點頭示意越吟回去吧。

越吟行了一禮便走出去了,順便幫越錚鳴帶上了門。

夜空如洗,秋風颯爽,越吟借著月光走在小道上,感受著清涼的夜,內心的郁結也散開不少。

想起這次又多虧了宮闕,便轉了要回潛風居的腳步,向著通往宮闕踏雪閣的小道上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舉手可近月,前行若無山。

選自李白《登太白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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