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節課才發過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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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只寫著一句話:有可能是某個人對你們使用了超能力。

李瑜問:怎麽才能把他/她找出來?

何洲也不知道,只建議她:你先別輕舉妄動。

李瑜發了個ok的手勢過去,然後收起手機回到了班上。

何洲退出聊天框,手指滑到討論組那一欄。

點進去。

最後一段對話的日期是運動會之後的那幾天。

內容講的是他們要找一個人。

何洲看著看著,目光突然停留在這名字上。

這是這一段聊天信息裏頻繁出現的字眼。

吳雲雲。

何洲心中突然生出了異樣感。

他仔細查看了那段對話,沒找到要尋找這個人的前因後果。

但因此尋出了一個疑點。

天臺?

何洲站在窗口遙望對面的高中。

學校裏...有天臺嗎?

李瑜在課上收到了來自何洲的信息。

他問:你們學校有沒有能進出天臺的門?

李瑜第一反應是回答不知道。

不過...她怎麽會不知道呢?

李瑜腦子有點疼。

她折返回班上,一路爬上最高層,想去看一看到底有沒有這扇門。

答案是沒有。

她把信息發過去,內心因此多了一絲不解。

她...還記得什麽?

仔細回想起來,李瑜能想到很多過去的回憶,但唯獨何洲所說的這些同學,她一點印象也沒有。

這到底,是為什麽?

何洲收到信息後,確認了一點。

李瑜的學校沒有天臺門。

他低頭看手機,看到的是那句:吳雲雲跟我一樣都喜歡安靜啊,可能是去天臺了吧,那裏平常都不會有人。

可天臺本是不存在的。

所以為什麽劉亦會說出這句話呢?

何洲不明白,那幾天裏到底發生了什麽。

吳雲雲本以為她只要消去那幾行字,大家就能恢覆正常,但事實證明並不是這樣。

趙瀟在一旁寫作業,寫著寫著,就轉過頭來問她:

“你是叫吳雲雲吧?”

“咱們又是同桌,又是舍友,太巧了。”趙瀟友善地對她笑。

吳雲雲眼神呆滯了一瞬,然後臉色難看地笑了笑:“是啊,好巧...”

“現在才開學,作業都不多,要不我們星期六約出來玩吧。”趙瀟向她提議。

“才...才開學?”吳雲雲臉色變差,嘴唇發白地問她。

“對啊,高一才開始的一星期比較輕松,之後的學習任務肯定比現在要重。”趙瀟覺得她的回答有些怪,但還是解釋了一番。

吳雲雲渾身汗津津地,眼前有些眩暈,她捂著腦袋,趴在了桌子上。

“唉?你怎麽了?”趙瀟關心地問她。

“沒事,我頭有點暈。”吳雲雲從牙縫中勉強擠出這幾個字,手伸進口袋裏握緊了那個紙團。

“哦哦,好吧,你休息一會。”趙瀟不打擾她,轉回頭繼續寫起作業。

吳雲雲趴了一會,手下悄悄展開紙團。

她剛才在努力的回想,想的是:李瑜那時候是怎麽讓她消除文字效果的。

她讓自己寫的是【灰姑娘被發現了!】。

而自己...

自己是直接把字塗黑了。

吳雲雲不明白李瑜之前是怎麽找到正確答案的,只知道自己的方法是錯誤的。

她呆呆地望著那兩行被塗黑的句子,心裏方寸大亂。

句子已經被她銷毀了個幹凈,即使現在她知道怎麽寫正確返回的答案,也無濟於事。

因為一切都沒辦法挽回了。

☆、回不去的昨天

“班長。”吳雲雲花了很大的勇氣,才想到要向李瑜求助。

她是班裏成績最好的,最聰明的,所以...她一定有辦法幫自己。

“班長?”喬珊第一個轉過頭來,疑問道:“你叫誰班長啊?”

...

對了,因為她塗黑了那兩行字,讓趙瀟和其他人的記憶回到了開學那幾天,所以李瑜在他們的記憶裏還不是班長。

“我我...叫錯了。”吳雲雲含糊地改口。

喬珊緩慢地眨了眨眼,突然說了一句:“你提醒了我一件事情。”

“什麽事啊?”趙瀟在旁邊插嘴。

“我...好像不知道我們班班長是誰。”

“一點都沒印象了。”喬珊眼中有迷惑。

吳雲雲心頭一緊。

她忽略了這一個很嚴重地問題。

所有人的記憶都回到了開學,但現在是高三。

開學的時候李瑜還沒有當班長,所以高三的他們自然不知道班長是誰...

同學們的記憶與現在的他們已經錯位了。

現實世界與他們之間,有著一個無法讓人忽視的巨大撕裂口。

趙瀟聽完,也露出了同樣地神情。

“是啊...”

吳雲雲緊張地看著她們,一句話也說不出口,更沒有制止她們的辦法。

因為她早就把那兩行字銷毀了,不可能再毀一次。

不過幸好李瑜及時地轉過頭來,打斷了喬珊的話。

李瑜並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轉頭,她一般是不會加入這種談話的。

但在吳雲雲喊班長這兩個字的時候,她幾乎是反射性地就想張口答應。

為什麽呢?

基於這樣的不明白,她遲了兩秒,還是轉過了頭。

“李瑜。”吳雲雲急於求問,但說了一個名字,就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麽辦了。

她要全盤托出嗎?

可是那樣的話,她就會暴露了。

她用文字模擬校園祭的時候,李瑜什麽都不知道,卻能那麽快就找到她;要是她告訴她這些文字的話,她豈不是當場就能揭發自己了?

不行。

“我想問你一道題目。”吳雲雲謹慎道。

李瑜側過身來,手上拿了一張紙放在她桌面,說:“什麽題目?”

“不不,不是數學題,也不用你教我,我就是問一下。”吳雲雲道:“我...該怎麽解題?”

“怎麽解題?”李瑜說,“你先把題目給我看一下。”

“不...我想問的是,如果我想解一道自己不明白的題,該從哪裏下手?”吳雲雲道。

李瑜望著她,眼神定了定。

吳雲雲有一種自己要被看穿意圖的錯覺,背上不知覺流下一滴冷汗。

但沒有。

李瑜什麽也沒發現。

“這道讓你不明白的題目,是關於哪個方面的?”李瑜問。

吳雲雲抿唇,不得不透露一點點信息:“是關於文字的。”

“文字?”李瑜沈思。

“如果不知道一段文字哪裏出了問題,我該怎麽辦?”吳雲雲的視線幾乎要黏在了李瑜臉上,她時刻關註著李瑜的神色變化,生怕她從自己的話裏找到什麽蛛絲馬跡。

“不如你換個角度去理解?”李瑜似乎早就想過這個問題,一張口就回答了出來。

她說了一遍,然後確定道:“你試試除去自己思維的影響,再去理解那段話。”

李瑜內心篤定這個回答是對的。

但和之前的所有疑點一樣,她還是不知道這是為什麽。

“除去自己...”吳雲雲喃喃道。

過了一會,她朝李瑜點點頭,“嗯...我試試看。”

回了宿舍,吳雲雲偷偷地拿出那張紙。

她在腦中先回憶了一遍後兩句話,然後才開始思考。

在按李瑜所說的“要換個角度想”之前,她必須先除去自己的固有思維。

所以她原來是怎麽想的呢?

那時候腦中的情緒太過強烈,吳雲雲沒辦法忘記。

她寫的時候,想的是讓全班人都忘記校園祭,不能發現她,也不能想起來。

如果除去這個本來的想法,再看那兩句話的話...

【不要有人記起來,不許班上的人發現我!】

【讓班裏的人全都忘記,忘記,別想起來,一丁點都別想起來!】

讓班裏的人全都忘記。

全都忘記。

這句話的意思...不就是讓他們失憶嗎!

吳雲雲心口發熱,心臟撲通撲通地跳,手上不多時又冒出了汗。

她當時太沖動了。

心裏想的只是讓大家忘記校園祭而已。然而寫到紙上,卻忘了只要畫下句號,每一句話就都是獨立的。

她忽略了每一句中最重要的三個字。

校園祭。

她以為寫了這四個心願,再去到明天,大家就都能忘了校園祭,班裏可以重歸平靜,而她也能順利地不被發現。

然而事實卻比這糟糕了一百倍。因為她的疏忽,沖動,狂躁,使得同學們全部失憶,還將明天直接變成了兩年後。

吳雲雲自責著,在心裏一遍遍重覆著自己犯下的錯誤。

突然...停下。

失憶...

她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這個失憶...到底是如何失憶?

他們到底失憶到什麽程度了?!

趙瀟正好洗完衣服回來。看到新室友吳雲雲坐在位置上,想和她拉近關系,就問:“吳雲雲,你在幹什麽呀?”

吳雲雲垂著眼,有氣無力地回答:“沒幹什麽...”

“等等。”她的聲音突然高了一個調,說話也註入了一些力量。

“趙瀟。”吳雲雲突然叫她的名字。

趙瀟:“嗯...怎麽了?”

“你記不記得你小時候的事了?”吳雲雲一臉認真地問。

趙瀟滿臉怪異。

“什麽意思?”

“你不用管我什麽意思,你告訴我就是了。”吳雲雲的表情看起來不像是在耍她,反倒極其地正經嚴肅。

“不記得。”趙瀟直接回答。

吳雲雲的心瞬時被拎到了嗓子眼。

“騙你的。”趙瀟調皮地笑了笑。

說完全記得肯定不可能啦,每件事都只有一個大概的印象。”

“噢...那小學,中學呢?”吳雲雲放下一半的心,接著試探:“也是像這樣嗎?”

“要不然呢?”趙瀟不明白她為什麽要這麽問,好像自己就應該忘了什麽似的。

“沒,沒什麽,這樣最好。”吳雲雲閉上嘴。

“你為什麽突然關心起我的以前呀?”趙瀟狐疑地問,“那些跟你沒有關系吧?”

“是,是呀,跟我沒有關系...”吳雲雲念念道。

“跟我沒有關系...”吳雲雲的眼睛跟著亮起來。

“對啊,本來就跟你沒有關系。”趙瀟看她這樣,更摸不著頭腦了。

就是因為跟她沒關系,那些記憶才不會受到影響。

吳雲雲被趙瀟的話無意間點通。

使用文字的是她,而她和這群人的接觸只限於高中開始,所以,所以他們的過去並不會被自己影響!

即使她用錯了辦法,造成的誤差也不會超出這範圍。

所以說,她還有挽回的餘地。

只要把這個漏洞補齊就可以了。

吳雲雲此回不敢瞎塗,也不敢胡亂猜測用於正確返回的句子。

她唯一能做的,是謹慎小心地使用自己的能力。

首先,她明確的知道班裏同學的記憶已經與外界脫節。

所以她要趕在班級內的同學,甚至兩個學校的人發現異樣之前,寫下這樣一段話:

【失去記憶的同學們在此重新開始,與其他人一起進入了最後拼搏地階段,那些微不足道地過去被掩埋進腳下的道路,無人問津。他們要做的是前進,向無限光明的未來前進。】

吳雲雲仔細想了想,又在後面補上一段:【即使失去了記憶,過去一切依舊深深刻在了所有人的心裏,只要隨手一抓,就能尋找回來。】

除了彼此之間的友情,她還怕同學們忘了以往積累下的學習經驗,甚至其他自己不知道的回憶,所以寫了這樣一句能概括所有的話。

寫完,吳雲雲看見上面兩排原封不動地字句,目光漸黯。

【不過,有一個人是不一樣的,那就是...李瑜。雖然她的情況很可惜,但她比旁人要聰明幸運,除了失去記憶,什麽損失都沒有。】

對不起了,我只能做到這個地步。

吳雲雲在心裏對李瑜抱歉。

她不能給李瑜發現自己的機會,所以不能讓她恢覆一絲一毫的記憶。

李瑜發現周圍的人漸漸正常了。沒有再出現互不認識的情況,而是開始互相熟悉。

有些人似乎本來就有著深厚地友情,像趙瀟與吳雲雲,沒兩天就黏到了一塊。

她身旁的同桌喬珊也是如此,即使李瑜一臉冷漠地對她,她也不管不顧,非要湊過來說話。

李瑜並不覺得有哪裏不對。矛盾地是,她也不像其他人,和喬珊彼此相吸,所以她們倆的關系屬於“單方面友情”。

李瑜內心裏沒辦法立刻把她當作好朋友。

因為她們沒有相似的地方,愛好也一點都不一樣。

但僅僅一個星期,李瑜就和喬珊成了朋友。

原因很簡單,但又不簡單。

李瑜自從被喬珊纏著,就跟她多了一些接觸,時常也會教她一些題目。讓她感到高興地是,喬珊雖然總喜歡看手機,不務正業,但是私底下是有在用功的。

無論她們討論哪一科的問題,喬珊的思路總是和自己有一點相似性。

李瑜因此就有了和喬珊進一步交流的欲望。

☆、失憶

或許是因為成了朋友,每天吃住都在一起,所以李瑜時常能夢見喬珊。

值得一提地是,每次夢到她的時候,李瑜都只能看見一些斷續地片段,怎麽也拼湊不出完整地一個夢來。

這並沒有什麽奇怪的,因為夢本來就不可捉摸,但李瑜總是不自覺地註意著這種小細節。

現實裏,李瑜漸漸習慣了與喬珊待在一起,友情隨之發展迅速。

為了增進親密感,每次夢見喬珊,李瑜都會跟她講一講自己的夢。

巧合地是,喬珊也會夢到她。

不過喬珊與她不一樣,她記不起來自己的夢,只能記住給她印象最深刻地人或物。

有好多次,她都說夢到了李瑜,但說不出具體地事件來。

這也不奇怪。因為夢既是光怪陸離,不可控制的,也是在某種程度上能映照現實的虛幻之境。

或許是喬珊真的把她當朋友的緣故,才會很多次都夢見她。

幾天裏,李瑜偶爾能發現,自己對夢的關註度很高。

但她沒覺得有哪裏奇怪,只覺得本就該這樣。

高考倒數一百天裏,時間過得飛快,轉眼又是一周。

李瑜背著一堆試卷,準備乘車回家。

出了校門,順著馬路邊走了沒幾步,一個人就從後面跟上她的腳步。

“待會別做公交車,上面人太多,不好單獨說話。”何洲在她身側說了一句話。

“有什麽話不好在公眾場合講的?”李瑜不想面對自己有男朋友的事實,於是在甩出這句話後,就腳下加快想甩開他。

何洲沒想太多的拉住她的手臂。

這動作做習慣了,很難改。

李瑜楞了楞,在發現自己居然不排斥他的接觸後,她有點說不上來的羞恥,於是怒了。

“放開。”她扯出自己的手臂,頭也不回地小跑著上了公交。

何洲跟在後面,也上了公交。

李瑜知道自己被跟著,腳下的步子一直不停,直到走到最後一排位置,沒辦法了才站定。

她坐下,把自己的書包放在了身旁的位置上。

這“不允許別人靠近”的意思很明顯,但何洲不以為意,好像一點都不怕惹惱她。

他直接把包拿起來,然後坐在了她旁邊。

“我是想跟你說,我可能找到線索了,真的不是想糾纏你。”何洲趕在李瑜生氣之前,道出了他的來意。

在說出最後一句話時,他神情微不可查地低落了些。

“什麽線索?”

李瑜確實很想知道自己失憶的原因,所以經他一提就起了興趣。其他的不愉快相比起這個,暫時被排在了第二位。

何洲打起精神,掏出手機給她看,上面是聊天小組的最後一段記錄:“上面有一句話讓我很不明白。”

他手指向屏幕上的天臺兩個字:“你還記不記得我問過你,你們學校有沒有天臺?”

李瑜微微旁移,靠向了他,看到他指的那兩個字,沒幾秒就想起了那件事:“記得,我親自去看過了,沒有能進天臺的門。”

“這就對了。既然沒有的話,為什麽劉亦會說這句話呢?這不是很奇怪嘛。”未免她看不見,何洲把手機往她眼前移了移,身體跟著靠近了一點。

劉亦是李瑜班上的同學,也在這個超能力探討小組裏。

因為群裏的聊天內容太過令人震驚,所以李瑜一開始看的時候,並沒有多註意發言的ID。

現在她倒是起了興趣。

“這個是劉亦嗎?他為什麽會在這個小組裏?”李瑜口中所指的,是說了天臺那句話的未備註ID。

何洲一時跟她解釋不清,只能說:“這個小組創立的初衷就是將擁有超能力的人聚集到一起,劉亦當然是因為擁有超能力,才在這裏面的。”

“噢。”李瑜手指另一個ID:“這個...我有點眼熟。”

“是喬珊。”她認出了她的ID頭像。

“對,還有馬杉,我的表弟,可惜他們現在和你一樣,都失憶了。”何洲說到這裏,聲音更低落了些。

唯一能意識到不對勁的,除了他,就只有李瑜了。

李瑜看到這些名字,什麽也沒想起來。心裏只有一點點說不清地感覺,似有若無地,但沒達到值得人重視的分量,所以很快被她拋到了腦後。

“對了,你剛才說劉亦說的話很奇怪?”李瑜突然想起來他們要談論的正題。

何洲嗯了一聲,手指指向一個名字:“吳雲雲是你們班的吧?”

“是的。”李瑜點頭。

“劉亦所說的”可能去了天臺的人“,指的就是她,最後這段話裏,我們要找的人也是她。”何洲直覺線索就在吳雲雲身上,換言之,與同為嫌疑人的趙瀟相比,他認為與“不存在的天臺”牽扯上的吳雲雲更為可疑。

“所以...你要找她談一談嗎?”經何洲那麽一說,李瑜那似有若無地感覺再次出現。

不過她...還是沒覺得這感覺有哪裏值得重視的。

面對面的交談,何洲很快能意識到李瑜那不在意的態度。

這讓他覺得自己是獨自一人在戰鬥,心裏苦澀卻不能說。

不過他必須得找到那個人,為了過去所有人的記憶。

所以即使李瑜不在乎,他也要請求她:“是的,麻煩你無論如何也要把她叫出來。”

李瑜被他懇求,心裏沒來由地冒出了一丁點不舒坦。

她此時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這樣事不關己的態度是錯誤的。

但有另一種力量同時在告訴她,這樣沒有錯,她本來就不應該關心這些小事。

“好,我會的,畢竟這關乎我自己的利益。”

她最終傾向了後一方。選擇按下那點不舒坦,堅持用自己的說話方式來回答。

何洲得到答覆,高興之餘,眼裏多出了一點點失望。

他慢慢拉開距離,規矩地坐在座位上,看著前方,不知道在想什麽。

李瑜目視窗外,也默默地拉開距離。

公交車行駛的比往日要慢得多。

她有點昏昏欲睡。

然後真的睡著了。

一覺醒來,李瑜發現自己的左手有點不對勁。

她轉頭看,看見自己的手放在何洲的手上。

何洲沒睡覺,視線立馬對了過來。

“你自己要拉的。”他解釋。

李瑜不相信,黑著臉說:“不可能。”

“你抓的太緊了。”何洲笑著提醒她,順利洗清自己的嫌疑。

李瑜低頭看自己的手,這才意識到:是自己拉著別人的手不肯松。

“對不起。”李瑜臉紅著要收回手。

何洲另一只手按住她的。

“我們現在就重新開始,可不可以?”何洲又在懇求。

“什...麽意思?”李瑜不敢和他對視。

何洲已經忍受不了這樣仿佛是陌生人的相處了。

“你知道我們本來就是情侶吧?”何洲的手指一根根嵌入她的指縫。

“知道,那又怎樣?”突然地接觸讓她不得不亮出自己的防備,一句回答,毫不客氣。

何洲:“我希望...希望你能不那麽討厭我,別把我當作陌生人。”

“可是你的行為讓我不得不討厭你。”李瑜掃了一眼他手下的糾纏,說話的立場足夠明確,但氣勢截然相反,一點都堅定。

她怎麽不拒絕呢?

甚至連掙紮都不掙紮了。

李瑜從第一次見到他,就不敢承認一個事實,所以直到現在都故作姿態,寧願擺出一副不願意讓他接近的樣子,也不肯暴露自己。

“那怎麽才能讓你不討厭我?”何洲放開她的手,還道歉:”抱歉,我一直都習慣了,也沒辦法接受你把我忘了的事實。”

“我不知道。”李瑜為了平覆心情,頭側到窗邊,不理會他。

何洲突然沈默。

剎——

公交車到站了。

後門一開,何洲就起身往前走。

李瑜望著他離開的背影,心裏湧出強烈地失落感。

等到人消失在門後,她才猛地站起身,追了上去。

何洲如同蒸發了一般,才離開她視線沒多久,就消失不見了。

李瑜在附近轉了幾圈,沒看到人,又不想直接回家,就漫無目的地在街邊走。

“你剛才找誰?”一個聲音冷不丁突然出現在她身後,嚇了她一跳。

“我沒有。”她下意識反駁。

何洲走到前面來,站定。

她也跟著停下。

“你找了,我看的清清楚楚。你是在找我,對不對?”何洲雖然是在問她,但語氣很篤定。

“是又怎麽樣?”李瑜硬著頭皮答。

“你喜歡我。”何洲直白的說。

“我沒有。”李瑜繞開他,要逃。

“沒有就沒有。”何洲拉住她,“你別說不到兩句話就不理我。”

他這樣子,更顯得她此地無銀三百兩了。

“你該找我說的事已經說完了,我不走幹什麽。”李瑜嘴硬。

“我沒說完。”何洲說,“你還沒回答我,怎麽樣才不會討厭我?”

“...”

“別說不知道。”何洲拉緊她的手:“你這樣糊弄我,我是不會放手的。”

“我不討厭你。”

李瑜跟自己較勁了半天,才小聲地回了一句。

“什麽?”何洲的眼睛亮了起來。

“不討厭你,行了吧。”李瑜趁他楞神時,用力掙脫他的手。

“那就是喜歡我了?”何洲完全曲解她的意思,展開雙臂,高興地抱了過來。

“不是!”

“你放開我!”

“我就知道你沒忘記我。”何洲抱著她,委屈地像要哭了似的。

☆、熱戀X冷戀

“放開我。”李瑜頭被迫埋在他懷裏,耳朵連著脖子一瞬間紅了個透。

“不放。”何洲反而抱緊了一點。

“...我要生氣了。”李瑜覺得自己應該罵他,但是話到嘴邊就變了味。

“放了。”何洲依依不舍地松開手,拉開小小的距離。

李瑜捂著臉轉身,腳下走了沒幾步就小跑起來。

“嗳,怎麽又跑了?”何洲也小跑著跟上來。

“別跟著我,我要回家了。”李瑜盡量避開他的視線,眼神極其地不自然。

何洲笑:“那我也去你家。”

“不行!”李瑜就差罵他厚臉皮了,但是莫名其妙地,怎麽都說不出口。

“怎麽不行了,是阿姨讓我多來找你的。”何洲親昵地靠過來。

“你,你...”李瑜被他氣得說不出話來。

“你什麽你,走吧走吧。”何洲在後面推著她的肩膀,勸慰道:“我又不是去搗亂的,你怕什麽呀。”

於是何洲順利進入了她的房間。

“為什麽非要到我房間裏來寫作業?”李瑜緊張地盯著坐在椅子上的何洲,怕他到處亂看。

“我早都來過了,你那麽緊張做什麽?”自從李瑜說了那一句話之後,何洲就像吃了定心丸似的,不但神情放松,連言行都不拘了許多。

“什麽時候?!”李瑜脫口而出這句話,兩秒之後,她才想起自己失憶地事,便不吭聲了。

“你別亂動,不許離開這個椅子。”李瑜從書包中抽出卷子,面有不甘地警告他。

何洲正在寫作業,聽到她說的話只象征性地點了點頭,不知道有沒有真的聽進去。

有個擾她心緒的人在身邊,李瑜怎麽也專註不了精神。

過了半個小時,筆下的試卷幹幹凈凈。

她發呆之際,何洲突然湊過來看:“不會寫?”

李瑜條件反射,兩手一捂,冷冷地道:“我會,你別管我。”

“噢...可是我不會。”何洲把自己的試卷拖過來,放到她眼前,人也跟著靠過來,然後眼巴巴地看她。

“不教。”李瑜就差冷哼了。

“教一教嘛。”何洲主動把自己的筆塞到她的手心裏。

李瑜摸到溫熱的筆身,指腹在上面滾了一滾,不知覺就答應了:“哪一題啊。”

何洲手指某一題。

這是一條超級難,超級覆雜,講解起來十分耗費時間的題。

李瑜挪過試卷,看了看,然後開始講。

她講了多久,何洲就看了她多久。

“明白了嗎?”剛才被擺了一道的李瑜終於找回了一點小小的自尊心。

她假模假樣地咳了兩聲,說:“不會的話,不要逞強,我再說一遍也不是不行。”

“會了。”何洲空口說瞎話,他壓根沒聽,全用來恍神了。

“那你做一遍。”李瑜把筆遞給她。

“我...”何洲接過筆,又塞回她手裏:“我忘了,你再講一遍。”

“不講了。”李瑜冷臉道。

“求求你。”何洲毫無壓力,面無表情地撒嬌。

“不行就是不行。”李瑜差點激動,把他的椅子推出老遠。

“你一開始是在想我吧?”何洲突然揭穿她。

李瑜:“沒有。”

“那你為什麽看了半天不寫。”何洲把椅子拉回來,坐回她身邊。

“你管太多了。”

“我不管了,那你繼續講吧。”他偷梁換柱。

“好...”

李瑜才答應就覺得不對味,她明明...說的是不會再講了!

“你看,你還說沒在想我?”何洲一臉”我看穿你了”的樣子,“被岔了這麽一句,就反應不過來了。”

“再煩我就趕你出去。”李瑜生氣,索性扭過頭,不理會他。

“那我不煩你了,我們講正題。”何洲無論怎麽著,也要纏著她和自己說話。

“什麽?”李瑜微微側過頭,投來視線。

何洲傾身過來,直接把她的凳子拉著調了個方向,面對自己。

他靠近的姿勢,每一面都帶著一點暧昧。

故意貼近的手臂,傾低在她眼前的面容,還有過於靠近的身體。

“...”李瑜不高興了,臉色漸漸冷下來。

“你要玩弄我到什麽時候?”她說。

還處在熱戀中的何洲仿佛被一盆冷水兜頭澆醒,暖洋洋地笑容來不及收回,僵在了嘴角。

李瑜能感覺到自己說的話不妥,但還是硬著頭皮說了。

因為她不喜歡這種整個人都脫離自己掌控的感覺,更不敢相信自己是又傻又蠢,被別人耍的團團轉的戀愛腦。

“我...我想問你的是,你打算怎麽找吳雲雲過來?”何洲臉色差到極點,整個人就像霜打了的茄子,蔫地可憐。

李瑜看到他的表情之後,就後悔了。

她不知該作何表情,想解釋的語言也沒組織好,只好順著他的話說下去:“既然...你懷疑她,聊天小組裏也有我們找她的記錄,不如我們就唱一出空城計。”

“我會暗示她,我知道了她的所有秘密,然後把她引出來。”

“如果我沒看錯的話,吳雲雲應該是個膽小怕事地人,用這一招有很大幾率會讓她落入陷阱。”

何洲點點頭,無異議。

“那就好,這樣我就沒什麽擔心的了。”他站起身:“我先回去了。”

何洲一步並作兩步,走的瀟瀟灑灑,沒兩下背影就消失在了轉角。

可書包還落在椅子上。

卷子也沒收,寫字用的筆,還好好的握在李瑜的手裏。

李瑜在心裏笑,跟著走出房門,迅速地在樓梯口截住了他。

“真的要走了?”她面色平靜地道。

何洲點點頭,一個字都不多說,連頭也不回:“走了。”

回答時還下了兩層臺階。

看樣子是真的想離開。

“書包呢?”李瑜忍不住提醒他。

何洲身形一頓,不好意思轉頭:“明天來拿吧。”

“你剛才是不是在想我?”李瑜現學現用。

“被我說了說,就反應不過來了。”

“是又怎麽樣?”何洲停下來,也學她說過的話。

“...”

“我,我不習慣你對我的態度,就是因為這樣才會生氣。”李瑜突然牛頭不對馬嘴。

她還習慣性地結巴,“你對我來說,還只是個陌生人。”

“你想想,如果一個只見過幾面的人,突然抱你,還做這樣親密地動作,你不會覺得困擾嗎?”李瑜盡力地解釋,不想自己被誤會。

說話間,何洲已經回到了她面前。

他雙手往她臉上輕輕一拍,捧住。

“可是我沒有玩弄你。”

“其實我也不習慣。”

“不知道怎麽的,忽然就只剩下我一頭熱了。”他手指捏住她的臉,輕聲道:“明明你以前對我一樣熱情。”

“現在卻冷的跟快冰似的。”

“果然說喜歡我是騙我的吧。”何洲的手在她臉上亂揉,像是在懊惱地發洩。

“我...我什麽時候...說喜歡你了!”李瑜被揉地昏頭轉向,突然醒悟過來,發現自己又被耍了。

她憤怒地拍開他的手,轉身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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