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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瑜挪開她的手，拿起筆，放了一張紙在她面前。
唰唰唰，她寫下一句話。
——看來這不是鬼上身，我連你其他的夢也能看見。
等她寫完，喬珊拿過筆，在底下寫：
——到底是為什麽？
李瑜接過筆，下筆之前想到那盤亙心頭的三個字，不由自主地寫了下來：
——不清楚，可能我有超能力。
喬珊：
——...好玄幻的感覺。
李瑜：
——...這種情況目前只能用超能力來解釋了。
喬珊拍拍她的肩：
——你放心，我會替你保守秘密的。
李瑜擡頭，和喬珊對視，兩個人目光堅定，手在桌下悄悄緊握。
革命的情誼在此刻上升到了前所未有地高度。
然而第二天，這份堅不可摧地友情就開始搖搖欲墜了。
喬珊被李瑜沒收了手機，上課還被她監督著，連個瞌睡都不能打。
李瑜的理由很簡單：自己不能日夜都被夢境折磨。
喬珊深知幫朋友要幫到底，而且李瑜白天晚上都睡不好的話，肯定會影響作業質量；考慮到這些，她一開始還能乖乖地聽話，但到了下午，她就不得已地懈怠了。
讓一個長時間不學習的人突然學習一整天，無疑是一種考驗與折磨。
喬珊雖然為了朋友而犧牲，但實在撐不到最後一節課。
正巧最後一節是班會課，李瑜料她不會睡覺，就把手機還給了她。
按照新開學的進度，這次課應該會用來投票選班委。
如李瑜所想，班主任一來，就讓他們在紙條上寫下心中的班委人選，作不記名投票。
班裏一時鬧哄哄地，討論之聲不斷。
班主任隨意點了兩個人上來記票數。
其中一個人坐在李瑜旁邊，她起身時，對李瑜投來意味不明地目光。
李瑜被這麽一瞥，心裏登時有了不好地預感。
果不其然，她的名字第一個就出現在班長的競爭列表下。
做班委是一件很累的事情，所以投票選舉自來就有潛在的規律：被出賣的同學不是脾氣好的，就是成績好的，或者看上去好強的。
李瑜不知道自己算哪一個，但她知道自己被一幫同學賣了，還賣的很成功。
黑板上，李瑜的名字被紅粉筆圈出來，這是最後贏家的標志。
李瑜三年前沒做過班長，也沒當過班委，所以輪到她發表“獲獎”感言時，她只能簡單地拼湊出幾句客套話。
待她說完了，正要坐下時，班主任卻叫住了她：
“哎李瑜，先別忙坐下，我現在要交給你一個任務。”
李瑜趕忙站直，凝神聆聽。
班主任這時和顏悅色：“你現在是班長了，班長就要肩負帶領同學們好好學習的責任。”
“我這意思呢，就是讓你平時別顧著自己學習，要多帶帶周圍的同學們，順便也和大家交流交流，這樣同學們有什麽意見，也可以通過你及時向我反饋。”
說完，他先點了李瑜周圍的一些同學：“你們以後有什麽不懂的，就來問班長。”
然後依次點了一堆別的班委身邊的同學，讓他們也跟著班委們學習。
班會課很快在投票和班主任的講話中進入尾聲。
一下課，同學們陸陸續續回到宿舍，開始收拾回家的行李。
李瑜的父母均是商人，常在外地，所以她習慣於自己照顧自己，每次從學校回家，都不忘去超市采購日常所需的用品。
成一路站下。
她時常光顧這裏的成一超市，一半原因是這裏各式生活商品齊全，蔬果鮮肉也新鮮。
另一半原因是這是家中做飯阿姨的指定超市，每次回家，她都會囑咐李瑜一定要在這裏買蔬菜。
超市裏她來過無數次，所以很快就選了一堆東西。
走到冷鮮區，李瑜想起做飯阿姨讓她買蝦回來，便停下。
這一停，她視線定在了不遠處一對面貌相像的父子身上。
她一眼就認出了那個何洲。雖然面容稚嫩了一些，但他的五官沒變。
李瑜心裏突然冒出一股無名火來。
說起來她被迫重讀高中，全都是拜眼前這個人所賜。
本來李瑜一點都不相信超能力，但是經過重生，和頻繁進入喬珊夢裏這兩件事，她就不得不信了。
相對的，何洲的胡話她也信了個七八。
她心裏氣著，那邊的何洲卻不知是聽到了什麽，對著父親樂個不停，牙齦都笑得露了出來。
李瑜看見那燦然的笑容，楞了一秒，心中的火開始往下熄。
她剛才忘了一件事，那就是現在的何洲是一個無辜的人。
她本著良心，把自己報覆的念頭往下壓。
但無論怎麽平覆心情，那憋屈地感覺都消失不了。
李瑜站在原地反覆掙紮，最後心一橫，意志成功被魔鬼占領高地。
她就地放下書包，拉鏈拉開，拿出紙和筆。
唰唰唰寫了一行字，李瑜攥緊紙條，背起書包，推著購物車靠近他們。
重生之前，何洲喝醉時說：這是不能說的秘密。
現在李瑜所做的就是戳穿這個秘密，並想讓他也好好體會一下，自己重生時那種忐忑不安地感覺。
她推著購物車走到他身後，眼睛探望兩下，然後狀似隨意地將紙條塞進他的背包拉口裏。
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
做了虧心事，就怕鬼敲門。
李瑜做完壞事，一晚上吃不香睡不著，第二天一早起來照鏡子，發現臉上多了肉眼可見的憔悴。
她又心煩了一會兒，才開始洗臉刷牙，穿衣吃飯。
待家裏沒什麽娛樂可做，也沒有多餘的時間做別的。
高中生課業繁忙，光作業一項就要花費長時間來完成，所以李瑜一整個上午都在學習與寫作業中渡過。
寫的累了，她就按照以往的習慣，下樓去冰店裏吃刨冰。
九月秋老虎，溫度居高不下。
李瑜才出門，就被窒熱感悶出了一身汗，等到走在小區裏時就更受不住了，直流汗水。
她盡量靠在路邊綠植的陰影裏走，結果走著走著就被擋住了去路。
擋路的是一只貓，還有一個男生。
他背對著自己，一手放在貓的身上，一手抓著電話。
“餵，表哥，你快下來，貓貓要不行了！”他說話有些焦急，態度刻不容緩。
李瑜聽到這句話，頓住腳步，然後急忙上前：“需要幫忙嗎？”
男生轉過頭來，見到有人幫忙，忙不疊地道：“你能不能去買瓶水過來？”
“我表哥下來還需要一點時間，我怕來不及。”
李瑜立馬答應下，跑著去了最近的小賣鋪。
等她再回來時，那位表哥已經來了。
不是冤家不聚頭，男生的表哥居然是何洲。
她肢體僵硬地走了過去，遞上水，然後靜靜待在一邊，裝作不認識何洲。
男生接過水，打開後倒在貓咪身上，直到將它全身淋濕了才停下。
何洲這時遞過紙巾和玻璃瓶，男生再打開，李瑜立時聞到了一股濃重地酒精味。
男生先用紙巾擦幹貓咪的幾處地方，然後將酒精依次擦在它的腳掌心，腋窩，腹股溝處。
一切做完，他才停下抹了一把汗。
“謝謝你。”男生轉頭向李瑜道謝。
李瑜微笑著擺擺手，“應該的。”
她看了一眼貓，問：“貓咪沒事了吧？”
男生這時候放松下來，語氣輕快了許多：“應該好上一點了，我待會兒把它抱回去，放在空調房裏就沒事了。”
“那就好。”李瑜放下心，準備離開。
男生卻叫住了她。
“那個，你能不能留個電話，我把水錢轉給你。”他不好意思地道。
何洲在旁邊被晾了半天，這時終於有了事做，他連忙遞上手機。
“不用了不用了。”李瑜趕緊推辭道別，“再見。”
她走了幾步，然後拐彎進建築的陰影，這才松下一口氣來。
☆、相逢總是與緣
今天很趕巧，李瑜才在冰店坐下，就又碰見了“熟人”。
她看見同班同學馬杉推門進來，手上還牽了一條狗繩。
店裏不大，馬杉也立馬看見了她，他客氣地沖這邊揮了揮手：“班長，你也在啊。”
身後的小黑狗跟著主人一起問候：“汪汪汪。”
李瑜這時看見他，才想起來一件事來，那就是何洲是馬杉間接介紹給自己的。
她手上揮著，也客氣地笑，心裏卻因他又想起了重生這檔子糟心事。
馬杉和李瑜記憶中的一樣，與她不熟，所以打完招呼就坐了下來，位置既不靠近，也不遠。
這個距離正好能讓李瑜聽見馬杉的說話聲。
“小黑，你要吃什麽？”他對小黑狗說。
“汪汪汪。”
人和寵物說話再正常不過，但當李瑜聽見這段對話時，卻被驚掉了挖冰的勺子。
哐當。
一人一狗循著聲轉過頭來。
李瑜撿起勺子，沒擡頭，背上的汗意霎時間熱了起來。
她剛才聽見小黑狗說話了，說的是——人話。
汪汪汪。狗叫聽在她耳朵裏卻變成了：
老馬，給我草莓味的。
馬杉和小黑沒發現她的異樣，只是條件反射的擡頭，看了她一眼就回到了“二人世界”。
李瑜拿紙巾擦了擦勺子，開始挖冰，表情不動聲色，等待著一人一狗下一次的對話。
馬杉和小黑玩了一會，然後才去吧臺點冰。
他在吧臺前沒站沒多久，就端著托盤走了回來。李瑜稍眺望了兩眼，看見盤子上有兩份冰：一份大號巧克力味，一份小號草莓味。
草莓味的被放在小黑面前。
小黑前爪扒在桌面，後肢撐在座位上，舌頭對準草莓色，啪嗒啪嗒地開始舔。
中間，小黑汪了幾次，但李瑜沒再聽到之前的人話。
她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聽錯了。
這時馬杉突然開口：“好吃嗎？”
他摸了摸小黑挺立的耳朵。
“汪！”
好吃！
“汪汪汪。”
甜甜的，我還想吃。
小黑叫著，還撒嬌地用頭去拱馬杉的腰。
“不行，你不能吃那麽多，這麽些就夠了。”馬杉說完，把它抱在懷裏，然後起身去吧臺結賬。
李瑜看見這一幕，內心徹底淩亂。
她這回不懷疑自己了。
因為她絕對沒聽錯。
對於馬杉的狗能說人話這一件事，她先花了一點時間讓自己的心情平覆。
等到冰化的差不多了，李瑜才稍稍地接受了這一事實。
心理上接受的一瞬間，她不由自主地苦笑，並有感而發：自重生回來，自己好像就沒遇到過一件正常的事。
好在自己爸媽還有家裏的阿姨是正常的。
李瑜晚上照例和爸媽通電話，每周一次，交流感情。
媽媽這回很忙，似乎在和別人談話，嘴裏時不時就冒出個L女士的稱呼。
李瑜知道自己打擾到她談生意了，便乖乖掛斷電話。
爸爸那頭也是差不多的情況，她一連打了幾次，電話裏都是忙音。
李瑜沒埋怨，因為過去三年裏她時時能遇到這樣的情況。
放下手機，她按照往常的安排，去了廚房幫阿姨洗碗。
阿姨這回卻沒要她幫忙，而是讓她下樓拿東西。
“拿什麽？”李瑜詫異地問。
阿姨在圍裙上擦了擦手，然後掏出手機來，給她看上面的微信界面：“阿姨前段時間加了一個小區主婦烹飪群，這兩天跟她們聊熟了，就想互送些禮物。“
“你看看，這裏面有一個擅長烘焙的大妹子，她今天做了些餅幹，說要送過來給我們嘗嘗。”阿姨的手指了指界面上那個頭像：上面是真人童年照，臉上還有那個年代標志性的額心一點紅。
照片裏的人五官看上去很俊秀，長大了應該也是個漂亮地女孩子。
“我就想趁這個機會也回送一點，你幫阿姨去一去行不？”阿姨回身，打開冰箱：仙氣飄飄，好幾個精致地果盤被霧氣圍繞在其中。
李瑜左右要幫忙，洗碗是幫，送禮物也是幫，就爽快地答應了。
果盤裝在玻璃盒子裏，幾個一疊，太重，李瑜就背了個書包，又按照阿姨囑托寫上姓名，再把便簽往不同的果盒上對號一貼。
出門。
烘焙的妹子要去送餅幹，行蹤不固定，就被李瑜放在了名單的最後。
她先往別的幾家送了果盤，一路走完了才開始和烘焙妹子聯系。
17：20
楊阿姨：——我在哪裏和你碰面。
17：21
拴住你的胃：——六棟二單元門口。
李瑜收到信息，往那裏走。
半道上，她今天第二次看到了何洲。
李瑜想避開，但一眼就看見了他拎著的透明餅幹袋。
她石化了。
烘焙妹子是，是何洲？
這麽一聯系，她腦海裏無端浮現出那張童年頭像。
和眼前人對比，兩個的五官還真的像。
何洲也看到她了，但見她背的是書包，就有些遲疑地站在原地，沒走過來。
李瑜尷尬地先揮了揮手，快步跑過去，問候：“你好。”
何洲反應過來，沖她笑了笑。
“你好。”他遞上餅幹。
李瑜同時拿下書包，拉開拉鏈，將果盒交給他。
然後與何洲交換餅幹。
餅幹隔著一層薄薄地透明袋，浸出了微熱的觸感。李瑜看了一眼餅幹，發現能看到的每一塊形狀都很精致，大小也都是一口的量。
烘焙大妹子，可真細心。
她眼神敬佩地看了何洲一眼，然後道別：“那就拜拜了。”
“等等。”何洲面色怪異地喊住她。
他臉憋地通紅，手上捏著那張便簽，放到李瑜眼前。
“這是你寫的？”
李瑜渾身都僵了一瞬。
所以說壞事不能做，報應立馬就會來。
——比如她，昨天才做，今天就現場被抓包。
“...”
李瑜此刻就像抹了色的鋸嘴葫蘆，臉漲紅，呆楞著什麽話也說不出。
何洲見她的反應，覺得自己的猜測被證實了十之八/九。
他單手從口袋中掏出另一張紙來，這一份也是出自李瑜之手。
紙條被攤開，放在她眼前。
——我知道你有超能力。
“這也是你寫的。”這句話與上句不同，變成了陳述句。
李瑜被這麽拆穿，也沒什麽好隱藏的了，索性破罐子破摔。
“是我寫的。”
“你怎麽知道我有超能力？”他得到確切答覆，脫口而出地問。
李瑜聽到這話，呆了一下，心中暗道，醉話果然不能信。
她本想耍他一下，結果這人根本就沒把超能力當作秘密...就這麽大喇喇地問出口了。
何洲並不知道她心裏在想什麽，只是滿面急切又期待地等著答案。
李瑜不想和何洲有過多地接觸，因為他們“有糾葛”，她沒辦法用平常心來看待他。
所以她不打算告訴他自己這些天來遇到的不正常現象。
至於惡作劇，不管何洲有沒有把超能力當作秘密，她耍人都是不對的。
“那是我做的惡作劇，對不起。”
她真心誠意地道歉。
何洲眼裏的一點亮光隨之熄滅。
“噢。”
“沒關系。”
李瑜面帶抱歉，默默地轉身。
結果再次被叫住。
“那個，你相信有超能力嗎？”何洲的聲音從背後飄過來，那種隱隱地期待感重又冒出。
李瑜腳步頓住。
她想了想，轉過身來回答：“我不知道有沒有，就算有，我也不會隨隨便便告訴不認識的人。”
何洲整張臉打了霜一樣的耷拉下來，顯然是被李瑜刺激的。
李瑜知道自己做了壞人，也達成了目的：既能與何洲不再有聯系，也能適當警醒他一下。
回到家裏，餅幹還是微熱的。
她捏著袋子在房間裏徘徊，阿姨的手機也沒還給她。
良久，李瑜才放下心裏的罪惡感，並下狠心退出手機的微信界面。
就這樣結束最好。
然而天不遂人願，同在一個小區，李瑜三年中從沒遇見過何洲，反倒重生回來這幾天見了個夠。
冰店，成一超市，小賣鋪，小區附近的美食街。
他們一天撞見好幾次，仿佛約好了時機一樣。
何洲每次都笑顏以對，大方不計較地向她打招呼，好似忘了她說的那些討厭話。
伸手不打笑臉人，李瑜只能同樣笑對，然後尷尬地和他一次又一次碰面。
一來二去，何洲話就多了。
比如他會多說上一句：午飯吃了嗎？
這樣類似熟人之間的話。
不過再沒有提超能力的事。
李瑜不勝其擾，便不在外面逗留，早早回家收拾換洗衣物，然後登上了去學校的公交車。
何洲比她還早，坐在車上，還穿著顯眼的校服，李瑜想不看見都難。
她看了一眼，發現那校服十分眼熟，仔細一想，便認出那是屬於對面學校的款式。
何洲也看到她的校服了，面色一陣激動，瘦長地手臂往上擡，像是要揮手打招呼。
李瑜在前面找了個空位坐下，不理後面的躁動。
不過這樣做，她不但沒覺得清凈，反而心裏多了些說不出的別扭。
好不容易撐到到站，李瑜快步隨著人流擠下車，然後更快步地奔去了車厘子高中的校門口。
作者有話要說： 車厘子高中，想不想吃水果。
☆、威武的大黑狗
自從知道了馬杉的秘密，李瑜一看到他，就會想到冰店裏的人狗對話。
而一旦這樣無意地回憶多次，當時不引人註意地細節就會在腦海中慢慢浮現，變得清晰。
比如小黑狗說人語的契機：李瑜註意到，它不是每次都會說人語。
有了這個疑惑，她開始細思那段對話，然後改變了想法——馬杉和小黑狗對話時，自己是能聽到人語的；但中間他沒說話，小黑自己汪汪叫，她就聽不到了。
後面馬杉再次和小黑說話，李瑜又能聽到。
所以說，是不是只有馬杉和小黑說話時，她才能聽到小黑的人語呢？
換個意思，就是小黑能不能說話只和馬杉有關，而她的身份類似於觀眾。
莫非馬杉也有超能力？她大膽假設。
但如果馬杉的超能力是能和狗甚至動物說話，那自己的超能力又是什麽？
李瑜忽然意識到這個問題：她對自己還沒有一個清晰地認識。
如果說入夢是她的超能力的話，那能聽到馬杉和動物說話，又算是什麽？
這和入夢境完全聯系不到一起。
李瑜未能得出正確地答案，卻有直覺：這裏面還缺少一個解疑地關鍵。
但無論她怎麽搜刮腦中關於重生後的經歷，都無法找到一絲明確的頭緒。
“李瑜，你飯還吃不吃啦？”喬珊在旁邊突然敲她的手臂。
她這樣的前思後想，自然不可能在上課時占用腦子，這都是在閑餘下來的吃飯時間裏進行的。
吃飯也有時間段，大家都緊趕慢趕，一會兒就吃完回班或回宿舍了。
李瑜想的入神，一直在發呆，忘了時間，直到喬珊敲她才回過神來。
她見周圍已經沒幾個人了，就三下兩口的扒飯，然後拎著盤子跟喬珊一起走出去。
一出門，李瑜又碰見了馬杉。
這些天的巧遇實在有些多。
馬杉正蹲在地上逗小鳥，他低著頭，伸出手掌，讓鳥兒埋首去啄自己手心的米粒。
“可愛。”李瑜路過時，聽到他對小鳥說話。
她多分了一絲註意，在水池邊洗手的動作悄悄慢下來。
“老頭子我一把年紀了，還被誇可愛，老臉都羞紅嘍。”
說話的聲線蒼老，結合那圓滾幼小的身體，立時形成滑稽地反差。
噗。
馬杉和李瑜同時笑了。
不同地是，馬杉笑出了聲，李瑜卻是偷偷笑的。
喬珊站在旁邊，見他們突如其來地笑，摸不著頭腦，便問：“你們看到什麽了？”
馬杉被喬珊不經意間提醒，目光落到了李瑜身上。
他在班上屬於不喜歡多說話，但存在感很強的那種人，所以此刻一直看李瑜，讓她壓力陡增。
李瑜的直覺敏銳，她能感覺到馬杉眼神裏的探究。
但卻不知道該不該在此時攤牌。
如她告誡何洲那樣，她對待超能力的態度是謹慎的。
目前只有喬珊知道她的事情。而她之所以能輕易地告訴喬珊，是因為相信她的人品，畢竟三年來她最了解的人就是這個舍友。
馬杉則不。她不能預測告訴他的後果。
也不知道他會不會相信自己，並同樣做出攤牌的舉動。
李瑜掙紮幾秒，選擇無視此時的局面。
沒等喬珊說話，她就推著她往前走。
喬珊瞧她一眼，也不知道秒悟了什麽，居然配合地閉口不言了。
回到宿舍，喬珊坐在床邊，視線簡直要黏在李瑜身上。
李瑜打斷她：“你看什麽看那麽入神？”
喬珊壞笑，嘖嘖道：“我看桃花。”
“什麽意思？”李瑜見她那笑容，就覺得不是什麽好事。
喬珊嘿了一聲：“你是不是喜歡馬杉？”
這回輪到李瑜噗出聲了。
她正經地解釋：“你想的太多。”
“那為什麽你跟他一起笑？”
“眼神還擦出了火花。”喬珊面色興奮，用詞充滿幻想。
“...”
“那是劍拔弩張，難道你以為是愛的小火花？”李瑜面無表情地吐槽。
喬珊不信，非要堅持己見：“別掩飾，掩飾就是解釋。”
李瑜用手拍她的小腦袋：“沒掩飾，而且要喜歡我也得先喜歡你吧。”
“只有接觸才能擦出火花啊。”
這招一秒見效，喬珊甩開她的手，滿臉嫌棄：“不開玩笑了，你真討厭。”
李瑜見她不鬧了，便慢條斯理地坐在床邊，展開正題：“我看馬杉是因為他有超能力。”
喬珊被她隨隨便便地這麽一句話嚇得差點跳起來。
李瑜淡淡解釋：“回家的時候，我和他在冰店偶然碰見。"
“然後無意間聽見他的狗說了人話。”
“剛才也是，我清楚地聽見那只鳥在說人話。”
喬珊啊了一聲，表示不明白：“你聽見，那不應該是你有超能力嘛？”
李瑜這才將吃飯時產生的想法一一告訴她。
喬珊聽完，也猜不出其中的關鍵是什麽，兩人糾結半響，這個謎團就暫時被放下了。
這一周，李瑜開始習慣每天高強度的學習生活，對於夢境的體驗也熟練了許多，至少不會再像第一次那樣手足無措。
而喬珊這個夢境的始作俑者，自從第一天晚上做了個愛上李瑜的夢，此後幾天就非要晚睡，美名其曰給她減少負擔。
李瑜拗不過她，便每天給她布置簡單地習題。
她本意是想催眠喬珊，結果喬珊連日學習，倒因此積累了一些新的知識點，平時上課也能勉強跟的上進度了。
學了有好幾天，李瑜見喬珊沒半途而廢，也不抗拒喊累，就暗自加上一把柴，將她第一個星期落下的知識點逐步塞進來。
學海無涯。
這個周五很快到來，李瑜乘車回家，路上收到阿姨的信息，說家裏來了親戚，讓她幫忙買點零食回來。
李瑜照辦，回到家時，發現是大姨來了，同在的還有她十歲的女兒和寵物狗。
李瑜不擅長和長輩打交道，開口只打了個招呼，然後乖乖在一旁坐下。
而大姨和阿姨已經聊了一會兒，此時正上興頭，沒工夫理她這個“小孩”，就把另一個小孩塞給她玩。
女兒姓關，李瑜叫她小關。她知道小關精力旺盛，自己控制不住她，便回屋找出一幅拼圖，讓她自娛自樂。
但小關年紀小，精力足，同樣的註意力也分散，玩拼圖玩到一半就厭了，還嚷嚷著要出去玩。
大姨放心李瑜，隨手塞給她零花錢，讓她帶著小關出去逛。
李瑜也覺得坐在一旁有些枯燥無味，便帶著小關到門口換鞋，換到一半，大姨叫住她：“小瑜，把小黑也帶上吧。”
小黑一直安穩地趴在大姨腳下，以至於李瑜都沒註意到它。
等它應大姨的命令站起身來，她才發現這是一只巨狗。
小黑渾身黑漆，身體線條流暢，沒有絲毫贅肉，毛色更是油光水滑，一看便知是條成年狗。
不過它的眼神裏沒有攻擊性，反而憨憨地，走路也懶洋洋慢吞吞，看上去絲毫不具威脅。
大姨當小黑是寶寶，因此還囑咐李瑜：“對小黑溫柔一點，它膽子小。”
李瑜暗自咽口水，她從前怎麽沒註意過，大姨養了這麽威風的一條狗。
說心裏話，她有點怕，但面對小黑那雙單純閃亮的小眼睛，她又無法拒絕。
“來吧，小黑。”
李瑜倒向了小黑這一邊。
她一手牽小關，一手牽小黑的狗繩，出門散步。
車厘市綠化覆蓋率很高，其中很大一部分都要歸功於市裏大大小小的生態公園。
李瑜要去的就是小區附近的旭華公園，那裏是周圍居民飯後消食的休閑場所，一到晚間就很熱鬧。
李瑜開始在前面走，小黑跟在後面。
周圍時不時有散路居民路過，每逢三兩個就有牽著寵物狗的。
路遇多了，小黑與其他狗的區別就顯現了出來。它在這些小矮萌的狗裏如同鶴立雞群，既顯眼又招人，很快吸引了一批“粉絲”。
李瑜被幾只小狗前後左右地包圍，主人也順道停下來觀摩她的狗。
“唉？”身後傳來略帶驚喜的疑問。
李瑜往後一看，發現來人是何洲的表弟。
與旁人不同，他遛的不是狗，而是一只肥肥的橘貓。
她認出這是那天中暑的橘貓，目光驚訝。
“又碰見你了，真巧。”表弟說話間，將臂彎裏的貓掂了掂，結果惹的它不滿，直喵喵叫。
他伸手摸它的雙層下巴：“橘大爺，抱著你散步還耍臉色。”
李瑜第一次見到帶貓散步的，覺得新奇，就停在這裏沒走。
表弟面目和善，與何洲氣質相似，但比他更陽光。
人也比何洲外向，不一會間就和李瑜順利搭起話來。
“這大狗真威武。”
表弟放下橘貓大爺，騰出手來去摸小黑的強壯肌肉。
小黑沒不高興，反倒是貓大爺怒了，對著大黑狗上來就是一爪子。
☆、解除誤會
小黑腿部爆發力強，一秒避過了橘貓的攻擊。
它往後退的同時，靠近李瑜腿旁，然後委屈地嗷了一聲。
李瑜見狀，立刻蹲下，一手抱住小關的背，一手去安撫小黑。
表弟沒想到橘貓大爺的嫉妒心那麽強，趕忙抱回它，臉上充滿抱歉：“對不起啊。”
李瑜也沒想到小黑真的如此膽小，完全是條壯漢少女心的狗。
她忍俊不禁，擼了擼小黑的狗耳朵。
過了一會，見它身體不抖了，才對表弟說：“沒事。”
“樸玉。”
兩人正要各走各路，後頭追上來一人。
何洲捧著兩瓶冰水，在兩人面前站定。
他目光很快從表弟那頭移到李瑜身上。
“又見面了。”他開朗地笑。
李瑜點頭微笑，不鹹不淡地說了句“好巧”，然後牽著小關和小黑往岔路的右道走。
走了一路，到廣場時，小關非要停下來看大媽們跳廣場舞。
李瑜拗不過她，又鑒於她從頭到尾都很乖巧安靜，就順了她的意，隨便找個高點的臺階一起坐下，準備讓她看個夠。
廣場舞對小關似乎有著別樣地吸引力，能讓她乖乖地不動彈，只有眼睛隨那成雙男女的舞步轉動。
一旁的小黑比小關還省心，或許是因為剛才受到了驚嚇，自坐下起就一動不動地靠在李瑜懷裏。
李瑜被身旁安靜的一人一狗感染，只靜坐著不說話，時間久了，居然有些困意。
不過廣場人多，玩的項目也繁雜，除了跳舞的，還有打羽毛球，乒乓球，籃球的，所以在這裏很容易就會遇到飛來橫禍。
李瑜眼皮剛耷拉下來，一個球就飛過來，砸到了她。
她捂著肩，下意識扭頭，但沒找到球是哪個方向砸過來的。
沒幾秒，何洲一臉歉意地從人群中尋過來。
李瑜按捺不住心中的怒意，冷冰冰地沖他發火：“又是你。”
何洲楞住，然後撓頭：“對不起，很疼吧。”
李瑜客套：“不疼。”
何洲連被冷臉兩次，不說話了，低著頭走下階梯去拾球。
那頭何洲的夥伴也走過來。是表弟，後面還跟著馬杉。
李瑜不清楚他們怎麽玩到一起的，也不感興趣。只覺得此時心情說不出的難受，不論是玩還是其他都沒了興致。
她起身，喊小關：“回家了。”
小黑隨著她站起來。
“汪！” 叫的不是小黑，跑的卻是它。
李瑜未反應及，就被狗繩拽地往前一沖。
她及時剎住腳步，往後傾。視線落在前方，然後看見了堵在小黑面前的“小黑”。
是那天冰店裏看見的小狗，馬杉的。
它兇狠地露出獠牙，對高大的小黑釋放出不容忽視地敵意。
李瑜的小黑被嚇得瑟瑟發抖，本來是要逃，卻被馬杉的小黑堵住了去路。
場面沒僵持多久，馬杉從一旁跑過來，呵斥小黑：“小黑，別亂動。”
小黑根本沒看他，嘴裏咬出一連串吼叫：“汪汪汪汪！”
大個子，來啊，打一架！
李瑜第三次聽到動物說人話。
她不可避免地露出異樣反應，眼神有一瞬間地驚異，身體也不自覺地往後退了一步。
而另一個人比她要誇張的多，直接被嚇的差點摔倒。
“你你你。”何洲指著那條會說人話的小黑，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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唰唰唰，她寫下一句話。
——看來這不是鬼上身，我連你其他的夢也能看見。
等她寫完，喬珊拿過筆，在底下寫：
——到底是為什麽？
李瑜接過筆，下筆之前想到那盤亙心頭的三個字，不由自主地寫了下來：
——不清楚，可能我有超能力。
喬珊：
——...好玄幻的感覺。
李瑜：
——...這種情況目前只能用超能力來解釋了。
喬珊拍拍她的肩：
——你放心，我會替你保守秘密的。
李瑜擡頭，和喬珊對視，兩個人目光堅定，手在桌下悄悄緊握。
革命的情誼在此刻上升到了前所未有地高度。
然而第二天，這份堅不可摧地友情就開始搖搖欲墜了。
喬珊被李瑜沒收了手機，上課還被她監督著，連個瞌睡都不能打。
李瑜的理由很簡單：自己不能日夜都被夢境折磨。
喬珊深知幫朋友要幫到底，而且李瑜白天晚上都睡不好的話，肯定會影響作業質量；考慮到這些，她一開始還能乖乖地聽話，但到了下午，她就不得已地懈怠了。
讓一個長時間不學習的人突然學習一整天，無疑是一種考驗與折磨。
喬珊雖然為了朋友而犧牲，但實在撐不到最後一節課。
正巧最後一節是班會課，李瑜料她不會睡覺，就把手機還給了她。
按照新開學的進度，這次課應該會用來投票選班委。
如李瑜所想，班主任一來，就讓他們在紙條上寫下心中的班委人選，作不記名投票。
班裏一時鬧哄哄地，討論之聲不斷。
班主任隨意點了兩個人上來記票數。
其中一個人坐在李瑜旁邊，她起身時，對李瑜投來意味不明地目光。
李瑜被這麽一瞥，心裏登時有了不好地預感。
果不其然，她的名字第一個就出現在班長的競爭列表下。
做班委是一件很累的事情，所以投票選舉自來就有潛在的規律：被出賣的同學不是脾氣好的，就是成績好的，或者看上去好強的。
李瑜不知道自己算哪一個，但她知道自己被一幫同學賣了，還賣的很成功。
黑板上，李瑜的名字被紅粉筆圈出來，這是最後贏家的標志。
李瑜三年前沒做過班長，也沒當過班委，所以輪到她發表“獲獎”感言時，她只能簡單地拼湊出幾句客套話。
待她說完了，正要坐下時，班主任卻叫住了她：
“哎李瑜，先別忙坐下，我現在要交給你一個任務。”
李瑜趕忙站直，凝神聆聽。
班主任這時和顏悅色：“你現在是班長了，班長就要肩負帶領同學們好好學習的責任。”
“我這意思呢，就是讓你平時別顧著自己學習，要多帶帶周圍的同學們，順便也和大家交流交流，這樣同學們有什麽意見，也可以通過你及時向我反饋。”
說完，他先點了李瑜周圍的一些同學：“你們以後有什麽不懂的，就來問班長。”
然後依次點了一堆別的班委身邊的同學，讓他們也跟著班委們學習。
班會課很快在投票和班主任的講話中進入尾聲。
一下課，同學們陸陸續續回到宿舍，開始收拾回家的行李。
李瑜的父母均是商人，常在外地，所以她習慣於自己照顧自己，每次從學校回家，都不忘去超市采購日常所需的用品。
成一路站下。
她時常光顧這裏的成一超市，一半原因是這裏各式生活商品齊全，蔬果鮮肉也新鮮。
另一半原因是這是家中做飯阿姨的指定超市，每次回家，她都會囑咐李瑜一定要在這裏買蔬菜。
超市裏她來過無數次，所以很快就選了一堆東西。
走到冷鮮區，李瑜想起做飯阿姨讓她買蝦回來，便停下。
這一停，她視線定在了不遠處一對面貌相像的父子身上。
她一眼就認出了那個何洲。雖然面容稚嫩了一些，但他的五官沒變。
李瑜心裏突然冒出一股無名火來。
說起來她被迫重讀高中，全都是拜眼前這個人所賜。
本來李瑜一點都不相信超能力，但是經過重生，和頻繁進入喬珊夢裏這兩件事，她就不得不信了。
相對的，何洲的胡話她也信了個七八。
她心裏氣著，那邊的何洲卻不知是聽到了什麽，對著父親樂個不停，牙齦都笑得露了出來。
李瑜看見那燦然的笑容，楞了一秒，心中的火開始往下熄。
她剛才忘了一件事，那就是現在的何洲是一個無辜的人。
她本著良心，把自己報覆的念頭往下壓。
但無論怎麽平覆心情，那憋屈地感覺都消失不了。
李瑜站在原地反覆掙紮，最後心一橫，意志成功被魔鬼占領高地。
她就地放下書包，拉鏈拉開，拿出紙和筆。
唰唰唰寫了一行字，李瑜攥緊紙條，背起書包，推著購物車靠近他們。
重生之前，何洲喝醉時說：這是不能說的秘密。
現在李瑜所做的就是戳穿這個秘密，並想讓他也好好體會一下，自己重生時那種忐忑不安地感覺。
她推著購物車走到他身後，眼睛探望兩下，然後狀似隨意地將紙條塞進他的背包拉口裏。
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
做了虧心事，就怕鬼敲門。
李瑜做完壞事，一晚上吃不香睡不著，第二天一早起來照鏡子，發現臉上多了肉眼可見的憔悴。
她又心煩了一會兒，才開始洗臉刷牙，穿衣吃飯。
待家裏沒什麽娛樂可做，也沒有多餘的時間做別的。
高中生課業繁忙，光作業一項就要花費長時間來完成，所以李瑜一整個上午都在學習與寫作業中渡過。
寫的累了，她就按照以往的習慣，下樓去冰店裏吃刨冰。
九月秋老虎，溫度居高不下。
李瑜才出門，就被窒熱感悶出了一身汗，等到走在小區裏時就更受不住了，直流汗水。
她盡量靠在路邊綠植的陰影裏走，結果走著走著就被擋住了去路。
擋路的是一只貓，還有一個男生。
他背對著自己，一手放在貓的身上，一手抓著電話。
“餵，表哥，你快下來，貓貓要不行了！”他說話有些焦急，態度刻不容緩。
李瑜聽到這句話，頓住腳步，然後急忙上前：“需要幫忙嗎？”
男生轉過頭來，見到有人幫忙，忙不疊地道：“你能不能去買瓶水過來？”
“我表哥下來還需要一點時間，我怕來不及。”
李瑜立馬答應下，跑著去了最近的小賣鋪。
等她再回來時，那位表哥已經來了。
不是冤家不聚頭，男生的表哥居然是何洲。
她肢體僵硬地走了過去，遞上水，然後靜靜待在一邊，裝作不認識何洲。
男生接過水，打開後倒在貓咪身上，直到將它全身淋濕了才停下。
何洲這時遞過紙巾和玻璃瓶，男生再打開，李瑜立時聞到了一股濃重地酒精味。
男生先用紙巾擦幹貓咪的幾處地方，然後將酒精依次擦在它的腳掌心，腋窩，腹股溝處。
一切做完，他才停下抹了一把汗。
“謝謝你。”男生轉頭向李瑜道謝。
李瑜微笑著擺擺手，“應該的。”
她看了一眼貓，問：“貓咪沒事了吧？”
男生這時候放松下來，語氣輕快了許多：“應該好上一點了，我待會兒把它抱回去，放在空調房裏就沒事了。”
“那就好。”李瑜放下心，準備離開。
男生卻叫住了她。
“那個，你能不能留個電話，我把水錢轉給你。”他不好意思地道。
何洲在旁邊被晾了半天，這時終於有了事做，他連忙遞上手機。
“不用了不用了。”李瑜趕緊推辭道別，“再見。”
她走了幾步，然後拐彎進建築的陰影，這才松下一口氣來。
☆、相逢總是與緣
今天很趕巧，李瑜才在冰店坐下，就又碰見了“熟人”。
她看見同班同學馬杉推門進來，手上還牽了一條狗繩。
店裏不大，馬杉也立馬看見了她，他客氣地沖這邊揮了揮手：“班長，你也在啊。”
身後的小黑狗跟著主人一起問候：“汪汪汪。”
李瑜這時看見他，才想起來一件事來，那就是何洲是馬杉間接介紹給自己的。
她手上揮著，也客氣地笑，心裏卻因他又想起了重生這檔子糟心事。
馬杉和李瑜記憶中的一樣，與她不熟，所以打完招呼就坐了下來，位置既不靠近，也不遠。
這個距離正好能讓李瑜聽見馬杉的說話聲。
“小黑，你要吃什麽？”他對小黑狗說。
“汪汪汪。”
人和寵物說話再正常不過，但當李瑜聽見這段對話時，卻被驚掉了挖冰的勺子。
哐當。
一人一狗循著聲轉過頭來。
李瑜撿起勺子，沒擡頭，背上的汗意霎時間熱了起來。
她剛才聽見小黑狗說話了，說的是——人話。
汪汪汪。狗叫聽在她耳朵裏卻變成了：
老馬，給我草莓味的。
馬杉和小黑沒發現她的異樣，只是條件反射的擡頭，看了她一眼就回到了“二人世界”。
李瑜拿紙巾擦了擦勺子，開始挖冰，表情不動聲色，等待著一人一狗下一次的對話。
馬杉和小黑玩了一會，然後才去吧臺點冰。
他在吧臺前沒站沒多久，就端著托盤走了回來。李瑜稍眺望了兩眼，看見盤子上有兩份冰：一份大號巧克力味，一份小號草莓味。
草莓味的被放在小黑面前。
小黑前爪扒在桌面，後肢撐在座位上，舌頭對準草莓色，啪嗒啪嗒地開始舔。
中間，小黑汪了幾次，但李瑜沒再聽到之前的人話。
她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聽錯了。
這時馬杉突然開口：“好吃嗎？”
他摸了摸小黑挺立的耳朵。
“汪！”
好吃！
“汪汪汪。”
甜甜的，我還想吃。
小黑叫著，還撒嬌地用頭去拱馬杉的腰。
“不行，你不能吃那麽多，這麽些就夠了。”馬杉說完，把它抱在懷裏，然後起身去吧臺結賬。
李瑜看見這一幕，內心徹底淩亂。
她這回不懷疑自己了。
因為她絕對沒聽錯。
對於馬杉的狗能說人話這一件事，她先花了一點時間讓自己的心情平覆。
等到冰化的差不多了，李瑜才稍稍地接受了這一事實。
心理上接受的一瞬間，她不由自主地苦笑，並有感而發：自重生回來，自己好像就沒遇到過一件正常的事。
好在自己爸媽還有家裏的阿姨是正常的。
李瑜晚上照例和爸媽通電話，每周一次，交流感情。
媽媽這回很忙，似乎在和別人談話，嘴裏時不時就冒出個L女士的稱呼。
李瑜知道自己打擾到她談生意了，便乖乖掛斷電話。
爸爸那頭也是差不多的情況，她一連打了幾次，電話裏都是忙音。
李瑜沒埋怨，因為過去三年裏她時時能遇到這樣的情況。
放下手機，她按照往常的安排，去了廚房幫阿姨洗碗。
阿姨這回卻沒要她幫忙，而是讓她下樓拿東西。
“拿什麽？”李瑜詫異地問。
阿姨在圍裙上擦了擦手，然後掏出手機來，給她看上面的微信界面：“阿姨前段時間加了一個小區主婦烹飪群，這兩天跟她們聊熟了，就想互送些禮物。“
“你看看，這裏面有一個擅長烘焙的大妹子，她今天做了些餅幹，說要送過來給我們嘗嘗。”阿姨的手指了指界面上那個頭像：上面是真人童年照，臉上還有那個年代標志性的額心一點紅。
照片裏的人五官看上去很俊秀，長大了應該也是個漂亮地女孩子。
“我就想趁這個機會也回送一點，你幫阿姨去一去行不？”阿姨回身，打開冰箱：仙氣飄飄，好幾個精致地果盤被霧氣圍繞在其中。
李瑜左右要幫忙，洗碗是幫，送禮物也是幫，就爽快地答應了。
果盤裝在玻璃盒子裏，幾個一疊，太重，李瑜就背了個書包，又按照阿姨囑托寫上姓名，再把便簽往不同的果盒上對號一貼。
出門。
烘焙的妹子要去送餅幹，行蹤不固定，就被李瑜放在了名單的最後。
她先往別的幾家送了果盤，一路走完了才開始和烘焙妹子聯系。
17：20
楊阿姨：——我在哪裏和你碰面。
17：21
拴住你的胃：——六棟二單元門口。
李瑜收到信息，往那裏走。
半道上，她今天第二次看到了何洲。
李瑜想避開，但一眼就看見了他拎著的透明餅幹袋。
她石化了。
烘焙妹子是，是何洲？
這麽一聯系，她腦海裏無端浮現出那張童年頭像。
和眼前人對比，兩個的五官還真的像。
何洲也看到她了，但見她背的是書包，就有些遲疑地站在原地，沒走過來。
李瑜尷尬地先揮了揮手，快步跑過去，問候：“你好。”
何洲反應過來，沖她笑了笑。
“你好。”他遞上餅幹。
李瑜同時拿下書包，拉開拉鏈，將果盒交給他。
然後與何洲交換餅幹。
餅幹隔著一層薄薄地透明袋，浸出了微熱的觸感。李瑜看了一眼餅幹，發現能看到的每一塊形狀都很精致，大小也都是一口的量。
烘焙大妹子，可真細心。
她眼神敬佩地看了何洲一眼，然後道別：“那就拜拜了。”
“等等。”何洲面色怪異地喊住她。
他臉憋地通紅，手上捏著那張便簽，放到李瑜眼前。
“這是你寫的？”
李瑜渾身都僵了一瞬。
所以說壞事不能做，報應立馬就會來。
——比如她，昨天才做，今天就現場被抓包。
“...”
李瑜此刻就像抹了色的鋸嘴葫蘆，臉漲紅，呆楞著什麽話也說不出。
何洲見她的反應，覺得自己的猜測被證實了十之八/九。
他單手從口袋中掏出另一張紙來，這一份也是出自李瑜之手。
紙條被攤開，放在她眼前。
——我知道你有超能力。
“這也是你寫的。”這句話與上句不同，變成了陳述句。
李瑜被這麽拆穿，也沒什麽好隱藏的了，索性破罐子破摔。
“是我寫的。”
“你怎麽知道我有超能力？”他得到確切答覆，脫口而出地問。
李瑜聽到這話，呆了一下，心中暗道，醉話果然不能信。
她本想耍他一下，結果這人根本就沒把超能力當作秘密...就這麽大喇喇地問出口了。
何洲並不知道她心裏在想什麽，只是滿面急切又期待地等著答案。
李瑜不想和何洲有過多地接觸，因為他們“有糾葛”，她沒辦法用平常心來看待他。
所以她不打算告訴他自己這些天來遇到的不正常現象。
至於惡作劇，不管何洲有沒有把超能力當作秘密，她耍人都是不對的。
“那是我做的惡作劇，對不起。”
她真心誠意地道歉。
何洲眼裏的一點亮光隨之熄滅。
“噢。”
“沒關系。”
李瑜面帶抱歉，默默地轉身。
結果再次被叫住。
“那個，你相信有超能力嗎？”何洲的聲音從背後飄過來，那種隱隱地期待感重又冒出。
李瑜腳步頓住。
她想了想，轉過身來回答：“我不知道有沒有，就算有，我也不會隨隨便便告訴不認識的人。”
何洲整張臉打了霜一樣的耷拉下來，顯然是被李瑜刺激的。
李瑜知道自己做了壞人，也達成了目的：既能與何洲不再有聯系，也能適當警醒他一下。
回到家裏，餅幹還是微熱的。
她捏著袋子在房間裏徘徊，阿姨的手機也沒還給她。
良久，李瑜才放下心裏的罪惡感，並下狠心退出手機的微信界面。
就這樣結束最好。
然而天不遂人願，同在一個小區，李瑜三年中從沒遇見過何洲，反倒重生回來這幾天見了個夠。
冰店，成一超市，小賣鋪，小區附近的美食街。
他們一天撞見好幾次，仿佛約好了時機一樣。
何洲每次都笑顏以對，大方不計較地向她打招呼，好似忘了她說的那些討厭話。
伸手不打笑臉人，李瑜只能同樣笑對，然後尷尬地和他一次又一次碰面。
一來二去，何洲話就多了。
比如他會多說上一句：午飯吃了嗎？
這樣類似熟人之間的話。
不過再沒有提超能力的事。
李瑜不勝其擾，便不在外面逗留，早早回家收拾換洗衣物，然後登上了去學校的公交車。
何洲比她還早，坐在車上，還穿著顯眼的校服，李瑜想不看見都難。
她看了一眼，發現那校服十分眼熟，仔細一想，便認出那是屬於對面學校的款式。
何洲也看到她的校服了，面色一陣激動，瘦長地手臂往上擡，像是要揮手打招呼。
李瑜在前面找了個空位坐下，不理後面的躁動。
不過這樣做，她不但沒覺得清凈，反而心裏多了些說不出的別扭。
好不容易撐到到站，李瑜快步隨著人流擠下車，然後更快步地奔去了車厘子高中的校門口。
作者有話要說： 車厘子高中，想不想吃水果。
☆、威武的大黑狗
自從知道了馬杉的秘密，李瑜一看到他，就會想到冰店裏的人狗對話。
而一旦這樣無意地回憶多次，當時不引人註意地細節就會在腦海中慢慢浮現，變得清晰。
比如小黑狗說人語的契機：李瑜註意到，它不是每次都會說人語。
有了這個疑惑，她開始細思那段對話，然後改變了想法——馬杉和小黑狗對話時，自己是能聽到人語的；但中間他沒說話，小黑自己汪汪叫，她就聽不到了。
後面馬杉再次和小黑說話，李瑜又能聽到。
所以說，是不是只有馬杉和小黑說話時，她才能聽到小黑的人語呢？
換個意思，就是小黑能不能說話只和馬杉有關，而她的身份類似於觀眾。
莫非馬杉也有超能力？她大膽假設。
但如果馬杉的超能力是能和狗甚至動物說話，那自己的超能力又是什麽？
李瑜忽然意識到這個問題：她對自己還沒有一個清晰地認識。
如果說入夢是她的超能力的話，那能聽到馬杉和動物說話，又算是什麽？
這和入夢境完全聯系不到一起。
李瑜未能得出正確地答案，卻有直覺：這裏面還缺少一個解疑地關鍵。
但無論她怎麽搜刮腦中關於重生後的經歷，都無法找到一絲明確的頭緒。
“李瑜，你飯還吃不吃啦？”喬珊在旁邊突然敲她的手臂。
她這樣的前思後想，自然不可能在上課時占用腦子，這都是在閑餘下來的吃飯時間裏進行的。
吃飯也有時間段，大家都緊趕慢趕，一會兒就吃完回班或回宿舍了。
李瑜想的入神，一直在發呆，忘了時間，直到喬珊敲她才回過神來。
她見周圍已經沒幾個人了，就三下兩口的扒飯，然後拎著盤子跟喬珊一起走出去。
一出門，李瑜又碰見了馬杉。
這些天的巧遇實在有些多。
馬杉正蹲在地上逗小鳥，他低著頭，伸出手掌，讓鳥兒埋首去啄自己手心的米粒。
“可愛。”李瑜路過時，聽到他對小鳥說話。
她多分了一絲註意，在水池邊洗手的動作悄悄慢下來。
“老頭子我一把年紀了，還被誇可愛，老臉都羞紅嘍。”
說話的聲線蒼老，結合那圓滾幼小的身體，立時形成滑稽地反差。
噗。
馬杉和李瑜同時笑了。
不同地是，馬杉笑出了聲，李瑜卻是偷偷笑的。
喬珊站在旁邊，見他們突如其來地笑，摸不著頭腦，便問：“你們看到什麽了？”
馬杉被喬珊不經意間提醒，目光落到了李瑜身上。
他在班上屬於不喜歡多說話，但存在感很強的那種人，所以此刻一直看李瑜，讓她壓力陡增。
李瑜的直覺敏銳，她能感覺到馬杉眼神裏的探究。
但卻不知道該不該在此時攤牌。
如她告誡何洲那樣，她對待超能力的態度是謹慎的。
目前只有喬珊知道她的事情。而她之所以能輕易地告訴喬珊，是因為相信她的人品，畢竟三年來她最了解的人就是這個舍友。
馬杉則不。她不能預測告訴他的後果。
也不知道他會不會相信自己，並同樣做出攤牌的舉動。
李瑜掙紮幾秒，選擇無視此時的局面。
沒等喬珊說話，她就推著她往前走。
喬珊瞧她一眼，也不知道秒悟了什麽，居然配合地閉口不言了。
回到宿舍，喬珊坐在床邊，視線簡直要黏在李瑜身上。
李瑜打斷她：“你看什麽看那麽入神？”
喬珊壞笑，嘖嘖道：“我看桃花。”
“什麽意思？”李瑜見她那笑容，就覺得不是什麽好事。
喬珊嘿了一聲：“你是不是喜歡馬杉？”
這回輪到李瑜噗出聲了。
她正經地解釋：“你想的太多。”
“那為什麽你跟他一起笑？”
“眼神還擦出了火花。”喬珊面色興奮，用詞充滿幻想。
“...”
“那是劍拔弩張，難道你以為是愛的小火花？”李瑜面無表情地吐槽。
喬珊不信，非要堅持己見：“別掩飾，掩飾就是解釋。”
李瑜用手拍她的小腦袋：“沒掩飾，而且要喜歡我也得先喜歡你吧。”
“只有接觸才能擦出火花啊。”
這招一秒見效，喬珊甩開她的手，滿臉嫌棄：“不開玩笑了，你真討厭。”
李瑜見她不鬧了，便慢條斯理地坐在床邊，展開正題：“我看馬杉是因為他有超能力。”
喬珊被她隨隨便便地這麽一句話嚇得差點跳起來。
李瑜淡淡解釋：“回家的時候，我和他在冰店偶然碰見。"
“然後無意間聽見他的狗說了人話。”
“剛才也是，我清楚地聽見那只鳥在說人話。”
喬珊啊了一聲，表示不明白：“你聽見，那不應該是你有超能力嘛？”
李瑜這才將吃飯時產生的想法一一告訴她。
喬珊聽完，也猜不出其中的關鍵是什麽，兩人糾結半響，這個謎團就暫時被放下了。
這一周，李瑜開始習慣每天高強度的學習生活，對於夢境的體驗也熟練了許多，至少不會再像第一次那樣手足無措。
而喬珊這個夢境的始作俑者，自從第一天晚上做了個愛上李瑜的夢，此後幾天就非要晚睡，美名其曰給她減少負擔。
李瑜拗不過她，便每天給她布置簡單地習題。
她本意是想催眠喬珊，結果喬珊連日學習，倒因此積累了一些新的知識點，平時上課也能勉強跟的上進度了。
學了有好幾天，李瑜見喬珊沒半途而廢，也不抗拒喊累，就暗自加上一把柴，將她第一個星期落下的知識點逐步塞進來。
學海無涯。
這個周五很快到來，李瑜乘車回家，路上收到阿姨的信息，說家裏來了親戚，讓她幫忙買點零食回來。
李瑜照辦，回到家時，發現是大姨來了，同在的還有她十歲的女兒和寵物狗。
李瑜不擅長和長輩打交道，開口只打了個招呼，然後乖乖在一旁坐下。
而大姨和阿姨已經聊了一會兒，此時正上興頭，沒工夫理她這個“小孩”，就把另一個小孩塞給她玩。
女兒姓關，李瑜叫她小關。她知道小關精力旺盛，自己控制不住她，便回屋找出一幅拼圖，讓她自娛自樂。
但小關年紀小，精力足，同樣的註意力也分散，玩拼圖玩到一半就厭了，還嚷嚷著要出去玩。
大姨放心李瑜，隨手塞給她零花錢，讓她帶著小關出去逛。
李瑜也覺得坐在一旁有些枯燥無味，便帶著小關到門口換鞋，換到一半，大姨叫住她：“小瑜，把小黑也帶上吧。”
小黑一直安穩地趴在大姨腳下，以至於李瑜都沒註意到它。
等它應大姨的命令站起身來，她才發現這是一只巨狗。
小黑渾身黑漆，身體線條流暢，沒有絲毫贅肉，毛色更是油光水滑，一看便知是條成年狗。
不過它的眼神裏沒有攻擊性，反而憨憨地，走路也懶洋洋慢吞吞，看上去絲毫不具威脅。
大姨當小黑是寶寶，因此還囑咐李瑜：“對小黑溫柔一點，它膽子小。”
李瑜暗自咽口水，她從前怎麽沒註意過，大姨養了這麽威風的一條狗。
說心裏話，她有點怕，但面對小黑那雙單純閃亮的小眼睛，她又無法拒絕。
“來吧，小黑。”
李瑜倒向了小黑這一邊。
她一手牽小關，一手牽小黑的狗繩，出門散步。
車厘市綠化覆蓋率很高，其中很大一部分都要歸功於市裏大大小小的生態公園。
李瑜要去的就是小區附近的旭華公園，那裏是周圍居民飯後消食的休閑場所，一到晚間就很熱鬧。
李瑜開始在前面走，小黑跟在後面。
周圍時不時有散路居民路過，每逢三兩個就有牽著寵物狗的。
路遇多了，小黑與其他狗的區別就顯現了出來。它在這些小矮萌的狗裏如同鶴立雞群，既顯眼又招人，很快吸引了一批“粉絲”。
李瑜被幾只小狗前後左右地包圍，主人也順道停下來觀摩她的狗。
“唉？”身後傳來略帶驚喜的疑問。
李瑜往後一看，發現來人是何洲的表弟。
與旁人不同，他遛的不是狗，而是一只肥肥的橘貓。
她認出這是那天中暑的橘貓，目光驚訝。
“又碰見你了，真巧。”表弟說話間，將臂彎裏的貓掂了掂，結果惹的它不滿，直喵喵叫。
他伸手摸它的雙層下巴：“橘大爺，抱著你散步還耍臉色。”
李瑜第一次見到帶貓散步的，覺得新奇，就停在這裏沒走。
表弟面目和善，與何洲氣質相似，但比他更陽光。
人也比何洲外向，不一會間就和李瑜順利搭起話來。
“這大狗真威武。”
表弟放下橘貓大爺，騰出手來去摸小黑的強壯肌肉。
小黑沒不高興，反倒是貓大爺怒了，對著大黑狗上來就是一爪子。
☆、解除誤會
小黑腿部爆發力強，一秒避過了橘貓的攻擊。
它往後退的同時，靠近李瑜腿旁，然後委屈地嗷了一聲。
李瑜見狀，立刻蹲下，一手抱住小關的背，一手去安撫小黑。
表弟沒想到橘貓大爺的嫉妒心那麽強，趕忙抱回它，臉上充滿抱歉：“對不起啊。”
李瑜也沒想到小黑真的如此膽小，完全是條壯漢少女心的狗。
她忍俊不禁，擼了擼小黑的狗耳朵。
過了一會，見它身體不抖了，才對表弟說：“沒事。”
“樸玉。”
兩人正要各走各路，後頭追上來一人。
何洲捧著兩瓶冰水，在兩人面前站定。
他目光很快從表弟那頭移到李瑜身上。
“又見面了。”他開朗地笑。
李瑜點頭微笑，不鹹不淡地說了句“好巧”，然後牽著小關和小黑往岔路的右道走。
走了一路，到廣場時，小關非要停下來看大媽們跳廣場舞。
李瑜拗不過她，又鑒於她從頭到尾都很乖巧安靜，就順了她的意，隨便找個高點的臺階一起坐下，準備讓她看個夠。
廣場舞對小關似乎有著別樣地吸引力，能讓她乖乖地不動彈，只有眼睛隨那成雙男女的舞步轉動。
一旁的小黑比小關還省心，或許是因為剛才受到了驚嚇，自坐下起就一動不動地靠在李瑜懷裏。
李瑜被身旁安靜的一人一狗感染，只靜坐著不說話，時間久了，居然有些困意。
不過廣場人多，玩的項目也繁雜，除了跳舞的，還有打羽毛球，乒乓球，籃球的，所以在這裏很容易就會遇到飛來橫禍。
李瑜眼皮剛耷拉下來，一個球就飛過來，砸到了她。
她捂著肩，下意識扭頭，但沒找到球是哪個方向砸過來的。
沒幾秒，何洲一臉歉意地從人群中尋過來。
李瑜按捺不住心中的怒意，冷冰冰地沖他發火：“又是你。”
何洲楞住，然後撓頭：“對不起，很疼吧。”
李瑜客套：“不疼。”
何洲連被冷臉兩次，不說話了，低著頭走下階梯去拾球。
那頭何洲的夥伴也走過來。是表弟，後面還跟著馬杉。
李瑜不清楚他們怎麽玩到一起的，也不感興趣。只覺得此時心情說不出的難受，不論是玩還是其他都沒了興致。
她起身，喊小關：“回家了。”
小黑隨著她站起來。
“汪！” 叫的不是小黑，跑的卻是它。
李瑜未反應及，就被狗繩拽地往前一沖。
她及時剎住腳步，往後傾。視線落在前方，然後看見了堵在小黑面前的“小黑”。
是那天冰店裏看見的小狗，馬杉的。
它兇狠地露出獠牙，對高大的小黑釋放出不容忽視地敵意。
李瑜的小黑被嚇得瑟瑟發抖，本來是要逃，卻被馬杉的小黑堵住了去路。
場面沒僵持多久，馬杉從一旁跑過來，呵斥小黑：“小黑，別亂動。”
小黑根本沒看他，嘴裏咬出一連串吼叫：“汪汪汪汪！”
大個子，來啊，打一架！
李瑜第三次聽到動物說人話。
她不可避免地露出異樣反應，眼神有一瞬間地驚異，身體也不自覺地往後退了一步。
而另一個人比她要誇張的多，直接被嚇的差點摔倒。
“你你你。”何洲指著那條會說人話的小黑，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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