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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一百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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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一百二十九章

“表少爺怎麽來了?”

成碧拱手作揖, 眼皮子一擡,將他掃了眼,見李小白仍是當初的落魄樣子, 便猜他這十年在軍中沒混出什麽名堂來,如今若不是來打秋風的, 就是有求於少爺。

李小白還禮, 心下還以為陸流鶯寫錯了地方。

“敢問成大哥, 這裏原先可曾有過一家姓陸的?”

成碧一聽陸字,腦海裏就冒出了陸流鶯的名字,連忙甩甩頭。

“咱們少爺來京六七年了,當初買下宅子時,這戶人家姓李。”

李小白聽罷,微微嘆了口氣,見他目不轉睛笑著看向自己, 便解釋道:“我替軍中的一位朋友來送家書, 不知這京中的路,適才走錯了地方。方才擡眼看著匾額, 因想起了表弟, 駐足片刻。 ”

成碧撫掌一笑, 拉著他進門:“多年不見,今兒因錯到了這裏, 可見這冥冥之中便是緣分在作祟。表少爺多少要進門賞光, 咱們進京這麽些年, 老家的親戚來往的少了。少爺見了您,定然會高興的。”

李小白幾乎是被他拖進去的, 他那張嘴說不過成碧,縱有萬千理由, 他也有萬千的道理堵住他的嘴。

“咱們少爺今日還沒回來,表少爺您先喝茶。”

李小白坐在花廳裏,成碧陪著他。

丫鬟沏來今歲的新茶,李小白嘗了一口,裊裊茶香裏,他不動聲色望著四周,碧青的茶盞中,映著他烏潤的眼,修長的眉,多年軍旅生涯,他膚色不及少年時的白皙,戰場上摸爬滾打至今,他嗓音低沈而又沙啞。

“表弟若是公務繁忙,我還是……”

“爹爹,老爺跟太太回來了,門口還打了一架呢!”

李小白啞然無聲,他看著進門的小丫頭,再看看成碧,忽然覺得自己今日來的不是時候。

成碧抱著小韭,無奈道:“別見怪,咱們少奶奶這兒磕碰了之後,就時常分不清好壞,您且坐下,咱們少爺安頓了少奶奶,就過來。”

他指了指腦袋,說著就小跑著出去了,留李小白一個人在花廳裏,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此番才入秋不久,四下蟬聲依舊聒噪異常,風過堂,樹影婆娑。

李小白放下茶盞,瞥著周遭的一切,大抵是想起了成碧剛才說的話,他此刻望著正門的方向,竟隱隱約約從蟬聲中,辨出了一道細微的女聲。

垂花門前,一人蹲在地上,半邊發髻都松了,幾縷碎發擋著眉眼,豆大的眼淚嗒嗒往下墜,打濕了青磚,看著好不可憐。

“今兒帶你去了大悲寺,你也吃到了寺外賣的水晶糕,怎麽這會兒又不高興了?”

顧蘭因蹲在一旁,歪頭去看她,不想何平安一爪子撓到了他臉上。

“不喜歡。”

“怪不得,原來你是故意要折騰我。”

顧蘭因擡手,觸到自己臉上新添的抓痕。

細微的疼傳來,他斂了笑,一雙秀氣的眼盯著她癡癡的樣子,緩聲道:“要不是看你瘋了,你今日就跪在床前,別想睡了。”

何平安穿著丁香色暗紋對襟短衫,像是聽不懂他的話,她偷偷看著他的薄唇,忽然湊了上去,等快要貼上時,轉而朝著他的臉再咬一口。

“何平安!”

顧蘭因別開臉,手掐著她的腰,尋到她最敏感的地方,擰了一下。

耳邊傳來她的哭泣聲,顧蘭因不為所動。

周遭的丫鬟都低著頭,他將她拉進內院,

這一路回來,男人素白的袖子上,沾染了不少血痕,一點一點,像是雪地裏落了紅梅。

到了蟾光樓,他才將人松開。

那一日何平安從昏迷中醒來後,人便神志不清了,顧蘭因將她狠狠整治了一回,偏她就是認不出自己。最後請了好幾個大夫來,都說是受驚過度,郁結於心,又兼落地時碰了腦袋,適才如此。

府裏人都道她是被親兒子給氣瘋了,顧蘭因將那些碎嘴的丫鬟一並都趕了出去,現如今府中清凈得很,開支都削減了一半。

至於冬郎,顧蘭因向他問清緣由後,也不論他口中的真假,又是否存了私心有意為九尺母女開脫,只是當著他的面,將九尺重新找了回來,給了五十兩的盤纏,將母女兩人打發走了。

九尺自知此去與養子再無相見之日,哭得不能自已。

她被顧蘭因趕出莊子後,一路走到城中,打聽雪娘的下落,因身無分文,日以乞討度日。現如今有冬郎為她們母女二人開脫,雖說觸了他親娘的逆鱗,間接地逼瘋了少奶奶,可到底是救她們於水火之中,不枉她養他一回。

分別那日,冬郎被她死死抱著,哭濕了衣襟。

“日後我跟你妹妹走了,你一個人在京裏,要吃飽穿暖,保重身子。娘就你一個兒子,雖遠在天邊,心裏也會時刻掛念你的。”

長亭外,柳樹下,冬郎小小的身板挺得筆直的。

日落西山,九尺的聲音跟她的眼淚一樣,在他眼裏都是模糊的。

他擡起頭,越過她的肩,就見自己的親爹站在不遠處,折柳編環。

風裏飄著一絲籬落香,他一身素服,周身輪廓分外幹凈,不曾瞥來一眼。

冬郎心裏微微有些發堵,只覺得自己像是犯下了莫大的罪過,此刻萬分忐忑。

顧蘭因對他,向來不冷不熱,但今日對著他,視若無物,還是從未有過的。

九尺帶著雪娘上了馬車之後,冬郎轉過身,靠著成碧,想說些什麽,但喉嚨裏幹澀極了,最終只能嘆一口氣。

成碧見狀,笑瞇瞇道:“今兒風大,是不是冷風嗆喉嚨,想喝些茶水潤潤嗓子?”

冬郎搖搖頭。

“小少爺是咱們少爺唯一的兒子,只是咱們少爺還沒死,有些事,你不能急。”成碧拍了拍他的肩膀,“當鋪裏的宋先生,待你如親孫子,你在他身邊好好學,哪一日你娘病好了,少爺就接你回來。”

冬郎聽他說起何平安,眼下不知道什麽好,馬車回城後,城門口,他一個人抱著小包裹,悶悶不樂跟著沈秋去了當鋪。

殊不知另一頭,尚未到江南,那載著九尺跟雪娘的就馬車已經翻了。

入夜後,夜幕暗沈至極,山道上,脫韁的馬掙脫束縛,拐彎處甩下了身後的車廂,只聽一聲尖叫之後,道旁石子噠噠落下,除了回響,什麽都沒了。

早已脫身的馬夫摘了鬥笠,他站在山道一旁朝下看去,哪還有什麽人影,全隨著墜落山下的車廂,摔了個稀爛。

山明自去別處消磨了兩三個月且按不表,只說入秋後,天仍是熱得厲害,這會兒顧蘭因帶著何平安從大悲寺回來了。

蟾光樓前,日影偏西,老樹橫枝。

臥房裏沒有丫鬟在,眉眼清俊的男人伏案看著何平安,瞇著眼,懶散極了。

他臉上新添了一道抓痕,擋也擋不住,他索性就不管了,這會兒看著何平安哼哼唧唧在地上滾,他問道:“我是誰?”

“鳴玉呀,這一身白衣裳,不是讓你別穿了嗎?”

顧蘭因偏過身又問:“鳴玉是誰?”

“鳴玉是……”地上的女人望著他的背影,疑惑道,“鳴玉你都不認識了?他不是你最信任的人嗎?”

顧蘭因聽笑了,換了個姿態再問道:“你怎麽知道我最信任他?”

“他是你師父呀。”

顧蘭因見她瞎得可以了,便起身朝她靠近。

午後光線昏昏,透窗後落在屋內,四下都蒙著一層古舊的氣息。

縮在墻角的女人見他解了腰帶,緩緩朝自己靠近,不由得斥道:“鳴玉,你、你要幹什麽?”

顧蘭因半闔著眼,學著鳴玉一貫的姿態,柔聲道:“你夫君出門在外,久無音訊,我是他最信任的人,當然是來伺候你。”

“我不要你伺候!”

上一次的疼還沒有好,他又要來,她光想著就害怕,可她怕也沒用。

“你不是想要一個女兒嗎?你夫君不在,我來幫你。”

耳邊是男人溫熱的氣息,他擋住了眼前的光,周身滾燙的熱意,隨著那一道裂帛聲,毫無阻擋地覆在了她的肌骨上,再次將她狠狠貫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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