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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四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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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四十六章

大殿外, 兩個長隨抄著手,蹲在花草邊曬太陽。

“得虧這廟地方偏。”

成碧聽著大殿裏的動靜,興許有不忍心, 嘀咕道:“這又是何必,擱在神佛跟前, 也不是教訓的地方。”

山明眉毛挑起, 想起裏頭還有個盲僧, 唏噓道:“少爺不就是這樣的性子麽,從不信這些,況且還喜歡鈍刀子割肉,非要人疼得鉆心才罷休。”

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光能聽個聲,也不知裏面是何光景。

那殿門從敞開變成虛掩,光線從縫隙間穿過, 橫倒在地的僧人像是被灼灼的日光從中劈成兩半, 浸泡在八熱地獄之中,不斷往下墜落, 再無力回天。

而顧蘭因見地上的拂塵已經沒有聲音, 不像方才那般, 身上動作頓了頓,他潮.濕的手拍著何平安的臉, 俯身道:“沒良心的東西, 你倒是暢.快了, 將情.郎拋在腦後。”

香案上狼藉一片,年輕的男人抽身片刻, 到拂塵跟前探他是死是活。

大殿裏氣息渾.濁,未幾, 拂塵趁他伸手之際,一口咬過去,只是顧蘭因自小挨打,又時時刻刻提防他,過於敏銳,他及時收手,一面看著四周散落的物件,一面找尋她的貼.身衣物。

“真怕你氣死了,好在還有一口氣留著。”

衣襟松散的年輕人笑容溫和,最後找到何平安的主腰,揉成一團,不由分說強硬地塞到他嘴裏。

“既然眼睛看不見了,還牙尖嘴利,那就聽聽聲好了。”

“要說起來,我花千金娶回的太太,先叫你嘗了鮮。”顧蘭因看著他這張臉,手指擦了一點猩紅的血,緩緩抹在他唇上,惡毒極了,他壓低聲音,笑著道,“她那些處.子血也分你嘗一些,了去你的一點念想。日後做個真和尚,若還是要是跟她鬼混,我就沒有今日這樣大方了。”

拂塵一雙無神的眼對著他,似乎有無盡的憤怒,顧蘭因看夠了,將他一腳踹到邊上,低頭系自己的衣衫,只是到處找不見絳帶,最後目光落在何平安的腕子上。

雙目失.神的少女氣息微弱,長長的絳帶緊緊繞了好幾圈,那雪白的腕子上被箍出一道深深的紫痕。

顧蘭因喊她名字,見人沒動靜,冷笑了一聲,道:“爽.夠了現在死給誰看?”

何平安眼睫顫了顫,冷不防被他狠狠掐住肉.珠,疼得渾身一震,像是離了水的魚在下意識翻騰肚皮。

她衣裳都被撕爛了,現在終於感到有些冷,顧蘭因將她這副死魚模樣看了個遍,擡手擦掉她嘴角的水漬,掌心的溫度觸及她滑.膩的肌膚,見她起了雞皮疙瘩,忽覺的有些惡心。

“成碧!”

顧蘭因推開門,那兩個曬太陽的小廝聽到聲音立即起身。

“去找套女人的衣裳過來。”

成碧一溜煙小跑著出去,整個清源寺不見其他人,周圍隱約還能聽見敲鑼打鼓報喪的聲音。

大殿外的臺階上,發髻歪斜的年輕男人拔下簪子,烏黑的發絲沒有束縛,日光灑在身上,他一身的冷意。山明見狀,連忙取出自己袖子裏的玉梳,重新為他梳理頭發。

他脖子後有幾道抓痕,山明看了一眼,心下了然,其實光在外面聽也知道那裏面有多激烈。

主仆幾人收拾好這寺裏的一切,開了門,顧蘭因將昏過去的少女丟到馬車裏,馬車駛過市井,聽著鬧嚷嚷的聲音,他心下煩悶不已。他盯著何平安看了許久,企圖從她這一張慘白的臉上看出一點趙婉娘的影子。

只是這樣相似的眉眼五官,與顧蘭因記憶中的趙婉娘差遠了,那些挨過打後留下的烏青痕跡落在眼角、顴骨位置,像是名家字畫上位置突兀的章子,很是倒胃口,讓人恨不得擦個幹凈。他摸著她眼尾未散去的潮.紅,沒有半點憐惜,不知何時起了興,大抵是想起上一次在馬車裏的事,索性已經邁出第一步,於是將她拉過來,又行了一次。

衣衫整潔的男人伏在何平安身上,靈巧的舌輕易撬開她的牙關,攻.城掠地。

昏迷中的少女疼醒一回,眼睛看著顧蘭因耽溺的神情,感到分外陌生。

這副身軀仿佛不是自己的,而是他買來肆.意作樂的人偶,他越是暢快,她越是痛苦。

……

顧蘭因在當鋪曠工一日,顧六叔見他抱著一個女人回來,一張老臉也不好問。

他這個侄兒已經娶了兩個妾,要是按他父親的說法,這會子揍他都無妨,不過徽州那一片,像他侄子這個年紀,多少都有子嗣了。

他抓著頭發,在別院裏踱來踱去,叫下人把他喊過來,準備訓誡訓誡,至於動板子那就算了。又不是自己親兒子,真打疼了可是要記仇的。

顧蘭因姍姍來遲,臉上又多了一道抓痕,顧六叔原本是要叫他不要沈.溺.女.色,見狀卻道:“你這一張臉怎麽破了相?”

顧蘭因手背擦了一下,說道:“不小心被樹枝刮到了。”

顧六叔一副過來人的樣子,見他死要面子活受罪,背著手,走近多看了幾眼。

“你是不是又搶了別人的老婆?”

上一次朱大郎賭坊裏欠了一屁股債,上他這裏討錢,討不到錢就到處嚷嚷,非說他這侄兒強取豪奪,弄的周圍鄰裏都來看熱鬧,要不是朱娘子出來給那朱大郎一巴掌,那些好事的地痞就真要叫人寫個狀子告到知府衙門,詐他們一點油水下來。

其實朱娘子私下剛來的那一會兒,顧六叔叫自己的小妾過去探根底,那女人老是老了一點,但被侄兒帶進來確實是有幾分不情願。後來又來了一個叫璧月的,雖然是個婊.子,不過已經找好了歸宿,有情投意合的男人要給她贖身,他這個侄兒非得從中插一腳,也不知用了什麽法子,一整天哭哭啼啼的人連氣都不敢多喘。

“你說你,憑這副樣貌家世,何必要走歪路。那些不情不願的就放走,找個更好的,別虧了自己。”顧六叔拍拍他的肩膀勸道。

顧蘭因搖頭,顧六叔還以為他執迷不悟,正要坐下,跟他說上半個時辰,顧蘭因卻道:“六叔真是貴人多忘事,之前婉娘失蹤,這一次找回來了,她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如何成了別人家的。”

顧六叔屁股還沒坐熱又站了起來,震驚道:“什麽?!”

“那孩子不是遇上水匪,後來被水匪殺了拋屍在鄱陽湖裏麽?”

顧蘭因笑道:“誰讓她福大命大,逢兇化吉,平平安安又回來了呢。”

顧六叔聞言替他高興,同時也松了一口氣,好歹是自己家的人,他也就不在啰嗦了,回去便讓自己的小妾備好禮,打算隔日送過去。

——

別院的松風館,今日來了兩個大夫,一個是傍晚上門,一個則是半夜匆匆趕到的。

何平安夜裏高燒不止,那女大夫從前也來看診,今見她渾身慘不忍睹,周圍還站著個陰沈沈的男人,心裏直罵作孽。

這裏忙到天將亮,顧蘭因就盯到天亮,他坐在床邊的椅子上,睡意昏昏,雞鳴之後山明在門外叫他。

顧蘭因讓山明去當鋪裏說一聲,他這幾日都要歇息。

兩個人說話期間,燒退了的少女有醒來的跡象,顧蘭因止了聲,伸手去摸她的額頭。

何平安一雙眼睛是腫的,夜裏燒迷糊了,嘴裏喊了幾聲娘親,大夫哄著她,將藥灌下去,她有了意識後見那大夫身後還又一個顧蘭因,哭得哽咽,一個勁躲藏。

明知道何平安怕自己,顧蘭因偏就不走,大夫將床帳放下半邊擋住他的人影。

大夫走後,顧蘭因便將屋裏的丫鬟都趕了出去,沒人知道他心裏想的是什麽。

隔日,白瀧過來送飯菜,就見床上的人已經醒了,不過背對著門,低頭在看自己的指甲。

“少奶奶,吃粥。”

何平安回過頭,唇上沒有血色,她近來十分憔悴,像是魂丟了一樣,說話聲音更是小的可憐。

白瀧聽不見她的聲音,走到跟前,聽她說了個滾字,一時還楞住了,隨即臉上表情便很難看。

“這是少爺吩咐的。”她說。

何平安捂住耳朵又躺下,她渾身都跟散架了一般,回到老地方,見到舊人,難免不會想起舊事。

白瀧滿心都是顧蘭因,今日她過來,強似顧蘭因又過來了,何平安心緒低迷,一點胃口沒有。

白瀧走後,她翻身看了眼窗外的天色。

秋風起,寒枝枯葉搖滿庭,正值晌午時光,日光暖融融的,幾個小丫鬟在外頭掃落葉。

這些丫頭是新買回來的,午後得了閑,坐在臺階上翻花繩,笑嘻嘻的聲音傳到耳裏,她卻什麽都沒聽見。

何平安閉著眼,腦海裏像有一團亂麻,她胡亂拍著腦袋,不知是觸景傷情還是身子病了心也病了,裏裏外外都難受。

不過也巧,顧六叔的小妾這時候提著禮過來看她,何平安咬著牙,縮回被子裏,不肯輕易叫人看見自己這樣子。

小妾進了門,將窗戶半掩上,生怕風都進來屋裏留不住暖氣,又將人凍傷了。

她走到床前,笑吟吟問候道:“我聽老爺說,你是因哥兒的媳婦,近來身子抱恙,不知今日可好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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