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江月笙陰攥住雙拳，沖那還在揮刀的人影怒吼：“程雪！住手！”

程雪聞聲擡頭，在看到他的那瞬間，兇狠的目光柔下來：“月笙，你來了……你終於來了……我就知道，只有這樣，你才會來見我。”

水果刀掉在地上，她滿臉是血的起來，走了兩步，身形晃了晃，倒在地上。

保鏢把程雪拖在一旁的沙發上，有人過去查看被捅女傭都情況，已經死了。

周圍安靜下來，所有人面面相覷，驚恐地看著鮮血滿地的客廳。

“蘇玉茹呢？”

“她應該還在樓上，躲起來了。江先生，要把她叫下來嗎？”

屋裏充斥著濃烈的血腥味，江月笙到外面透了口氣。現在程雪發瘋，蘇玉茹應該很高興吧，找她下來能做什麼呢，一個精神病暈過去了，還有一個就該好好控制起來。而看到外面那幾個身強力壯的保鏢，江月笙臉色沈下來，怒聲質問：“你們這麼多人，攔不住她一個嗎！”

保鏢低著頭不說話，沈雁跟江月笙解釋了這一突發狀況。

程雪這兩天情緒不穩，滴水不進。女傭把晚飯送上去，沒想到程雪直接拿刀捅了過來。

女傭跑到樓下求助時已經不行了，保鏢當時沖進來把程雪拉開，發了瘋的人可怕，拿著刀發瘋的人更可怕，保鏢在把人帶離途中也被刀捅了。之後大夥把屋裏的人都驅散，也把受傷的女傭也帶出來，可程雪就像瞄準目標了一樣，把女傭從門口拽了回去，坐在身上發了瘋一樣的捅。再之後，江月笙趕過來，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血腥場面。

有人報了警，警察在之後封鎖了現場。

精神病公然殺人，擔心引起社會恐慌，警方沒有對外界紕漏太多細節。

江月笙讓沈雁處理好女傭的後事以及賠償問題，心情沈悶地待在車裏。

雨滴落在窗上，他合上眼，思緒沈入夢中。

他夢到了小時候，窗外雷雨交加，他顫抖地蜷縮在走廊盡頭，看著那個穿著紅裙的女人，一步一步走向他。

燈光下，女人手裏的刀尖泛著冷光，血一滴滴落下來。

他擡起頭，看到蘇玉茹年輕時的那張臉。

蘇玉茹目光冰冷地看著他，眼裏沒有一絲感情。她舉起刀，狠狠刺了下來！

眨眼間，那把帶血刀就握在了自己手上，江月笙環顧四周，周圍是人來人往的大馬路。他聽到警車長鳴的聲音，往這邊緩緩靠近，周圍的人群突然騷動，他們從他身邊跑過，眼神驚恐萬分地盯著他。

順著那些人的目光，他低頭看著手裏的刀，心裏猛地一沈，想把刀丟掉。

可是……他的手卻不受控制地舉起了那把刀，瘋狂捅向周圍的人。

頓時間，周圍慘叫聲一片，他看到一個又一個的人倒在血泊中。他對自己拼命大喊“住手”，可他的喉嚨卻發不出一點聲音，轉眼間，他看到自己渾身都沾滿了血，濃烈的血腥味充斥在鼻間，有個聲音一直在他耳邊說著什麼，他聽不清任何一個字，那就像是巫師的咒語，支配著他肆意行兇，直至……他看到一個熟悉的人影在他面前輕飄飄地倒下。

“月笙……”

他聽到她在叫他，聲音裏滿是痛苦。

當看清那張沾滿鮮血的蒼白面容，他心中猛地一鈍。

“月笙……救我……”

白瀅倒在地上，含淚的眼睛看著他，顫抖地向他伸手。

他撲上去想要抱住她，可她像是一縷白煙消失在眼前。他大喊她的名字，卻沒有任何回應。他聽到周圍有很多聲音說，說他親手殺死了白瀅，說他是殺人兇手！他痛苦的蹲在地上，他看到自己的手上的血，看到還握著的那把刀。

他狠狠地，把刀尖捅入自己的心臟位置！

雨落在他臉上，冰冰涼涼。

他痛苦地擡起頭，看到傾斜的高樓大廈頂端，一個男人的身影搖搖欲墜。

“爸……不要……”

他踉踉蹌蹌往大樓走，“砰”地一聲，他看到江父砸在自己面前，血從身體裏緩緩流出來。

他顫抖地跪在地上，握住那只已經沒了任何反應的手，“不要……你們都不要離開我，求求了……”

“江先生？江先生？”

沈雁不安地呼叫江月笙，手帕擦去他臉上的汗珠。

江月笙呼吸急促地從夢裏驚醒，渾身寒顫。

當他看到沈雁，看到自己身處在車裏時，他才反應過來那些都是夢，都是假的。

沈雁給他拿了瓶水，告訴他說：“江先生，這裏我已經差不多處理好了，我們可以先回去。”

江月笙往喉嚨裏灌了幾口涼水，混沌的思緒冷靜沈定下來。

他呆呆望著別墅方向：“沈雁，你說我以後也會變成那個樣子嗎？”

他親眼看到程雪發病，原來人一旦發起瘋來……跟惡鬼沒什麼兩樣。

太可怕了。

江月笙咬著牙，手指掐進坐墊。

他不

想變成那樣，也不想與他有關的人變成這樣！

他現在倒開始慶幸兩年前那個孩子沒保住。否則，白瀅的後半生，就會陷入無盡的痛苦。

也許，這就是命中註定吧。

上天，從來都聽不見世人任何一個心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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