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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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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早上兩人還是一個摟抱中的姿勢,方瑾瑜的後背貼著洪天卓的胸膛,他先醒來,在洪天卓的懷裏動了動,就感覺後腰上戳來一根硬棍。

呵,這時候倒是精神了……

方瑾瑜睡了一個長覺,身體裏早沒了昨晚的那股烈火,他動作放輕從洪天卓的懷中出來,扭頭看這個男人還睡得沈。

窗外天色明亮,半夜炭盆裏的火就滅了,方瑾瑜出熱被窩先在冷空氣中打了個抖,他給洪天卓掖好被子,下地穿衣洗漱完回來又把炭盆燒上,屋中彌漫著一股濃酒味,他又給窗戶壓了個縫隙。

做完這些看洪天卓仍然一點沒有要醒的意思,方瑾瑜猶豫了一下,沒叫醒他,想他睡夠了也免得會宿醉。

聽院門被拍響,方瑾瑜穿上外袍開門出去,不一會兒院子裏進來的一個人是洪天卓手底下的,昨晚也跟著一塊在這裏玩骰子,這人叫馮良,而方瑾瑜則出門去了。

在街口的一家酒樓裏,方瑾瑜和李康還有六子坐一桌吃早飯,他又點了些吃食讓給夥計給家裏送去,特意他還讓後廚煮了份醒酒湯。

剛好洪天卓快睡醒時,肚子裏先咕嚕嚕叫得聲大,他聽院子裏有人說話,迷迷糊糊一邊睜眼,手一邊往方瑾瑜睡得那邊摸。手掌底下一片發涼,一下他就清醒過來,朝著窗外喊:“誰在呢?”他聽出來不是方瑾瑜說話。

馮良回了聲:“卓哥,是我。”他推門進來,把手裏提的食盒放桌上,告訴洪天卓這是方瑾瑜讓人送回來的。

“他去哪兒了?身邊帶著人沒?”洪天卓坐起來感覺頭還有些發暈,有昨天那檔事弄得,他沒法不惦記方瑾瑜的安全。

“去陳伯的米店了,帶著李康和六子他倆。”

洪天卓拍了拍腦門,心說真是喝酒誤事,上午老禦醫就過來給陳伯瞧病,他現在這副模樣都沒法過去露個臉,還是媳婦做事周到。

他起來吃過飯後把院子裏掛的他那身衣服洗了,知道這肯定是自己昨晚沾的一身酒味回來惹方瑾瑜嫌。就是有件事情讓他挺納悶的,怎麽竈房裏有一大鍋水?

看樣子還像是燒開的,難道媳婦這是給他晾涼白開呢?他也喝不了這麽多啊。

洪天卓對著鏡子把下巴上冒出來的胡茬刮了,又弄些熱水擦了擦身子,這時他才忽然反應過來,哎呀!昨晚真是浪費了大好良機,他喝那麽多酒幹什麽!

他回家以後怎麽著來著?

洪天卓想半天也想不起來,他沒給媳婦惹生氣吧?幸好他這人酒品好,喝醉了也不折騰,他倒是能肯定自己沒出啥洋相,在媳婦面前也不能丟人現眼不是。

尤其他這個媳婦還挺一板一眼的。

昨晚他錯過了把床板大震幾個時辰,那就看今晚吧,他非得翻倍從媳婦身上討回來!

洪天卓想想又開始心頭亢奮,到晌午時方瑾瑜回來了,可在看到方瑾瑜身後還跟著的一個人,洪天卓當即一口氣嘔在了胸口,亢奮轉抓狂。

“你怎麽回來了!”

“姑爺。”雲玖看洪天卓的臉繃著,以為這是生氣他不好好養傷,於是他趕緊解釋:“我在醫館歇了一天傷就跟快好了一樣,那大夫挺厲害,給我上的藥我睡一晚上膝蓋就消腫了。”他又告訴洪天卓湊巧今天早上老禦醫路過那家醫館然後進去和大夫說事,他就跟著一塊回來了。

你消腫了我不消腫啊!

洪天卓就感覺身上某處真是憋著火要撒不出來,聽方瑾瑜從他身邊走過,似乎是還輕哼了一聲,他追著問:“媳婦兒,你也覺得這小子回來討人嫌吧?”

雲玖的喉嚨一噎,敢情姑爺你不是關心我呢……

方瑾瑜沒作答,進屋裏把手上提著的一盒糕點和一壇酒放下,洪天卓又問他陳伯那邊什麽情況,這次他才說:“沒有大礙了,先前患的是風寒,那庸醫當成風熱給治了,開的藥方全是辛涼解表的,也虧得是你讓把藥給停了,再多吃兩副下去,老人家的身子根本經不起。”

“他娘的。”洪天卓聽得冒火,“這跟謀財害命有什麽區別?這是欠我收拾呢,下半輩子他別想再看病害人了。”

方瑾瑜知道洪天卓做事有分寸,也沒說什麽阻攔的話,想這種醫術如此淺薄的郎中也確實不該再行醫。

“光我知道的讓這庸醫都差點治沒命了兩個,這還指不定有多少人倒黴讓他給害死的呢,怎麽也沒人去報官抓他?”

“怎麽報官?人都沒氣了,你以為仵作能驗出什麽來?能知道這人生前得的什麽病?又給吃錯了什麽藥?”

洪天卓還真想告訴方瑾瑜要是在現代這都不是難事,這次也是陳伯心善又命大,想想要不是那天他讓唐小文過來給他們送吃食,那不對癥的藥再喝下去兩天,他們就是把神醫請來也難治。

“明日我去趟陳伯那,我看就唐小文一個人又管米店又照料陳伯也忙不過來,我安排兩個人過去。”

方瑾瑜說:“那你最好找個會算賬的,今日我見唐小文確實勞碌,賬本又記得一團亂。”

洪天卓有了難題,都是一幫小混混,扛個大米行了,“渡頭上就老何一個人懂賬,可他也走不開啊。”

“你怎麽還不回你屋裏歇著去?”方瑾瑜這話是對雲玖說的,他這裏剛把外袍脫下,雲玖就像往常那樣伸手要接過來。

“少爺,我都好了。”

洪天卓想到了難題怎麽解,他拿過方瑾瑜手裏的外袍搭到了架子上,聽方瑾瑜語氣嚴肅道:“這幾日你好好在床上養著,我這邊什麽事情也不用你做。”

“哦,我知道了,少爺。”雲玖還顯得有些打蔫,等他走後洪天卓給方瑾瑜捏上了肩膀,一臉殷勤樣,“媳婦兒,你看能不能幫為夫個忙?”

方瑾瑜微微揚起了嘴角,就知道這人要說什麽,“嗯,這事我倒是能做。”

洪天卓在方瑾瑜的臉上親了一口,笑道:“跟聰明人說話就是省事。”

方瑾瑜扭頭看他,“我這也算是拋頭露面做生意,或是將來我還要繼續經營琴館,你也不會有意見?”他是突然想到這樣問,也是看看洪天卓在這類事情上的態度。

“我為什麽要有意見?”洪天卓上來還真沒懂方瑾瑜的意思,遲了一下他才反應過來,又說:“我不是那種迂腐的人,你想做什麽我都讚成。”

古代男人更是大男子主義的居多,別看這個朝代男男可婚,但是依舊有一方占據主導地位,而另一方就要像娶進門的女人那樣主要顧著家裏,很少他們還有在外面搞事業的。洪天卓想自己也會有大男子主義的一面,但是他的大男子主義可不封建,他懂得兩人之間要平等尊重。

方瑾瑜的眼裏笑意滿滿,他最初看洪天卓粗莽不羈,但隨著對這人了解越深,就發現其實他別看好像沒有學識的模樣,可是他思想上有的東西又是再高學識的人也難達到的。

有時候他都會覺得他們就如同是兩個世上的人。

“你是哪裏來的?”方瑾瑜忽然沒忍住問,他微仰頭望住洪天卓,眼中還是剛剛那樣沒有變化。

即便如此,也讓某人心頭一緊。

“從一個……”洪天卓拉長音,用玩笑的口吻說:“非常遙遠的國度。”都到這一步了,他索性就試探試探方瑾瑜,一件重要的事情他總在心裏憋著,總對方瑾瑜瞞著,他也不舒暢。

“哦。”方瑾瑜擡胳膊環住了洪天卓的脖子,吐字也慢悠悠的,“那還走嗎?”

這個問題洪天卓可會回答,而且回答得又快又響亮,“不走,肯定不走,有你在這兒我走什麽走。”

方瑾瑜一下笑了,洪天卓沒看出來的是他內心舒了口氣。

洪天卓有害怕的地方,方瑾瑜也有。

話題似乎是不用再深入下去,洪天卓低頭吻上了方瑾瑜,兩人的唇舌淺淺纏弄了幾下,方瑾瑜拉開距離,說話時眉頭輕皺,唇尖還蹭著洪天卓的嘴唇,“一股酒味。”

“呵呵,我都拿茶水漱好幾遍了。”洪天卓露出討好的笑容,“昨晚我醉酒沒惹你生氣吧?”

方瑾瑜微微冷笑,“你又不記事了?”

“呃……記得不多,我應該沒怎麽折騰吧?”

“沒有,你回來就睡了。”

洪天卓剛放下心,聽方瑾瑜的下一句話是:“我騎你身上怎麽也叫不醒你。”

什麽!“你都騎我身上了?”洪天卓瞪起眼睛,這姿勢想想都鼻子熱啊。

“對呀。”方瑾瑜也把臉皮豁出去了,“我本打算著叫不醒你,那你那個地方能起來也行,不過可惜啊,我屁股都坐上去蹭了,半天就跟坐的一團棉花上似的。”說著還是臉燙得厲害,方瑾瑜別開視線,沒看洪天卓。

“唔!”洪天卓一把捂上了鼻子,不能跟著想啊,那是什麽香艷畫面?簡直要把他點爆了!

“來,媳婦兒,你再給我演示一遍。”洪天卓往後一仰,四肢攤開躺到了床上。

方瑾瑜拿起一顆核桃,正丟到他又朝天翹起來的地方,“不來。”說完他就起身開門去了雲玖那屋。

洪天卓心裏那叫一個郁悶啊,真想回昨天晚上給自己臉上來兩拳,看他還醒不醒。聽旁邊那屋,方瑾瑜囑咐雲玖少下地走動,就平常說話的音量他也聽得清楚,這紙糊一樣的墻壁,真是毀他的性福!

過會兒方瑾瑜從隔壁屋進來,見洪天卓正打開點心盒要吃,他攔住說:“別動,那不是給家裏買的。”

洪天卓的手上頓住,“嗯?那是給誰買的?”

“我說了你不得又跟我甩臉子?”

洪天卓把點心盒蓋扣上,這話聽得納悶,“我哪時候給你甩臉子了?”不等方瑾瑜開口,他一下反應過來又說:“哦,還是昨天晚上吧?我就說我清醒著怎麽敢跟你甩臉子?”

方瑾瑜輕笑,也沒再計較這人昨晚對他那不耐煩的樣,“算了,你想吃就吃吧,剩下的給雲玖拿過去,下午我再出去買一盒,明日讓長樂連這酒一塊給孫舉人送去,他在課上很照顧長樂。”

洪天卓知道怎麽回事了,現在他就是清醒著一聽到“孫舉人”他也頭大,“這個老古板,昨天差點沒讓他的吐沫星子給我淹了,說教我的話三輛大板車也拉不下。”

方瑾瑜噗嗤笑出來,原來是這樣。

洪天卓就是低估了文人的口舌能力,尤其還是上了歲數的文人,孫舉人說他是看著洪天卓長大的,真欣慰洪天卓能改惡從善,但他是從賴七剛出生的那年開始說,把賴七做過的壞事樁樁件件都扣到了洪天卓的腦袋上來以此說教。

煩得洪天卓幾次都想把飯桌給掀了,所以他就灌孫舉人喝酒,連他自己也沒少喝。

本來該是美好的一個晚上就這樣讓洪天卓給耽誤沒了,他心裏再郁悶也補不回來,因此有一件事情他加快了腳步,或是說就跟一下飛到了目的地一樣。

吃過午飯洪天卓去了渡頭,家裏他給方瑾瑜安排了一個五人的護衛隊,都擠在了雲玖那屋。

臨近年節洪天卓有很多事情要忙,幫派裏幾個主事的他要表示孝敬,手底下的小弟們還得開幾桌相互之間維系一下感情,舶務司那裏除了該交的稅錢也要上下打點,還有越是這種時候更得管著渡頭上別松懈。

這些事情洪天卓在今天全都往後排,他給李康布置任務:“去把老劉約的茶樓裏,讓他帶上房契。”

“卓哥,不再抻著他啦?老劉等不及那兩次來找你,你不是說等過了年再說?”

洪天卓心說還抻什麽抻,現在他就想趕緊帶著媳婦兒搬進去。上次他看中的那個宅院,對方見他瞧上了,說的價格就有那麽點獅子大開口的意思。

賣宅院的富戶一家已經出發搬去京城,留下的這個老劉是富戶的弟弟,早等不行把房賣了,也趕去京城與家人團聚。年前還真沒有人願意拿出一大筆錢購置宅院,所以老劉也著急讓洪天卓趕緊買上,價格自然也降了下來。

今日這事兩方痛快就辦完了,洪天卓懷裏揣著房契從茶樓出來,花出去了不少錢他也心頭暢快,他跟身邊的李康說:“給大門上做個匾額,就寫……”

李康聽完看著洪天卓的眼神充滿了驚異,“……卓哥,你、你這對媳婦兒也太好了吧?你不再好好想想啊?”

“用得著麽?我不對媳婦兒太好了還對誰太好了?”

李康忸怩道:“……卓哥,你還納妾不?”

洪天卓飛起一腳,“滾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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