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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驅散陰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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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驅散陰霾

阿依木給他們各自準備了衣物, 喬謹早早拿好放在房間,率先拉開門從床上拿出屬於林渡水的那套衣服。

“姐姐,這件衣服和我身上是一套的。”喬謹說道。

他穿的衣服是半披肩的羊毛, 而林渡水這一套則是衣領袖口都縫制了羊毛上去, 摸上去有一定的厚度。

林渡水見他不似前幾日那般郁郁不悶, 眸子亮若星辰,抱著她的衣物喋喋不休說著,仿佛已經忘記了往日的不愉快。

她倒是希望喬謹是真的忘記了,但在北塞這種地方,沒有一點防身的手段, 坤澤極難生存。

“你怎麽不說話?不喜歡嗎?”喬謹見林渡水看著他不說話,伸手推了推問道。

“喜歡。”林渡水唇角微勾, 接了他手中的衣服,毫不避諱在他面前脫得只剩下一件單薄的裏衣。

這些天兩人一直同房,雖然沒什麽逾矩的行為,但抱也抱了,看也看了, 喬謹抿著唇默默地看著,目光灼灼,臉頰燒紅。

林渡水的身形雖比不上胡施那般壯實,但身段高挑,手臂和腹部覆蓋著一層精瘦的肌肉, 喬謹摸過, 貨真價實,只是穿上衣服便不怎麽顯示出來, 這大概就是穿衣顯瘦,脫衣有肉了。

林渡水察覺他視線, 唇角微勾,換上衣服後不知道從哪裏抽出一頂氈帽,扣在喬謹頭上,輕笑道:“看夠了嗎?”

喬謹不明所以眨了眨眼,往上摸了摸,伸手想要脫下一看,林渡水按住他的手,“別動,外面冷,今晚就戴著這頂帽子。”

“好。”姐姐說什麽就是什麽,喬謹完全沒有異議。

林渡水為他將兩鬢的頭發後挽,藏進帽子中,只露出一張嫩生的臉蛋,像極了元宵節時滾出來的白面湯圓。

“好了,出去吧!”

“嗯。”

出了門,大家夥已經在外面等著了,白焦不知什麽時候到了,正在和黃金花吵嘴,白笙站在他身邊微笑看著,眼底散發著寵溺。

幾日不見,白笙似乎比之前要精神不少,整個人煥發生機,黃俟與他夫人也笑意盈盈看著這一幕,面色紅潤。

沒多久,阿依木帶著眾人前往舉行“牲肉節”的地方,那是一個露天的草原,一望無際,不遠處有成群的牛羊和蒙古包。

草原的土堆中升了篝火,一簇一簇的火光被夜風吹得張牙舞爪,東倒西歪,驅散了夜晚的陰寂,這裏聚集了好幾波人,都是來這裏慶祝節日。

阿依奇擡手打招呼,示意他們過來。

在他的面前也升起了篝火,火很大,旁邊架著一整只羊,肚皮剝開,上面灑滿了香料,羊肉烤得滋滋冒油,羊的內臟清洗幹凈後煮成了羊雜湯。

喬謹聞著味忽然感覺有些餓了,坐在篝火旁目光時不時瞥向羊肉,辛香的烤肉味讓他忍不住咽口水。

為了這場節日,大家夥都沒吃晚飯,阿依木更是讓喬謹中午少吃些,留著肚子吃晚上這一頓。

“餓了是不是?”林渡水起身拿碗舀了一碗羊雜湯放在喬謹手心裏,“羊肉還沒烤熟,你先喝點湯。”

湯碗有些燙,喬謹手指微卷,曲起雙腿用膝蓋頂著碗底,喝了一口湯又想吃碗裏的羊雜,忽然發現自己沒有筷子。

他很自然說道:“姐姐,我要筷子。”

林渡水起身去拿,惹來大家揶揄的視線。

“姐姐,我也需要筷子。”胡施學著喬謹的樣子說話,被林渡水冷冷瞧了一眼。

阿依木毫不客氣一掌打在他胳膊,“去,你給我拿碗湯過來。”

胡施遇上阿依木,就像老鼠遇上貓,老實閉嘴,屁顛屁顛起身給他拿湯。

眾人哄笑了起來,喬謹也跟著笑,臉頰被篝火烘得紅撲撲的,緊繃的情緒在不知不覺中舒緩了下來。

喬謹依偎在林渡水身邊吃著牛雜,轉頭看到林渡水那碗裏堆了一半的羊肺在邊上,他好奇問道:“你不喜歡吃嗎?”

林渡水道:“膻味太重,也不常吃。”

喬謹點點頭,又問:“那羊肚你喜歡吃嗎?”

林渡水:“喜歡。”

喬謹立即將他碗中的羊肚夾到林渡水碗裏,自己則將那羊肺渡了過來。

“那你吃羊肚,我吃羊肺。”喬謹看著她嘿嘿笑著,“羊肺好吃。”

林渡水低頭看他,心裏升起暖意,心口想是被一樣東西堵得嚴嚴實實,不露一絲縫隙,充盈而自足。

羊肉烤好了,阿依奇拿出隨身攜帶的小匕首,刀身折射火光,利落削下羊肉,喬謹看著忍不住抿唇,眸光微閃。

他想起那日問那個人死沒死的事,林渡水至今都沒回答,於是他再次問了一遍:“姐姐,那個人死了嗎?”

他口中的那個人自然是被他刺中胸口的人。

那天其實那個人還留著一口氣,但帶回去沒多久就咽氣了,林渡水看了看他,如實答道:“死了。”

喬謹沈默了一會,眉頭微微皺著,鼻翼也輕縮著,看起來像是快哭了,林渡水以為他又在難受,卻聽他言:“他要殺我,我是自衛,不得已才殺了他。”

“......可我還是害怕。”喬謹貼著林渡水,問道,“姐姐,你第一次殺人,害怕嗎?”

害怕嗎?

當然怕。

林渡水那時恍惚了許久,在軍營裏她見到了太多人犧牲在戰場,傷弱病殘避無可避,尤其在戰場廝殺的將士,拋頭顱灑熱血,最後歸黃土。

那時她心中感概迷茫良多,但作為將領,若不振作起來,又怎麽能穩定軍心,保衛大周。

林渡水輕握住他的手,道:“第一次殺人,我比你還不如,在戰場上我與敵軍將領單挑,殺了他後我便力竭倒地,有人趁我失神之時,放了把箭過來,若沒有我爹,此時我怕是已經不在了。”

“喬謹,在這裏殺人遠比在京城簡單的多,這裏危險,人心覆雜,在我們看不到的地方不知死了多少人,沒人報官,也沒人去查,他們消失得無影無蹤,連一塊墳頭都沒有人幫他們立。”

“我不想你來這裏也是這個原因,最起碼你在京城,有林府護你周全。”

喬謹第一次深刻意識到這裏與他所處的世界大有不同,在這裏的人命不值錢,戰場常有,京城的盛世安泰是用這裏戰士的命換來的。

他靠著林渡水,緊緊貼著她的手臂,狡黠眨著眼睛說道:“那我跟你多學點功夫防身,以後有敵人來了,我一招殺一個。”

林渡水被他逗笑,酸澀的心情被吹散,情不自禁捏了捏他的臉頰,順著他的話:“好。”

心中抑郁散去,林渡水拿來烤羊肉,羊肉烤得焦香,切開來肉質鮮嫩,喬謹一口一塊肉,吃得心滿意足。

一整只羊肉被分食完,篝火越燒越旺,不遠處已經有人圍著篝火跳起了舞,舞蹈動作簡單卻十分具有喜意。

笑聲從那邊傳來,阿依奇提議道:“我們也跳起來吧,太冷了,活絡活絡身子。”

黃金花第一個應和,臉頰粉粉地望著阿依奇。

除卻林渡水與喬謹與白笙兄弟外,其餘他人都在北塞已久,簡單的舞蹈動作自然都會,幾人圍成圈手拉手,很快轉了起來,腳簡單舉起落下,阿依奇口中唱著低沈陌生的歌謠,阿依木與其他人應和唱起。

喬謹笨拙跳著,偏著頭看向林渡水,眼角彎彎。

一曲唱完,大家也跳累了,阿依奇不知從哪裏拿出幾瓶酒壺,驕傲地說道:“這是我家釀造的果酒,酒香能飄方圓十裏,大家都來嘗嘗吧!”

胡施第一個拿了杯子去接,阿依木想阻止都來不及,只能憤恨地瞪了他一眼,又瞪了阿依奇,嘟囔道:“你今晚醉了,我可不伺候!”

胡施笑的傻氣,跟他做保證:“不會醉不會醉,你夫君我千杯不醉。”

說罷視線轉向林渡水,道:“你此次幫了我不少忙,在這裏我敬你一杯!”

阿依奇也給林渡水倒了杯酒,胡施與她高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喬謹瞧著也想喝,他沒喝過酒,在家裏哥哥和奶奶管他十分嚴格,不僅零食少吃,酒也不能沾,除非等他考上大學,可惜還沒上大學,就一命呼嗚來了這裏。

聞著果香,他心中一下好奇了起來,等林渡水的酒杯再次斟滿,他拉住她的手,像小狗一樣黑溜溜的眼睛巴巴地看著,說道:“姐姐,我能喝一口嗎?”

林渡水看了眼,道:“這酒很辣,你喝不了。”

喬謹很想嘗嘗,反駁道:“我能喝!”

林渡水拿了根筷子,一頭浸入酒杯裏,沾了一些酒給他嘗嘗,喬謹頓時辣得直伸舌頭,討饒看她,說道:“姐姐,太辣了。”

林渡水眼角微微揚起,“你看,你還是別喝了。”

喬謹沒說再喝,看著胡施、林渡水與阿依奇三人拼酒,不一會兒,酒壺已經空了,篝火漸熄。

二更天,喬謹扶著林渡水步行歸家,她喝的不多,但酒烈後勁足,饒是胡施這般海量的人也喝得面紅耳赤,走路懸浮,被阿依木罵罵咧咧地帶了回去。

林渡水比胡施好些,意識清醒,腦袋有些暈,她坐在床上看著喬謹從外面打來熱水,鼻尖處仿佛縈繞了橙花的香味。

待喬謹來到她身前,林渡水一把將他抱住,不自覺埋進他的脖頸處,薄唇輕輕擦過他凸起的腺體,聲音低沈,像是情人之間的呢喃——

她道:“我能咬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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