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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八十、毒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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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八十、毒計

廳中的濃煙逐漸散去, 只見一名帶著血紅面具的男子手持長劍,一動不動地逼視玄鳶。他的身後躺著三個昏迷的人,劉公公, 銀翠與孟羽。

老狐貍就地消失並不奇怪,可晉祈與崔泠同時消失, 蕭灼很快便反應過來這意味著什麽。老不死的!竟是把如意算盤打到她的弦清身上!

照理說,蕭破定能第一時間趕至此處助陣, 現下蕭破不見蹤影, 定是被什麽纏住了。蕭灼不得不承認, 確實是小瞧了這只老狐貍。他看似只帶了一個楚鈞,其實不只一人。楚鈞那樣的江湖人, 定是早就糾集了一群江湖好手。

明明是她們擺下的鴻門宴,轉瞬竟成了甕中捉鱉。這讓蕭灼如何能忍下這口惡氣?!當下她快速下了決斷:“孤去救弦清。”

玄鳶自然明白燕王的意思, 她會留下殿後, 將眼前這人擊殺廳中。

“此人人頭, 屬下容後奉上。”

“嗯!”

蕭灼轉身便朝著廳門跑去,血紅面具並不急著追攔, 卻是先一步挺劍擊向玄鳶。

鏗!

只聽一聲金石之聲響起,並非玄鳶與那血紅面具, 而是廳門前突然殺出一柄長劍, 將蕭灼逼回了廳中。

若不是蕭灼學著崔泠隨身攜帶匕首, 一定不能及時格開此劍。蕭灼心頭焦急, 定睛一瞧, 來人面上戴著墨藍面具,與身後那血紅面具的穿著一模一樣。如若不是面具一紅一藍, 決計分不清這兩人是誰。

“幽冥雙鴉?!”玄鳶是認得這兩人的。江湖上僅次於楚鈞的殺手, 據說他們接一單便要黃金三千兩, 看來這兩人就是沖著燕王來的。

聽見玄鳶的聲音,蕭灼焦聲道:“玄鳶,幫孤纏住他們!”她才不管這是什麽烏鴉,她只知再不快些找到弦清,弦清便要被那野豬太子給拱了!

“諾!”玄鳶挺劍掠至蕭灼身側,一邊護著蕭灼,一邊挑劍逼開墨藍面具。乍聽身後有寒風襲來,玄鳶旋身回劍,劍鋒飛快地挽出一記劍花,撞上了血紅面具的長劍。

劍嘯銳利而刺耳,蕭灼不禁捂住雙耳,只覺腦袋一陣昏眩。

玄鳶出手極快,左手劍指在蕭灼後頸要穴上一按,提醒道:“王上當心,這兩人能以劍嘯殺人!”

蕭灼背脊發涼,老不死的竟然找了兩個江湖頂級殺手來對付她,想必今日就是想要她死在九衢酒樓。怪不得金昊一再放任她們蠶食四方商行在京畿的地盤,原來從一開始就打定了主意,準備釜底抽薪,直接擊殺蕭灼。

如此,只怕玄鳶一人根本纏不住他們,擺在她面前的只有一條路——聯手玄鳶速速擊殺兩人!

蕭灼不是個猶豫的人,只見她躲開墨藍面具一劍,掠至孟羽身側,足尖一挑,便將孟羽的佩劍踢起,抄在手中,厲聲道:“玄鳶,隨孤斬殺二賊!”

“諾!”玄鳶凜聲領命。

彼時,只見玄鳶與蕭灼背心相抵,各自逼視眼前的殺手。即便兩人是主仆,此時也生出生死與共的同袍熱血來。玄鳶自幼便只知自己是死士,從未想過會與主上並肩而戰。如此熱血,讓她血脈沸騰,身上的凜冽殺氣油然而生。

“擋主上者,死。”

玄鳶的聲音很是低啞,足尖一踏,便一劍刺向了血紅面具。血紅面具與她交手數招,似乎已經摸出她的套路。於是,血紅面具側身錯開,一記鷂子翻身,竟是掠上了橫梁。玄鳶仰頭望去,只見血紅面具旋身俯沖而下,劍鋒如錐,夾雜著銳利的劍氣朝著玄鳶卷來。

若是平時,玄鳶定能躲開此招。可她記得燕王之令,要速戰速決。她並未閃躲,反倒是不驚不懼地穿入了血紅面具的劍氣,一劍刺向他的喉嚨。

血紅面具顯然是驚訝的,如此一命博一命的技擊,這姑娘顯然是不想活了!

“玄鳶!不可!”

蕭灼一劍格開墨藍面具的纏殺,反手將匕首朝著血紅面具的心口擲出,逼得血紅面具不得不中途變招,淩空踢開匕首的同時,順勢一記蕩劍揮動劍氣劈向玄鳶。

玄鳶躲開劍氣,只聽腳下木板接連響起一陣破碎之聲,低頭匆匆一瞧,竟是被那劍氣劈出一丈有餘的裂痕。餘光瞥見墨藍面具彈劍欲用劍氣逼殺蕭灼,玄鳶身形快速掠走,劍鋒順勢挑起地上的碎木渣,射向了墨藍面具。

墨藍面具起勢被玄鳶打斷,頓時大怒,給血紅面具遞了個眼色,顯然是想先行擊殺玄鳶。

蕭灼覺察了兩人的心思,搶先一步迎上血紅面具,纏住了他對玄鳶的包抄:“想動孤的人,先問問孤的劍!”語聲落下,便主動攻上了血紅面具。

兩人知道燕王會武功,卻沒想到還算是有兩把刷子。幾招下來,也沒能占到什麽便宜。此時,蕭灼與玄鳶認了真,兩人也認了真,整個前廳的氣氛霎時變得凝重起來。

蕭灼接連挑刺,長劍在她手中有如游龍,每次撞上血紅面具的長劍,總是鏗鏗作響。接連十餘招下來,不論是蕭灼還是血紅面具,握劍之手都顫唞不休。

“破!”

但聽墨藍面具長嘯一聲,劍氣有如弧光,看似是劈向玄鳶,卻是劈向蕭灼的後背。玄鳶不敢閃避,只因她知道自己是蕭灼的後盾。她強提內勁,準備硬生生地扛下此招。

“喝!”

玄鳶的長劍準確無誤地接住了墨藍面具的劍氣,竟是被劍氣硬生生地擊退了三步。玄鳶虎口劇痛,硬扛此招的下場便是虎口崩裂,霎時便將劍柄染上了血色。甚至,她強忍咳意,知道這一擊已震及她的臟腑,她若張口,只怕要吐出一口鮮血來。

高手過招,絕不能露出半點下風之意。

墨藍面具沒想到這小姑娘竟有如此戰力,非但接下了這一招,還直接反攻了過來。劍招絲毫不減威力,像是沒有傷及她半點。

“咳!”驀地,響起了一聲悶咳聲。

墨藍面具匆匆望去,只見血紅面具的身子撞入了廳墻,似是被誰狠狠嵌在了墻體之中。他不敢相信地看向蕭灼,蕭灼沒有動,蕭灼身側的染血少年卻動了。

蕭破身上有多處傷口,顯然是剛經歷過一次生死搏殺。正因如此,血紅面具並沒有想到竟會半途殺出個程咬金,在他專心應敵蕭灼時,猝不及防地一腿將他踢入了廳墻。

這一擊幾乎踢碎了他的半身肋骨,即便他曾是江湖上聞名喪膽的殺手,也已是喪失了戰力,只得任人宰割。

墨藍面具豈能坐視不理自己的兄弟,正當他準備趕去救援時,心口突然騰起一陣冰涼,隨後飛快地升起一股劇痛來。

這一刀又快又狠,是玄鳶的必殺之技。墨藍面具防備了玄鳶的長劍,卻沒想到她袖底竟然也藏了匕首,準確無誤地刺入了他的心口。∫

“咳咳咳。”玄鳶錯身落地,捂住嘴巴一陣咳嗽,便有血沫自指縫間透出。

蕭破一劍穿透了血紅面具的喉嚨,拔劍轉身,對著蕭灼一拜:“屬下來遲,還請王上恕罪。”

“外間情況如何?”蕭灼速問。

蕭破如實答道:“鬧事的十餘名江湖殺手皆已伏誅!”

“可有人趁亂離開?”蕭灼再問。

蕭破想了想,他確實瞧見過郡主府的馬車:“有!郡主府的馬車往南邊去了!”

“這裏交給你們收拾!”蕭灼顧不得外面還有沒有刺客,眼下最重要的便是速速找到弦清。

“王上!外面興許還有刺客……”

“來多少,孤斬多少!”

蕭灼厲聲回話,人已奔出前廳。很快地,她飛身上馬,策馬照著蕭破所言,朝著南邊追去。

蕭灼走後不久,楚鈞便扶著腦袋磕出血的金昊自廳外走了進來。

玄鳶與蕭破大驚,蕭破示意京畿衛將兩人圍住。

楚鈞不悅道:“這是何意?”

蕭破正色答道:“楚兄何必明知故問。”

“他們……他們帶走了弦清!你們快去救她!快去啊!”金昊卻在這個時候聲淚俱下地痛哭起來,“我只有這一個外孫女,她若有個什麽三長兩短,讓我怎麽活啊!”哭得煞有介事,旁人看了多半便信了。

蕭破覺得蹊蹺,玄鳶先一步問道:“誰帶走了郡主?”她知道郡主對王上的重要,意識到王上一人追去恐怕會遇上更大的埋伏,便背著手對蕭破比了個手勢。

金昊仔細回想,驚魂未定地道:“那些人……扛著弦清……往……往後院去了……”

竟是後院!那便是說,郡主府的馬車只是個幌子!

玄鳶不敢久留,哪裏還顧得自己受了重傷,頭也不回地朝著燕王離開的方向追去。

“看好他們。”蕭破對京畿衛下了令,走出廳門時,對著抱頭裝害怕的張朔遞了個眼色。張朔知道這是什麽意思,今日他們也只能暗中幫襯,不可表現出半點會武功的樣子。他會幫蕭破看好金昊與楚鈞。

蕭破按劍大步朝著後院奔來,剛拐入後院,便瞧見了郡主今日的外裳。他往前再看一眼,又瞧見了郡主的裙裳。

一個不祥的念頭泛上心頭,如若郡主出了這種事,王上只怕要把整個京畿城都翻過來!他不敢遲疑,只得加快腳步,朝著衣裳零落的方向尋去。

後院有好些空置的房間,平日酒樓的廚娘與夥計就住在這裏面。因為廚房走水的緣故,現下廚娘與夥計們都趕去廚房滅火,這邊反倒是空無一人。

與此同時,蕭灼策馬追了片刻,突然勒停了馬兒。如若金昊的目的是讓晉祈與弦清有染,絕不會把兩人放到顛簸的馬車上,如此引人註意。她若是金昊,最危險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

蕭灼吐出一口涼氣,很快勒馬回頭,往九衢酒樓的方向跑了十餘步後,便瞧見了玄鳶的身影。

“酒樓又出變故了?

”蕭灼勒馬急問。

玄鳶長話短說:“老頭回來了!”

“可惡!”蕭灼握緊韁繩,雙腿猛夾馬腹,策馬一路狂奔回九衢酒樓。翻身下馬時,只覺整顆心都在顫唞。

今日弦清若真出了那種事,她便將晉祈與金昊一並砍了!

“王上!”

蕭灼像是一只徹底被激怒的小豹子,頭也不回地往前廳趕來。

金昊看見她狼狽折返,雖說心中遺憾沒能將她擊殺,可九衢酒樓出了這種大事,刑部必定會介入,這生意定是好幾個月做不成。他正好瞧瞧,這九衢酒樓背後到底是誰家的勢力。瞧瞧刑部能不能將這人給咬出來。

“泠妹妹去了哪裏?”蕭灼逼近金昊,怒聲喝問,“說!”嗓音幾乎破音,雙目血紅一片,她現下已顧不得旁人如何看她這般關心崔泠。

金昊頗是驚奇,蕭灼如此關心他那的外孫女,倒是不像外間所傳的那樣,她只是做戲罷了。

“我……我只知……那些人把弦清扛往後院……然後……我被人推撞上假山……”

“她若有事,我要你陪葬!”

蕭灼不想聽他說那些假話,匆匆邁步往內院去了。

金昊面色慌亂,心頭卻樂開了花。那壺上品仙釀中摻雜了催、情藥粉,鬧騰到現在,澤國太子與弦清應當早就生米煮成熟飯了。

今日的變故鬧得這般大,酒樓之外圍了不少百姓。只要郡主從這裏衣冠不整地走出去,天子崔凜必定會過問詳情,到時候為了平息流言,最好的法子便是賜婚。如此一來,即便今日沒有懷上澤國太子的孩子,他日也終會懷上。

他的算盤打得極響,今日這出戲演得著實精彩,他自己也客串了受害之人,蕭灼決計拿不到他的把柄。剩下的,只須看戲便可。

燕王親眼所見,也算個人證。他倒要看看這位小燕王還有什麽本事,可以在這種劣勢之下扭轉乾坤,堵住悠悠之口。

玄鳶快速掠飛,一路跟在蕭灼身後。

蕭灼瞧見了地上的崔泠衣裳,只覺被什麽狠狠地捅了一刀,又痛又難受。她眼眶發燙,沙啞下令:“玄鳶,收拾了!”

玄鳶不用多想,都知道蕭灼此時有多煎熬。她彎腰次第撿起地上的衣物,默默跟著蕭灼走入內院。

蕭破站在最後一間房間外,正躊躇該不該破門而入,這一破門,無疑是撞破了不該撞破之事。

“王上。”蕭破看見燕王紅著眼眶走來,趕緊迎上。

蕭灼顫聲道:“還楞著做什麽?撞開。”

“可是……”

“我要他死。”蕭灼語氣肅殺。

蕭破急道:“王上莫要沖動,他可是澤國的太子!”

“他傷害了弦清,他就該死!”蕭灼看蕭破不動,她哪裏忍得,徑直走向房門,一腳踢開了房門——

作者有話說:

更文~

大家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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