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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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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門鎖密碼和手機密碼一致,林壑騰出手輸入密碼,舒行簡拉他錄入了指紋。

入戶是促狹的玄關,兩側皆是白色實心墻壁,半環形過道拐進客廳,弧形沙發前端擺放著矮幾,正對面是嵌入式儲物格和投影儀。

與半壁投影儀相鄰又與沙發囊括相對的是拱形走廊,需要上三層臺階,主臥次臥書房都在那一帶。

家具後添置的居多,除了客廳和臥室,基本都空著,勉強能住人。

“臥室在裏面。”上兩層臺階,有個比入門寬一倍的廊道,站在次臥門前,舒行簡的目光一寸一寸移至主臥,不露聲色地說:“次臥沒床,主臥也只有一張。”

“那……沙發也能睡。”林壑蹙額笑著,回手指了指客廳。

那沙發能睡?倒也是,反正人都是彎的,睡個弧形沙發多合適。

“行,那我洗澡去了。”兩人洗劫了半面貨架,那兩袋東西不輕,舒行簡提著它們趔趄著走到主臥,林壑殷勤地推開了門。

“逗你的。”他被平淡無奇的話瞬間秒殺,他不得不承認,舒行簡始終掌握主動權。

舒行簡蹲在地上翻出一次性浴巾浴袍,林壑琢磨到底哪沒伺候明白,他脫掉又臟又濕的衛衣,赤/裸上身套上校服,拆床墊鋪床,打掃衛生除塵,不出二十分鐘,渾身濕汗。

他四處走了走,除了客廳有沙發,哪裏都空蕩蕩的。

十點多,舒行簡可能餓了,他敲兩下門,問“餓了嗎”,水聲不小,舒行簡柔柔的聲音從門縫飄出來,“一點點。”煤氣竈沒有,鍋也沒買,樓下買的兩桶泡面和零食應該能填飽肚子。

“林壑——”他赤腳走到門口,扒開玻璃門縫,弱弱地說:“我……內褲忘拿了。”

“等著。”林壑蹲到落地燈下,先拿出兩桶泡面,在堆積的零食中發現兩個灰色長方形盒子,那赤裸裸的大字不用多猜,他翻出一包內褲,精心整理了塑料袋,那盒安全用品下面是舒行簡最喜歡吃的果凍。

門把手毫無征兆地落下,熱氣熏騰下,視線的可見度幾乎在兩米左右,林壑踩上濕滑的地板,目光落在半開的浴室門上,裏面似乎沒人。

“靠!”水花聲音不大,浴缸裏的人靈活地翻個身,嘴裏好像灌了水,“你放那上面就行。”

一次性內褲總共有兩條,他洗澡時才發現他把自己那條遞給了舒行簡,攥著一團棉布,穿還是不穿?

水聲斷了,自己家不需要敲門,舒行簡推門而入直奔浴室,湊到玻璃門縫那兒一本正經地說:“林壑,你東西落外面了。”

他攥著一團黑色布料,拉著門把手硬拽,力量對抗他不占便宜,突然,林壑松手了,一只滾熱的手抓著舒行簡往裏拽。

原來剛才林壑在穿浴袍,他挪開半遮半掩的手指,幹脆不裝了,“你剛才送錯了。”那他呢?腰帶下通著過堂風。

他靠著墻閃開眼神,循著濕濕的玻璃移到那扇門前,擡眉飛快地掠一眼林壑,掏出一盒塞給林壑,“這個……給你。”

像叢林中食物鏈末端的脆弱生命,他逃跑的聲音足夠響,單只腳落地,往前俯沖不到三步,便被追上。

林壑提醒舒行簡地上滑,話音未落,舒行簡雙腳懸空,腳尖無力地打晃,啪嗒兩聲,拖鞋砸向地面,濺出了不大的水花。

水花被無情地踩碎,濕漉漉的鞋印蔓延到床尾,胸膛發出的聲音節奏混亂。

“坐那邊吧。”舒行簡望著落地燈旁的沙發,提出了請求,林壑換個受力點,雙手托起兩瓣肉,吻著他,退到了沙發上。

“醒酒了嗎?”林壑吻他,“怕嗎?”舒行簡搖頭,“不怕。”

地圖上,嶙峋的脊骨似蜿蜒的溪流,躍動的山巒,潺潺地流,柔柔地延伸,每處靈動的彎曲都恰到好處,蝴蝶骨最美,起伏有致,是處好景觀。

貪婪地人眼底飽含盛景,一覽無餘的視野下,他看得通透徹底。

床上承受了重物,柔軟地陷進去,跌陷下墜。

硬挺的鼻梁延伸至尖翹的下巴,紅潤的雙頰下筋肉繃起,嗚嗷地接受這個吻,林壑摸著他滾動的喉結,輕佻地刮蹭,手指擬著舌,循序漸進地鉆磨。

“關,關燈。”舒行簡仰著細脖爬到床頭熄了燈,偏偏地上還有一盞,林壑把人抓回來,嘬一口唇瓣,“乖,那個留著好不好?”

舒行簡遲疑地點下頭,他羞臊,不安,害怕,分明是自己招惹人,哪有怕的道理。

“嗯……”他徹底服了,說不出半句硬話。

林壑利落地扯下腰帶,拱起的背像建築物精心設計的坡度,順滑,流暢。

“寶寶……”滾熱的掌心貼上舒行簡的側臉,血紅色的眼瞼以不可見的幅度抽了兩下,林壑按著他的眼尾,血絲密布的眼皮緩緩張開,“不怕,別緊張。”

“……嗯。”舒行簡的眼尾潮乎乎的,“我愛你”消融在耳畔。

你是我最斑斕的幻覺,那個長夏永不雕謝。

以質點作為研究對象,著眼於力的作用關系,牛頓力學得以檢驗,在處理質點系統問題時,推斷出質點系統的運動狀態很密集,走向是直直地鑿。

林壑疼他,哄他,縱他,狠狠地安撫他,偌大空曠的二十一層,隔音極好的臥室外漆黑寂靜,門內床畔吱呀,舒行簡的喉管發出悅耳的哭吟,美妙地回蕩。

舒行簡如同個深陷虛幻的路人,身處粘稠的沼澤,視線模糊不清,身心疲憊 。

零點過半,林壑將他捧著放進水汽撲面的浴缸,他像塊精雕玉琢的藏品,拋光後通體紅潤。

臥室又大又亂,風光雅致。

他鋪好床粗略地收拾一番,轉角進入衛生間後,浴缸中傳來了悶悶的呼吸聲,原來是睡著了,他仔細地幫舒行簡清洗。

舒行簡一貫晚睡,今天也沒例外,合上雙目時,墻上的掛鐘指向兩點。

舒行簡稍微有動靜,林壑立刻幫他蓋好被,蜷著向他靠攏,溫柔地哄著安撫,他像個嗚嗷的小獸,逮著什麽都咬,伸爪子亂抓。

迷迷糊糊不知道睡了多久,第二天睜眼時已經日上三竿,舒行簡翻身靠著他,他緊蹙的眉毛很快舒展,問道:“哪難受嗎?”不急不緩地按著舒行簡腰。

聽說喝酒壯膽,他幹脆舉著水杯全喝了,現在腦袋有點脹,撩衣服一看,肩背掌印連成片,前胸肋骨全是掌印,手腕腳踝雙雙紅了。

“沒有……”舒行簡低啞不清地說:“沒有不難受的。”

指腹僵了幾秒,舒行簡叫他繼續揉,他順從又聽話,他上網查過,該註意的都照顧到了,到底哪出問題了?

臉龐傳來啞啞的笑聲,“騙你的,腰有一點酸,屁股……有點疼。”網上都是騙人的,幾回他不記得,但絕對不至於下不來床那麽誇張。

“我看看!”舒行簡扭著臉推開,“滾。”眼睛長手上了!他的臉皮兒透著血肉,用力一掐那臉蛋兒,那兩塊紅暈許久才散。

“這衣服……洗了麽?”

兩人去便利店光顧著買吃的跟急用的,偏忘了買紙巾,無奈之下,衣服消受不少,舒行簡低下頭要聞,林壑揪著領口撫平,“嘖,聞什麽聞,臟衣服還能給你穿?”

昨天他先哄睡舒行簡,然後等烘幹機,隔幾分鐘看一眼床上的人,稍有蹬被或是滾到床沿,他連忙跑出去將人擺正,他上床時已經四點多。

他聞到一股很淡的香味,狐疑地問:“昨天買洗衣液了嗎?”

“……用沐浴露洗的。”清水洗幹凈有點難也不衛生,他不放心給舒行簡穿,也怕舒行簡挑。

“哦……”舒行簡往下遁,“有點冷,空調——”露個腦袋,他突然想到這一陣兒氣溫變化不大,裝空調並不是燃眉的事,所以沒裝,“算了,沒裝。”

林壑見舒行簡臉上的紅潮未退,擡手撩起劉海,將溫涼的手背貼上舒行簡的頭,“有點熱,感冒了?”

他聲音極低地開口,“應該……不是。”空調溫度低排除,蹬被子著涼也排除,發燒的原因顯而易見,他哪好意思開口。

“下午就好了,別問了。”那俯瞰的視線完全籠罩著他,馬上要把人看穿了似的,舒行簡窩在他身前,動動嘴說:“餓了。”

手掌轉圜到小腹間,平坦的可憐,尤其和昨晚相比,想到這,臉紅了一片,“家什麽都沒有,我不想出去。”

林壑摸出手機,遞到舒行簡面前,“點外賣吧,清淡一點的,水果也挑幾樣。”直接杜絕了垃圾食品這個選項。

他把手機塞到枕頭下,掀開被爬到床邊,屁股剛坐到床沿兒,皺緊了眉,伸進拖鞋起身,酸麻從腳心席卷雙腿,腰臀酸脹,靠,躺著沒太大感覺,走路就廢了,原來網上說的也不都是假的。

衣服堪堪蓋住屁股蛋兒,他捶了捶腰。“是不是難受?”林壑跳下床,攬腰勾腿將人抱起,“我抱你去。”

嘩啦嘩啦的水聲停了,林壑又把舒行簡抱回床,坐他邊上舉著手機,“想吃哪個就喊停。”

“我沒那麽不堪一擊。”他把手機撈到臂彎,“我自己看。”側躺著挑挑揀揀。

“那你看,我幫你按腰。”怎麽就那麽虛了,他也沒想到,總覺得該吃點什麽補補。

“我手機去哪了?”他擡頭問林壑,枕頭床下找遍了,他讓林壑打個電話,對面卻傳來中規中矩的女聲,“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舒行簡湊耳朵聽著,臉色不太好。

關於昨天的記憶實在不多,洗完澡他想照鏡子,然後……

他打開前置攝像頭,弄兩下頭發後拍了兩張自拍,坐沙發上嘴閑不住,彎腰挑零食時,發現那兩盒晃眼的東西擺在上面。

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兒,手指一松,手機滑到了袋子裏,他撿起那兩盒東西塞進浴袍口袋,用八分鐘做了心理建設,繞著床走了不下十圈,推開門那一刻,忘幹凈了。

“我想起來了!嘶——”他轉身指向沙發,“在那裏面。”

林壑像接收了命令似的,赤腳走過去,不用翻,手機豎在裏面,攝像頭朝上,對著床尾,他親眼看著林壑捏著攝像頭拿起了手機。

“充電器……”林壑搖搖頭,看了一眼墻角的書包,“好像有周恒的充電寶。”多虧充電寶自帶線,不然兩人得幹瞪眼。

點完外賣,舒行簡說困,林壑摟著他也困,他點開點餐軟件,添加一條“放門口”的備註,鬧鐘設置成四十分鐘,又醉在了溫柔鄉中。

十二點半鬧鐘響了,身旁的人睡得很香,他關掉鬧鐘,轉身下床後幫舒行簡掖好了被。

屏幕上顯示兩個相同的未接來電,他回撥了一個,坐沙發上等對方接聽,他開口叫了句“奶奶”,把外賣放到客廳後折返到門口,去小區藥店買藥,外敷的內服的都沒落下。

床上的人睜開了眼睛,自言自語說好像看見了盤古開辟天地,不然眼前怎麽一片混沌。

“手機……” 開機亮屏,他拿的遠了些,“怎麽會突然關機?”不會是要提前退休了?屋漏偏逢連夜雨,真夠倒黴的,他揉揉眼睛,煩躁地自言自語:“為什麽……到底為什麽關機。”

“上午考試,下午沒用,晚自習看電影……電量肯定百分之九十以上!”越想越不通。

重啟後後天應用並不顯示,搜索引擎中有網友獻策,他點入屏幕使用時常,峰值在昨晚十點十三以後,且一直亮屏,“十點十三,屏幕亮到關機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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