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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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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早上出門前,舒佩讓舒行簡回家吃午飯,碰巧他吃膩了食堂,而且明天數學競賽,他請了半天假,回家吃午飯避免不了。

“舒行簡——”裏頭的人往外擠,林壑貼著門框往裏挪,舒行簡放下書包,騰出手,回頭時嘴裏含著棒棒糖,“你怎麽進來了?”

網戀奔現被班主任撞見誰都受不了,他不得不換個人多的地方混淆班主任視野。

“你請假理由給我抄抄。”邱習陽捧著手機來了。

星期六下午都不想上課,舒行簡拿假條凱旋,他羨慕一個小時,比讓他周日上課還難受,但他請假理由都用爛了,得跟舒行簡借一個。

舒行簡眼皮一撂,輕飄飄地說:“明天有考試,想休息一下午。”擡胳膊把書包遞給了林壑,“走,回家。”

“我去,你真牛,我還是先走了。”邱習陽歪著腦袋跟紀阮揮手,“新同學拜拜。”

新同學?自從進班林壑的眼睛就沒從舒行簡身上挪開,他順眉看一眼,吐了兩個字,“紀阮?”

“嗯,周恒表哥的親妹妹。”紀阮學舒行簡,用誰都理解的方式做自我介紹,抓起外套,歪頭道:“我先走了,拜拜。”

林壑沒吱聲,靠邊讓路,舒行簡回了個“後天見”,蹬腳踢了一下椅子,“走吧。”

“你請假了嗎?”舒行簡循著過道跑到高廷栩桌旁,往桌肚塞好假條,急奔向林壑,“琴房那邊我也請了假。”雙手合十,虔誠一拜,“明天全都交給命運。”

“哼,命運已經待你不薄了,別麻煩命運了。”林壑俯臉望著舒行簡,揩一把下頜。

舒行簡擡腳下樓,“你緊張嗎?”

“緊張。”林壑長嘆一聲,多壓抑似的,“所以下午不來了。”他斜眼瞥舒行簡,摸摸他的劉海,“瞧把你嚇得。”

“那可是曠課,夏老師不得登門拜訪?”舒行簡瞪著眼珠,兜著林壑後背繞到另一邊,關切地說:“夏老師堪比洪水猛獸。”

林壑沒否認,理科班男生居多,插諢打滑的更不少,能把那群人管得服服帖帖的人絕非等閑。

“是,”溫熱的手掌貼上舒行簡的後頸,摸摸蹭蹭,“上午找我的時候嚇壞了。”縮回手,輕輕撞他右肩,“下午沒有英語課,她大概率不會去班級,我跟唐舟說了。”

好的不學,學他曠課,這麽大了還叛逆?“真……不去了?”舒行簡犯愁,休息也行,但他更不想讓林壑違規違紀,一碗水端平有點難。

校門口凈是走讀生,面熟的有那麽幾個,舒行簡悄悄拽林壑,從他手上取下書包,堂而皇之地掛到肩頭,故意蕩起胳膊,擦對方的手背,頻率再高點容易出火星子。

“舒行簡!”紀阮降下車窗,朝他揮手,林壑擰著眉,語氣好怪,“新同學還挺熱情。”

舒行簡裝模作樣,笑著跟紀阮晃晃手,牙根兒發癢,剜一眼林壑,“對自己這麽沒信心?”

“你他媽——”臟話說一半,他瞧見顧格羽笑魘如花,個屁!看他那張臉就知道他沒憋好屁!

跟正常人的人際交往該有,林壑不做阻攔,這是他給舒行簡許的諾,他又不是心理變態,沒必要把舒行簡圈在身邊,但該有的占有欲他也有,尤其是對這種皮下物種不明的生物,他沒那麽寬容。

“繼續說。”舒行簡抿起嘴角,給他提醒兒,“我怎麽了?”迎上顧格羽的笑臉,跟他們兄妹倆揮手作別在,真熱乎。

林壑伸手穿進雙肩包中間的掛帶,剎不住車往高二停車位走,舒行簡極力掙脫,“看路,別撞樹上。”推搡他,“瘋狗病又犯了?”

把他按車座上,居高臨下地看他,喘著勻氣,“顧格羽不是什麽好人。”嘆口氣,話鋒蜿蜒一轉,“我擔心你。”

舒行簡笑了,沒忍住,他確實不了解顧格羽,但是他從小受姜曉君的熏陶,漂亮話會說,面上事會做,倒也真像把真情實感交出去跟人家掏心掏肺。

況且,顧格羽過於精明,跟他相處,舒行簡覺得勞心傷神。

“還他媽笑。”林壑大手一揮,從胸口滑到腹腔,指指點點,“心呢,肝呢,都被狗吃了?”

舒行簡用手指頭來回戳林壑胸口,“心,肝,都在這兒。”又拿出魅惑人那一套,林壑耳根子軟,偏聽不了他溫柔地逗人。

“滾。”脾氣散了不少,“正經點。”舒行簡掏出套著保鮮膜的半個檸檬,邱習陽硬塞給他的,在書包裏擠變形了,他自顧自吃著,咧著嘴餵林壑,“你嘗嘗。”

林壑被他氣的腦袋短路,朝他的小牙印兒上吭哧咬一口,頓時上演京劇變臉,“你他媽——”

“酸嗎?”舌尖頂頂牙齒,“酸吧。”

酸?林壑聳肩端詳著他,又咬一口檸檬,“我他媽沒酸,他顧格羽想都別想。”

“這是——遲來的優越感?”舒行簡沒皮沒臉,繼續跟林壑侃。

林壑俯下身,左手插兜,右手推他腮幫,又捏又掐,自豪地開口:“這不就是優越感麽。”

吃完午飯,舒行簡送章添上素描課,回家路上,順便給火腿和元寶置辦了口糧,又買了零食填滿臥室的角櫃,熬夜挨餓總不能瞪眼等天亮。

元寶火腿張嘴等著投餵,隔著三四塊地板翹首以盼,舒行簡放好貓糧狗糧,指著他們趴下別動,順手拿起除塵器,戴上了濾網口罩。

除塵澆花,餵貓餵狗,回臥室倒頭就睡,鬧鐘沒叫醒,一通電話把他從床上薅了起來。

“嗯……餵,誰啊?”舒行簡垂下臉,實實地砸在枕頭上,悶聲悶氣地說:“不說話我掛了。”

“寶寶……”手機倒到左手,林壑摸摸老福,“醒了嗎?”

舒行簡撓撓頭發,腳尖勾著被子掀開,舉起手機看眼時間,睡兩個小時了,他滾下床,迷迷糊糊地坐在椅子上,打開了平板,倒騰幾套卷子。

“醒了。”電話那頭傳來窸窸窣窣的翻書聲,“正在看錯題。”舒行簡揉揉眼睛,按下擴音鍵把手機放在面前。

“寶兒——”舒行簡一口水差點噴平板上,他拽袖子擦擦幾滴水珠,也不是平板多寶貝,是他舍不得錢換新的。

他想了想,捧起手機貼在耳邊,挑起眉梢問他:“林壑,老福發/情傳染給你了?”又抽紙擦擦嘴,找了個講課視頻擺好平板。

“你他媽……”直呼姓名說叫個別的,叫“寶寶”又問東問西,腦袋落床上了吧,“沒醒就做兩道題清醒清醒。”午睡沒睡好,做夢跟顧格羽打架輸了更憋氣,舒行簡還故意說他不愛聽的。

“第三次了……”舒行簡好委屈,他知道林壑沒生氣,但裝可憐準沒錯,“你有沒有不會的數學題,我上門輔導吧。”坐他旁邊翻著枯燥的書也行。

對方安靜幾秒,有些遲滯的開口:“嗯,來吧。”他攏攏草稿紙習題冊,夾著平板,趿拉著拖鞋,

奶奶開門,舒行簡禮貌地問好,委身鉆了進去,張口就喊老福,老福沒喊出來,老福他爹出來了。

“自己什麽情況不知道,喊他幹什麽?”林壑挨了一巴掌,老太太下手不重,全是為了給舒行簡占便宜,“好好說話。”

“小簡啊,都好多天沒來了,快坐。”老福在雜物間裏抓門,比他爹熱情。

“不了奶奶,林壑讓我給他補課。”他看眼掛鐘,三點半,“奶奶,我下次陪您聊天。”

林壑讓我給他補課?林壑撇撇嘴,嘴裏沒一句真話。

“好好好,你們有事忙就去忙。”老太太朝林壑屁股一拍,“好好跟小簡學。”林壑點點頭,伸手拿過舒行簡懷裏抱著的資料,笑侃道:“走吧,舒老師。”

臥室兩把椅子擺放整齊,舒行簡甩手坐下,掃一眼地腳的加濕器,“最近都陰天,還用加濕器?”

“老福剛走。”林壑斂好鋪滿桌面的卷子,“滿屋子都是狗毛,你哪不舒服及時說。”

“你……心情不好?”跟電話裏的聲音確實相差很大。

“你都說老福發情傳染我了,我還能怎麽著?”林壑關上門,翹著雙手擺弄姿勢,“學孔雀開屏啊?”

“呵呵呵……”舒行簡捧腹笑,“你開一個我看看!”

林壑催促,“學習學習。”拽椅子坐進去,幫他把草稿紙習題冊擺好,切了一盤水果,端杯熱水進屋。

舒行簡來之前,他已經看完了三套錯題,步驟模糊的類型題總結到一塊,對照相應的知識點看一遍,限時過幾遍,徹底吃透,這是舒行簡教他的方法。

林壑專攻代數與幾何模塊,也是他主要欠缺的部分,細化每一個步驟的前提下,還得要求自己舉一反三,在《培優教程》中找幾個相差不大的類型題做比對分析,盡量保證效率。

兩人互不打擾,舒行簡呡口溫水,紮一塊水果送到嘴邊,靠椅子上翹著腳尖亂晃,比度假都美,林壑瞥一眼沒說話。

吃飽喝足,他攜著兩張草稿紙爬上床,勾著小腿晃悠,組合背景的數論問題昨天做了兩道,今天找找手感。

林壑數著,三個小時,舒行簡去了五次廁所,喝了三杯水一瓶飲料,吃了兩包薯片半個千層,半盒巧克力威卷,三包芒果幹,一包奶棗……他估計舒行簡血管裏得有幾十樣添加劑。

伸個懶腰,扭頭一看,舒行簡把自己打包好了,像個雞肉卷,歪脖子睡著了。

林壑蹲到床沿兒,垂眼看舒行簡的腳丫,腳掌一層薄灰,來回拿零食沾的,他笑著拿手跑拍拍,豎著手捂著雙腳。

舒行簡胳膊腿兒一伸,林壑直接一屁股坐地上,捂著酸鼻頭,又擦擦眼淚,“操,這麽多零食真沒白吃。”擡手摑他腳心,“勁兒不小。”

“我去,你蹲那兒幹嘛呢?”舒行簡雙手撐著床坐起來,往前蠕動,“沒事吧?”

“鼻子塌了。”林壑捏著鼻梁,單膝跪上床,雙手從他身側陷進去,虛虛地欺壓而上,“真塌了。”

舒行簡蹙眉細看,對方眼瞼懸著兩滴嗆出的眼淚,鼻頭竟然是彎的!他伸脖子擡腳看看,無影腳嗎?

“都歪了!”舒行簡伸手摸摸,不敢用力,又湊近吹吹,“疼嗎?”

林壑單手撐床,捏著鼻尖上下左右一動,覆位了!舒行簡捧著他的臉左看右看,炸毛了:“你騙我?!”

“沒有,以前打架塌了,好了以後又二次傷害,再然後就能這樣靈活變位。”說著,林壑又展示一遍。

“所以這是假鼻子?”舒行簡不敢用力捏,“難怪這麽高。”有點羨慕,本來他鼻梁沾外公的基因,略高,但不突兀,他一直引以為傲,戴近視鏡後,他聽說壓鼻梁,所以下課很少戴。

“就算是假的也是醫生根據原來的鼻梁還原的。”

“塌了——”舒行簡摸摸自己的鼻梁,“也行,要不接吻的時候太……硌了。”

“小沒良心的。”林壑捏著他的下巴尖,“啵——”落下一吻,“嘖,這個角度也不行,換一個。”拿出鉆研數學題的精神,左右上下試個沒完,舒行簡仰著臉,像個吐泡泡的金魚。

他箍住林壑的臉,吭哧一口下去,上唇留下了幾個咬痕,“你他媽屬狗的是吧?”血絲從牙齦流到齒縫,“上次咬的潰瘍三天,這回還下狠手!”緊緊捏著舒行簡的鼻翼,啃一口,“‘嫉妒使人面目全非’說的就是你。”

舒行簡沒理,也不想解釋,撅著嘴道:“我就咬怎麽了。”

“你他媽——”他雙腿跪上,剝香蕉似的撩開被子,掐著舒行簡雙腮,更像個金魚,“再說一遍。”

舒行簡鯉魚打挺,撞上林壑腦袋,順利脫險,不成又被扣住大腿,立刻服軟道歉:“錯了……”

忽然響起了敲門聲,林壑翻個身側躺,摸摸舒行簡的臉,壓住扶搖直上的邪火,“沒生氣。”扭身下床,理理衣服拽拽褲子,剛走半步,“奶奶,什麽事兒?”

伸腳勾過來一只拖鞋,開個門縫探出半個腦袋,又問一遍,老太太往門裏看,“這都多長時間了,你們倆不累呀?”門裏黑乎乎一片,“日頭都落了還拉窗簾。”

窗簾?舒行簡剛睡著不到五分鐘,窗簾就拉上了。

舒行簡踩著拖鞋站到林壑身後,朝林壑屁股蛋兒擰一把,貼耳邊咬牙說:“腦袋裏是不是缺一桶洗衣液。”真該給你倒一桶,螺旋槳插/進去攪勻,洗洗幹凈。

“不累,奶奶。”舒行簡笑顏舒展,“也休息一會了。”踢踢林壑後腳跟,“是不是林壑?”

林壑頻頻點頭,舒行簡下狠話他哪還敢亂說,正琢磨舒行簡是不是火眼金睛,怎麽就看出來他有反應了,腦袋裏那點汙穢也逃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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