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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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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跑

船在官河行了不到十天,就到了京都的碼頭,我問澹橫豫,“為啥這麽快啊?”

澹橫豫說,“因為我要回來,所以官河暢通無阻,而且我包的船是快船不是客船。”

我在內心譴責一聲,可惡的特權階級!便說,“你不用送我回去了,我自己回去,免得折辱了你的身份。”

澹橫豫冷哼一聲,“你一向是很會說話,我卻非得送你不可,這個功勞我得占著。”在碼頭等了一會,就有殷家得小廝過來,澹橫豫讓小廝跟著,自己親自送姑娘回去。

我上了馬車後,澹橫豫總算避嫌,沒有跟我一起坐馬車,等到了殷家,殷瑾運和祖母早就等在門口,看見高頭大馬上的澹橫豫,老太太正要行禮,被澹橫豫虛手擋回去,“老太太不用多禮,既然把你家姑娘帶回來了,我也就先走了。”順便看了馬車上的我一眼,澹橫豫就帶著親衛打馬離開了。

老太太看著失而覆得的孫女,自然是心疼的,可是一想到老大和老大媳婦做的事情,也就不怨薇薇要離家出走了,便啐了老大一嘴,“還不趕快把薇薇迎回去!賣女求榮!這種事情,你們怎麽做得出來!簡直有辱祖宗祖訓!”

等到母親蘇代雲哭著把我擁進殷家,我看見了一臉黑沈的殷善閣,還有那些姐妹,殷凝樂直接看著我比了個手勢,意思是,你還好嗎?

我點點頭,然後就看見殷凝雪在旁邊冷眼相待。

但是我看著殷善閣心裏在嘆息,哎,這個祖宗該怎麽辦呢?殷善閣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遍,總算說了句話,“既然回來了,就好。”

隨後走在前面把我和父親母親三人一起迎去了老太太那裏。我知道,父親母親私下讓我做的那件事,應該大哥哥殷善譽也知道了。恐怕整個殷家都知道了,現下就是去祖母那裏,把這件事情說清楚。

等我到了祖母那裏,祖母看著我的眼神只有心疼,“老大,你給我跪下!!老大媳婦也一樣!”

看著父親母親一起跪在了祖母面前,我忽然覺得沒有必要,做都做了,事後諸葛亮又有何用?老太太說,“我們殷家好歹是詩書傳家,也出過幾位大人,怎麽到了你們兩個這裏!竟然做出這等糊塗的事!簡直不能接受!還好澹元帥沒有對薇薇做什麽,若是個狼心狗肺的衣冠禽獸,就是善譽得了個再大的官職,又有何用!能做的長嗎?!!糊塗,你們兩個糊塗啊!!”

父親跪在那裏不出聲,倒是大哥很激動的說,“父親,我若是知道我的這個官職是小妹求來的,我也不願意接受!你們這是小看了我,還是高看了我呢?”

聽到大哥哥這麽說,我也只能感嘆,到底大哥哥還是正直的,便是我舍了自己,有大哥哥這番話,也是值得的。大哥哥走過來對我說,“小妹,因為哥哥的事情,委屈你了。”

老太太看著我們兩個,對父親和母親說,“兩個孩子還是感情好的,明白的,怎得你們做父親母親的倒是不明白了呢。你們如今也這麽大年紀了,我也不好責罰你們,這件事情,到此為止,不得對其他人說,薇薇現在也回來了,且明年就要及笄了,這件事就大事化小,小事化無吧。我老婆子,也當不得幾日的青天大老爺了,這個家,遲早還是要交到你們手裏!”

說完,老太太去了後廳,殷善閣走到我面前,看著我單薄的身體,說,“你不要怕,你離家以後裏的事。我都給你處理好了。”

父親和母親兩個,則眼巴巴的彼此互看,看我們三人情比金堅的樣子,也大大的慚愧了一把,拂袖而去!

兩個哥哥送我回我的院子,善譽哥哥把我送到院門口,就說,“妹妹這段時間若是心裏不痛快,都來找哥哥,任你打罵就好!”說完,便原路返回。

至於殷善閣則跟我一起進了院子,我看著院子裏的丫鬟婆子竟然全都換了新的,訝異的擡頭看了殷善閣,他故作輕松的說,“你實在是太不聽話了,我不放心,這些都是我的人,以後你且安心住下,我時不時會來看你。”殷善閣說完,給了我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就走了。

我看著對我熱情周到的婆子丫鬟,心裏那個郁悶,那個後悔,我就不該回來,我應該在嘉陵城以後,再走遠些,隱姓埋名,這樣,肯定就沒人能找到我!!現在好了,外有澹橫豫,內有殷善閣,搞不好澹橫豫的影衛已經在我家裏了!

殷凝薇的猜測是沒有錯的,但是不是影衛,而是計中計,澹橫豫早就懷疑殷家這個養子對芝芝有別的感情,便在他布置好芝芝的院子後,買通了幾個丫鬟婆子,聽了他們說的,澹橫豫就確定了,這個殷善閣確實對芝芝有男女之情。

澹橫豫的心裏跟吃了蒼蠅一樣,好不容易他把芝芝勸回來了,搞不好是給別的男人做了好事!叫她跟我回元帥府,她偏不願意,難道是因為這個殷善閣?想到這種可能,澹橫豫恨不得把殷善閣剁成肉塊餵狗!也罷,芝芝是喜歡他的,再過不久,等殷善閣給他找的事解決了,他就上門提親!

殷善閣從薇薇那裏回來以後,很快就收到了線報,澹橫豫已經開始對付他了,殷善閣眼裏翻江倒海,澹橫豫又如何,大丈夫敢於天地相爭,別說是澹橫豫了,只要跟他搶,都得死。

兩個人的梁子算是結下了,只是我們的女主角李林之/殷凝薇姑娘,已經在預謀第二次逃跑了,她當然不傻,這兩個人交惡的事情她早就知道了,存在銀鋪的銀錢還有很多,而且城北小巷裏的秘密基地也沒有被發現,只要她好好籌謀,下次逃跑,誰也別想把她抓回來!!

大房的老爺,一直到深夜都沒睡覺,安千青知道是因為殷凝薇的事情,便等在房裏,看著殷凝雪,她這個姑娘,又有哪裏不如殷凝薇呢,也許不過是輸了個身份罷了。

看著殷凝雪也一天天大了,她這個做小娘的,也很想為她打算打算,可是老太太不給她們出頭,由著蘇代雲,恐怕也沒有多大的起色,安千青只好加倍的對殷瑾運柔順體貼,但是到底沒用,大房的兩個哥兒都成了棟梁之材,蘇代雲的地位穩固的刀槍不入。

安千青看著殷凝雪的睡顏,心裏一陣難受……這次的事情,安千青算是看明白了,不僅澹橫豫喜歡殷凝薇,恐怕大房那個養子殷善閣也喜歡她,安千青看了看外面的時辰,自己的雪兒,樂兒,都快到了及笄的年紀,出路在哪裏呢?

我回到殷家的第四天,來了一個自稱是黃展玄的人,我聽到這個名字想了很久,才想起來,大概是我九歲的時候,放風箏遇到的少年,他如今已經長成了玉樹臨風的公子,父親正在書房同他講話,知道他的來意是想求娶我以後,父親犯了難,因為他知道,澹橫豫對我有意,而且宅子裏那個已經是內閣小頭頭的殷善閣看薇薇的眼神也不一般,前前後後的為她做了很多,可是殷瑾運想了很久,總覺得兩虎相爭必有一傷,這個黃展玄倒不失為一個好的良人,且年紀輕輕已經是武副將軍,官職四品,上次他對薇薇做的事情,已經讓他很是內疚,這次說什麽也要聽聽薇薇的意思,於是殷瑾運讓黃展玄想回去,過幾日再來,他要去問問小女的意思,黃展玄爽快答應,說,“伯父,那我便三日後再來!”

一直站在隔間的蘇代雲走了過來,對殷瑾運說,“老爺,我總覺得澹橫豫和殷善閣都不合適薇薇,而且薇薇是個和善的個性,這兩個都太過狠厲了,我看這個黃展玄很好,要不去問問薇薇的意思?合適的話,就定下來吧。”

殷瑾運點點頭,“我們兩個一起去問問她。”

我坐在院子裏的涼亭裏,等來了我的父親母親,他先是把院子裏的丫鬟婆子全部攆到外面,才看著我笑說,“薇薇,爹娘想有件事想問問你的意思。”

我看著他兩的神情,便知道是黃展玄的事情,說,“父親,母親,請說。”

蘇代雲坐到了我旁邊,對我說,“母親覺得黃展玄家裏是江浙富商,人口簡單,他本身又是四品武將,長的也儀表堂堂,最主要的是,個性爽朗,母親覺得,比澹橫豫和殷善閣都合適你。你覺得呢?”

我知道了母親的意思,轉念一想,只要我答應先和黃展玄接觸,出門的機會不就多了很多?而且有他幫我,澹橫豫的影衛也更容易擺脫!於是我毫不猶豫的說,“母親,薇薇一向聽話,便覺得還是先跟黃展玄接觸接觸,才好決定是不是定親。”

蘇代雲見我這麽說,一臉的開心,嘴也就松了,“你個性良善,澹橫豫和殷善閣兩人的個性太過陰沈狠厲,母親覺得,實在不是你的良配!”

其實我此刻心裏是英雄所見略同的,但是這個黃展玄我也不喜歡,我只是想再次逃跑罷了,便點點頭,母親父親都笑了,說,“過幾天黃展玄就要來,你就跟他一起出去走走,兩個人接觸一下還是可以的。”

我笑意滿滿,見他們兩人要走,便說,“薇薇送父親母親。”

等到黃展玄三日後來的時候,我一出現,他立刻就笑的明朗,“可可,我來找你了!是不是很守時?”

我笑著回應他,“是啊!”真是擇日不如撞日,我今日的逃跑計劃,就靠你了!

我與黃展玄一起走在街上,我特意問黃展玄,“玄哥哥,你的武功是不是很厲害啊?”

黃展玄不好意思的說,“還行吧。”

於是我雞賊的問,“那我問你,你有沒有感覺到有人跟著我們?”

黃展玄有些意外,他確實看到了幾個身影,但是可可一個女子,是如何知道的,難道她被人追殺?黃展玄也是個戀愛腦,立刻對我說,“我們找個僻靜的地方,我把他們解決掉以後,你就不必煩心了。”

我心裏偷笑,正合我意,便將黃展玄引到了我城北租的柴房的那條小巷,夠僻靜吧?簡直毫無人煙。

黃展玄讓我找個地方躲起來,於是我就快速的跑到自己的小柴房,迅速換好婆子媽的偽裝,拿好包袱,從柴房的後門那塊離開了小巷子。

等到黃展玄終於把澹橫豫的幾個影衛綁在一起之後,再來小柴房尋我,便只看見我燒毀的所有易容裝束的一堆灰燼。

黃展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便立刻回到殷家,正好碰到了殷善閣下值回來,殷善閣立刻大踏步的走到殷瑾運身邊,安靜的聽完黃展玄的講述,冷笑一聲,她這是又跑了?!!而且估計已經跑遠了!殷善閣立刻對殷瑾運說,“父親,你就對外宣稱,薇薇妹妹又去韓城看望她姨母了,總歸能拖幾個月是幾個月。”

現在的殷善閣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內閣小透明了,他立刻托了京畿衛的人,京都周圍二十裏地嚴查,只要借宿的是女子,年輕公子,管他什麽,老太婆也給我報上來!!

殷瑾運等在家裏到了半夜,總算看到了殷善閣黑著臉回來,這個養子他也不敢得罪,只說,“怎樣,有薇薇的蹤跡嗎?”

殷善閣搖搖頭,實在是搞不懂,這個女人到底用了什麽手法竟然一點蹤跡也沒有。

殷瑾運也只有再次去知會老太太,老太太說,“你們做父母的,太不盡責,連薇薇的真心想法也不問,就又塞了個黃展玄給她,也許她本來就不想這麽早說親,一個澹橫豫,一個殷善閣,哪個是好相與的,現在又來了個黃展玄,我看,薇薇走了也好,總歸這丫頭聰明,不會虧待了自己,但凡她想回來,自己就會回來的,只是現在,所有人都把她逼的太緊了。”老太太往地上踩了幾腳,才說完了這些話。

殷瑾運聽完老太太的想法,便說,“可是她在外太久不歸,又能有個什麽樣的說法呢?”

老太太瞪了他一眼,笑了,“太久?也許不過是個省親的功夫,那幾個禍首就把她找回來了!!你一個做官的,怎麽連這點事情都不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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