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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局中局(一) (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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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到山下的城裏上賣過?”陸晴夏采著蘑菇問,她倒真成采蘑菇的小姑娘了。

“沒有。”秋萍搖搖頭,又有些生氣地說:“我去城裏賣過一次,可是縣令的外甥是個大惡人,仗著自己家裏有錢,縣令又是他舅舅,所以差點將我擄去給他做小妾,好在我藏在泔水車裏出了城,從那以後哥哥就不讓我去城裏賣東西了。”

陸晴夏凝凝眉,想起秋萍一家窘迫的家境,自己又在她家住了這麽長時間,總該要報答的。

“今日我們下山去,我會跟董大哥說一聲的,這山上哪處石頭多一會你先帶我去那裏。”陸晴夏朝秋萍一笑示意她安心,秋萍不好再說什麽,加之她也想去城裏看看便沒有拒絕。

陸晴夏竹筐裏裝著早上采的蘑菇和石頭便和秋萍下山了。

秋萍看著陸晴夏有些驚訝又有些擔心地問:“晴夏姐姐,我幫你拿吧,我看那石頭也挺重的。”

陸晴夏一笑:“這沒多大點重量,你不用擔心我,倒是一會到了城裏,你說話聲音低一點,粗一點,你還小,現在聲音細,若是能不說話就不說了,還有記得叫我哥哥。”

二人先是回了家中,換了董田以前穿過的衣服才下的山,她倒沒什麽,但對秋萍來說還是需要挽起袖子。

二人在城中集市擺了攤,秋萍賣蘑菇,她則在秋萍旁邊放了一塊布然後將石頭放了上去,賣石頭!

“姐姐,這石頭不是什麽玉石奇石,怎麽會有人買呢?”秋萍見始終無人來她們這邊,有些喪氣。

“秋萍,聽說過小和尚賣石頭的故事嗎?”

秋萍搖搖頭。

陸晴夏一笑:“一會你就知道了。”

“那我們能賣得出去嗎?”

“石頭嘛,自然是要去喜歡收藏的人那裏賣的,這市集裏多是些像你我這樣的人,又怎會對這石頭感興趣呢。”陸晴夏解釋道。

“那為何我們要在這裏?”秋萍疑惑。

“首先,我們須得先將這些蘑菇賣了找些吃的,這石頭賣一天估計都賣不出去;二來,集市向來是個流言湧起之地,人多又有不同身份的人,打聽些我想打聽的東西毫不費力也不花錢。”陸晴夏解釋道。

“你方才不是說這裏多是你我這樣身份的人嗎?”

陸晴夏一笑:“但集市上還有大官或是商賈貴府裏出來的家奴,這集市裏風言風語的,難免說出些什麽府中的事,我想知道的也不是什麽府中秘密,所以自然就打聽到了。比如方才李記綢緞莊的李老板愛喝茶,天祥酒樓的劉老板愛收藏,艷留香的姑娘今晚要出牌。”

說完刮了下秋萍的鼻子,秋萍原本認真聽著,最後一句卻讓她羞紅了臉。

“生意往來閑談幾句是必須的,但你要知道這也是你獲取信息的來源,你要知道自己想聽什麽,而不是閑聊幾句就罷。”陸晴夏笑說著,秋萍心中卻對陸晴夏起了幾分敬佩。

“現在集市上人也少了,我們現在去天祥酒樓。”陸晴夏說完幫著秋萍收拾起蘑菇,放到籃子裏。

“去哪裏做甚?”

“吃飯啊,你不餓?”東西收拾好,陸晴夏站起來順便拉了秋萍一把。

“去天祥酒樓?天祥酒樓是城裏最大的酒樓,裏面的東西可貴了。”秋萍驚訝道。

“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天祥酒樓內,秋萍低沈的聲音傳來:“哥哥,你當真要賣這石頭嗎?”

陸晴夏點點頭。

“可這石頭是……”秋萍剛要說話,卻被陸晴夏一把捂住嘴,大聲呵斥道:“說話這麽大聲幹什麽!”

這下,酒樓內一樓的人算是都聽的清清楚楚了,也都好奇他們拿的是什麽奇石了。

“若不是父親病重,我也不會賣他。”二人匆匆點了點簡單吃食,就到酒樓外擺起了攤。

“一會不論別人說什麽你都不要說話,不要有任何表情,若是控制不住表情了就低下頭。”

秋萍聽完陸晴夏的話怔怔點點頭。

因著剛才的話,從酒樓裏出來的人都朝她們看過來,但這石頭看起來確實平淡無奇。

陸晴夏今早上山,特意找了一塊有些泛青又有些泛白的石頭,但除此以外除了石頭上有風吹日曬留下的紋路,別的就真沒什麽了。

“小兄弟,你這石頭一兩賣我如何?”一位書生樣的人說道。

秋萍一聽,這石頭居然能值一兩,喜上眉梢,但想起陸晴夏的囑咐,低著頭不說話,心裏卻樂開了花。

陸晴夏搖搖頭。

“三兩。”又有人說道。

陸晴夏又搖頭。

“五兩!”

“十兩!”

秋萍見沒一會,石頭竟已有這個價格,心中驚喜萬分,笑了起來,但始終不敢擡頭。

陸晴夏見秋萍高興地已經有些控制不住了,摸摸他的頭說道,語重心長道:“你放心,大哥不會這麽廉價就把這石頭賣了的,況且爺爺也說過這石頭若是遇上了有緣人,低了它的價也可以,但這些人如此不懂它的價值,不會是他的有緣人。”

陸晴夏一番話,讓圍觀的人更加好奇,更想讓這石頭成為自己的囊中之物。

秋萍知道是自己太激動了,差點露出馬腳,整理好心情,良久用委屈的聲音說了句嗯。

半個時辰,石頭已被人叫價一百兩。

但由於陸晴夏方才的話,秋萍現在牢牢將石頭抱在懷裏,後來的有些商賈,沒有見石頭是什麽樣居然就跟著叫起價來。

天祥客棧門口黑壓壓一群人,都想看看這石頭是什麽樣的。

烏泱泱的人群擋住了天祥客棧的生意,堵住了這條街,不得已,街上的一些商戶叫了差役過來,但由於天祥客棧的老板也在競價人中,打發了點銀子差役便走了。

無奈,街上商戶無奈,只好請來了知縣。

066 生意經

知縣只從差役那裏聽了個大概,了解到這石頭是個奇物祥瑞,又見這麽多人在競價,頭腦一熱,便想將它收入囊中。

一來,如此祥瑞說不定對他仕途有利;二來,這麽多人競價,若是最終讓他拿去了,他臉上也有面子。

考慮到這件東西落入自己手中的利弊,知縣當即認為一定要買下這塊石頭。

“知縣大人到。”

眾人紛紛讓開路,讓知縣進去。

“發生了何事?”知縣厲聲說道。

“回大人,父親重病,草民無計之下不得已只能將爺爺偶然得來的這塊石頭賣出去,可爺爺說這石頭若是遇到有緣人識得它的價值,哪怕白送也行,但今日草民剛在這裏擺好攤,這些人便湧了上來出價要買,草民方知這塊石頭非尋常之物,想要回去,但這些人擠著要買,所以這才引起了街上的混亂。”陸晴夏解釋著,卻知自己的這番話只會讓知縣下定決心買這塊石頭。

“如此,你倒是個孝順之人。”知縣若有所思地說著。

陸晴夏低著頭認真聽著,嘴角卻漸漸上揚。

“念你是救父心切,本官便不處罰你引起了騷亂,既然你是為了救你父親要賣這石頭,那本官便出五百兩買了它,你也好回家救治你父親。”

眾人一驚,知縣竟然出了這麽高的價,又想到知縣其實是為這石頭而來,心中不免憤怒,但無奈官大壓人,也沒人敢說什麽。

陸晴夏假意一臉震驚,從秋萍手中拿了這石頭,緩緩說道:“知縣大人免了草民的罪責,又念及著家父的病情,是好人,好官!我草民想爺爺口中此石的有緣人便是大人你,草民本該應爺爺要求將此石送於大人,但家父病情嚴重,已經欠了二十多兩銀子,大夫說還需三十兩,想及日後家中的情況,草民可不可以多要五十兩銀子?”

知縣一怔,他開五百兩他不要,這傻子居然只要他一百兩銀子,心中大喜,卻一臉擔憂地說道:“一百兩?你家中可夠用?”

“夠用,夠用,多謝知縣大人。”陸晴夏說著一臉感激,並拱手行了禮。

“如此,本官就不辜負你爺爺的一番心意了,仲凡,將銀子給這小公子。”

回去的路上,秋萍忍不住問道:“姐姐,這石頭今天既然已經能賣這麽貴了,明日不是會再漲價嗎?你為何不再拖兩天去賣?”

朝秋萍一笑,陸晴夏說道:“這石頭,今日若賣不出去,明日就不再我們手上了,說不定還得搭上你我二人的性命。”

見秋萍震驚又疑惑的表情,陸晴夏解釋道:“這石頭今天已鬧出如此大的風波,你也看到了很多人想得到它。

天祥酒樓裏我打斷你的話,好讓他們好奇,讓這石頭顯得神秘,又說這石頭若是遇上了有緣人可送給他,這些鴻商富賈做生意,多是圖個吉利祥兆,這石頭被我模模糊糊說了幾句,但在別人耳中卻成了神秘的祥瑞之物,這些人怎會不動心?若是我二人今日不賣出去,將這石頭帶回去,保不住準在路上就會被人盯上了。”

秋萍一驚,原來如此,又想到明明可以五百兩賣出去,卻只買了一百兩,就有些郁悶:“知縣出了五百兩,姐姐為何又只要一百兩呢?”

陸晴夏摸摸她的頭說道:“知縣出五百兩只是求石心切。一來,在他認為如此祥瑞對他仕途有利;二來,這麽多人競價,若是最終讓他拿去了,他臉上也有面子,所以他才會高價買。

但若我二人真賣了五百兩銀子,保不準一出城就會被他派人劫走,到時別說銀子了,你我二人也性命堪憂,畢竟五百兩銀子不是小數。但我只要了一百兩,在他心裏,他一下子掙了四百兩,又得了祥瑞,自然就不會與我們計較。”

“不止知縣,就算知縣放了我們,姐姐也怕有歹人會搶劫我們是不是?畢竟我們兩人身上有五百兩銀子。”秋萍怔怔說著,陸晴夏笑顏盈盈:“這腦袋瓜總算開竅了。”

“姐姐去藥店買藥也是為了瞞過那些人,將事情坐實,讓他們認為我們是真的為了給家中人看病對不對?”秋萍有些興奮又有些驕傲的說道。

“不錯不錯,不過這些藥也確實是買給大哥買的,大哥身體不好,這些都是健身養脾的,讓他補一補。”

“姐姐,我還有一個疑慮,天祥老板出價兩百,你為何不賣?”秋萍問。

“天祥酒樓的老板我不了解他,不知他是壞是好,但你說知縣外甥欺男霸女差點將你擄去,我自然是要教訓教訓他。外甥欺男霸女,當知縣的舅舅又怎會不知?不過是放任不管罷了。知縣身為父母官,如此徇私枉法,我讓他吃點虧長長記性。”

“我方才還想這錢財來的不正當,是欺騙人來的,此刻心裏倒是好受了些。”秋萍緩了口氣說道。

“這錢……”陸晴夏看看錢袋:“的確來的不正當,我自己也是有些掙紮的,但一間知縣那急於得到石頭的嘴臉,一看便是個急官進利的主,心下一怒便騙了他,但現在想來還真是有些後悔的,他的罪過自該有朝廷懲罰才對。”

秋萍心中對陸晴夏又生了幾分敬佩,她竟然是如此心思澄明的人。

“那狗官這麽多年來搜刮民脂民膏,以前又搶過我哥獵的動物皮,就當是抵消了。”秋萍笑意盈盈說道。

“就當如此吧。”看著天快黑了,陸晴夏道:“這天也快黑了,我們快點上山去。”

回到家中,向董田解釋了銀子的來歷,又說起今日的事,一家人笑了起來。

“爺,探子來報說發現一與娘娘長相極相似之人,但那人似是個男人。”

蕭衍朔手有些抖,心中立刻認定那便是皇甫黎夏,她女扮男裝出行已是常事,激動過後,立刻讓徒寧備馬。

半月前,他幾乎已經放棄了求生的欲望。

“王爺,你若再醒不過來,夏妃娘娘可就真的回不來了。”他聽到一個泛著輕笑,語氣又平淡的聲音,正是因為他的這番話才讓他原因清醒過來。

“王爺,別來無恙。”那人身著青衣,手拿蒲扇恭敬說道。

他雖已忘記他的模樣,但他對這身裝扮印象極深。這是他年少時遇到說他有心疾的那人。

“娘娘她可能會去黨州一帶,但王爺若想讓娘娘去那裏,王爺需做幾件事。”

他聲音清冷卻又有著大病後的沙啞,眸色卻堅定:“什麽事?”

“讓王府之人準備喪事用品。”

“喪事用品?”他一時不解。

“只有王府出事了,才能引出娘娘。”那人說著,嘴角卻噙著笑。

他一怔,頓時明白那人的意思,謙和說道:“多謝先生。”

醒來第一件事便是讓房叔安排下人去坊間買喪用品。

本來皇家喪事,自有宮裏的制度安排,但為了引出她,他只能派人去買民用品,甚至刻意讓人放出風聲,他將不久於人世。

一切辦妥,讓徒清帶了暗衛先去了黨州找她,甚至在附近的州縣也安排了人,若是用了官府的人,只怕在他到來之前她就消失的無影無蹤了,所以他只能用自己的暗衛。

出於他身體的緣由,景渙琳瑯他們堅持讓他在府裏休養兩天再去黨州,只是這麽多天過去了,一直沒有消息,他死灰覆燃的心仿佛又漸漸失去了生命。

暗衛的信讓他又燃起了希望,琳瑯見他手顫抖,雙瞳卻如火光般明亮,驚喜道:“哥哥,是有夏妃嫂嫂的消息了?”

他點點頭,景渙半抱著琳瑯的胳膊又緊了緊,琳瑯知道,景渙也激動高興。

“等我們找到她了,再通知九黎閣的人。”蕭衍朔凝眉道,九黎閣的人也在找她!

068 連哄帶騙

那日,他正要出發去黨州找她,九黎閣的人卻找倒府裏來了。原來她為了看他早一步出發來了金陵,和晴風他們在府裏又等了兩日,始終不見她來,恐懼湧上心頭,他怕她可能在路上出了事。

他嘴角始終噙著笑,景渙亦然,他們甚至已經確定,那就是她了。

蕭衍翎語氣激動道:“故意在天祥酒樓裏打斷話,是為了引起人們的好奇心,也讓這東西隱上一層神秘面紗;別人叫價始終不賣,是為了提高這東西的價格,引出她真正希望來的買主;拒了五百兩,只取一百兩,是為了保命;事後去藥店,是為了坐實她家中有病人的借口,是嫂嫂,那聰明的女子一定嫂嫂,她一定是夏妃嫂嫂!”

楚琳瑯眼裏含著淚,激動點頭回應:“一定是,一定是夏妃嫂嫂,再無人如她這般聰慧。”

“她做事果斷也有不通人情的時候,但絕不會做這種欺詐之事,徒清安排人去查一下這位知縣,連帶著知府也查一查。”蕭衍朔突然話鋒一轉,楚琳瑯一怔,自己哥哥這心思,她是趕不上了,但這知縣怕是倒黴了。

“徒寧,你安排人將她現在的居所保護起來。知縣急功近利一時糊塗,但未必不會發現自己上當受騙了,派人盯著知縣的一舉一動。”

看著蕭衍朔現在這個模樣,楚琳瑯一顆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哥哥終於有些以前的樣子了。

“好個刁民,竟敢戲弄本官!”

在知縣夫人的責罵以及自己女兒兒子的“好意提醒”下,知縣終於明白自己花了一百兩銀子買了個毫無價值,隨處可見的石頭回來。

“派人去查這二人的去向!”縣令咬牙切齒道。

一早,縣令府邸迎來了一位貴客,睿王殿下來了。

睿王說此次是為了尋妻而來,讓縣令不可大張旗鼓的安排。

他其實可以不必露面,找到皇甫黎夏帶回去就行了,但為了給皇甫黎夏撐腰懲治縣令,讓自己在皇甫黎夏面前出現地光明正大,他便先來到縣令家了。借口楚琳瑯倒是替他想好了,他是來查縣令貪汙腐敗案的,只因這案牽扯甚廣,他親自來查了。

多好的理由,多好的妹妹!

念及昨日在城中所為,皇甫黎夏決定今日不去城裏賣蘑菇了,只是她沒想到,摘蘑菇回來時差役已將她們包圍。她們昨日是男兒身,出了城上了山一路無人見過她們,縣令是怎麽查到的?

她心裏也升起一絲慌亂,慌亂來自對董家一家人的抱歉,不認?錢已經搜出來了,認,該怎麽說?

縣衙內朝堂上,她同董家人一起在堂下跪著,她心中感激董家人這時候死扛著沒說此事是她一人所為。

縣令審案,縣令一家人也在堂下站著,他們也算是受害人。

縣令兒子卻起了歹心。今日皇甫黎夏是女兒裝,雖是粗布麻衣但毫不影響那美的傾城的讓人嫉妒的容貌。

見自己的兒子對自己使眼色,縣令立刻明白他這兒子是看上堂下這個女人了。

“董家人可知罪?”

董家人?論罪也該是她才對啊!

陸晴夏說道:“大人,昨日將那奇石買給你的人是我,與董氏一家人無關。再者城中百姓皆知昨日你從民女這裏將那石頭買去是因為此石乃一塊奇石,怎得大人拿回家僅一晚就變成了平淡無奇的石頭?

昨日城中那麽多百姓見過它,其中不乏一些玉器收藏者,大人是覺得昨日城中那些百姓愚昧無知,被小女子一人給誆騙了?大人,您當時也在場,這石頭也是大人你自己買的。”

她的意思明了,若是判了那石頭是一般石頭,那便是縣令昨日愚昧無知買了假貨,縣令自然不會這麽判,否則讓人笑話的是他,要麽就是縣令偷梁換柱,將從她這買去的石頭與一般石頭調換了,這件事怎麽判都賴不上她。

秋萍一家人不禁感嘆陸晴夏的好口才。

蕭衍朔站在人群中目光炯炯看著她,聽著她方才的一席話,心中突然有些驕傲,嘴角浮上笑意,這個聰慧的女人,是他的王妃。

“哥哥,難得見你有得意的時候?”楚琳瑯見蕭衍朔臉上笑意盛玩笑道。

百姓中爆出洪亮的笑聲,知縣自知百姓中有不少人是來看他笑話的,驚堂木一拍,怒斥道:“大膽刁民,還敢為自己開罪,來人,將她拉下去重大二十大板!”

“大人這是想屈打成招嗎?”蕭衍朔冷冷的聲音傳來,眉眼俊厲,寒光四射,看著知縣一驚。

蕭衍朔從人群中走出來,身後跟著景渙與楚琳瑯,差役上前立刻攔住。

“不得無禮!”知縣下來親自去接。

看來這人身份不簡單,陸晴夏心想。

蕭衍朔看著她淡漠的眼神不由得一怔,心中慌亂不已,她是在懷疑這是是他在算計她嗎?

“微臣參見王爺。”知縣恭敬行禮問安。

這人是王爺啊,難怪知縣這麽溜須拍馬的,陸晴夏心道。

“參見王爺!”堂上所有人,甚至在外聽審的百姓皆跪下行起禮來,陸晴夏呆呆怔怔跟著所有人一起跪下,心裏一百個不願意。

這見人就讓人家跪的規矩誰立的!

與知縣一起走過陸晴夏的位置,蕭衍朔冷聲道:“劉大人可知,堂下這女子是誰?”

知縣一怔,神色緊張,看著他淩厲的表情,心道不妙,知縣垂首看向陸晴夏,卻聽到那低沈的聲音說道:“他是本王的王妃!”

知縣覺得自己的腿有些發軟,幸好及時扶住了案桌。

“大人,繼續審吧,本王在一旁聽審。”他倒也不急著跟她說話,反倒一派悠閑坐到一旁。

師爺早已命人拿了椅子上來,蕭衍朔泰然自若,腰背挺直坐得端正。

陸晴夏暗嘆這人的器宇不凡,即使是坐在角落裏,也無法讓人忽視他的存在。

叫師爺過去說了幾句,知縣道:“方才師爺已派人查明,那塊奇石已被找回,乃本官府中一下人所盜,那賊人現已被捉住,在其家中找到了真正的奇石,本官宣判董氏一家人及陸小姐無罪,當即釋放。”

陸小姐?這知縣是吃錯藥了?再看看悠然自得坐著的那位王爺,陸晴夏心想是這王爺幫了她吧。但天上沒有掉餡餅的事,這王爺為何無緣無故幫她?

思慮間她已經起身,見同那王爺一起進來的那位漂亮女子正笑意盈盈的看著她,那女子似乎很高興,眼神中甚至還露著一些激動以及……溫柔?

百姓差役已經散去,那女子來到她身邊高興道:“夏妃嫂嫂,我們終於找到你了。”說完激動地抱住她。

夏妃嫂嫂?難道這位王爺是因為認錯了人才幫了她?

伸出胳膊掙紮著從那女生懷中出來,陸晴夏皺皺眉:“小姐,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她餘光看見坐在椅子上的那位王爺在聽到她那句話後神色震驚,毫無方才的從容,猛地站了起來,向她一步步逼近。

“黎兒。”她聽到那男子溫柔的聲音中夾雜著些許的疑慮,聲音沙啞,又見董家一家人臉上皆是震驚的表情,一臉難以置信。

“王爺,你該是認錯人了,小女子喚作陸晴夏。”她後退一步語氣有些淡漠的說道。

卻見知縣也是一臉驚訝。

結果那王爺一把抱住了她。

就算她來自一個思想高度解放的世界,也受不了被第一次見面話還沒說幾句的男子擁抱啊,就算眼前這個男子長得的確很帥,但林澤也是有著俊朗外表的人啊!

林澤,她為何想不起林澤的樣子了!

從那男人懷中掙紮著出來,陸晴夏厲聲訓斥道:“這位王爺,即使你是王爺,也不該對女子如此無禮!”

“夏妃嫂嫂,你是不是生氣了?”琳瑯聲音輕柔,慌亂又委屈。

這時聽到董田顫顫巍巍說道:“陸小姐她被我妻子發現時已經昏倒在樹林裏,醒來時已不知道此時是哪個朝代,她可能是因為失憶才不認得王爺你。”

三人皆一怔,失憶了?

原來她失憶了,難怪她第一眼看見他的時候眼中除了露出一絲審度和算計外再無其他,她那樣的眼神,讓他的心狠狠痛了一把。

陸晴夏卻是無奈一笑,她著實不是他的王妃啊!她是從另一個世界來的人,這句話該不該說?他們會不會將她當做妖怪?

“你若不說是我王妃,這縣令今日必定不會放了你。”她聽到那位王爺在她耳邊輕聲說道。

她眼睛微瞇,想到現在的處境,毫不猶豫的答應了。

“以後你若再惹我生氣,我就再也不理你了。”因她突如其來的話,蕭衍朔一怔,一時沒有反應過來,隨即嘴角微揚。

“這確實不像夏妃嫂嫂會說出來的話啊,但哥哥聽了之後好像心情很好。”楚琳瑯小聲說道,景渙輕撫她的頭發一笑。

“好,我以後只愛你,不會再讓你生氣了。”蕭衍朔的話倒是讓陸晴夏一楞,悄聲在蕭衍朔耳邊說道:“你不會是個假王爺吧?假冒王爺會不會被殺頭?”

“不止。”她聽到那男人說道。

不止,什麽不止?不止被砍頭嗎?

出了衙門,蕭衍朔帶著她去了他暫住的客棧。

“王爺,方才多謝你相救,民女先告辭了。”陸晴夏想總歸要說句謝謝的。

“姑娘留步。”

室內只剩下他們二人。

“姑娘,我有一事相求,希望能得到姑娘的應允。”

她見那位王爺一臉嚴肅,眸色凝重,她微楞,聽見他又說道:“不瞞姑娘,我的王妃與姑娘長得一模一樣,而我這次到黨州,明為整治各州戰後亂象,姑娘應該聽過我夏朝剛經過一場內亂,實則是為尋找我的妻子。

我妻子因與我發生一些誤會一氣之下離家出走,可是我在朝中的政敵以及鄰國火燕深知我對我妻子的情誼,是以我怕他們得知我妻子離家出走,會在我之前找到我妻子加害於她,或是用她來威脅我,若是威脅不成,我怕她有生命危險。在找到我妻子之前,不可讓人發現她已失蹤,所以我想請姑娘念在我方才救了你們四人的份上暫時假扮我的妻子。”

陸晴夏驚訝地長大嘴巴,驚訝之餘又不免感嘆這位王爺對他妻子的情誼,自古帝王家最是無情,他能這麽一心一意愛他的妻子,實屬不易,猶豫再三,她開口問道:“王爺,若是那縣令發現你們離開了,而我還在這裏,那縣令會不會加害於我?”

“你賣給他假的石頭,又利用本王讓他放了你,你覺得他若發現你不是王妃會如何?”蕭衍朔不答反問。

陸晴夏點點頭,確實,等這王爺一離開,那知縣就會將她置於死地,還會連累董田大哥一家。

幾乎不再猶豫,她立刻說道:“好,但董田大哥一家……”

“我會帶他們一同進京,他們若想留在王府便當家奴伺候你,若想做個普通老百姓,便給他們田地,若想做生意我會給他們一筆錢,若想留在這裏我會派人保護他們。”蕭衍朔認真道。

見他答得真摯又安排的妥當,她便放了心。

結果最後與董家人一番商量,董田夫婦都不願離開。一來紅雲嫂子的母親病重,需要照顧;二來兩人在這裏生活慣了,又有田所以不願離開,秋萍倒是嚷嚷著要隨陸晴夏一起去。

陸晴夏等人正在房裏商議著,蕭衍朔出去對徒清說道:“知縣和知府待我們走後再做處置。”

楚琳瑯一笑:“哥哥你存了私心,夏妃嫂嫂害怕她留下知縣會加害董家人才答應回金陵,若是現在處置了知府,你怕夏妃嫂嫂不會這麽痛快就答應回王府對不對?。”

景渙笑著摸摸她的頭發,蕭衍朔給了她一個腦瓜崩:“跟著她久了,你倒也學會分析形勢了。”

蕭衍朔等人走後第二天,徒清便捉拿了知縣即知府等人,一個州五個縣,有三個縣是知府的弟弟及妻弟,另兩人也是經由他得了知縣的職位,元文帝怎會不忌憚,一個州都是知府的親信,現在有沒有反意不可知,但權力二字終是會隨著地位不斷擴張的。

戰亂一年,讓蕭衍朔發現了不少國政實施後產生的問題。

069 我以後說給你聽

睿王府外,兩盞橘黃色的燈籠高高掛著,照得門口分外明亮,給森嚴莊重的王府增添了幾許柔和。

到達睿王府的時候天色已晚,墨黛真得了信早先讓人給他們備好了晚膳。

她看著眼前這一桌美食有些犯難,說實話就是都是她不喜歡吃得……

蕭衍朔夾了一塊肉給她,又膩又甜,為了不駁了這位王爺的面子,為了不得罪他,她強迫自己吃了下去。

接著,他又給她夾了一塊。

她眉頭一皺,將碗往懷裏拉了拉,面色難堪看向他:“王爺……我可以不吃嗎?”

見他臉色驟變她急忙解釋道:“我不是嫌棄你的意思啊……我……我這個人吧,沒有口福,吃不慣好東西。”

他皺眉看著她,她繼續道:“是我自己的原因,我不愛吃甜食,真的很抱歉啊……”

蕭衍朔一怔,她……不愛吃甜食?

以前……他去她院裏吃飯的時候她準備得基本都是金陵菜,她來前院吃飯的時候也是,有什麽菜她向來都是吃什麽的,還有吳縣那次……那麽甜膩的糖糕,她說好吃。

突然想起因她的一句好吃離開的時候他特意去買了糖糕,但那時候她說身體不舒服,所以沒有吃,原來不是因為身體不舒服,是因為她本不愛吃……

她說好吃,讓南宋帶她去買,是因為她跟南宋有話要說吧。

原來這麽久一來,他以為她喜歡的,都是她不愛的東西。

到底是真的有心了,還是……根本沒用心?原來他並不了解她。

我以為我將你的一切都放在了心上,卻原來是知之甚少。

他突然有些悵惘,更甚的是埋怨,埋怨自己對她其實少有關心。

她很強大,強大到連他也以為她很強大。

她也有不愛的東西,他卻忽略了。

他目光溫和,看著她柔聲道:“好,那便不吃,你想吃什麽,我讓人重新去做。”

陸晴夏心想這個王爺可真是個謙謙君子,說話做事都溫潤有禮,恭謙溫和的很,一點都沒王爺架子。

“我想吃面……王爺,我能自己做嗎?”她猶豫再三問道。

“好。”他笑回。

他想,失憶了的她才是真正的她吧,他該抓住機會好好了解她。

失憶了的她,對他也沒了那種逃避。

一碗面,做了半個時辰。

夜色濃郁,王府裏一間間房漸漸熄了燈,隱沒在黑暗裏,唯獨蕭衍朔的房間。

她正在門外散布。

“在幹嗎?”見他來回走動,蕭衍朔好奇問道。

“消化消化,不然會長贅肉的。”

他似乎沒聽懂她的話。

她噗嗤一笑:“消消食,剛吃飽就睡,會胖的。”

他看著她銷售的身體皺皺眉,他還想著她長點肉呢。

“不胖,你很瘦。”

陸晴夏笑道:“王爺還知道說什麽樣的話會讓女孩子開心?”

他一楞,起身走到她面前,溫聲道:“我說這話你很開心嗎?”

她不置可否,“沒有哪個女孩願意人家說她胖的。”

“那你說說你還愛聽什麽樣的話,我以後每天說給你聽。”

明明是玩笑又輕佻的話,他卻說的及其認真。

陸晴夏一怔,笑道“王爺的意思是以後說給王妃娘娘聽吧,其實女孩子挺好哄,誇誇她漂亮啊,今天又瘦了啊,衣服好看稱她膚色啊,多吃點也沒關系,你現在很瘦諸如此類的話。”

蕭衍朔凝眉道:“就這些?”

“不然王爺以為是怎樣的?”

蕭衍朔一笑,緊緊盯著她,一字一句慢慢說道:“她,很,難哄。”

不知怎得陸晴夏被他盯得心裏有些發慌,她一笑掩過尷尬:“不會的,就是她嘴上不說,心裏肯定很高興你這樣說。”

他的目光未離開她一眼,認真道:“好,我以後試試。”

“試吧試吧,百試百靈。”

看著越發陰沈的天,她道:“王爺,這麽晚了你不去睡嗎?”

就算是在現代,大半夜的她也沒和一個男子共處一室過啊。

他好心解釋道:“這裏就是本王的臥房。”

“那我……睡哪裏?”她該不是沒有房間可以睡吧?陸晴夏為自己的睡眠感到深深的擔憂。

蕭衍朔指了指內室的床。

陸晴夏上下打探了他一眼,“我們……一個床?”

他隨意點點頭。

“這……不太好吧?”

他突然一臉正經嚴肅:“在外人看來,睿王是歷盡了千辛萬苦才找到的夏妃,如果一回來就分房睡,他們懷疑的,為了我妻子的安全,能不能委屈你這兩天?”

他說著一臉惆帳。

陸晴夏在心裏激烈做了三五次鬥爭,“好吧,希望你能早點找到夏妃娘娘。”

那樣,我也就解脫了啊。

“多謝姑娘。”

“不……客氣。”她神色有些幽怨,勉強道。

她上床躺著了,他還在看書,她心道,這古人就是用功啊,比你厲害的人都在徹夜苦讀,你有什麽理由還不鑿壁借光?

蕭衍朔合了書走過去端起了茶杯,就在茶杯碰到唇瓣的時候,清麗的女聲響起:“晚上……還是別喝茶了吧,對睡眠不好。”

蕭衍朔靜默,目光如炬緊緊盯著她,哪怕是失憶後的她,還是會關心著他嗎?他突然想抱抱她。

“好。”他溫柔道。

陸晴夏原以為今晚會因為認床睡不好覺,可是沒過多久她就睡著了,睡得很沈。

蕭衍朔卻是失眠了。

身旁是熟悉的芳香,耳邊是她輕柔的呼吸聲。

皇甫黎夏。

他手輕輕挪動,搭上了她纖細的腰肢,她背靠著他,睡得香甜。

忍不住握住了她柔軟的小手。明明已經春天了,她的手還像處在嚴冬那般冰涼。

蕭衍朔握得越發緊了些。

這個動作似乎驚到了她,她身體動了動,臉上神色有些不舒服。

他趕忙躺好。

待她又沈睡了,他又握住了她的手。

她小嘴未動,輕抿著。

蕭衍朔感覺喉嚨處像被什麽東西堵住了,悶得他說不出話來。下一秒,他已覆上她柔軟的小嘴。

那種渴望,讓他瘋狂,他無法控制,連他自己都驚訝不已。

她突然一動,似是要醒了,蕭衍朔一怔,點了她的穴道,她昏睡了過去。

將心底那股湧動的熱流壓了下去,他輕輕離開她香甜的朱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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