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局中局（一） (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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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試探一下她是不是長安，因為我和南宋都覺得她像長安，這樣可不可以。”她語速很快，說完怔怔看著他。
他不禁一笑，“好。”
059 長安暴露
飯後，蕭衍朔命徒清來請秦敖文和秦文茵過去與眾將一聚，室內只剩下蕭衍翎一人。
“宋公子。”晴蘭走進來笑道，“公子，我家娘娘有請。”
蕭衍翎心想現在正好是個好時機去找夏妃嫂嫂，臉上的傷是不能再耽擱了，她得求她保密替她隱瞞，不然她很快就得露出馬腳。
門外還有一人，南宋。
蕭衍翎腳下一怔，強迫自己淡定，不要太去在意，否則容易暴露。
“我還要去叫寧靜小姐，南宋，勞煩你帶宋公子過去。”晴蘭說完轉身離去。
蕭衍翎瞬間想離開，有南宋在她還怎麽跟夏妃嫂嫂說。
就在只是，突現幾個黑影將他二人圍住，二話不說朝他們打來。
“會武嗎？”南宋問道。
蕭衍翎點點頭，南宋道：“那我不管你了。”
蕭衍翎氣結，什麽叫不管我了！
又有五個人朝鉆了出來，一大高個突然向南宋後背砍去，此時南宋正被面前三人糾纏著，肯本騰不出手來。
蕭衍翎拔出藏在腰間的匕首，大喊一聲南宋，朝他奔去。
南宋瞬間收了手看向她，四周黑衣人皆停了手。蕭衍翎楞怔在原地。
她看到南宋一步一步向她走來，眼裏帶著驚喜，但也有怒氣。
蕭衍翎突然明白，方才不過是他的試探。
她竟然如此輕而易舉的暴露了。
南宋確信，這個“鐵面人”，這個“宋安”就是蕭衍翎，那個在他面前囂張任性的蕭衍翎。
情急之下拔出來的匕首和她的聲音他再清楚不過，那聲音是她的，那匕首，是他送給她的！
“蕭衍翎！”淡漠的聲音傳來，卻是隱著怒意，帶著欣喜。
蕭衍翎一怔，後退一步，搖搖手，示意自己不是。
“你要裝啞巴到什麽時候？”南宋步步緊逼。
蕭衍翎眼裏瞬間湧上淚水，她不要被南宋看到這樣醜陋的她！
“長安！”其中一個黑衣人脫了面罩，是皇甫黎夏。
蕭衍翎一怔，忍不住道：“嫂嫂……”
見她一臉悲痛欲絕，皇甫黎夏疾步上前來到她面前，“長安，你可知我們有多擔心你？”
“嫂嫂，對不起。”蕭衍翎忍不住哭道。
“嫂嫂，幫我。”蕭衍翎揪住皇甫黎夏的衣袖，一臉急切與恐懼，“不要讓南宋看到我？”
皇甫黎夏不明所以，蕭衍翎緩緩擡手，背對著南宋，輕輕摘下面具，而後迅速戴上。
皇甫黎夏差點尖叫出聲，她聲音輕柔，疼惜道，“長安……”
“幫我，嫂嫂，我不想讓南宋看到我這樣。”蕭衍翎語氣急切，帶著哭腔和哀求。
“好，我先帶你回去。”皇甫黎夏看向緊盯著蕭衍翎的南宋說道，“先讓我跟長安說幾句。”
皇甫黎夏向他示意，讓他不要擔心。
南宋看出長安不想見她，點頭應了。
皇甫黎夏房內，蕭衍翎趴在她身上哭了很久，皇甫黎夏一直悉心安慰著，見她情緒發洩差不多了，緩緩道，“你真的不打算見他了？”
蕭衍翎搖了搖頭。
“長安，他愛你，並非因你的容貌。”皇甫黎夏沈聲道。
“我知道。可是有哪個女子願意讓自己的心上人看到自己最醜陋的一面？”
皇甫黎夏竟無法反駁。
“長安，你知道嗎，在他知道你失蹤後魔怔了似的不顧眾人阻攔要去南境尋你，為此還跟我打了一架。”
蕭衍翎一怔，看向她。
皇甫黎夏繼續道：“後來我說你要再南境楚將軍肯定會救長安，可長安要是在淳於恭手裏她正盼著你救她呢，你卻不在！他這才恢覆了點精氣神，這幾天一直靠進城救你活著。你看他都憔悴成什麽樣了。
嫂嫂跟你說著些並非是要勸你一定要摘了面具見他，而是想讓你知道，你們之間，並未你愛他多一點，長安，南宋他也很愛你，說不定比你愛他還要多。
你好好想想，我和南宋在外面等你。”
大約有半個時辰之久，蕭衍翎才從房內出來。
見她出來，南宋一把抱住她：“蕭衍翎，你真的長本事了，敢騙我！”
蕭衍翎張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麽，只聽見他在她耳邊溫聲道：“別再離開我了。”
那樣珍視，那樣溫柔。
蕭衍翎從他懷裏掙脫出來，眉眼溫和，輕聲道：“南宋，如果你看到我現在這個鬼樣子想逃跑了，我也絕不會放過你，我會牢牢把你跟我綁在一起！”
南宋捏捏她的耳朵，溫柔一笑：“好。”
不是沒有想到她臉上會有怎樣的傷，可當她摘下面具的那一刻，南宋還是被狠狠刺痛了。
她該有多疼，該有多難過。
見他神情恍惚，蕭衍翎窘迫的低下了頭，他……還是在意的。
南宋捧起她的小臉，逼視著她，強迫她看向自己：“我痛的是你的傷，是你的痛。”
蕭衍翎一怔，眼裏濕潤一片。
皇甫黎夏很有眼力見的出去了，不然讓她看他倆在那親小嘴嗎？
一頭撞到蕭衍朔強健的胸膛上，蕭衍朔道：“走路不看路。”
皇甫黎夏示意他小聲一點，指指裏面激情四射的二人，二人擡眼一忘，蕭衍翎和南宋正親得忘我。
蕭衍朔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將她拉了出來。
看著一旁腳步不停，神態自若的小女人蕭衍朔有些郁悶。他當初還給蕭衍翎支招如何追南宋來著，可現在呢？她和南宋卿卿我我，他呢？
蕭衍朔皺眉，瞅了皇甫黎夏一眼。
南宋和蕭衍翎在她房裏親熱著，她就沒了去處。皇甫黎夏心道，他兩今晚不會在她房裏幹柴烈火把事辦了吧？
“無家可歸的話爺收留你。”
“那就多謝爺了。”
二人正互相調侃著，徒清急匆匆跑來，臉色沈重難堪：“爺，娘娘，發現萬愷將軍的屍體了。”
若不是萬愷身上有一張“蕭衍朔，你手下大將萬愷，朕還給你”的紙條，看著那具已經開始腐爛的屍體他們還真想不到那會是萬愷。
袁崇在一旁暗自垂淚，李毅成過去拍拍他的肩膀算是安慰。
蕭衍朔下令明日厚葬萬愷。
060 感同身受
“都是因為……”袁崇痛聲說著，李毅成一把拉住他，示意他莫要多言。
“袁崇。”皇甫黎夏叫了他名字一聲，聲音冷毅，“回去休息！”
她知道，那是樂瑾茹一意孤行的錯，可樂瑾茹……那是蕭衍朔最愛的女人，要是讓他知道了，他應該會為難吧。而且袁崇老是將樂瑾茹的過錯掛在嘴邊，這樣只會讓樂瑾茹厭恨他甚至算計他。
她自詡不是什麽心思澄明之人，但她也看不上樂瑾茹這樣的女人。
是的，她瞧不上樂瑾茹。
上次回宮一事，她便看出了樂瑾茹的不簡單。
樂瑾茹在淮安受傷，她用了最好的藥給她，最多十日，傷口便可愈合，可是姚太後說她因為宮女的疏忽碰撞傷口不小心裂開，血染衣裳，除非……她沒有塗藥，不僅如此，還對自己下了狠手，將愈合的傷口掰開了。
這個女人，看起來柔弱，身上也有著大家閨秀的端莊淑氣，但她的心計和狠勁不輸梁織錦。
為了不讓袁崇惹禍上身，她現在只能這樣做。
就在袁崇快要離開方面的時候，蕭衍朔沈聲道：“站住！”
皇甫黎夏一驚，只聽蕭衍朔道：“你說都怪什麽？”
袁崇一怔看向皇甫黎夏。
“袁副將是在怨自己沒有及時趕到。”皇甫黎夏立即道。
蕭衍朔冷聲道：“本王問得是袁崇！”
“怪我。”樂瑾茹緩緩走進來，滿臉淚水，“袁將軍那時候在前方殺敵，他根本來不及趕到。新軍離去，萬將軍率人去追，我無禮阻止，只得跟他一起去；被新軍圍困，萬將軍為了護我，命人掩護我撤退，如果那時候我沒有帶走那二十名士兵，他可能就會多撐一會，等到袁將軍來救援，都怪我！”
皇甫黎夏皺眉，這女人說話顛三倒四的功夫倒是厲害！
袁崇十六歲如軍營，在軍營十三年，他顯然也沒見識宮裏女人這樣有心機的一面，看似在自己招攬罪責，實則把所有罪行都推給了袁崇和萬愷。
“你！”袁崇怒聲道。
皇甫黎夏大聲道：“李毅成，把他帶下去！”
“夏妃娘娘！”袁崇驚聲道。
“二十軍棍！”
李毅成拖著袁崇離去，臟亂的柴房內頓時安靜下來。
“萬將軍，對不起，都是我的錯，若不是因為護我，你也不會變成這樣，對不起。”樂瑾茹說著大聲哭了起來。
皇甫黎夏強忍著將樂瑾茹臭罵一頓的沖動，看向蕭衍朔道：“我去監刑。”
周伯熠一怔，真要打？
“末將隨娘娘一起去。”
緊接著何淵潮、趙廷、年通胤他們也跟離開。
“回去好好休息。”蕭衍朔說完不等樂瑾茹回應擡腳離開。
樂瑾茹見柴房裏霎時只剩自己一人了，看著萬愷的屍體毛骨悚然的感覺從心底升起，後背發涼，她急忙離開。
後院，袁崇哭喪著臉生著悶氣，李毅成說什麽他都聽不進去，見皇甫黎夏來了，李毅成如釋重負，急忙跑過去：“娘娘，你去說他幾句，我說什麽他都聽不進去。”
袁崇見皇甫黎夏來了，面色雖是不樂意，但起身恭敬行了禮。
“行什麽禮，我是來監刑的。”皇甫黎夏冷聲道。
“真打啊？”李毅成和袁崇同時說道。
“不然你以為我說著玩呢？”
“打就打吧！那軍棍來！”袁崇爽快道。
“還打就打吧，說得輕松！”皇甫黎夏坐下道，“袁將軍，論起年齡，我得叫你一聲大哥，但是因為我頂著個睿王妃的頭銜，你們都讓著我。”
李毅成道：“我們敬你，可不僅僅因為你是睿王妃。”
“不論是因為什麽，袁將軍，論起年齡我都得叫你一聲大哥。”
袁崇羞澀一笑，“娘娘言重了。”
“不言重。”皇甫黎夏一笑繼續道：“可是袁將軍，你身為大哥，怎麽就偏不讓我這個妹妹省心呢？你都三十好幾的人了，還得讓我費神費力操心你們的事，這樣一看，你是不是太過分了？”
袁崇和李毅成皆一怔……
這怎麽不按常規套路了？不是該語重心長說一大堆，然後說我是為了你好嗎？怎麽一來就數落算賬來了？
“說好聽點叫性格直爽，說難聽了就是沒心眼！”皇甫黎夏直言不諱。
聽得袁崇和李毅成一楞一楞的。
“正好李大哥也在。”皇甫黎夏說完看向李毅成，李毅成頓時覺得後背涼了一片。
“沒人說性格直爽沒什麽不好，就像周大哥一樣，性格跟你們一樣爽朗。可是人家比你們聰明，會留點小心思在，什麽話該說什麽不該說，他很清楚，尤其是對著像王爺這種宮裏的人，性格爽朗不等於做事莽撞！他要是沒點小心思，我們晴梅能成他的人嗎？
兩位大哥，以後能不讓小妹我在你們後面給你們解決麻煩事嗎？”
“是！是！”二人怔怔道。
皇甫黎夏一笑：“還不去領板子去！不然我讓晴風親自執棍！”
“真大啊？”袁崇沮喪著臉道。
“現在受點痛，攢著以後給你保命！”皇甫黎夏說完看向李毅成，“你在一旁看著，看看能不能感同身受，如果不能……”
“不能怎麽樣？”
皇甫黎夏嚴肅道：“不能感同身受那就也挨二十軍棍，這樣一定能感同身受！”
李毅成站得端正，立馬道：“不，我看著就可以感同身受了！”
061 被設計
他們這邊金城郡被收覆，讓蕭衍佶元氣大傷；西邊祁王和甄廣嚴一起狠挫西夏銳氣，西夏退兵；而南部，有了赫連雲懿相助的楚忠安如虎添翼，前後共損覆商兵馬萬餘人，覆商奔潰逃之。
元文帝大悅，召眾將回京。
以墨擎明為首，景渙、寧長風、秦敖文、南宋、年通胤、周伯熠、穆時殊、甄胥、刑徵安、徒寧、徒清、晴風、晴雲、晴霜、何淵朝、趙廷、李毅成等皆被封將，史稱赤羽十八虎將。
以秦文茵為首，寧靜、晴雪、晴梅、晴竹、晴蘭、晴柳、梁淑清八位女子成為夏朝歷史上第一次由皇帝親封的女將軍，史稱赤羽八女將。
點將臺上中將受封，楚忠安從楚項南手中的錦盒裏取出赤紅軍旗，大手一揮，高聲道：“赤羽軍出，戰無不勝！”
“赤羽軍出，戰無不勝！”底下眾士兵高聲喊道。
赤色錦旗由金絲線將黑色絲邊銜接起來，上繡“赤羽”二字，旗桿頂端冠矛頭，飾朱旄。
景渙大手一揮，赤羽軍旗迎風飄揚，那是楚琳瑯親繡的軍旗。
蕭衍翎看向身旁楚琳瑯笑得歡快，“你這手藝是越來越好了。”
楚琳瑯捏捏蕭衍翎的小手，笑道：“我不能像夏妃嫂嫂，像你甚至是寧靜小姐一樣上陣殺敵，但我總該做些什麽吧。”
看著她臉上醒目的疤痕，楚琳瑯有些心疼：“長安，這傷……我一直沒敢問你……”
蕭衍翎毫不在意一笑：“不用擔心，夏妃嫂嫂和皇兄已經派人去尋你五爺爺，他能治好母後臉上的傷，肯定能治好我臉上的傷的。”
“那便好！五爺爺醫術高明，一定能治好你！”
“一會慶功宴你要去嗎？”蕭衍翎問道。
“去，去看看熱鬧。”
蕭衍翎玩笑道：“是去看景渙吧！”
“長安！”楚琳瑯一臉嬌羞。
幾日後，宣政殿。
“如今仗也打勝了，將也封了，哀家的心事也該了解了。”姚太後淡淡道。
“母後是指夏妃一事？”
“嗯。”姚太後凝眉道，“夏妃對朔兒並無情意，如今她又在軍中立威，那日慶功宴上，哪個將軍不是對她敬重有加，再這麽下去，她的風頭都要蓋過朔兒了！
她若是留在了這後宮之中，只怕後宮和朝堂都不得安寧！這些將領對她唯命是從，她若想幹政，那不是輕而易舉的事？”
元文帝瞬時沈了臉：“母後所言極是！這也是朕的擔憂。
可是現在將她休了，不僅會讓那些擁戴她的將士們產生不滿，也會破壞我們與北夏的關系啊。如今西部有火燕和覆商，北夏可不能再生亂子啊。”
“皇上，若是她……暴斃了呢？”
元文帝一驚：“母後是想？”
姚太後狠聲道：“與其日後讓她禍害朝堂，倒不如現在做得幹凈！先皇的苦心經營，絕不能毀在她手裏！”
元文帝思慮片刻，“這事，就依母妃所言。”
“你是皇上，這種事情還是讓我來安排。”
殿外，晉陽的腳未曾挪動一步，餐盤中藥粥漸涼，熱氣慢慢散去。
明晰一臉驚恐不敢多言，暗嘆皇上和姚太後的狠毒。
椒房殿內，晉陽看著那碗熱氣盡失的粥一言不發。
“娘娘……”明晰忍不住開口。
晉陽一笑，看向明晰，“明晰，看到了嗎？這就是皇家的恩情！”
“娘娘……”
晉陽淡漠道：“明日朔兒下朝後，你讓他到我這來一趟。”
次日下朝，蕭衍朔被元文帝留在紫宸殿許久，殿外明晰有些忐忑，不知道元文帝跟蕭衍朔說了說什麽，她也不知王爺對夏妃娘娘有沒有情意。但轉念一想，即便沒有情意，以王爺的仁心，必定是不願夏妃娘娘被他們陷害死去的。
“殿下，娘娘想見你。”將蕭衍朔出來，明晰立即上前道。
椒房殿內，晉陽親自泡著茶，見蕭衍朔進來一笑：“好久沒喝母後泡的茶了吧。”
蕭衍朔溫聲一笑坐下。
“朔兒，這茶聞著香，喝下去後，苦味難消。”晉陽見他正要喝，淺淺道。
蕭衍朔沒有聽出她話裏的意思，嘬了一口，笑道：“母後泡的茶，怎麽都好喝。”
“朔兒，夏妃她還好嗎？慶功宴上也沒跟她好好說說話。”
他面色溫和一笑，“挺好的。”
見他眉眼皆是笑意，晉陽心裏一暖，“好好珍惜夏妃。”
她，不易。
“兒臣知道。”
看著他直達眼底的笑意，晉陽明白自己的兒子這是對月華動情了。
她心底突然生出一些恐懼，一邊是他的父皇，一邊是他的妻子，若是讓他知道元文帝要謀害月華，他能承受得了嗎？
“朔兒……”晉陽欲言又止。
“母後。”察覺出晉陽的反常，蕭衍朔道，“你是不是有話想對兒臣說？”
“朔兒……”晉陽一臉痛色道，“保護好月華，保護好她。”
蕭衍朔臉色一邊，問道：“母後，你……什麽意思？”
“皇上和太後怕月華日後會威脅到你，謀劃著……要除掉她。”
蕭衍朔一怔，杯中茶水溢出。
“除掉她？”蕭衍朔冷哼一笑，難怪今早紫宸殿內元文帝說要彌補他。
“朔兒，以前是父皇虧欠了你，以後父皇會盡力彌補，以前你被迫接受事物，父皇會幫你解決，以後你不喜歡不願意做的事都可以不做。”
元文帝的話在他耳邊響起，不願意？原來他指娶了她的事。
不願意！娶她，他願意的很！
明晰一臉驚恐跑進來，焦急道：“娘娘，聽說今早太後帶著一眾女眷去萬壽寺上香了！”
晉陽大驚，正欲說話，蕭衍朔驚坐起：“兒臣告退！”
看著匆匆離去的蕭衍朔，晉陽一笑，但願她的兒子會愛一人終老。
皇甫黎夏有些無聊的坐在轎裏，為何太後上香就必須得要所有女眷陪同？
她連個拒絕的機會都沒有！
晌午時分，終於到了萬壽寺。
上了香行了禮，主持便去安排齋飯了。
與太後同一桌用餐，皇甫黎夏越發的謹慎起來，生怕哪做的不好又得罪了她。
事前謹慎，事後瀟灑嘛！
困意襲來，皇甫黎夏瞇瞇眼，今天怎麽比平日裏還要困？
一旁趙夫人打了個呵欠，立刻一臉驚恐看向姚太後。
姚太後一笑：“無礙無礙，平日裏都是這個時候睡覺，哀家也困了，都回去睡吧。”
平英扶著姚太後離開，各家女眷紛紛起身。
太後也真是霸道，皇甫黎夏心想，說什麽來上香要誠心，讓女眷們不準帶婢女，可她不帶了平英來嗎？
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這一覺皇甫黎夏睡得很沈。
姚太後囑咐道：“她有武功，小心點！”
平英狠厲一笑：“太後放心，我除了在每道菜裏家裏迷魂散，還特意在她的碗裏也下了，那碗是我親自端給她的，她再厲害也受不了！”
“恩，你做事哀家放心。”
平英帶著幾名黑衣人進了皇甫黎夏的房間，見她睡得昏沈直接裝到麻袋裏，抗了出去。
“你去引蛇！”平英對其中一人道。
將她從麻袋裏放出來，在她周身撒上吸引蛇的香粉，平英和另兩名黑衣人遠遠看著。
只要蛇一來，她必死無疑！
到時候就算發現她死了，那也是她獨自走入竹林被蛇咬後毒發身亡的。
蕭衍朔趕得有些急，身後徒清徒寧緊跟著。
從皇宮一出來他便朝萬壽寺趕來，這麽長時間過去了，她……有沒有出事？
皇甫黎夏，你千萬不要出事！
這樣想著，他心越發的疼。
“萬壽寺後竹林。”
耳邊突然傳來一陣低沈的男聲，聲音有些急切，“她在那裏，有危險，快去救她！”
那聲音沒說哪個她，他卻篤定是她！
“多謝！”
蕭衍朔以為是隔空傳音，雖然好奇來人是誰，但眼下最要緊的是救她。
徒清徒寧一左一右進了竹林，他從中間進去。林子很深，他腳下有些慌亂，皇甫黎夏！他心裏一邊一邊默念著她的名字。
062 以命換命
眼前忽然闖入一片白，他猛地擡頭，距離他兩丈來遠的地方，她靜靜躺著。
他心裏突然劃過一絲不好的念頭。
今日她著淺白色曲劇上秀淡綠色花紋，淡青色下擺。
在她鼻子間一探，他松了一口氣，還有呼吸。
他無奈道：“皇甫黎夏，你得慶幸你今天未穿青綠色衣賞。”
將她抱起，突然聞到一股奇異的芳香，他湊近她一聞，不僅皺眉，她今天用什麽胭脂水粉看，這麽香。
再聞一下，離開察覺到不對勁。
這香會使人上癮！
這是耳邊簌簌聲傳來，一條蛇猛地向她撲來，他轉身躲開。
因為是從宮裏直接過來的，他身上未戴佩劍，只能閃躲著。
看到越來越多的蛇聚集過來，蕭衍朔知道此地不宜久留，帶著她快速離開。
“蕭衍朔，放我下來。”似乎因為打鬥聲她清醒了過來，握住他的肩膀說道。
“你種了迷香，放你下來你根本走不了，好好在我懷裏待著。”
“吸引它們的是我身上的氣味，你出去叫人……”
他厲聲道：“閉嘴！”
“皇甫黎夏。”他突然及其認真道，“我舍了你一次，不會再有第二次！”
皇甫黎夏一楞，忽然明白他說的是什麽。
他是在意那時候中秋狩獵算計她的事嗎？
她一笑：“多少年前的事了。”
“本王記得就行！”
就在此時，幾條毒蛇突然在他們面前出現，身前身後皆是蛇！
她在蕭衍朔懷裏，突然感覺他有些踉蹌。
“蕭衍朔！”她驚聲道！
“我沒事！”他有些不耐煩，“抱緊我，爺帶你出去，以你瑕疵必報的性格肯定不會放過始作俑者！”
“……始作俑者？”她冷諷一笑，“我能向始作俑者報仇嗎？”
“可以！”
他的聲音沈悶沙啞。
“好，你別事後找我算賬！”她玩笑道。
“不會。”
就在這時，徒清的聲音傳來，急促又緊張：“爺！娘娘！”
“別靠近我！”皇甫黎夏厲聲道，“我身上的味道會吸引蛇，也會讓人內力盡失。”
蕭衍朔抱著她跑了這麽長時間，一直沒有用內力對付那些蛇，是因為他內力被封了吧！
蕭衍朔看向她一笑：“本王的夏妃還算聰明。”
“我聰明是天生的！”
徒清心裏叫苦，二位主子唉，都這個時候了咱就趕緊逃命唄！還有那個時間打情罵俏啊。
另一邊，徒寧也趕了過來。
出了竹林，蕭衍朔沈聲道：“下來。”
皇甫黎夏剛跳下來要調侃他兩句，他便昏倒在了她懷裏。
“蕭衍朔！”她大驚。
“爺！”
這時皇甫黎夏才看到他手背至整個手臂早已發黑一片，手背上甚至開始凝上了白白的寒冰。
皇甫黎夏身子一怔，這林子裏怎麽會有寒屍蛇！
“蕭衍朔！”她眼眶瞬間變紅，對徒清道，“備馬，快備馬！”
徒寧見她一臉怒氣，立即去牽馬。
“去找我師父！”她對徒清道，“黎軒樓！習詢前輩！去黎軒樓找幺叔！晴霜他們已經去接師父了，現在一定快到金陵了，去黎軒樓讓幺叔去催！”
她已經有些語無倫次。
信息量太大，徒清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
“還不快去！”她厲聲道。
睿王府，她和徒寧架著蕭衍朔進了他的臥室，整個睿王府內頓時亂作一團。
王爺受了重傷！
“夏妃，這是怎麽回事！”樂瑾茹見蕭衍朔一臉慘白，手臂處青黑一片，斥聲道。
“房叔，煩請你命人去燒熱水，越多越好！”皇甫黎夏未來得及離他，轉身朝房叔說道。
“我這就去。”房叔匆匆出了門。
“出什麽事了？”景渙匆匆進來，“暗衛來通報說爺出事了！”
睿王府和景家早已一脈相連，只要蕭衍朔一出事，景渙便能馬上得到消息，同理，景渙一出事，蕭衍朔也能馬上知道。
樂瑾茹緊緊盯著她，狠聲說著，一臉尖酸：“你問她！不知道對爺做了什麽！”
墨黛真有些不悅樂瑾茹對皇甫黎夏的態度，沈聲道：“樂側妃，現在救爺要緊！”
樂瑾茹同樣不悅看了墨黛真一眼，卻是沈默了。
“他被寒屍蛇咬了。”
聽罷皇甫黎夏的話，墨黛真和景渙皆一怔。
“那是什麽？”樂瑾茹問道。
墨黛真聲音輕顫解釋道：“靠食屍體上的腐肉存活的一種毒蛇，一旦人中了毒，身體會迅速冰冷下去，最後全身結冰，迅速死亡！”
“這蛇……好像是被圈養的……”皇甫黎夏沈聲道，“至少食過或浸泡過上百種毒草！”
景渙怔忪，立即問道：“那該如何是好？”
“徒清已經去尋我師父，很快就能進程，這段時間內只要護著他的心神，不讓他的心脈被全部凍結，應該……趕得及！”
“什麽叫應該趕得及？”樂瑾茹不悅道。
皇甫黎夏本就心悶氣惱，此刻見樂瑾茹這樣說話，火氣頓時被點旺，不悅道：“那你來！”
樂瑾茹一楞，說不出話來。
墨黛真心底因為皇甫黎夏的反駁生出些欣喜來。
說話的空檔，見他右臂已完全被寒冰裹住，甚至到了後肩，皇甫黎夏一怔，立即走到他面前。
蕭衍朔，我陪你說話，你別睡好不好？她突然想哭。
她明明一心想要逃離他的，現在越發的不舍起來，這個壞人，每次都能將她的心神收去。
“蕭衍朔，等你醒了，我一定狠狠揍你一頓！”
“蕭衍朔，你不時經常對我耍無賴嗎，現在我就在你面前，你怎麽反倒什麽都不做了？”
見他依舊沒有聲息，她大罵道：
“蕭衍朔，你醒醒，這半死不活的樣子是什麽意思，你故意裝死是不是。
蕭衍朔，你還裝是不是，再裝老娘就拿只照相機拍下你這死樣子，明天全城百姓人手一份，讓他們好好看看你的樣子，邋裏邋遢，哪還有平日威風凜凜的模樣，還是不是他們敬重愛戴的睿王。”
她說著，狠狠拍著他未受傷的左臂。
眾人看她這樣，均有些氣憤，這時徒寧生氣地走上前：“娘娘還請住手，娘娘雖是主子，但若是傷著爺，屬下也只好得罪了。”
晴蘭氣憤道：“你也知道我家主子是你的主子！你知不知道我家主子是在……”
“都閉嘴！”
“蕭衍朔……”她緊緊盯著床上那人。
皇甫黎夏還沒說完便聽到微弱的聲音響起，卻是不容反抗的語氣：“照相機嗎？不知愛妃能否告訴本王那是什麽？”
蕭衍朔在聽到她話的那一刻，似是已經醒了過來。
眾人立即聚攏過來，臉上帶著抑制不住的興奮。
“爺，你醒了。”
蕭衍朔欲起身靠在床榻上，皇甫黎夏正要去扶，樂瑾茹已伸出手，臉上皆是歡喜，眼裏卻含著淚，說道：“爺你總算醒了”。
蕭衍朔看向皇甫黎夏，幽幽道：“恩，不知是被誰又吵又打的，吵得睡不了覺。”
皇甫黎夏瞪了他一眼。
“愛妃還沒回答本王的問題呢？照相機可是什麽寶物？”
他眼眸深邃，她神態自若，兩人就這樣對視著，誰都不讓誰。
眾人看著火藥味頗重的二人，不知是該插話還是不該。
“真兒可知照相機是何物？”蕭衍朔看向墨黛真，轉而繼續看著皇甫黎夏。
墨黛真一楞：“爺，恕臣妾才疏學淺，從未聽過此物！”
眾人皆疑惑，這生死關頭，這位爺倒是在意起這了。
蕭衍朔一笑：“是嗎？原來愛妃不知。”
語氣平淡，聽不出他的感情，可讓人莫名覺得一種蒼涼擊打在心上，“不知你們可知這照相機是何物？”
眾人一楞，皆搖頭。
蕭衍朔看向皇甫黎夏，似是嘲弄般：“看來本王的愛妃果真是見多識廣，不知愛妃還知道什麽稀奇古怪的玩意，說出來讓爺和在座的都長長見識。”
皇甫黎夏看著他，幽幽說道：“王爺過獎了！”轉而繼續道，“既然爺這麽問了，妾身也就不藏著掖著了，妾身倒是還真會點別的。”
看著他一字一句道：“不知爺可知雙人舞？”
蕭衍朔明顯一震，看向她，眼裏波濤洶湧，怒氣沖天。
眾人不知所雲，又不便插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二人。
不見蕭衍朔會答，皇甫黎夏繼續說道：“看來爺是不知啊，等爺身體好了，要是想學，晴夏倒是可以教你，爺若是想讓他們學，也便一並教了去，省了時間。”
蕭衍朔一楞，眾人更是一臉疑慮。“雙人舞”？這又是什麽？剛剛這位主子自稱晴夏，又是怎麽回事？爺聽完後，明顯是發怒了，不就是平常幾句話嗎？關鍵是這位主子看到爺發怒依舊一臉淡然地說完了。
這下，這位主子似乎是真正惹到爺了。
此刻眾人擔心起這位坐在床榻上不鹹不淡說完話後喝起茶來的主子。
喝完，晴蘭接過她手裏的茶杯，走幾步放到茶幾上。
“皇甫黎夏！”蕭衍朔盯著她，這一聲，只讓人覺得一股寒，沒由來的，眾人竟然有些不敢看這位娘娘。
她臉色依舊淡然，處變不驚的模樣讓人看不出她的內心，忽地大聲道：“那麽大聲叫我幹嘛？你沒死現在急著找死是不是？”
眾人一驚，這位娘娘膽子大他們是知道的，不想她竟說出這麽一句，卻聽到她又說道：“你要找死也別死在我面前，前面有個糞坑，你若想死，死那裏去，別在這礙了我的眼。”
她臉上依舊是波瀾不驚。
樂瑾茹一怒：“夏妃說得這是什麽荒唐話！”
眼見著一巴掌就要落下，樂瑾茹半空中的手被人截住——是蕭衍朔！
皇甫黎夏怒道：“你腦袋壞掉了，找死是不是！”
她生氣卻不是怒樂瑾茹，雙眼緊緊瞪著蕭衍朔，怒意滋生。
“你身子不好，還是過去坐一會兒。”蕭衍朔輕言，卻是多了一份強硬，不可拒絕。
樂瑾茹微楞，側身：“是臣妾失禮了。”說完走到一旁，不再說話。
皇甫黎夏此刻卻是怒火中燒，哪管得了這些，瞪著看向她的蕭衍朔，繼續怒道：“你看什麽看！老娘說的話沒聽見是嗎？我自己沒有手嗎？那一掌我自己不會接嗎？我用得著你動手嗎！”
她幾乎是吼出來的。
“嫂嫂，哥哥那麽做也是為了你！你又何必這樣吼他，他現在身受重傷，卻不忍你挨那一掌，你現在這樣說他，怎能這樣無情！”
一旁的楚琳瑯有些聽不下去她這樣的而言，急忙替蕭衍朔說話。她不懂夏妃嫂嫂現在為何如此絕情的說出這些話。
“身受重傷？我看他好得很！既然能接下一掌，我看他現在出去跑個八百裏都不在話下！”
雖是在回楚琳瑯的話，她眼睛卻是死死盯著已經躺在床上的蕭衍朔。
蕭衍朔微微一楞，溫聲道：“我不也是一時著急！”
眾人一楞，他們的爺，似是在撒嬌。
樂瑾茹也是一楞，心裏一陣酸澀。
“你著急？我擋不下那一掌嗎？你自己什麽情況別人不清楚，你不清楚嗎？”皇甫黎夏說著，怒氣漸失，語氣緩了下來。
“你自是比我清楚，你瞞了我那麽久，現在既將這些事全說了出來，不也是因為你知道現在的狀況嗎？”蕭衍朔看著她，臉上卻出奇的平靜，伸出手，她也將手遞過去，坐到床榻旁。
眾人聽得一驚，雖不懂他們說地是什麽，但後面的話卻是聽得真真切切，爺的狀況似是不妙。
楚琳瑯上前欲說話，被一旁的景渙攔住。
“我累了，你們都出去，讓我睡一會。”蕭衍朔此刻一臉溫柔，似是只有他們兩個。
眾人明顯感覺到皇甫黎夏身子一顫，焦慮地看向蕭衍朔，難道說…。
“蕭衍朔，你說的輕巧，你現在想睡了就嫌我吵了？你剛剛不挺有力氣的嗎？先皇的遺願還沒完成，你的雄心壯志還沒達成，你就嫌累要睡了？跟著你的這幫人都還沒叫一聲累呢！”
蕭衍朔剛想張嘴，卻被她喝回去：“你閉嘴，別說話！我忍了你這麽久了，今天有這麽個機會，我怎能不報仇，你靜靜聽我說就好，每一字每一句都聽進去，漏一個字都不行！”
蕭衍朔著她，溫柔一笑似是在說——好，我聽著，你說。
眾人一驚，他們爺竟到了這種地步，虛弱地不能再說話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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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禁一笑，“好。”
059 長安暴露
飯後，蕭衍朔命徒清來請秦敖文和秦文茵過去與眾將一聚，室內只剩下蕭衍翎一人。
“宋公子。”晴蘭走進來笑道，“公子，我家娘娘有請。”
蕭衍翎心想現在正好是個好時機去找夏妃嫂嫂，臉上的傷是不能再耽擱了，她得求她保密替她隱瞞，不然她很快就得露出馬腳。
門外還有一人，南宋。
蕭衍翎腳下一怔，強迫自己淡定，不要太去在意，否則容易暴露。
“我還要去叫寧靜小姐，南宋，勞煩你帶宋公子過去。”晴蘭說完轉身離去。
蕭衍翎瞬間想離開，有南宋在她還怎麽跟夏妃嫂嫂說。
就在只是，突現幾個黑影將他二人圍住，二話不說朝他們打來。
“會武嗎？”南宋問道。
蕭衍翎點點頭，南宋道：“那我不管你了。”
蕭衍翎氣結，什麽叫不管我了！
又有五個人朝鉆了出來，一大高個突然向南宋後背砍去，此時南宋正被面前三人糾纏著，肯本騰不出手來。
蕭衍翎拔出藏在腰間的匕首，大喊一聲南宋，朝他奔去。
南宋瞬間收了手看向她，四周黑衣人皆停了手。蕭衍翎楞怔在原地。
她看到南宋一步一步向她走來，眼裏帶著驚喜，但也有怒氣。
蕭衍翎突然明白，方才不過是他的試探。
她竟然如此輕而易舉的暴露了。
南宋確信，這個“鐵面人”，這個“宋安”就是蕭衍翎，那個在他面前囂張任性的蕭衍翎。
情急之下拔出來的匕首和她的聲音他再清楚不過，那聲音是她的，那匕首，是他送給她的！
“蕭衍翎！”淡漠的聲音傳來，卻是隱著怒意，帶著欣喜。
蕭衍翎一怔，後退一步，搖搖手，示意自己不是。
“你要裝啞巴到什麽時候？”南宋步步緊逼。
蕭衍翎眼裏瞬間湧上淚水，她不要被南宋看到這樣醜陋的她！
“長安！”其中一個黑衣人脫了面罩，是皇甫黎夏。
蕭衍翎一怔，忍不住道：“嫂嫂……”
見她一臉悲痛欲絕，皇甫黎夏疾步上前來到她面前，“長安，你可知我們有多擔心你？”
“嫂嫂，對不起。”蕭衍翎忍不住哭道。
“嫂嫂，幫我。”蕭衍翎揪住皇甫黎夏的衣袖，一臉急切與恐懼，“不要讓南宋看到我？”
皇甫黎夏不明所以，蕭衍翎緩緩擡手，背對著南宋，輕輕摘下面具，而後迅速戴上。
皇甫黎夏差點尖叫出聲，她聲音輕柔，疼惜道，“長安……”
“幫我，嫂嫂，我不想讓南宋看到我這樣。”蕭衍翎語氣急切，帶著哭腔和哀求。
“好，我先帶你回去。”皇甫黎夏看向緊盯著蕭衍翎的南宋說道，“先讓我跟長安說幾句。”
皇甫黎夏向他示意，讓他不要擔心。
南宋看出長安不想見她，點頭應了。
皇甫黎夏房內，蕭衍翎趴在她身上哭了很久，皇甫黎夏一直悉心安慰著，見她情緒發洩差不多了，緩緩道，“你真的不打算見他了？”
蕭衍翎搖了搖頭。
“長安，他愛你，並非因你的容貌。”皇甫黎夏沈聲道。
“我知道。可是有哪個女子願意讓自己的心上人看到自己最醜陋的一面？”
皇甫黎夏竟無法反駁。
“長安，你知道嗎，在他知道你失蹤後魔怔了似的不顧眾人阻攔要去南境尋你，為此還跟我打了一架。”
蕭衍翎一怔，看向她。
皇甫黎夏繼續道：“後來我說你要再南境楚將軍肯定會救長安，可長安要是在淳於恭手裏她正盼著你救她呢，你卻不在！他這才恢覆了點精氣神，這幾天一直靠進城救你活著。你看他都憔悴成什麽樣了。
嫂嫂跟你說著些並非是要勸你一定要摘了面具見他，而是想讓你知道，你們之間，並未你愛他多一點，長安，南宋他也很愛你，說不定比你愛他還要多。
你好好想想，我和南宋在外面等你。”
大約有半個時辰之久，蕭衍翎才從房內出來。
見她出來，南宋一把抱住她：“蕭衍翎，你真的長本事了，敢騙我！”
蕭衍翎張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麽，只聽見他在她耳邊溫聲道：“別再離開我了。”
那樣珍視，那樣溫柔。
蕭衍翎從他懷裏掙脫出來，眉眼溫和，輕聲道：“南宋，如果你看到我現在這個鬼樣子想逃跑了，我也絕不會放過你，我會牢牢把你跟我綁在一起！”
南宋捏捏她的耳朵，溫柔一笑：“好。”
不是沒有想到她臉上會有怎樣的傷，可當她摘下面具的那一刻，南宋還是被狠狠刺痛了。
她該有多疼，該有多難過。
見他神情恍惚，蕭衍翎窘迫的低下了頭，他……還是在意的。
南宋捧起她的小臉，逼視著她，強迫她看向自己：“我痛的是你的傷，是你的痛。”
蕭衍翎一怔，眼裏濕潤一片。
皇甫黎夏很有眼力見的出去了，不然讓她看他倆在那親小嘴嗎？
一頭撞到蕭衍朔強健的胸膛上，蕭衍朔道：“走路不看路。”
皇甫黎夏示意他小聲一點，指指裏面激情四射的二人，二人擡眼一忘，蕭衍翎和南宋正親得忘我。
蕭衍朔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將她拉了出來。
看著一旁腳步不停，神態自若的小女人蕭衍朔有些郁悶。他當初還給蕭衍翎支招如何追南宋來著，可現在呢？她和南宋卿卿我我，他呢？
蕭衍朔皺眉，瞅了皇甫黎夏一眼。
南宋和蕭衍翎在她房裏親熱著，她就沒了去處。皇甫黎夏心道，他兩今晚不會在她房裏幹柴烈火把事辦了吧？
“無家可歸的話爺收留你。”
“那就多謝爺了。”
二人正互相調侃著，徒清急匆匆跑來，臉色沈重難堪：“爺，娘娘，發現萬愷將軍的屍體了。”
若不是萬愷身上有一張“蕭衍朔，你手下大將萬愷，朕還給你”的紙條，看著那具已經開始腐爛的屍體他們還真想不到那會是萬愷。
袁崇在一旁暗自垂淚，李毅成過去拍拍他的肩膀算是安慰。
蕭衍朔下令明日厚葬萬愷。
060 感同身受
“都是因為……”袁崇痛聲說著，李毅成一把拉住他，示意他莫要多言。
“袁崇。”皇甫黎夏叫了他名字一聲，聲音冷毅，“回去休息！”
她知道，那是樂瑾茹一意孤行的錯，可樂瑾茹……那是蕭衍朔最愛的女人，要是讓他知道了，他應該會為難吧。而且袁崇老是將樂瑾茹的過錯掛在嘴邊，這樣只會讓樂瑾茹厭恨他甚至算計他。
她自詡不是什麽心思澄明之人，但她也看不上樂瑾茹這樣的女人。
是的，她瞧不上樂瑾茹。
上次回宮一事，她便看出了樂瑾茹的不簡單。
樂瑾茹在淮安受傷，她用了最好的藥給她，最多十日，傷口便可愈合，可是姚太後說她因為宮女的疏忽碰撞傷口不小心裂開，血染衣裳，除非……她沒有塗藥，不僅如此，還對自己下了狠手，將愈合的傷口掰開了。
這個女人，看起來柔弱，身上也有著大家閨秀的端莊淑氣，但她的心計和狠勁不輸梁織錦。
為了不讓袁崇惹禍上身，她現在只能這樣做。
就在袁崇快要離開方面的時候，蕭衍朔沈聲道：“站住！”
皇甫黎夏一驚，只聽蕭衍朔道：“你說都怪什麽？”
袁崇一怔看向皇甫黎夏。
“袁副將是在怨自己沒有及時趕到。”皇甫黎夏立即道。
蕭衍朔冷聲道：“本王問得是袁崇！”
“怪我。”樂瑾茹緩緩走進來，滿臉淚水，“袁將軍那時候在前方殺敵，他根本來不及趕到。新軍離去，萬將軍率人去追，我無禮阻止，只得跟他一起去；被新軍圍困，萬將軍為了護我，命人掩護我撤退，如果那時候我沒有帶走那二十名士兵，他可能就會多撐一會，等到袁將軍來救援，都怪我！”
皇甫黎夏皺眉，這女人說話顛三倒四的功夫倒是厲害！
袁崇十六歲如軍營，在軍營十三年，他顯然也沒見識宮裏女人這樣有心機的一面，看似在自己招攬罪責，實則把所有罪行都推給了袁崇和萬愷。
“你！”袁崇怒聲道。
皇甫黎夏大聲道：“李毅成，把他帶下去！”
“夏妃娘娘！”袁崇驚聲道。
“二十軍棍！”
李毅成拖著袁崇離去，臟亂的柴房內頓時安靜下來。
“萬將軍，對不起，都是我的錯，若不是因為護我，你也不會變成這樣，對不起。”樂瑾茹說著大聲哭了起來。
皇甫黎夏強忍著將樂瑾茹臭罵一頓的沖動，看向蕭衍朔道：“我去監刑。”
周伯熠一怔，真要打？
“末將隨娘娘一起去。”
緊接著何淵潮、趙廷、年通胤他們也跟離開。
“回去好好休息。”蕭衍朔說完不等樂瑾茹回應擡腳離開。
樂瑾茹見柴房裏霎時只剩自己一人了，看著萬愷的屍體毛骨悚然的感覺從心底升起，後背發涼，她急忙離開。
後院，袁崇哭喪著臉生著悶氣，李毅成說什麽他都聽不進去，見皇甫黎夏來了，李毅成如釋重負，急忙跑過去：“娘娘，你去說他幾句，我說什麽他都聽不進去。”
袁崇見皇甫黎夏來了，面色雖是不樂意，但起身恭敬行了禮。
“行什麽禮，我是來監刑的。”皇甫黎夏冷聲道。
“真打啊？”李毅成和袁崇同時說道。
“不然你以為我說著玩呢？”
“打就打吧！那軍棍來！”袁崇爽快道。
“還打就打吧，說得輕松！”皇甫黎夏坐下道，“袁將軍，論起年齡，我得叫你一聲大哥，但是因為我頂著個睿王妃的頭銜，你們都讓著我。”
李毅成道：“我們敬你，可不僅僅因為你是睿王妃。”
“不論是因為什麽，袁將軍，論起年齡我都得叫你一聲大哥。”
袁崇羞澀一笑，“娘娘言重了。”
“不言重。”皇甫黎夏一笑繼續道：“可是袁將軍，你身為大哥，怎麽就偏不讓我這個妹妹省心呢？你都三十好幾的人了，還得讓我費神費力操心你們的事，這樣一看，你是不是太過分了？”
袁崇和李毅成皆一怔……
這怎麽不按常規套路了？不是該語重心長說一大堆，然後說我是為了你好嗎？怎麽一來就數落算賬來了？
“說好聽點叫性格直爽，說難聽了就是沒心眼！”皇甫黎夏直言不諱。
聽得袁崇和李毅成一楞一楞的。
“正好李大哥也在。”皇甫黎夏說完看向李毅成，李毅成頓時覺得後背涼了一片。
“沒人說性格直爽沒什麽不好，就像周大哥一樣，性格跟你們一樣爽朗。可是人家比你們聰明，會留點小心思在，什麽話該說什麽不該說，他很清楚，尤其是對著像王爺這種宮裏的人，性格爽朗不等於做事莽撞！他要是沒點小心思，我們晴梅能成他的人嗎？
兩位大哥，以後能不讓小妹我在你們後面給你們解決麻煩事嗎？”
“是！是！”二人怔怔道。
皇甫黎夏一笑：“還不去領板子去！不然我讓晴風親自執棍！”
“真大啊？”袁崇沮喪著臉道。
“現在受點痛，攢著以後給你保命！”皇甫黎夏說完看向李毅成，“你在一旁看著，看看能不能感同身受，如果不能……”
“不能怎麽樣？”
皇甫黎夏嚴肅道：“不能感同身受那就也挨二十軍棍，這樣一定能感同身受！”
李毅成站得端正，立馬道：“不，我看著就可以感同身受了！”
061 被設計
他們這邊金城郡被收覆，讓蕭衍佶元氣大傷；西邊祁王和甄廣嚴一起狠挫西夏銳氣，西夏退兵；而南部，有了赫連雲懿相助的楚忠安如虎添翼，前後共損覆商兵馬萬餘人，覆商奔潰逃之。
元文帝大悅，召眾將回京。
以墨擎明為首，景渙、寧長風、秦敖文、南宋、年通胤、周伯熠、穆時殊、甄胥、刑徵安、徒寧、徒清、晴風、晴雲、晴霜、何淵朝、趙廷、李毅成等皆被封將，史稱赤羽十八虎將。
以秦文茵為首，寧靜、晴雪、晴梅、晴竹、晴蘭、晴柳、梁淑清八位女子成為夏朝歷史上第一次由皇帝親封的女將軍，史稱赤羽八女將。
點將臺上中將受封，楚忠安從楚項南手中的錦盒裏取出赤紅軍旗，大手一揮，高聲道：“赤羽軍出，戰無不勝！”
“赤羽軍出，戰無不勝！”底下眾士兵高聲喊道。
赤色錦旗由金絲線將黑色絲邊銜接起來，上繡“赤羽”二字，旗桿頂端冠矛頭，飾朱旄。
景渙大手一揮，赤羽軍旗迎風飄揚，那是楚琳瑯親繡的軍旗。
蕭衍翎看向身旁楚琳瑯笑得歡快，“你這手藝是越來越好了。”
楚琳瑯捏捏蕭衍翎的小手，笑道：“我不能像夏妃嫂嫂，像你甚至是寧靜小姐一樣上陣殺敵，但我總該做些什麽吧。”
看著她臉上醒目的疤痕，楚琳瑯有些心疼：“長安，這傷……我一直沒敢問你……”
蕭衍翎毫不在意一笑：“不用擔心，夏妃嫂嫂和皇兄已經派人去尋你五爺爺，他能治好母後臉上的傷，肯定能治好我臉上的傷的。”
“那便好！五爺爺醫術高明，一定能治好你！”
“一會慶功宴你要去嗎？”蕭衍翎問道。
“去，去看看熱鬧。”
蕭衍翎玩笑道：“是去看景渙吧！”
“長安！”楚琳瑯一臉嬌羞。
幾日後，宣政殿。
“如今仗也打勝了，將也封了，哀家的心事也該了解了。”姚太後淡淡道。
“母後是指夏妃一事？”
“嗯。”姚太後凝眉道，“夏妃對朔兒並無情意，如今她又在軍中立威，那日慶功宴上，哪個將軍不是對她敬重有加，再這麽下去，她的風頭都要蓋過朔兒了！
她若是留在了這後宮之中，只怕後宮和朝堂都不得安寧！這些將領對她唯命是從，她若想幹政，那不是輕而易舉的事？”
元文帝瞬時沈了臉：“母後所言極是！這也是朕的擔憂。
可是現在將她休了，不僅會讓那些擁戴她的將士們產生不滿，也會破壞我們與北夏的關系啊。如今西部有火燕和覆商，北夏可不能再生亂子啊。”
“皇上，若是她……暴斃了呢？”
元文帝一驚：“母後是想？”
姚太後狠聲道：“與其日後讓她禍害朝堂，倒不如現在做得幹凈！先皇的苦心經營，絕不能毀在她手裏！”
元文帝思慮片刻，“這事，就依母妃所言。”
“你是皇上，這種事情還是讓我來安排。”
殿外，晉陽的腳未曾挪動一步，餐盤中藥粥漸涼，熱氣慢慢散去。
明晰一臉驚恐不敢多言，暗嘆皇上和姚太後的狠毒。
椒房殿內，晉陽看著那碗熱氣盡失的粥一言不發。
“娘娘……”明晰忍不住開口。
晉陽一笑，看向明晰，“明晰，看到了嗎？這就是皇家的恩情！”
“娘娘……”
晉陽淡漠道：“明日朔兒下朝後，你讓他到我這來一趟。”
次日下朝，蕭衍朔被元文帝留在紫宸殿許久，殿外明晰有些忐忑，不知道元文帝跟蕭衍朔說了說什麽，她也不知王爺對夏妃娘娘有沒有情意。但轉念一想，即便沒有情意，以王爺的仁心，必定是不願夏妃娘娘被他們陷害死去的。
“殿下，娘娘想見你。”將蕭衍朔出來，明晰立即上前道。
椒房殿內，晉陽親自泡著茶，見蕭衍朔進來一笑：“好久沒喝母後泡的茶了吧。”
蕭衍朔溫聲一笑坐下。
“朔兒，這茶聞著香，喝下去後，苦味難消。”晉陽見他正要喝，淺淺道。
蕭衍朔沒有聽出她話裏的意思，嘬了一口，笑道：“母後泡的茶，怎麽都好喝。”
“朔兒，夏妃她還好嗎？慶功宴上也沒跟她好好說說話。”
他面色溫和一笑，“挺好的。”
見他眉眼皆是笑意，晉陽心裏一暖，“好好珍惜夏妃。”
她，不易。
“兒臣知道。”
看著他直達眼底的笑意，晉陽明白自己的兒子這是對月華動情了。
她心底突然生出一些恐懼，一邊是他的父皇，一邊是他的妻子，若是讓他知道元文帝要謀害月華，他能承受得了嗎？
“朔兒……”晉陽欲言又止。
“母後。”察覺出晉陽的反常，蕭衍朔道，“你是不是有話想對兒臣說？”
“朔兒……”晉陽一臉痛色道，“保護好月華，保護好她。”
蕭衍朔臉色一邊，問道：“母後，你……什麽意思？”
“皇上和太後怕月華日後會威脅到你，謀劃著……要除掉她。”
蕭衍朔一怔，杯中茶水溢出。
“除掉她？”蕭衍朔冷哼一笑，難怪今早紫宸殿內元文帝說要彌補他。
“朔兒，以前是父皇虧欠了你，以後父皇會盡力彌補，以前你被迫接受事物，父皇會幫你解決，以後你不喜歡不願意做的事都可以不做。”
元文帝的話在他耳邊響起，不願意？原來他指娶了她的事。
不願意！娶她，他願意的很！
明晰一臉驚恐跑進來，焦急道：“娘娘，聽說今早太後帶著一眾女眷去萬壽寺上香了！”
晉陽大驚，正欲說話，蕭衍朔驚坐起：“兒臣告退！”
看著匆匆離去的蕭衍朔，晉陽一笑，但願她的兒子會愛一人終老。
皇甫黎夏有些無聊的坐在轎裏，為何太後上香就必須得要所有女眷陪同？
她連個拒絕的機會都沒有！
晌午時分，終於到了萬壽寺。
上了香行了禮，主持便去安排齋飯了。
與太後同一桌用餐，皇甫黎夏越發的謹慎起來，生怕哪做的不好又得罪了她。
事前謹慎，事後瀟灑嘛！
困意襲來，皇甫黎夏瞇瞇眼，今天怎麽比平日裏還要困？
一旁趙夫人打了個呵欠，立刻一臉驚恐看向姚太後。
姚太後一笑：“無礙無礙，平日裏都是這個時候睡覺，哀家也困了，都回去睡吧。”
平英扶著姚太後離開，各家女眷紛紛起身。
太後也真是霸道，皇甫黎夏心想，說什麽來上香要誠心，讓女眷們不準帶婢女，可她不帶了平英來嗎？
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這一覺皇甫黎夏睡得很沈。
姚太後囑咐道：“她有武功，小心點！”
平英狠厲一笑：“太後放心，我除了在每道菜裏家裏迷魂散，還特意在她的碗裏也下了，那碗是我親自端給她的，她再厲害也受不了！”
“恩，你做事哀家放心。”
平英帶著幾名黑衣人進了皇甫黎夏的房間，見她睡得昏沈直接裝到麻袋裏，抗了出去。
“你去引蛇！”平英對其中一人道。
將她從麻袋裏放出來，在她周身撒上吸引蛇的香粉，平英和另兩名黑衣人遠遠看著。
只要蛇一來，她必死無疑！
到時候就算發現她死了，那也是她獨自走入竹林被蛇咬後毒發身亡的。
蕭衍朔趕得有些急，身後徒清徒寧緊跟著。
從皇宮一出來他便朝萬壽寺趕來，這麽長時間過去了，她……有沒有出事？
皇甫黎夏，你千萬不要出事！
這樣想著，他心越發的疼。
“萬壽寺後竹林。”
耳邊突然傳來一陣低沈的男聲，聲音有些急切，“她在那裏，有危險，快去救她！”
那聲音沒說哪個她，他卻篤定是她！
“多謝！”
蕭衍朔以為是隔空傳音，雖然好奇來人是誰，但眼下最要緊的是救她。
徒清徒寧一左一右進了竹林，他從中間進去。林子很深，他腳下有些慌亂，皇甫黎夏！他心裏一邊一邊默念著她的名字。
062 以命換命
眼前忽然闖入一片白，他猛地擡頭，距離他兩丈來遠的地方，她靜靜躺著。
他心裏突然劃過一絲不好的念頭。
今日她著淺白色曲劇上秀淡綠色花紋，淡青色下擺。
在她鼻子間一探，他松了一口氣，還有呼吸。
他無奈道：“皇甫黎夏，你得慶幸你今天未穿青綠色衣賞。”
將她抱起，突然聞到一股奇異的芳香，他湊近她一聞，不僅皺眉，她今天用什麽胭脂水粉看，這麽香。
再聞一下，離開察覺到不對勁。
這香會使人上癮！
這是耳邊簌簌聲傳來，一條蛇猛地向她撲來，他轉身躲開。
因為是從宮裏直接過來的，他身上未戴佩劍，只能閃躲著。
看到越來越多的蛇聚集過來，蕭衍朔知道此地不宜久留，帶著她快速離開。
“蕭衍朔，放我下來。”似乎因為打鬥聲她清醒了過來，握住他的肩膀說道。
“你種了迷香，放你下來你根本走不了，好好在我懷裏待著。”
“吸引它們的是我身上的氣味，你出去叫人……”
他厲聲道：“閉嘴！”
“皇甫黎夏。”他突然及其認真道，“我舍了你一次，不會再有第二次！”
皇甫黎夏一楞，忽然明白他說的是什麽。
他是在意那時候中秋狩獵算計她的事嗎？
她一笑：“多少年前的事了。”
“本王記得就行！”
就在此時，幾條毒蛇突然在他們面前出現，身前身後皆是蛇！
她在蕭衍朔懷裏，突然感覺他有些踉蹌。
“蕭衍朔！”她驚聲道！
“我沒事！”他有些不耐煩，“抱緊我，爺帶你出去，以你瑕疵必報的性格肯定不會放過始作俑者！”
“……始作俑者？”她冷諷一笑，“我能向始作俑者報仇嗎？”
“可以！”
他的聲音沈悶沙啞。
“好，你別事後找我算賬！”她玩笑道。
“不會。”
就在這時，徒清的聲音傳來，急促又緊張：“爺！娘娘！”
“別靠近我！”皇甫黎夏厲聲道，“我身上的味道會吸引蛇，也會讓人內力盡失。”
蕭衍朔抱著她跑了這麽長時間，一直沒有用內力對付那些蛇，是因為他內力被封了吧！
蕭衍朔看向她一笑：“本王的夏妃還算聰明。”
“我聰明是天生的！”
徒清心裏叫苦，二位主子唉，都這個時候了咱就趕緊逃命唄！還有那個時間打情罵俏啊。
另一邊，徒寧也趕了過來。
出了竹林，蕭衍朔沈聲道：“下來。”
皇甫黎夏剛跳下來要調侃他兩句，他便昏倒在了她懷裏。
“蕭衍朔！”她大驚。
“爺！”
這時皇甫黎夏才看到他手背至整個手臂早已發黑一片，手背上甚至開始凝上了白白的寒冰。
皇甫黎夏身子一怔，這林子裏怎麽會有寒屍蛇！
“蕭衍朔！”她眼眶瞬間變紅，對徒清道，“備馬，快備馬！”
徒寧見她一臉怒氣，立即去牽馬。
“去找我師父！”她對徒清道，“黎軒樓！習詢前輩！去黎軒樓找幺叔！晴霜他們已經去接師父了，現在一定快到金陵了，去黎軒樓讓幺叔去催！”
她已經有些語無倫次。
信息量太大，徒清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
“還不快去！”她厲聲道。
睿王府，她和徒寧架著蕭衍朔進了他的臥室，整個睿王府內頓時亂作一團。
王爺受了重傷！
“夏妃，這是怎麽回事！”樂瑾茹見蕭衍朔一臉慘白，手臂處青黑一片，斥聲道。
“房叔，煩請你命人去燒熱水，越多越好！”皇甫黎夏未來得及離他，轉身朝房叔說道。
“我這就去。”房叔匆匆出了門。
“出什麽事了？”景渙匆匆進來，“暗衛來通報說爺出事了！”
睿王府和景家早已一脈相連，只要蕭衍朔一出事，景渙便能馬上得到消息，同理，景渙一出事，蕭衍朔也能馬上知道。
樂瑾茹緊緊盯著她，狠聲說著，一臉尖酸：“你問她！不知道對爺做了什麽！”
墨黛真有些不悅樂瑾茹對皇甫黎夏的態度，沈聲道：“樂側妃，現在救爺要緊！”
樂瑾茹同樣不悅看了墨黛真一眼，卻是沈默了。
“他被寒屍蛇咬了。”
聽罷皇甫黎夏的話，墨黛真和景渙皆一怔。
“那是什麽？”樂瑾茹問道。
墨黛真聲音輕顫解釋道：“靠食屍體上的腐肉存活的一種毒蛇，一旦人中了毒，身體會迅速冰冷下去，最後全身結冰，迅速死亡！”
“這蛇……好像是被圈養的……”皇甫黎夏沈聲道，“至少食過或浸泡過上百種毒草！”
景渙怔忪，立即問道：“那該如何是好？”
“徒清已經去尋我師父，很快就能進程，這段時間內只要護著他的心神，不讓他的心脈被全部凍結，應該……趕得及！”
“什麽叫應該趕得及？”樂瑾茹不悅道。
皇甫黎夏本就心悶氣惱，此刻見樂瑾茹這樣說話，火氣頓時被點旺，不悅道：“那你來！”
樂瑾茹一楞，說不出話來。
墨黛真心底因為皇甫黎夏的反駁生出些欣喜來。
說話的空檔，見他右臂已完全被寒冰裹住，甚至到了後肩，皇甫黎夏一怔，立即走到他面前。
蕭衍朔，我陪你說話，你別睡好不好？她突然想哭。
她明明一心想要逃離他的，現在越發的不舍起來，這個壞人，每次都能將她的心神收去。
“蕭衍朔，等你醒了，我一定狠狠揍你一頓！”
“蕭衍朔，你不時經常對我耍無賴嗎，現在我就在你面前，你怎麽反倒什麽都不做了？”
見他依舊沒有聲息，她大罵道：
“蕭衍朔，你醒醒，這半死不活的樣子是什麽意思，你故意裝死是不是。
蕭衍朔，你還裝是不是，再裝老娘就拿只照相機拍下你這死樣子，明天全城百姓人手一份，讓他們好好看看你的樣子，邋裏邋遢，哪還有平日威風凜凜的模樣，還是不是他們敬重愛戴的睿王。”
她說著，狠狠拍著他未受傷的左臂。
眾人看她這樣，均有些氣憤，這時徒寧生氣地走上前：“娘娘還請住手，娘娘雖是主子，但若是傷著爺，屬下也只好得罪了。”
晴蘭氣憤道：“你也知道我家主子是你的主子！你知不知道我家主子是在……”
“都閉嘴！”
“蕭衍朔……”她緊緊盯著床上那人。
皇甫黎夏還沒說完便聽到微弱的聲音響起，卻是不容反抗的語氣：“照相機嗎？不知愛妃能否告訴本王那是什麽？”
蕭衍朔在聽到她話的那一刻，似是已經醒了過來。
眾人立即聚攏過來，臉上帶著抑制不住的興奮。
“爺，你醒了。”
蕭衍朔欲起身靠在床榻上，皇甫黎夏正要去扶，樂瑾茹已伸出手，臉上皆是歡喜，眼裏卻含著淚，說道：“爺你總算醒了”。
蕭衍朔看向皇甫黎夏，幽幽道：“恩，不知是被誰又吵又打的，吵得睡不了覺。”
皇甫黎夏瞪了他一眼。
“愛妃還沒回答本王的問題呢？照相機可是什麽寶物？”
他眼眸深邃，她神態自若，兩人就這樣對視著，誰都不讓誰。
眾人看著火藥味頗重的二人，不知是該插話還是不該。
“真兒可知照相機是何物？”蕭衍朔看向墨黛真，轉而繼續看著皇甫黎夏。
墨黛真一楞：“爺，恕臣妾才疏學淺，從未聽過此物！”
眾人皆疑惑，這生死關頭，這位爺倒是在意起這了。
蕭衍朔一笑：“是嗎？原來愛妃不知。”
語氣平淡，聽不出他的感情，可讓人莫名覺得一種蒼涼擊打在心上，“不知你們可知這照相機是何物？”
眾人一楞，皆搖頭。
蕭衍朔看向皇甫黎夏，似是嘲弄般：“看來本王的愛妃果真是見多識廣，不知愛妃還知道什麽稀奇古怪的玩意，說出來讓爺和在座的都長長見識。”
皇甫黎夏看著他，幽幽說道：“王爺過獎了！”轉而繼續道，“既然爺這麽問了，妾身也就不藏著掖著了，妾身倒是還真會點別的。”
看著他一字一句道：“不知爺可知雙人舞？”
蕭衍朔明顯一震，看向她，眼裏波濤洶湧，怒氣沖天。
眾人不知所雲，又不便插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二人。
不見蕭衍朔會答，皇甫黎夏繼續說道：“看來爺是不知啊，等爺身體好了，要是想學，晴夏倒是可以教你，爺若是想讓他們學，也便一並教了去，省了時間。”
蕭衍朔一楞，眾人更是一臉疑慮。“雙人舞”？這又是什麽？剛剛這位主子自稱晴夏，又是怎麽回事？爺聽完後，明顯是發怒了，不就是平常幾句話嗎？關鍵是這位主子看到爺發怒依舊一臉淡然地說完了。
這下，這位主子似乎是真正惹到爺了。
此刻眾人擔心起這位坐在床榻上不鹹不淡說完話後喝起茶來的主子。
喝完，晴蘭接過她手裏的茶杯，走幾步放到茶幾上。
“皇甫黎夏！”蕭衍朔盯著她，這一聲，只讓人覺得一股寒，沒由來的，眾人竟然有些不敢看這位娘娘。
她臉色依舊淡然，處變不驚的模樣讓人看不出她的內心，忽地大聲道：“那麽大聲叫我幹嘛？你沒死現在急著找死是不是？”
眾人一驚，這位娘娘膽子大他們是知道的，不想她竟說出這麽一句，卻聽到她又說道：“你要找死也別死在我面前，前面有個糞坑，你若想死，死那裏去，別在這礙了我的眼。”
她臉上依舊是波瀾不驚。
樂瑾茹一怒：“夏妃說得這是什麽荒唐話！”
眼見著一巴掌就要落下，樂瑾茹半空中的手被人截住——是蕭衍朔！
皇甫黎夏怒道：“你腦袋壞掉了，找死是不是！”
她生氣卻不是怒樂瑾茹，雙眼緊緊瞪著蕭衍朔，怒意滋生。
“你身子不好，還是過去坐一會兒。”蕭衍朔輕言，卻是多了一份強硬，不可拒絕。
樂瑾茹微楞，側身：“是臣妾失禮了。”說完走到一旁，不再說話。
皇甫黎夏此刻卻是怒火中燒，哪管得了這些，瞪著看向她的蕭衍朔，繼續怒道：“你看什麽看！老娘說的話沒聽見是嗎？我自己沒有手嗎？那一掌我自己不會接嗎？我用得著你動手嗎！”
她幾乎是吼出來的。
“嫂嫂，哥哥那麽做也是為了你！你又何必這樣吼他，他現在身受重傷，卻不忍你挨那一掌，你現在這樣說他，怎能這樣無情！”
一旁的楚琳瑯有些聽不下去她這樣的而言，急忙替蕭衍朔說話。她不懂夏妃嫂嫂現在為何如此絕情的說出這些話。
“身受重傷？我看他好得很！既然能接下一掌，我看他現在出去跑個八百裏都不在話下！”
雖是在回楚琳瑯的話，她眼睛卻是死死盯著已經躺在床上的蕭衍朔。
蕭衍朔微微一楞，溫聲道：“我不也是一時著急！”
眾人一楞，他們的爺，似是在撒嬌。
樂瑾茹也是一楞，心裏一陣酸澀。
“你著急？我擋不下那一掌嗎？你自己什麽情況別人不清楚，你不清楚嗎？”皇甫黎夏說著，怒氣漸失，語氣緩了下來。
“你自是比我清楚，你瞞了我那麽久，現在既將這些事全說了出來，不也是因為你知道現在的狀況嗎？”蕭衍朔看著她，臉上卻出奇的平靜，伸出手，她也將手遞過去，坐到床榻旁。
眾人聽得一驚，雖不懂他們說地是什麽，但後面的話卻是聽得真真切切，爺的狀況似是不妙。
楚琳瑯上前欲說話，被一旁的景渙攔住。
“我累了，你們都出去，讓我睡一會。”蕭衍朔此刻一臉溫柔，似是只有他們兩個。
眾人明顯感覺到皇甫黎夏身子一顫，焦慮地看向蕭衍朔，難道說…。
“蕭衍朔，你說的輕巧，你現在想睡了就嫌我吵了？你剛剛不挺有力氣的嗎？先皇的遺願還沒完成，你的雄心壯志還沒達成，你就嫌累要睡了？跟著你的這幫人都還沒叫一聲累呢！”
蕭衍朔剛想張嘴，卻被她喝回去：“你閉嘴，別說話！我忍了你這麽久了，今天有這麽個機會，我怎能不報仇，你靜靜聽我說就好，每一字每一句都聽進去，漏一個字都不行！”
蕭衍朔著她，溫柔一笑似是在說——好，我聽著，你說。
眾人一驚，他們爺竟到了這種地步，虛弱地不能再說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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