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局中局（一） (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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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霸氣的男人，行事肯定也很霸氣！”
赫連雲懿寵溺又無奈地看著她。
皇甫黎夏沈默良久說道：“靜兒，子非魚，安知魚之樂。”
赫連雲懿和寧靜看向皇甫黎夏，她看著那講的唇幹口燥的說書人神色有些淡漠，輕聲說道：“天帝說封胤辰郡主為九天神女應該問問郡主的意見，可那仙娥被封神女他是否問過那小仙娥的意願？
人人都道此事美滿，天帝與郡主喜結連理，那小仙娥飛上枝頭從婢女成了神女，卻都不曾想過那仙娥的心思。若是那仙娥根本無意神女之位呢？若她也像郡主一樣，念及著情緣，心裏有那麽一個人呢？她豈不是很可憐？”
二人安靜地聽她說著，她眼底生出的悲傷讓二人不忍插話，她說完寧靜小心翼翼拉拉她的衣袖：“月……月華，你怎麽了？怎麽突然如此悲傷？”
皇甫黎夏一怔，回了神，笑道：“看我都說什麽呢，你便當我是胡言亂語的。”
寧靜欲開口，她又道：“天帝封仙娥為神女，那仙娥從婢女變成神女必定是滿心歡喜的，我倒是在這說著糊塗話。”
寧靜抿嘴：“我覺得你說的也對。”
皇甫黎夏一笑：“你莫要被我一時的胡言亂語擾了心思，再說了這話本上編出來的事不可信，聽聽就罷了，無需當真。”
赫連雲懿點點頭示意自己也讚同：“你們女孩子就愛聽這些，聽聽就罷了還要加些自己的情緒進去。往後聽過便過去了，莫要想太多，不過是人們臆想出來的故事，再說即便是真的發生了，這也是別人的事，我們當真了也插手不了。”
寧靜一笑：“也是，我連自己的麻煩都解決不了呢，你說晚上吃什麽好呢？”說完手肘支撐住下巴，若有所思。
赫連雲懿無奈一笑，她也真是情緒來得快去的也快，寵溺地摸了摸她的頭。
皇甫黎夏見二人如此，微微一笑，看向那說書人。
“姑娘，都按你的意思說了，你看著錢……是不是該算清了？”說書人下了臺，朝一僻靜處走去，看向一美貌女子，笑臉盈盈，一臉恭敬奉承。
女子轉身，驚世風華，正是胤辰。她一笑，蒂遞了一荷包過去：“先生辛苦了，這是一百兩。”
說書人一楞：“姑娘，給多了。”
“你便拿著吧。”
說書人躬身哈腰，“多謝，多謝姑娘。”
胤辰擡頭，看向二樓，遠遠瞧見她一臉笑意，她冷哼一聲，念夏，你有什麽資格待在他身邊？
這一世，你為凡人我為仙，你的命，由我來操縱！我必定要你被他所厭惡唾棄，讓你生不如死，最後灰飛煙滅！
一介小小宮娥，竟然妄圖得到他！
037 原來你還是處子
從茶樓出來，三人正打算找個酒樓吃飯，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傳來，一個士兵駕馬飛奔而來，高聲喊道：“讓開，都讓開！”
士兵身後，三匹駿馬橫掃過來，馬上三個男人意氣風發，發絲迎風飛舞，張揚輕狂，他們個個面帶笑意，神氣十足，卻又暗暗較勁，誰都不甘落後。
“中間那位便是淳於恭，西夏安慶侯嫡孫。”皇甫黎夏向身著名貴錦袍，金絲鑲邊寶藍袍的男人。系生絹腰帶，左佩鑲金羊脂白玉，右手揚鞭，翡翠戒指晃晃惹眼。
“誰第一個趕到，那小美人今晚就歸誰。”淳於恭說完馬鞭一揚，飛奔離去。
旁邊二人馳騁跟上。
“蕭衍灝倒是大度！”皇甫黎夏冷哼一聲。
“他現在為了自己的皇位，可不得適時做回孫子鼠輩！”寧靜憤憤道！
赫連一楞，看向她，寧靜自知話語過激，紅了臉，赫連笑道：“你什麽時候如此嫉惡如仇了？”
寧靜臉更紅，擡起倔強的小臉，不甘被他取笑了去：“以前那是沒機會展示。”
赫連摸摸她的頭一笑，不語。
“哎呀……”皇甫黎夏陰陽怪氣一聲，“還沒成親呢啊，矜持點，矜持點。”
寧靜羞憤賞她一拳：“就會胡說，取笑我。”
“哪裏，我這不是為你擔憂著想嗎？”皇甫黎夏笑道。
寧靜看著她一臉歡喜的表情有些出神，她總覺得月華今天心情低落，尤其是聽了茶樓裏說書人說得那些話之後，她這笑意，不達眼底，更像是在強顏歡笑。
“月華，我們回去休息會吧。”說不出什麽感覺，寧靜有些心疼她這樣。
“不逛了？”
“有些累了。”寧靜一笑。
“好，回去吧，正好午休。”
“讓開，讓開！”前方一頂轎子過來，三人知趣後退一步。
轎夫腳步匆匆，能清楚聽到轎中嬰兒的哭聲。
“月華，我們走吧。”寧靜道。
三人轉身，身後轎簾掀起，一雙美目緊盯著三人離去的背影。
轎子被擡進王宮，一道倩影款款下來，只聽她對身邊的奶媽說道：“帶小王子下去，我去看看皇上。”
“是。”
前腳剛邁進大殿，爽朗的聲音傳來，蕭衍灝看向她，溫聲道：“這麽快就回來了？”
“恩，良兒哭得厲害，我便先回來了。”女人聲音柔和細膩，隱著笑意，回道。
“桐兒，過來。”蕭衍灝招招手，將她攬在懷中，大手攬著她的細腰，放肆撫摸，低頭啃噬著她的脖頸，另一只手也沒閑著。
沈詩桐面色一紅，焦急道，“殿下，這是書房。”
“好，我們回去。”起身一把抱起她，大步朝後殿走去。
暖暖光芒灑進一室旖旎柔情的屋子，混合著汗水和暧昧，細膩又嫵媚。
嬌喘聲漸漸消失，緊緊相貼的兩人喘著粗氣。
沈詩桐臉上晶瑩點點，泛著嬌羞紅光，輕撫他的臉，暧昧溫柔，註視良久，說道：“爺，我今天看到夏妃了。”
她感覺到抱著她的手一松，眼前人臉上頓時浮上陰霾。
“屢次與朕做對，這次……”他語氣帶著狠勁，道，“必叫她有來無回！”
沈詩桐在這至高無上的快意中漸漸迷失，緊緊抱著他，他眼裏有狠厲，但似乎又有痛恨……留念……
她仿佛聽到了他的叫囂，不得到那個女子……誓不罷休！
一室旖旎，身邊嬌嫩的女人睡得昏昏沈沈，蕭衍灝起身穿起衣服。
皇甫黎夏，既然你送上門了，那就別怪朕！我本有意留你，但你屢次三番與我做對，甚至害我丟了綿陽，既然你非要站在蕭衍朔身邊，那我……留你作何！
“殿下。”門外一陣淡淡清風吹來，亮光刺眼，升起大片祥雲，仙氣四溢，走進來一白衣女子。
蕭衍灝微楞，隨機目露兇光：“你是誰？”
胤辰一笑：“乘彩霞而來之人。”
蕭衍灝大笑：“裝神弄鬼！”
胤辰笑而不怒，繼續道：“殿下，你乃天命之人，實在不應委身於南境這彈丸之地，只因你這天命星旁另一顆孤星奪目，鹹陽一事才會敗露。”
蕭衍灝不語，凝眉緊盯著她。
“這孤星，便是北夏公主，皇甫黎夏。”
蕭衍灝瞪大雙眼看向她。
“殿下應該知道關於北夏公主的傳聞。”
蕭衍灝眉頭緊鎖，沈聲道：“神女轉世。”
胤辰一笑：“是了，北夏公主的確是神女轉世。她自願下凡，此後再不會列入仙班，她下凡前天帝送她一願，得月華者，得天下。”
身形一怔，蕭衍灝臉色突變。
“所以，殿下，你這天命之人和月華公主才是絕配，你們若是聯手，所向披靡，天下唾手可得，但她若是成了別人的妻子……”胤辰一笑，“殿下這顆天命之星未必能鬥得過她。”
蕭衍灝黑了臉，面色兇狠。
“殿下勿惱，月華公主尚未與睿王行夫妻之禮。”胤辰笑著，似是在安慰他。
蕭衍灝震驚不已，驚聲道：“你說什麽！”
“殿下不知，睿王身有心疾，親近不得女人。”
蕭衍灝先是一楞，隨即狂放大笑起來。
胤辰眼裏閃過諷刺笑意，念夏，我不僅要讓你失去他，還要讓他痛恨你一世，甚至嫌棄，拋棄你！我和他十幾萬年感情，我得不到她，你也休想得到他！
“殿下，天命之人做大事不拘小節，即便你得不到她，也不能讓別人得到她。”
蕭衍灝狠厲一笑，看向胤辰：“你這仙人，倒也心狠。”
“天命不可違，殿下既享天命，自是行天意。”胤辰躬身行禮，“告退。”
蕭衍灝看著床上的女人，心情大好，脫了衣服俯身上去。
胸口一陣痛意伴著啃噬的癢，沈詩桐醒了過來，見他正趴在自己身上。
“皇上，我累了。”她嬌羞道。
“你睡。”他柔聲回道，說著不去看她，手一路下滑，眸色幽暗，他冷哼一聲。
皇甫黎夏，原來你還是處子。
紅燭賬內，昏沈旖旎。
－－－－－－題外話－－－－－－
蕭衍朔：到處說我不能親近女人，我不要臉啊！
抗壓能力強的我：那不是你自己作的嗎？
蕭衍朔，長劍一揮：到底是誰！
抗壓能力強的我……（刀架在脖子上，抗壓能力強有屁用）：我我我！
038 本王武功沒那麽好（二更）
回了客棧，蕭衍朔和沈詩桐正在用膳，赫連道了句巧，蕭衍朔讓徒清加了三雙碗筷。
一時沈默，赫連道：“方才看到淳於恭了。”
“如何？”
“恩，風流倜儻。”赫連調侃道。
“看來是做了不少風流事。”蕭衍朔說著見她悶聲吃著飯，也不吃菜，夾了一塊蒸南瓜給她，“怎麽只吃飯不吃菜？”
皇甫黎夏一楞，道了句謝。
樂瑾茹手一頓，繼續吃著菜。
寧靜欲言又止，想說，王爺，月華並不愛吃甜食。見皇甫黎夏沈默不語，她也便保持緘默。
用了餐，她和寧靜說要去午休便離開了，蕭衍朔看著她碗裏那塊絲毫未動的南瓜塊皺了眉，她甚至連南瓜塊附近的米也沒有吃。
“靜兒，今晚我和你睡吧。”她淺笑道。
“為何？”寧靜不解，“王爺怎麽辦？”
“不關心我反倒關心起他來了。”皇甫黎夏假意吃醋，挑眉，說得別有深意，“樂側妃不也在嘛，他們這麽久不見了，肯定……要做些什麽啊。”
寧靜一楞，滿臉通紅：“月華！”
“還睡不睡了。”她撇嘴，“不睡我睡了，困死了。”
“睡！趕路兩天我也累死了！”
二人說著爬上床，各自睡去。
這一睡，昏昏沈沈，竟是睡到了戌時。
天地昏黃，寧靜高嘆一聲：“好餓！”
二人出去尋吃食，走廊上一高大男子神色緊張，四處張望，看起來十分可疑。
“沒看到。”另一男子跑上來低聲道。
“主子說了，明早之前一定要找到她們的蹤跡！”高大男子厲聲厲聲。
“娘娘……不會看錯了吧。”後來的男子看著手裏的畫像，猶豫道。
“娘娘怎麽會看錯！”高大男子呵斥一聲，“她跟跟北夏公主見過那麽多次，會認錯人？找不到就繼續找，把淮安城的客棧翻遍了也得找到！”
寧靜大驚失色，皇甫黎夏拉著她快速躲到墻後。
“怎麽辦？”寧靜急聲道。
“去找王爺。”瞇眼，皇甫黎夏仔細看了那二人一眼，帶著寧靜離開。
“怎麽了？”赫連看著推門進來的二人，見寧靜一臉焦慮，起身關切問道。
“赫連，幫我找王爺過來。”
赫連見她面色沈重，鄭重應下便出去了。
蕭衍朔帶著樂瑾茹進來，身後赫連和徒清徒寧跟著。
她起身道：“蕭衍灝已經知道我在淮安了。”
幾人驚訝，皺了眉，她繼續道：“要離開嗎？”
“今晚。”蕭衍朔沈聲說道。
“我和徒清去安排。”徒寧說完正要離開，蕭衍朔囑咐道：“安排暗衛現在出城，在城門外接應。”
“怎麽被發現的？”赫連皺了眉。
“可能是今日出去的時候吧。”皇甫黎夏淡淡一笑。
不一會，徒清徒寧退了回來，面色凝重，徒清語氣沈重，道：“有官兵！”
幾人面色驟變。
“出城。”蕭衍朔道。
淮安城城樓上，蕭衍灝挺直站立，身旁淳於恭一臉邪笑。
看著街上巡視的士兵，淳於恭把玩著手裏的弓弩：“皇上怎麽親自過來了？”
“會會舊人。”蕭衍灝一笑。
“皇上不是派人暗查了嗎？怎麽又派官兵搜尋了？”淳於恭不解道。
“朕思來想去，還是覺得引蛇出洞比較好。”蕭衍灝凝視著滿是士兵的街道，冷笑一聲，心道，“皇甫黎夏，這次看你怎麽逃！”
七人分三撥前後腳出了客棧，徒清跟著皇甫黎夏進了居民小道，朝城門走去。
“娘娘，要是有人皮面具就好了，我們也用不著這麽狼狽啊。”徒清玩笑道。
“要是有趕至人皮面具的功夫，我們早出城了。”皇甫黎夏笑回。
“說得也是。”徒清一笑，看著街道上行色匆匆的官兵，二人加快了腳步。
“有通知暗衛嗎？”
“通知了，就是不知道來沒來得及出城，出去一部分也好啊。”徒清感慨道。
臨近城門，看著正在緩緩關上的城門，徒清凝眉：“晚了一步。”
夜色漸暗，城墻上火把亮起，照得四周一片通亮。
“淳於。”蕭衍灝看著遠處那抹俏麗的身影一笑，“除了她，其餘的人你想怎麽玩都可以。”
淳於恭挑眉，好奇看過去，一身淺藍色長衫，她身子提拔，面色謹慎，眉宇間英氣十足，細細一看，笑道：“女人？”
蕭衍灝看著那俏麗身影笑著點頭應了。
“絕美！”淳於恭讚嘆著，又轉頭看過去，玲瓏身段穿透夜色，俏麗面容灑滿魅惑，這樣的女人……淳於恭斂眼一笑，難怪蕭衍灝會那麽在意。
“來了。”蕭衍灝突然聲音一冷，淳於恭朝他的方向看去，兩男一女正疾步趕來。
“睿王？”
“嗯，睿王。”
“久仰大名。”淳於恭說著緩緩擡起手臂，手持弓弩，對準蕭衍朔，笑問，“皇上，可以嗎？”
“朕說了，除了她以外，所有人！”
淳於恭邪魅一笑，眼神瞬時淩厲，嗖的一聲，利箭朝蕭衍朔射去。
聞聲而動，蕭衍朔敏捷躲開。
“夠敏捷！”淳於恭大笑，覆插上一支箭。
“你最好換個地方。”蕭衍灝看向他，善意提點。
淳於恭一怔，大笑出聲：“多謝皇上指點。”
瞬時，官兵齊齊包圍三人，幾名暗衛上來與官兵打鬥著，皇甫黎夏和徒清上去幫忙。
“徒清，去開門！”蕭衍朔厲聲道。
徒清和幾名暗衛漸漸聚攏，邊對抗邊向城門移去。
官兵越來越多，逐漸匯集過來，徒寧和皇甫黎夏互相掩護，同樣向城門口移去。
皇甫黎夏餘光看向就在一張開外的蕭衍朔，見她一邊護著樂瑾茹，一邊迎擊著，甚是吃力，看向徒寧，喊道：“掩護你家王爺！”
徒寧就在蕭衍朔身旁，手拿長槍一揮，擋掉朝他砍來的劍。
“月華，小心！”寧靜大喊一聲，朝她飛奔過來，一劍擋掉刺向她的劍，“想什麽呢！”
“沒事。”她寬慰一笑，收回心神。
說話間，又上來一批人。
廝殺不停，一只暗箭從她身後襲來，蕭衍朔飛身上前擋掉，厲聲道：“小心！”
“我武功哪有那麽差。”她笑道。
他哼哧一聲，還不是因為他擔心她！
蕭衍灝臉色不悅看向淳於恭，淳於恭趕緊陪笑：“失手，失手。”
皇甫黎夏環視四周，這射箭之人藏在何處？高高城墻將他們團團圍住，她根本看不到那人站在什麽地方。
“必須要找到射箭的這個人！”她語氣冷硬，看向四周。
“他位置不斷變化，很難找到。再說即使我們找到了，他在高樓之上，我們也難以對付，出城為上！”蕭衍朔道。
“好！”
徒清徒寧二人連同城外沖進來接應的侍衛一起很快攻破了城門，徒清急聲喊道：“爺，快撤！”
出了城門，寧靜稍稍放松，便看到又一批衛兵沖出城門朝他們過來。
蕭衍灝大怒，厲聲道：“放箭！”
又一支暗箭射來，直直瞄準體力不支的寧靜，皇甫黎夏大驚失色，正欲上前攔截那支箭，卻聽到一聲焦急迫切的女聲：“爺，小心！”
就在她身旁，從城門裏追趕出來的士兵大刀揮向蕭衍朔後背，她轉身，擋掉了那支已到寧靜腰窩的箭。
她護了靜兒，樂瑾茹舍身護了他。
她看到蕭衍朔一把攬住了樂瑾茹倒下的身軀，她看到蕭衍朔挑起地上的刀狠狠插入了那士兵身上，她看到蕭衍朔一臉痛色抱著樂瑾茹蹲下身，仿佛甚是痛苦。
“上馬先撤！”赫連大聲道，說著一把抱起寧靜，帶她坐穩，翻身上馬。
幾人騎馬匆匆撤離，行至安全處，蕭衍朔看著臉色慘白的樂瑾茹停了馬。
“夏妃娘娘，快過來看看啊！”不知是徒清還是徒寧，聲音焦急萬分，她下馬，卻覺得腳步沈沈，大步走過去。
“爺，你沒事吧？”樂瑾茹一臉溫和，語氣虛弱問道。
她腳下一頓，不知該蹲下身來給她醫治還是該轉身離開，不去打擾。
蕭衍朔緊繃著身體，劇烈的疼痛幾乎要讓他麻木，但他不能放開壓在樂瑾茹傷口上的手。
“楞著幹什麽，過來！”他看向皇甫黎夏，厲聲厲色，一把將她拉蹲下。
看到他抱著樂瑾茹的手青筋突起，手指泛白，她一笑，這樣子倒像是他受了重傷。
“她受傷了，你就別亂動了，免得樂妃失血過多！”她冷聲道。
“夏妃。”樂瑾茹看向她，帶著責備的意味，“如果我有你一半的功夫，看到那刀砍向爺，我必定迎擊過去，而不是像你一樣漠不關心地轉身！
我慶幸自己腿腳還算麻利，否則倒在這裏的就是爺！你真的……就那麽一點也……不在意？哪怕他可能會死，你也要轉身？”
皇甫黎夏伸出來的手一怔，凝眉看向樂瑾茹。
“話多了，同樣容易失血過多！”
擡眸的那一瞬間，她仿佛看到蕭衍朔一臉痛色看著她，那種悲痛欲絕刺激了她的心神。
蕭衍朔語氣及其陰冷，臉色甚是難堪：“那你就給她止血！”
她冷哼一笑：“死不了！”
“她死了，本王拿你是問！”
她做了粗淺地包紮，止了血，看著臉色依舊泛白的蕭衍朔冷聲道：“你的側妃，要我抱起來嗎？”
“不用！”蕭衍朔說著，抱起樂瑾茹，上了侍衛架過來的馬車。
“樂側妃。”她淡漠道，“我不是不接那一招，而是我相信他自己能接得了。”
蕭衍朔腳下一頓，擡腳繼續走，回道：“本王武功沒那麽好！”
她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突然想說一句：蕭衍朔，你的臉色，看起來比樂瑾茹還要痛苦。
039 額外的感情（三更）
為了防止追兵跟上來，幾人連同剩餘的暗衛一起匆匆趕了一夜的路，第二天方才停下來休息了一個時辰。
寧靜在赫連懷裏昏昏欲睡，將她扶下馬，赫連遞了水過來。
蕭衍朔在馬車內照顧了樂瑾茹一夜，見他從馬車裏下來，皇甫黎夏看向寧靜說道：“靜兒，你要累了，就去馬車裏睡一會。”
寧靜抖抖精神，笑回：“不累。”
“休息好了你們去車裏。”蕭衍朔過來說道。
寧靜看了皇甫黎夏一眼沈默不語，緘默良久，皇甫黎夏道：“不用。”
說完拿起侍衛折來的樹枝給馬餵食。
蕭衍朔皺眉，繼續道：“上去。”
“不用！”她聲色淡漠回駁。
赫連見二人之間氣氛緊張詭異，拉著寧靜離開，寧靜正欲回頭，他笑道：“人家夫妻二人的事，你好意思過去插一腳？”
寧靜一楞，微微一笑。突然意識到他正攬著自己的腰，寧靜面色一紅，微微移步欲掙脫，哪知赫連絲毫沒有松開的意思，手臂愈加使力，讓她緊緊靠在自己身上。
他溫聲道：“委屈你了，回去後好好睡一覺。”
寧靜心裏微甜，抿嘴，看向他：“說得就我一個人累似的，你不也累嗎？騎了一晚上的馬，我至少靠在你懷裏睡了會。”
赫連俯身，溫熱的氣息灑在她耳根：“嗯？你昨晚在我懷裏睡了嗎？”
看著她臉上紅暈漫開，他眼神寵溺，滿意一笑。
這邊一人神色淡漠餵著馬，另一人站在她身後，眉頭緊皺凝視著她。
“皇甫黎夏，你在想什麽？”他覺得這兩天她不對勁。
她回過神，見他神色認真，玩笑道：“我在想一路奔波勞累，回了綿陽後一定要大吃一頓。”
他臉上肅然之氣不減分毫，“不是。”
她一楞，莞爾一笑，“如果非要說我在想什麽，那就是這場戰爭了，我在想怎樣才能讓它早點結束。”怎樣……早點離開你。
蕭衍朔，我已經……惹不起你了。
她低頭，繼續餵著馬兒，苦澀一笑。
徒清下了馬急忙過來，道：“爺，藥買來了。”
蕭衍朔接過藥，遞給她：“去幫她包紮一下。”
她皺眉看向他：“你自己去。”
“本王要你去！”
“她是你的妻子，不是我的！而且，我不喜歡與人有皮膚間的碰觸，會讓我覺得像是沾染上了什麽東西，那樣不好受！”她直言。
他冷笑一聲，“在綿陽，你不是給那個差點被淩辱的孩子包紮了嗎？”
“那是因為情況緊急，我不得不去！我昨天已經給她包紮過一次了，身體已經難受了一個晚上，現在既然可以選擇，為什麽不是你去？”她同樣冷笑回道。
“她傷在腹部！”他沈聲，看向她，“我不方便！”
她聲音低沈，夾雜著一絲嘲笑：“不方便？蕭衍朔，她是你的妻子！”
眸子愈加幽暗，他臉色肅穆：“皇甫黎夏，如果我命令你呢？”
她賞了他一個甚是乖巧的笑容，臉上嬌憨萬分，柔聲道：“是，月華遵命！”
卻是嘲諷盡露。
“那你就執行吧！”他說著將藥包扔到她身上：“去給她包紮，要是臟了你的手，本王親自給你洗！”
她也不知道怎麽了，就是覺得頭昏昏的，腳下沈沈的。這十幾日在綿陽過得舒適自在，她忘了……在他的府裏，還有兩位妃子在；她也忘了，將來他會有更多的妃子；她甚至忘了自己的初衷，不要把自己當成他的妻子。
是的，這十幾日，雖然偶有戰事，但她整顆心都是自由的，以至於她將所有的束縛都拋到了腦後。
現在，她清醒了過來，才會突然覺得沈重吧！
皇甫黎夏你在較什麽勁，又是在跟誰較勁！
心情略微暢快，她進了馬車。
樂瑾茹躺在座上唇色發白，見她進來了，正欲起身，她趕忙道：“別又掙開了。”隨溫和笑道，“先上藥吧，失禮了。”
掀了她的衣服，她要上血紅觸目驚心，擦拭了周圍的血，皇甫黎夏嘆道：“好在傷口不深。”
“多謝。”樂瑾茹輕聲道。
“無礙。”她笑回，給她做著最後的包紮，“好好休息。”
她起身欲下車，樂瑾茹叫住她：“夏妃……昨晚的那些話……對不起，我一時心急……”
她腳下一頓，轉身：“可以理解，你擔心王爺嘛。只是娘娘，以後沒有看清楚的事情……不要隨便說道，我不是任人責備的人。我轉身並非是我不願救他，而是當時的情況，寧家小姐比他更危險，而他也有能力躲開。”
她轉身離去，樂瑾茹緊盯著她方才坐過的位子，眸光淩厲深邃。
“好了。”她走過去，輕語。
“多謝。”
“口頭的感謝就不必了，回去爺賞兩錢花花就行。”她想，她該以以前的態度對他了。
只是現在同樣的話說出去，為何並不像以前那樣輕松，更像是欲蓋彌彰的慌亂？
他一怔，見她笑得俏麗，眸光閃閃，眉眼不似之前那般淩厲，反而籠罩著一絲溫和氣息，笑道：“爺現在缺錢。”
“那您就先記著，什麽時候有錢了看能不能多給一兩個錢。”
“可能需要很長時間。”他突然沈了聲，一臉肅穆。
她一怔，忽視了他臉上的認真，玩笑道：“爺，您要不想給就痛快點說嘛，一個親王，說出這樣話，傳出去不得讓人笑掉大牙？”
他眸色一冷，道：“好，回了府去房叔那裏領，想要多少拿多少。”
“想要多少拿多少？”她一臉歡喜，笑道，“放心，我會手下留情的，我哪有那麽貪心啊！”
“走吧。”蕭衍朔過去，牽住她的馬。
“你去車裏照顧樂妃吧，我來騎馬。”
二人僵持不下，他道：“去車裏睡一覺。”
“沒事，我不困。”
“眼睛黑了一大圈，還說不困！”他冷聲道。
“你眼睛也不見得有多亮啊。”她輕聲呢喃，惹來他一個腦門蹦。
“本王耳朵好！”
“我要攢著覺，回去睡！”她哼哧道，“而且我覺得騎馬比在馬車裏爽快多了。”
他無法反駁，“不坐拉到！”
她看著他陰郁黑沈的臉，一臉奉承：“多謝王爺關懷體量。”
他離去的背影俊逸高大，她想，她和蕭衍朔之間還是適合這樣的相處，額外的感情，可能對兩人來說都是壓抑吧。
040 吃醋
另一面，蕭衍翎和南宋二人往西南去，一路越往南邊，越是觸目驚心，依舊繁華熱鬧真的的不過淮安而已。
沿途二人遇到了多少乞討者已經記不清了，鄉紳山賊惡霸趁機欺壓百姓，強盜小偷興盛，逃難者更是因為一餐吃食打得不可開交，更有火燕士兵燒殺辱掠，奸淫婦女，新軍士兵或參與其中，或緘默不敢言，任其為非作歹。
蕭衍翎憤怒又心寒，在路上救下一名女子與火燕士兵發生沖突，二人一路緊逃，終是甩掉了追捕。
道上淒切清冷，他們走了許久都沒有遇到一人，太陽毒辣，二人找了棵大樹乘涼休息。
“南宋……”她精神萎靡，眼裏露著寒光，心痛道：“蕭衍灝……他建新朝，就是為了讓百姓這樣生活的嗎？”
南宋想告訴她，自古朝代更疊，比這更慘的大有人在。看著她痛苦自責的眼神，終是不忍：“所以要盡快結束這場戰爭。”
“出來這些時日，我竟討厭起以前在安逸享樂的自己了。”蕭衍翎想起路上他們遇到的那個骨瘦如柴的老爺爺，還有他身邊早已奄奄一息的他的孫女，心猛烈顫抖。
南宋看向她，雙手緊握拳，擡起手想拍拍她微微顫栗的肩膀撫慰一下，展開的手掌終是沒有落下。
“南宋。”她突然側身看向他，揪住他的衣領，把頭深深埋在他的懷裏。
南宋一怔，神色突變，任她在他懷裏蹭著，輕輕拍著她的背，安慰道：“別哭。”
她擡頭看向他：“我沒哭。”
南宋低頭一看，她真的沒哭，只是臉上表情甚是難過，她撲閃著水靈靈的大眼睛看著他，來證實她沒哭。
南宋突然覺得喉嚨幹澀，胸腔起伏劇烈加快。
“我就是眼前老出現路上遇到的那些人，屍體看久了……有些害怕。”她小聲道。
南宋驚覺，的確是他忽視了。她不過十七歲，一路上看到那麽多死屍，著實是會害怕的。
“沒事。”他輕撫她的後勁。
“你抱抱我。”蕭衍翎消了心底的恐懼，這會有些得寸進尺。
南宋見她臉上懼意不減，道了句“得罪了”，便抱住了她。
蕭衍翎強忍著笑意，眉眼皆是歡喜，南宋見她身體微顫，以為她是在害怕，抱得欲緊。
她擡頭看向他，臉頰劃過他的下巴，二人皆因著突如其來的肌膚之親慌了神，南宋松手，她卻將他的衣領拉得越發的牢固，小聲在他耳邊呢喃道：“我堂堂公主，被你又抱又摟，還摸了我的臉，你要負責！”
“我哪裏摸了你的臉！”南宋低頭看向她，語氣微厲，嚴肅道。
“剛剛。”她大言不慚。
“蕭衍翎，你一個女子，知道什麽叫羞恥心嗎？臉皮可真厚。”話雖粗，但蕭衍翎卻沒有聽出來他語氣裏分毫的責罵，倒更像是無奈。
“知道！”
“那你還這樣抱著我不放？”南宋哼道。
“我的厚臉皮只針對你，我的羞恥心在見到你後就一再突破底線，因為我覺得要拿下你做駙馬，我不厚著臉皮是不行的，因為你這個人不僅頑劣瀟灑，還清高自傲！”她緊緊拽著他的衣領，與他對視著，二人上身緊貼，兩張臉的距離不過分毫，她說完撅著嘴神氣的看著他，瞪著大眼準備繼續跟他對戰。
“既然我性子這麽差，你不如早點去找別人做你的什麽駙馬……”南宋哼哧道。
“是，你性子這麽差，經常欺負我，老是捉弄我，還對我有偏見，傲慢得不得了，我喜歡你幹嘛！你看看穆時殊、年通胤、甄胥他們，哪個長相不如你，家世還比你顯赫，上戰殺敵更是不比你差，更不會欺負我捉弄我，唯我是從，這麽多優秀的人在，我喜歡你幹嘛！”蕭衍翎聲音逐漸大了起來，語氣也甚急。
“那你怎麽不去？”南宋面色不悅。
蕭衍翎握著他衣領的手漸漸松開，高傲一笑，哼道：“等這次回去我就去找他們，隨便挑一個也是人中龍鳳！，回去我就找他們去，既然你這麽厭煩我，我就隨了你的願，不再喜歡你，也不纏著你了，免得你煩我也累。”
她收了靠在他胸口的力，南宋突然覺得胸膛一空，身上的暖意漸漸散去，他條件發射一把將她抱緊，低頭，惡狠狠說道：“蕭衍翎，就你這壞脾氣，人家不會喜歡你的！”
“怎麽不會，他們可喜歡我了，我也很喜歡他們。
就拿穆時殊來說，我們經常一起玩，我小時候還跟在他後面叫時殊哥哥，他雖然比我大了五歲，但待我極好，父皇也中意他；還有甄胥，他還教過我騎馬呢，甄賢妃還跟我母妃說過此事；再說年通胤……”
從他的方位看去，她雙眸閃亮晶瑩，撅著小嘴一個一個算計著，還一臉崇拜和歡喜。
南宋聽得心煩，低頭吻住她的唇。
“……”蕭衍翎楞怔在原地，腦袋仿佛吃了一記悶棍，空白一片。
他吻得急，甚至有些啃咬的意味，緊緊摟著她的腰身，將她攬在懷裏。
“蕭衍翎，你說你被我又抱又摟，還摸了臉，既然我對你這個公主做了如此罪不可恕的事，那我就無懼無畏再做件壞事，罪加一等。”他輕抵著她的唇，悶聲道。
“南……我……”任憑蕭衍翎平日裏口齒伶俐刁鉆任性，這個時候也不知所措了起來。
她唇瓣泛著粉嫩，有些紅腫，晶瑩剔透，南宋突然覺得心被什麽東西狠狠穿透，莫名引來一股煩躁。他平日裏昂首挺胸慣了，可現在，該昂首的被她吸引，目光無法離開，不該昂首的倒是挺直了。
南宋悶哼一聲，放了她，神色尷尬不自然：“休息好了就走吧。”
蕭衍翎神色呆滯，紅著臉哦了一身，緊跟在他身後。心裏歡喜甜蜜久久不能揮去。
看著南宋挺拔的身姿，她瞇眼賊笑一聲，心裏暗叫蕭衍翎，幹得不錯！然後心底大呼三聲，皇兄謝謝你了！
在淮安分別前，蕭衍朔對她說：“不要一直圍在人家身邊轉，免得時間久了讓他煩了，合適的時候欲擒故縱更管用。”
蕭衍翎不僅崇拜蕭衍朔機智聰明，英明神武，有勇有謀，滿腹經綸……反正所有美好的詞都適合用在她這個大哥身上！
起初她還有些顧慮，他一直對自己愛理不理，甚至是討厭。可她也不知道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就將他放在心上了。她覺得自己雖然有些小性子，但也不至於到囂張跋扈的地步，他怎麽就對她生了偏見呢？
後來在膚施的相處，才讓她覺得他對她沒那麽討厭了，而在淮安，他不在避著她，不再一見她就想溜，甚至晚上會花一兩個時辰教她武功，陪她聯系射箭，她想，他對她的認知一定有了些轉變。
她一直在盤算著什麽時候攤牌，但這一路遇到了太多讓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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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雲懿寵溺又無奈地看著她。
皇甫黎夏沈默良久說道：“靜兒，子非魚，安知魚之樂。”
赫連雲懿和寧靜看向皇甫黎夏，她看著那講的唇幹口燥的說書人神色有些淡漠，輕聲說道：“天帝說封胤辰郡主為九天神女應該問問郡主的意見，可那仙娥被封神女他是否問過那小仙娥的意願？
人人都道此事美滿，天帝與郡主喜結連理，那小仙娥飛上枝頭從婢女成了神女，卻都不曾想過那仙娥的心思。若是那仙娥根本無意神女之位呢？若她也像郡主一樣，念及著情緣，心裏有那麽一個人呢？她豈不是很可憐？”
二人安靜地聽她說著，她眼底生出的悲傷讓二人不忍插話，她說完寧靜小心翼翼拉拉她的衣袖：“月……月華，你怎麽了？怎麽突然如此悲傷？”
皇甫黎夏一怔，回了神，笑道：“看我都說什麽呢，你便當我是胡言亂語的。”
寧靜欲開口，她又道：“天帝封仙娥為神女，那仙娥從婢女變成神女必定是滿心歡喜的，我倒是在這說著糊塗話。”
寧靜抿嘴：“我覺得你說的也對。”
皇甫黎夏一笑：“你莫要被我一時的胡言亂語擾了心思，再說了這話本上編出來的事不可信，聽聽就罷了，無需當真。”
赫連雲懿點點頭示意自己也讚同：“你們女孩子就愛聽這些，聽聽就罷了還要加些自己的情緒進去。往後聽過便過去了，莫要想太多，不過是人們臆想出來的故事，再說即便是真的發生了，這也是別人的事，我們當真了也插手不了。”
寧靜一笑：“也是，我連自己的麻煩都解決不了呢，你說晚上吃什麽好呢？”說完手肘支撐住下巴，若有所思。
赫連雲懿無奈一笑，她也真是情緒來得快去的也快，寵溺地摸了摸她的頭。
皇甫黎夏見二人如此，微微一笑，看向那說書人。
“姑娘，都按你的意思說了，你看著錢……是不是該算清了？”說書人下了臺，朝一僻靜處走去，看向一美貌女子，笑臉盈盈，一臉恭敬奉承。
女子轉身，驚世風華，正是胤辰。她一笑，蒂遞了一荷包過去：“先生辛苦了，這是一百兩。”
說書人一楞：“姑娘，給多了。”
“你便拿著吧。”
說書人躬身哈腰，“多謝，多謝姑娘。”
胤辰擡頭，看向二樓，遠遠瞧見她一臉笑意，她冷哼一聲，念夏，你有什麽資格待在他身邊？
這一世，你為凡人我為仙，你的命，由我來操縱！我必定要你被他所厭惡唾棄，讓你生不如死，最後灰飛煙滅！
一介小小宮娥，竟然妄圖得到他！
037 原來你還是處子
從茶樓出來，三人正打算找個酒樓吃飯，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傳來，一個士兵駕馬飛奔而來，高聲喊道：“讓開，都讓開！”
士兵身後，三匹駿馬橫掃過來，馬上三個男人意氣風發，發絲迎風飛舞，張揚輕狂，他們個個面帶笑意，神氣十足，卻又暗暗較勁，誰都不甘落後。
“中間那位便是淳於恭，西夏安慶侯嫡孫。”皇甫黎夏向身著名貴錦袍，金絲鑲邊寶藍袍的男人。系生絹腰帶，左佩鑲金羊脂白玉，右手揚鞭，翡翠戒指晃晃惹眼。
“誰第一個趕到，那小美人今晚就歸誰。”淳於恭說完馬鞭一揚，飛奔離去。
旁邊二人馳騁跟上。
“蕭衍灝倒是大度！”皇甫黎夏冷哼一聲。
“他現在為了自己的皇位，可不得適時做回孫子鼠輩！”寧靜憤憤道！
赫連一楞，看向她，寧靜自知話語過激，紅了臉，赫連笑道：“你什麽時候如此嫉惡如仇了？”
寧靜臉更紅，擡起倔強的小臉，不甘被他取笑了去：“以前那是沒機會展示。”
赫連摸摸她的頭一笑，不語。
“哎呀……”皇甫黎夏陰陽怪氣一聲，“還沒成親呢啊，矜持點，矜持點。”
寧靜羞憤賞她一拳：“就會胡說，取笑我。”
“哪裏，我這不是為你擔憂著想嗎？”皇甫黎夏笑道。
寧靜看著她一臉歡喜的表情有些出神，她總覺得月華今天心情低落，尤其是聽了茶樓裏說書人說得那些話之後，她這笑意，不達眼底，更像是在強顏歡笑。
“月華，我們回去休息會吧。”說不出什麽感覺，寧靜有些心疼她這樣。
“不逛了？”
“有些累了。”寧靜一笑。
“好，回去吧，正好午休。”
“讓開，讓開！”前方一頂轎子過來，三人知趣後退一步。
轎夫腳步匆匆，能清楚聽到轎中嬰兒的哭聲。
“月華，我們走吧。”寧靜道。
三人轉身，身後轎簾掀起，一雙美目緊盯著三人離去的背影。
轎子被擡進王宮，一道倩影款款下來，只聽她對身邊的奶媽說道：“帶小王子下去，我去看看皇上。”
“是。”
前腳剛邁進大殿，爽朗的聲音傳來，蕭衍灝看向她，溫聲道：“這麽快就回來了？”
“恩，良兒哭得厲害，我便先回來了。”女人聲音柔和細膩，隱著笑意，回道。
“桐兒，過來。”蕭衍灝招招手，將她攬在懷中，大手攬著她的細腰，放肆撫摸，低頭啃噬著她的脖頸，另一只手也沒閑著。
沈詩桐面色一紅，焦急道，“殿下，這是書房。”
“好，我們回去。”起身一把抱起她，大步朝後殿走去。
暖暖光芒灑進一室旖旎柔情的屋子，混合著汗水和暧昧，細膩又嫵媚。
嬌喘聲漸漸消失，緊緊相貼的兩人喘著粗氣。
沈詩桐臉上晶瑩點點，泛著嬌羞紅光，輕撫他的臉，暧昧溫柔，註視良久，說道：“爺，我今天看到夏妃了。”
她感覺到抱著她的手一松，眼前人臉上頓時浮上陰霾。
“屢次與朕做對，這次……”他語氣帶著狠勁，道，“必叫她有來無回！”
沈詩桐在這至高無上的快意中漸漸迷失，緊緊抱著他，他眼裏有狠厲，但似乎又有痛恨……留念……
她仿佛聽到了他的叫囂，不得到那個女子……誓不罷休！
一室旖旎，身邊嬌嫩的女人睡得昏昏沈沈，蕭衍灝起身穿起衣服。
皇甫黎夏，既然你送上門了，那就別怪朕！我本有意留你，但你屢次三番與我做對，甚至害我丟了綿陽，既然你非要站在蕭衍朔身邊，那我……留你作何！
“殿下。”門外一陣淡淡清風吹來，亮光刺眼，升起大片祥雲，仙氣四溢，走進來一白衣女子。
蕭衍灝微楞，隨機目露兇光：“你是誰？”
胤辰一笑：“乘彩霞而來之人。”
蕭衍灝大笑：“裝神弄鬼！”
胤辰笑而不怒，繼續道：“殿下，你乃天命之人，實在不應委身於南境這彈丸之地，只因你這天命星旁另一顆孤星奪目，鹹陽一事才會敗露。”
蕭衍灝不語，凝眉緊盯著她。
“這孤星，便是北夏公主，皇甫黎夏。”
蕭衍灝瞪大雙眼看向她。
“殿下應該知道關於北夏公主的傳聞。”
蕭衍灝眉頭緊鎖，沈聲道：“神女轉世。”
胤辰一笑：“是了，北夏公主的確是神女轉世。她自願下凡，此後再不會列入仙班，她下凡前天帝送她一願，得月華者，得天下。”
身形一怔，蕭衍灝臉色突變。
“所以，殿下，你這天命之人和月華公主才是絕配，你們若是聯手，所向披靡，天下唾手可得，但她若是成了別人的妻子……”胤辰一笑，“殿下這顆天命之星未必能鬥得過她。”
蕭衍灝黑了臉，面色兇狠。
“殿下勿惱，月華公主尚未與睿王行夫妻之禮。”胤辰笑著，似是在安慰他。
蕭衍灝震驚不已，驚聲道：“你說什麽！”
“殿下不知，睿王身有心疾，親近不得女人。”
蕭衍灝先是一楞，隨即狂放大笑起來。
胤辰眼裏閃過諷刺笑意，念夏，我不僅要讓你失去他，還要讓他痛恨你一世，甚至嫌棄，拋棄你！我和他十幾萬年感情，我得不到她，你也休想得到他！
“殿下，天命之人做大事不拘小節，即便你得不到她，也不能讓別人得到她。”
蕭衍灝狠厲一笑，看向胤辰：“你這仙人，倒也心狠。”
“天命不可違，殿下既享天命，自是行天意。”胤辰躬身行禮，“告退。”
蕭衍灝看著床上的女人，心情大好，脫了衣服俯身上去。
胸口一陣痛意伴著啃噬的癢，沈詩桐醒了過來，見他正趴在自己身上。
“皇上，我累了。”她嬌羞道。
“你睡。”他柔聲回道，說著不去看她，手一路下滑，眸色幽暗，他冷哼一聲。
皇甫黎夏，原來你還是處子。
紅燭賬內，昏沈旖旎。
－－－－－－題外話－－－－－－
蕭衍朔：到處說我不能親近女人，我不要臉啊！
抗壓能力強的我：那不是你自己作的嗎？
蕭衍朔，長劍一揮：到底是誰！
抗壓能力強的我……（刀架在脖子上，抗壓能力強有屁用）：我我我！
038 本王武功沒那麽好（二更）
回了客棧，蕭衍朔和沈詩桐正在用膳，赫連道了句巧，蕭衍朔讓徒清加了三雙碗筷。
一時沈默，赫連道：“方才看到淳於恭了。”
“如何？”
“恩，風流倜儻。”赫連調侃道。
“看來是做了不少風流事。”蕭衍朔說著見她悶聲吃著飯，也不吃菜，夾了一塊蒸南瓜給她，“怎麽只吃飯不吃菜？”
皇甫黎夏一楞，道了句謝。
樂瑾茹手一頓，繼續吃著菜。
寧靜欲言又止，想說，王爺，月華並不愛吃甜食。見皇甫黎夏沈默不語，她也便保持緘默。
用了餐，她和寧靜說要去午休便離開了，蕭衍朔看著她碗裏那塊絲毫未動的南瓜塊皺了眉，她甚至連南瓜塊附近的米也沒有吃。
“靜兒，今晚我和你睡吧。”她淺笑道。
“為何？”寧靜不解，“王爺怎麽辦？”
“不關心我反倒關心起他來了。”皇甫黎夏假意吃醋，挑眉，說得別有深意，“樂側妃不也在嘛，他們這麽久不見了，肯定……要做些什麽啊。”
寧靜一楞，滿臉通紅：“月華！”
“還睡不睡了。”她撇嘴，“不睡我睡了，困死了。”
“睡！趕路兩天我也累死了！”
二人說著爬上床，各自睡去。
這一睡，昏昏沈沈，竟是睡到了戌時。
天地昏黃，寧靜高嘆一聲：“好餓！”
二人出去尋吃食，走廊上一高大男子神色緊張，四處張望，看起來十分可疑。
“沒看到。”另一男子跑上來低聲道。
“主子說了，明早之前一定要找到她們的蹤跡！”高大男子厲聲厲聲。
“娘娘……不會看錯了吧。”後來的男子看著手裏的畫像，猶豫道。
“娘娘怎麽會看錯！”高大男子呵斥一聲，“她跟跟北夏公主見過那麽多次，會認錯人？找不到就繼續找，把淮安城的客棧翻遍了也得找到！”
寧靜大驚失色，皇甫黎夏拉著她快速躲到墻後。
“怎麽辦？”寧靜急聲道。
“去找王爺。”瞇眼，皇甫黎夏仔細看了那二人一眼，帶著寧靜離開。
“怎麽了？”赫連看著推門進來的二人，見寧靜一臉焦慮，起身關切問道。
“赫連，幫我找王爺過來。”
赫連見她面色沈重，鄭重應下便出去了。
蕭衍朔帶著樂瑾茹進來，身後赫連和徒清徒寧跟著。
她起身道：“蕭衍灝已經知道我在淮安了。”
幾人驚訝，皺了眉，她繼續道：“要離開嗎？”
“今晚。”蕭衍朔沈聲說道。
“我和徒清去安排。”徒寧說完正要離開，蕭衍朔囑咐道：“安排暗衛現在出城，在城門外接應。”
“怎麽被發現的？”赫連皺了眉。
“可能是今日出去的時候吧。”皇甫黎夏淡淡一笑。
不一會，徒清徒寧退了回來，面色凝重，徒清語氣沈重，道：“有官兵！”
幾人面色驟變。
“出城。”蕭衍朔道。
淮安城城樓上，蕭衍灝挺直站立，身旁淳於恭一臉邪笑。
看著街上巡視的士兵，淳於恭把玩著手裏的弓弩：“皇上怎麽親自過來了？”
“會會舊人。”蕭衍灝一笑。
“皇上不是派人暗查了嗎？怎麽又派官兵搜尋了？”淳於恭不解道。
“朕思來想去，還是覺得引蛇出洞比較好。”蕭衍灝凝視著滿是士兵的街道，冷笑一聲，心道，“皇甫黎夏，這次看你怎麽逃！”
七人分三撥前後腳出了客棧，徒清跟著皇甫黎夏進了居民小道，朝城門走去。
“娘娘，要是有人皮面具就好了，我們也用不著這麽狼狽啊。”徒清玩笑道。
“要是有趕至人皮面具的功夫，我們早出城了。”皇甫黎夏笑回。
“說得也是。”徒清一笑，看著街道上行色匆匆的官兵，二人加快了腳步。
“有通知暗衛嗎？”
“通知了，就是不知道來沒來得及出城，出去一部分也好啊。”徒清感慨道。
臨近城門，看著正在緩緩關上的城門，徒清凝眉：“晚了一步。”
夜色漸暗，城墻上火把亮起，照得四周一片通亮。
“淳於。”蕭衍灝看著遠處那抹俏麗的身影一笑，“除了她，其餘的人你想怎麽玩都可以。”
淳於恭挑眉，好奇看過去，一身淺藍色長衫，她身子提拔，面色謹慎，眉宇間英氣十足，細細一看，笑道：“女人？”
蕭衍灝看著那俏麗身影笑著點頭應了。
“絕美！”淳於恭讚嘆著，又轉頭看過去，玲瓏身段穿透夜色，俏麗面容灑滿魅惑，這樣的女人……淳於恭斂眼一笑，難怪蕭衍灝會那麽在意。
“來了。”蕭衍灝突然聲音一冷，淳於恭朝他的方向看去，兩男一女正疾步趕來。
“睿王？”
“嗯，睿王。”
“久仰大名。”淳於恭說著緩緩擡起手臂，手持弓弩，對準蕭衍朔，笑問，“皇上，可以嗎？”
“朕說了，除了她以外，所有人！”
淳於恭邪魅一笑，眼神瞬時淩厲，嗖的一聲，利箭朝蕭衍朔射去。
聞聲而動，蕭衍朔敏捷躲開。
“夠敏捷！”淳於恭大笑，覆插上一支箭。
“你最好換個地方。”蕭衍灝看向他，善意提點。
淳於恭一怔，大笑出聲：“多謝皇上指點。”
瞬時，官兵齊齊包圍三人，幾名暗衛上來與官兵打鬥著，皇甫黎夏和徒清上去幫忙。
“徒清，去開門！”蕭衍朔厲聲道。
徒清和幾名暗衛漸漸聚攏，邊對抗邊向城門移去。
官兵越來越多，逐漸匯集過來，徒寧和皇甫黎夏互相掩護，同樣向城門口移去。
皇甫黎夏餘光看向就在一張開外的蕭衍朔，見她一邊護著樂瑾茹，一邊迎擊著，甚是吃力，看向徒寧，喊道：“掩護你家王爺！”
徒寧就在蕭衍朔身旁，手拿長槍一揮，擋掉朝他砍來的劍。
“月華，小心！”寧靜大喊一聲，朝她飛奔過來，一劍擋掉刺向她的劍，“想什麽呢！”
“沒事。”她寬慰一笑，收回心神。
說話間，又上來一批人。
廝殺不停，一只暗箭從她身後襲來，蕭衍朔飛身上前擋掉，厲聲道：“小心！”
“我武功哪有那麽差。”她笑道。
他哼哧一聲，還不是因為他擔心她！
蕭衍灝臉色不悅看向淳於恭，淳於恭趕緊陪笑：“失手，失手。”
皇甫黎夏環視四周，這射箭之人藏在何處？高高城墻將他們團團圍住，她根本看不到那人站在什麽地方。
“必須要找到射箭的這個人！”她語氣冷硬，看向四周。
“他位置不斷變化，很難找到。再說即使我們找到了，他在高樓之上，我們也難以對付，出城為上！”蕭衍朔道。
“好！”
徒清徒寧二人連同城外沖進來接應的侍衛一起很快攻破了城門，徒清急聲喊道：“爺，快撤！”
出了城門，寧靜稍稍放松，便看到又一批衛兵沖出城門朝他們過來。
蕭衍灝大怒，厲聲道：“放箭！”
又一支暗箭射來，直直瞄準體力不支的寧靜，皇甫黎夏大驚失色，正欲上前攔截那支箭，卻聽到一聲焦急迫切的女聲：“爺，小心！”
就在她身旁，從城門裏追趕出來的士兵大刀揮向蕭衍朔後背，她轉身，擋掉了那支已到寧靜腰窩的箭。
她護了靜兒，樂瑾茹舍身護了他。
她看到蕭衍朔一把攬住了樂瑾茹倒下的身軀，她看到蕭衍朔挑起地上的刀狠狠插入了那士兵身上，她看到蕭衍朔一臉痛色抱著樂瑾茹蹲下身，仿佛甚是痛苦。
“上馬先撤！”赫連大聲道，說著一把抱起寧靜，帶她坐穩，翻身上馬。
幾人騎馬匆匆撤離，行至安全處，蕭衍朔看著臉色慘白的樂瑾茹停了馬。
“夏妃娘娘，快過來看看啊！”不知是徒清還是徒寧，聲音焦急萬分，她下馬，卻覺得腳步沈沈，大步走過去。
“爺，你沒事吧？”樂瑾茹一臉溫和，語氣虛弱問道。
她腳下一頓，不知該蹲下身來給她醫治還是該轉身離開，不去打擾。
蕭衍朔緊繃著身體，劇烈的疼痛幾乎要讓他麻木，但他不能放開壓在樂瑾茹傷口上的手。
“楞著幹什麽，過來！”他看向皇甫黎夏，厲聲厲色，一把將她拉蹲下。
看到他抱著樂瑾茹的手青筋突起，手指泛白，她一笑，這樣子倒像是他受了重傷。
“她受傷了，你就別亂動了，免得樂妃失血過多！”她冷聲道。
“夏妃。”樂瑾茹看向她，帶著責備的意味，“如果我有你一半的功夫，看到那刀砍向爺，我必定迎擊過去，而不是像你一樣漠不關心地轉身！
我慶幸自己腿腳還算麻利，否則倒在這裏的就是爺！你真的……就那麽一點也……不在意？哪怕他可能會死，你也要轉身？”
皇甫黎夏伸出來的手一怔，凝眉看向樂瑾茹。
“話多了，同樣容易失血過多！”
擡眸的那一瞬間，她仿佛看到蕭衍朔一臉痛色看著她，那種悲痛欲絕刺激了她的心神。
蕭衍朔語氣及其陰冷，臉色甚是難堪：“那你就給她止血！”
她冷哼一笑：“死不了！”
“她死了，本王拿你是問！”
她做了粗淺地包紮，止了血，看著臉色依舊泛白的蕭衍朔冷聲道：“你的側妃，要我抱起來嗎？”
“不用！”蕭衍朔說著，抱起樂瑾茹，上了侍衛架過來的馬車。
“樂側妃。”她淡漠道，“我不是不接那一招，而是我相信他自己能接得了。”
蕭衍朔腳下一頓，擡腳繼續走，回道：“本王武功沒那麽好！”
她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突然想說一句：蕭衍朔，你的臉色，看起來比樂瑾茹還要痛苦。
039 額外的感情（三更）
為了防止追兵跟上來，幾人連同剩餘的暗衛一起匆匆趕了一夜的路，第二天方才停下來休息了一個時辰。
寧靜在赫連懷裏昏昏欲睡，將她扶下馬，赫連遞了水過來。
蕭衍朔在馬車內照顧了樂瑾茹一夜，見他從馬車裏下來，皇甫黎夏看向寧靜說道：“靜兒，你要累了，就去馬車裏睡一會。”
寧靜抖抖精神，笑回：“不累。”
“休息好了你們去車裏。”蕭衍朔過來說道。
寧靜看了皇甫黎夏一眼沈默不語，緘默良久，皇甫黎夏道：“不用。”
說完拿起侍衛折來的樹枝給馬餵食。
蕭衍朔皺眉，繼續道：“上去。”
“不用！”她聲色淡漠回駁。
赫連見二人之間氣氛緊張詭異，拉著寧靜離開，寧靜正欲回頭，他笑道：“人家夫妻二人的事，你好意思過去插一腳？”
寧靜一楞，微微一笑。突然意識到他正攬著自己的腰，寧靜面色一紅，微微移步欲掙脫，哪知赫連絲毫沒有松開的意思，手臂愈加使力，讓她緊緊靠在自己身上。
他溫聲道：“委屈你了，回去後好好睡一覺。”
寧靜心裏微甜，抿嘴，看向他：“說得就我一個人累似的，你不也累嗎？騎了一晚上的馬，我至少靠在你懷裏睡了會。”
赫連俯身，溫熱的氣息灑在她耳根：“嗯？你昨晚在我懷裏睡了嗎？”
看著她臉上紅暈漫開，他眼神寵溺，滿意一笑。
這邊一人神色淡漠餵著馬，另一人站在她身後，眉頭緊皺凝視著她。
“皇甫黎夏，你在想什麽？”他覺得這兩天她不對勁。
她回過神，見他神色認真，玩笑道：“我在想一路奔波勞累，回了綿陽後一定要大吃一頓。”
他臉上肅然之氣不減分毫，“不是。”
她一楞，莞爾一笑，“如果非要說我在想什麽，那就是這場戰爭了，我在想怎樣才能讓它早點結束。”怎樣……早點離開你。
蕭衍朔，我已經……惹不起你了。
她低頭，繼續餵著馬兒，苦澀一笑。
徒清下了馬急忙過來，道：“爺，藥買來了。”
蕭衍朔接過藥，遞給她：“去幫她包紮一下。”
她皺眉看向他：“你自己去。”
“本王要你去！”
“她是你的妻子，不是我的！而且，我不喜歡與人有皮膚間的碰觸，會讓我覺得像是沾染上了什麽東西，那樣不好受！”她直言。
他冷笑一聲，“在綿陽，你不是給那個差點被淩辱的孩子包紮了嗎？”
“那是因為情況緊急，我不得不去！我昨天已經給她包紮過一次了，身體已經難受了一個晚上，現在既然可以選擇，為什麽不是你去？”她同樣冷笑回道。
“她傷在腹部！”他沈聲，看向她，“我不方便！”
她聲音低沈，夾雜著一絲嘲笑：“不方便？蕭衍朔，她是你的妻子！”
眸子愈加幽暗，他臉色肅穆：“皇甫黎夏，如果我命令你呢？”
她賞了他一個甚是乖巧的笑容，臉上嬌憨萬分，柔聲道：“是，月華遵命！”
卻是嘲諷盡露。
“那你就執行吧！”他說著將藥包扔到她身上：“去給她包紮，要是臟了你的手，本王親自給你洗！”
她也不知道怎麽了，就是覺得頭昏昏的，腳下沈沈的。這十幾日在綿陽過得舒適自在，她忘了……在他的府裏，還有兩位妃子在；她也忘了，將來他會有更多的妃子；她甚至忘了自己的初衷，不要把自己當成他的妻子。
是的，這十幾日，雖然偶有戰事，但她整顆心都是自由的，以至於她將所有的束縛都拋到了腦後。
現在，她清醒了過來，才會突然覺得沈重吧！
皇甫黎夏你在較什麽勁，又是在跟誰較勁！
心情略微暢快，她進了馬車。
樂瑾茹躺在座上唇色發白，見她進來了，正欲起身，她趕忙道：“別又掙開了。”隨溫和笑道，“先上藥吧，失禮了。”
掀了她的衣服，她要上血紅觸目驚心，擦拭了周圍的血，皇甫黎夏嘆道：“好在傷口不深。”
“多謝。”樂瑾茹輕聲道。
“無礙。”她笑回，給她做著最後的包紮，“好好休息。”
她起身欲下車，樂瑾茹叫住她：“夏妃……昨晚的那些話……對不起，我一時心急……”
她腳下一頓，轉身：“可以理解，你擔心王爺嘛。只是娘娘，以後沒有看清楚的事情……不要隨便說道，我不是任人責備的人。我轉身並非是我不願救他，而是當時的情況，寧家小姐比他更危險，而他也有能力躲開。”
她轉身離去，樂瑾茹緊盯著她方才坐過的位子，眸光淩厲深邃。
“好了。”她走過去，輕語。
“多謝。”
“口頭的感謝就不必了，回去爺賞兩錢花花就行。”她想，她該以以前的態度對他了。
只是現在同樣的話說出去，為何並不像以前那樣輕松，更像是欲蓋彌彰的慌亂？
他一怔，見她笑得俏麗，眸光閃閃，眉眼不似之前那般淩厲，反而籠罩著一絲溫和氣息，笑道：“爺現在缺錢。”
“那您就先記著，什麽時候有錢了看能不能多給一兩個錢。”
“可能需要很長時間。”他突然沈了聲，一臉肅穆。
她一怔，忽視了他臉上的認真，玩笑道：“爺，您要不想給就痛快點說嘛，一個親王，說出這樣話，傳出去不得讓人笑掉大牙？”
他眸色一冷，道：“好，回了府去房叔那裏領，想要多少拿多少。”
“想要多少拿多少？”她一臉歡喜，笑道，“放心，我會手下留情的，我哪有那麽貪心啊！”
“走吧。”蕭衍朔過去，牽住她的馬。
“你去車裏照顧樂妃吧，我來騎馬。”
二人僵持不下，他道：“去車裏睡一覺。”
“沒事，我不困。”
“眼睛黑了一大圈，還說不困！”他冷聲道。
“你眼睛也不見得有多亮啊。”她輕聲呢喃，惹來他一個腦門蹦。
“本王耳朵好！”
“我要攢著覺，回去睡！”她哼哧道，“而且我覺得騎馬比在馬車裏爽快多了。”
他無法反駁，“不坐拉到！”
她看著他陰郁黑沈的臉，一臉奉承：“多謝王爺關懷體量。”
他離去的背影俊逸高大，她想，她和蕭衍朔之間還是適合這樣的相處，額外的感情，可能對兩人來說都是壓抑吧。
040 吃醋
另一面，蕭衍翎和南宋二人往西南去，一路越往南邊，越是觸目驚心，依舊繁華熱鬧真的的不過淮安而已。
沿途二人遇到了多少乞討者已經記不清了，鄉紳山賊惡霸趁機欺壓百姓，強盜小偷興盛，逃難者更是因為一餐吃食打得不可開交，更有火燕士兵燒殺辱掠，奸淫婦女，新軍士兵或參與其中，或緘默不敢言，任其為非作歹。
蕭衍翎憤怒又心寒，在路上救下一名女子與火燕士兵發生沖突，二人一路緊逃，終是甩掉了追捕。
道上淒切清冷，他們走了許久都沒有遇到一人，太陽毒辣，二人找了棵大樹乘涼休息。
“南宋……”她精神萎靡，眼裏露著寒光，心痛道：“蕭衍灝……他建新朝，就是為了讓百姓這樣生活的嗎？”
南宋想告訴她，自古朝代更疊，比這更慘的大有人在。看著她痛苦自責的眼神，終是不忍：“所以要盡快結束這場戰爭。”
“出來這些時日，我竟討厭起以前在安逸享樂的自己了。”蕭衍翎想起路上他們遇到的那個骨瘦如柴的老爺爺，還有他身邊早已奄奄一息的他的孫女，心猛烈顫抖。
南宋看向她，雙手緊握拳，擡起手想拍拍她微微顫栗的肩膀撫慰一下，展開的手掌終是沒有落下。
“南宋。”她突然側身看向他，揪住他的衣領，把頭深深埋在他的懷裏。
南宋一怔，神色突變，任她在他懷裏蹭著，輕輕拍著她的背，安慰道：“別哭。”
她擡頭看向他：“我沒哭。”
南宋低頭一看，她真的沒哭，只是臉上表情甚是難過，她撲閃著水靈靈的大眼睛看著他，來證實她沒哭。
南宋突然覺得喉嚨幹澀，胸腔起伏劇烈加快。
“我就是眼前老出現路上遇到的那些人，屍體看久了……有些害怕。”她小聲道。
南宋驚覺，的確是他忽視了。她不過十七歲，一路上看到那麽多死屍，著實是會害怕的。
“沒事。”他輕撫她的後勁。
“你抱抱我。”蕭衍翎消了心底的恐懼，這會有些得寸進尺。
南宋見她臉上懼意不減，道了句“得罪了”，便抱住了她。
蕭衍翎強忍著笑意，眉眼皆是歡喜，南宋見她身體微顫，以為她是在害怕，抱得欲緊。
她擡頭看向他，臉頰劃過他的下巴，二人皆因著突如其來的肌膚之親慌了神，南宋松手，她卻將他的衣領拉得越發的牢固，小聲在他耳邊呢喃道：“我堂堂公主，被你又抱又摟，還摸了我的臉，你要負責！”
“我哪裏摸了你的臉！”南宋低頭看向她，語氣微厲，嚴肅道。
“剛剛。”她大言不慚。
“蕭衍翎，你一個女子，知道什麽叫羞恥心嗎？臉皮可真厚。”話雖粗，但蕭衍翎卻沒有聽出來他語氣裏分毫的責罵，倒更像是無奈。
“知道！”
“那你還這樣抱著我不放？”南宋哼道。
“我的厚臉皮只針對你，我的羞恥心在見到你後就一再突破底線，因為我覺得要拿下你做駙馬，我不厚著臉皮是不行的，因為你這個人不僅頑劣瀟灑，還清高自傲！”她緊緊拽著他的衣領，與他對視著，二人上身緊貼，兩張臉的距離不過分毫，她說完撅著嘴神氣的看著他，瞪著大眼準備繼續跟他對戰。
“既然我性子這麽差，你不如早點去找別人做你的什麽駙馬……”南宋哼哧道。
“是，你性子這麽差，經常欺負我，老是捉弄我，還對我有偏見，傲慢得不得了，我喜歡你幹嘛！你看看穆時殊、年通胤、甄胥他們，哪個長相不如你，家世還比你顯赫，上戰殺敵更是不比你差，更不會欺負我捉弄我，唯我是從，這麽多優秀的人在，我喜歡你幹嘛！”蕭衍翎聲音逐漸大了起來，語氣也甚急。
“那你怎麽不去？”南宋面色不悅。
蕭衍翎握著他衣領的手漸漸松開，高傲一笑，哼道：“等這次回去我就去找他們，隨便挑一個也是人中龍鳳！，回去我就找他們去，既然你這麽厭煩我，我就隨了你的願，不再喜歡你，也不纏著你了，免得你煩我也累。”
她收了靠在他胸口的力，南宋突然覺得胸膛一空，身上的暖意漸漸散去，他條件發射一把將她抱緊，低頭，惡狠狠說道：“蕭衍翎，就你這壞脾氣，人家不會喜歡你的！”
“怎麽不會，他們可喜歡我了，我也很喜歡他們。
就拿穆時殊來說，我們經常一起玩，我小時候還跟在他後面叫時殊哥哥，他雖然比我大了五歲，但待我極好，父皇也中意他；還有甄胥，他還教過我騎馬呢，甄賢妃還跟我母妃說過此事；再說年通胤……”
從他的方位看去，她雙眸閃亮晶瑩，撅著小嘴一個一個算計著，還一臉崇拜和歡喜。
南宋聽得心煩，低頭吻住她的唇。
“……”蕭衍翎楞怔在原地，腦袋仿佛吃了一記悶棍，空白一片。
他吻得急，甚至有些啃咬的意味，緊緊摟著她的腰身，將她攬在懷裏。
“蕭衍翎，你說你被我又抱又摟，還摸了臉，既然我對你這個公主做了如此罪不可恕的事，那我就無懼無畏再做件壞事，罪加一等。”他輕抵著她的唇，悶聲道。
“南……我……”任憑蕭衍翎平日裏口齒伶俐刁鉆任性，這個時候也不知所措了起來。
她唇瓣泛著粉嫩，有些紅腫，晶瑩剔透，南宋突然覺得心被什麽東西狠狠穿透，莫名引來一股煩躁。他平日裏昂首挺胸慣了，可現在，該昂首的被她吸引，目光無法離開，不該昂首的倒是挺直了。
南宋悶哼一聲，放了她，神色尷尬不自然：“休息好了就走吧。”
蕭衍翎神色呆滯，紅著臉哦了一身，緊跟在他身後。心裏歡喜甜蜜久久不能揮去。
看著南宋挺拔的身姿，她瞇眼賊笑一聲，心裏暗叫蕭衍翎，幹得不錯！然後心底大呼三聲，皇兄謝謝你了！
在淮安分別前，蕭衍朔對她說：“不要一直圍在人家身邊轉，免得時間久了讓他煩了，合適的時候欲擒故縱更管用。”
蕭衍翎不僅崇拜蕭衍朔機智聰明，英明神武，有勇有謀，滿腹經綸……反正所有美好的詞都適合用在她這個大哥身上！
起初她還有些顧慮，他一直對自己愛理不理，甚至是討厭。可她也不知道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就將他放在心上了。她覺得自己雖然有些小性子，但也不至於到囂張跋扈的地步，他怎麽就對她生了偏見呢？
後來在膚施的相處，才讓她覺得他對她沒那麽討厭了，而在淮安，他不在避著她，不再一見她就想溜，甚至晚上會花一兩個時辰教她武功，陪她聯系射箭，她想，他對她的認知一定有了些轉變。
她一直在盤算著什麽時候攤牌，但這一路遇到了太多讓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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