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局中局（一）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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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她懂，強求，亦不得。
念夏一笑：“恩，日後我也只是神女宮的九天神女，司命有空多來我這神女宮做做，我做菜的手藝可是連你師父玉清真王他老人家也說好的，待我傷好後去神霄玉清府向真王討要些雪荊草來，做一頓好吃的答謝司命今日救命之恩。”
“好，小仙期待著，只是現在殿下你身子弱不宜再說話。”下了山，司命立刻駕雲回天宮去。
在南天門正好遇到要下界去找念夏的淩炎和共天。
淩炎立即上去抱起她，匆匆回了朝元殿。
“司命你是怎麽遇到念夏的？”共天問道。
司命看了眼念夏，笑道：“小仙下界辦事，路上正好遇到受了重傷的殿下，便一起回來了。”
共天點點頭不再說什麽。
“她這傷並非全因天雷所傷，你可知她這傷是如何得來？”淩炎見她並不好轉皺眉道。
司命神色微變，恭敬道：“小仙不知。”
身上七十二個孔，是被什麽東西穿身而過的傷，除此之外還有別的傷痕甚至還被濁氣傷了心神，她這傷，到底怎麽來得？淩炎一語不發默默替她療傷，心中早已心疼一片。
念夏醒來的時候，靜若正在一旁守著。
“殿下你終於醒了。”靜若喜極而泣。
念夏還未開口，胤辰輕柔的聲音傳來：“終於醒來了，你這一睡就是三天，我們都擔心壞了。”
靜若點點頭，表示確實如此。
起身，念夏才發現自己是在朝元殿。
胤辰見她面有疑色，解釋道：“那日你歷劫受了重傷，正好遇見司命，是司命救你回來的，情急之下天帝便讓你先在這裏養著，傷好了再回去，他這會有事便叫我替他照看你。”
雖是如此可話從胤辰口中說出，靜若便覺得變了意思，她聽著覺得別扭。
“多謝郡主。”念夏起身穿了鞋，恭敬又疏離道：“謝郡主照料，改日念夏親自登門道謝，今日就先回去了。”
既然無緣，又何必執念？說放就放才是她。
“回天帝，殿下她已經歇息了。”靜若看著坐在殿內的淩炎說道。
處理完事務回去，他才知道她醒後回神女宮了，未來得及休息便來神女宮看她，她卻已經睡了。
念夏醒後來到主殿，他還在。
“參見天帝。”一直以來她都是如此稱呼他的，只是這次，他覺得生疏，覺得別扭，還有一絲不可言語的心慌。
“身體好些了嗎？”他合上書問道。
“多謝天帝這三日在朝元殿的照料，已經好多了。”她坐下來緩緩說道。
“那日你歷仙劫，可是發生了什麽？”淩炎總覺得她最近變化很大，又不知道是哪裏變了，總之就是覺得她待他生疏了很多。
雖是說過放下，但想起那日在三生石前她的絕望，她的無助，她的痛苦，不免還是讓她心底一顫，帶著盈盈笑意語氣淡漠又疏遠：“並未有什麽事。”
他和她之間本就沒有什麽緣分，論起情分，也不過是這萬年來她在朝元殿當過宮娥，跟朝元殿內所有的宮娥一樣。
沒有什麽說不清，不過是之後她的情再也說不得。既然無果，索性放下，司命說過，情緣這種東西，強求不得，司命說的沒錯，強求不得，強求亦不得。
淩炎無法適應沈默寡言的她，更受不了如此淡漠疏遠的她。以前她都是說個不停的，他雖不說話，但是愛聽她說兩句，現在總是缺了點什麽東西。
她不再去朝雲殿玩，不去給他做飯，不再陪他下棋，無聊的時候就看看書，或是去後花園轉轉，或者去司命那玩玩，看看司命給凡人編的命簿當閑暇時的小故事打發時間，或是研究幾個新的菜，總之就算是待在這冷清的神女宮，她也不會覺得無聊，只是有時候突然說說話，才發現沒人聽她的，慢慢的她也就養成了做事不說話的習慣。
淩炎或者共天有時候來找她，她就陪他們坐坐，偶爾做幾道菜招待他們，只是這飯桌再無往常那般熱鬧。天揚倒是來的頻繁，有時候共天會讓天揚來拿些糕點，或是送些人間好玩的東西過來。
031 強求不得
在綿陽數十日，他們嚴防死守並適時反攻，沒有讓蕭衍灝的周軍有一絲可乘之機。
蕭衍朔安排著最後的布防，墨擎明、穆時殊和刑徵安率景渙帶來的五萬大軍留守綿陽，年通胤和何淵潮率後來支援的一千鐵騎兵和蕭衍朔的一千鐵騎兵先行回了洛陽。
讀罷信，皇甫黎夏問道：“洛陽如何了？”
“寧長風在信上說我走後的第二天祁王就到了，次日他們攻下了洛陽城，王釗被押解回京，已於五日前處決。”他如實回道。
她心道，元文帝下令殺人的速度還是可以的。
“長安的事……”她神色猶豫，一臉小心翼翼。
“隨她去了。”他爽快道。
原以為他不會責罰懲治她，也會說一兩句重話，怎知他會這麽隨便一說。
“啊？”
“怎麽，你不滿意？反倒希望本王責罰你？”他挑眉，調侃道。
“不……不是這個意思。”
“長安……長大了。”他神色溫和，臉上浮上笑意，“你不是說你有自己要追求的東西嗎？她和你一樣。”
她驚訝並且感慨於他的深明大義！蕭衍朔，你也長大了，她心道。
轉念一想，蕭衍朔比她大五歲啊，她真的有資格這麽說嗎？
他看著她，皺眉道：“你出來的時候沒帶晴蘭晴竹嗎？”
她尷尬一笑，無奈道：“母後好心，親自安排了侍衛……所以，我讓她們先回北夏了。”
他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你這怎麽不回去。”
“蕭衍朔，你別沒心沒肺的好不好，我要是也回北夏走了一圈，這綿陽城你能保證不失手嗎？”她表情憤憤，眼裏甚至帶著點小得意，甚是嬌俏。
“越來越不知謙虛了！”
她撇撇嘴，你臉皮那麽厚，跟你謙虛得了嗎？
“皇甫黎夏。”他語氣突然凝重起來，神色嚴肅看著她，她一怔，臉上帶著茫然，急忙回道：“啊？”
“多謝。”
“啊？”這次，她是故意的，“聽不清。”
“好話只說一遍。”他撇嘴，轉身一笑。
她同樣笑了，心情大好，順手倒了杯茶喝起來，還不忘給她也倒一杯。
他望著她的手，失了神。
她手指依舊那麽纖細，手背上血管突兀，虎口處甚是粗糙，起了一層細細的皮，他忽然想到平城一役回來，她的手也似這般粗糙，那時候她的借口也同現在一樣，她回北夏探親了。
他突然有些慶幸，這一次，她在他身邊助他，他發現了那是她。
察覺到蕭衍朔的目光，皇甫黎夏順勢看去，粗糙的手指讓她臉色一紅，臉上浮上不自然，她別扭的地收回了手。
他心上湧上濃濃的悔意，為什麽一開始要那樣對她，為什麽將她所有的好心視為了她的別有用心？為什麽沒有早點發現她的好意？如果早點發現了，她現在是不是就不會想著離開了？
現在，他還有機會……留住她嗎？
在洛陽的十來天，偶爾得空，他想得全是她。她沒有聽他的話來了綿陽，他怒，卻是因為擔心。
一路上心急如焚，忘了勞累，若不是徒清徒寧的提醒，他可能真的就馬不停蹄的趕來綿陽了。
他知道，他喜歡上她了，這個膽大妄為，口齒伶俐，幾乎處處都跟他做對爭吵的女人，他愛她的聰慧，愛她的謀略，更愛她。
她要離開，他絕不允許。
正這麽想著呢，晴霜急匆匆進來，說道：“公主……王爺，出事了。”
破舊小院裏，一婦女嚎啕大哭，懷裏抱著一妙齡少女，看起來十五六歲的模樣，少女額頭一片血跡，衣衫不整。
“土匪！強盜！”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被兩士兵夾起來，奮力掙紮著。
皇甫黎夏蹲下身去看那少女，婦女彎腰，緊緊抱住自己的女兒，警惕地看著她，憤恨，怒意，以及……害怕，防範。
皇甫黎夏一時失語，輕聲道：“大娘，我是大夫，讓我看看她。”
婦女神色猶豫，看看她又看看懷中的女兒，慢慢移了身。
“巧巧……怎麽樣？”婦女抽噎道。
“沒事，就是昏了過去，我先給她止血，一會她就能醒來。”皇甫黎夏安慰道。
“放開他。”蕭衍朔對夾著中年男人的兩士兵說道。
中年男人一自由，立馬跑到少女面前。
“大叔，將她抱到屋裏去，別受涼了，巧巧她一會就會醒的。”
中年男人凝眉看著她，神色猶豫，悶聲道了句謝。
“謝謝，謝謝。”女人帶著哭腔，一臉感激，說完跟著進了屋。
“人呢？”蕭衍朔厲聲道。
“被……被李毅成駕走了。”士兵顫顫巍巍道。
皇甫黎夏一楞，這士兵做了這種事，道了李毅成手裏，還能有好果子吃？
“晴霜，叫李毅成過來。”皇甫黎夏道。
少傾，晴霜走了進來，身後高大的李毅成手裏拖著一個男人走了進來，男人鼻青臉腫，一臉痛色，呻吟著。
啪得一聲，李毅成將他扔到地上。
“畜生！畜生！”中年男子從屋裏跑出來，手裏提著木棍，一臉憤恨。
李毅成餘光瞥了蕭衍朔一眼，腳跟一擡，一臉肅然，稍稍往後移了兩步，給中年男子讓路。
南宋眉毛一挑，偷笑一聲。
“你笑什麽？”蕭衍翎不解問道。
“好玩。”南宋回道。
蕭衍翎嘟嘟嘴，什麽好玩？
“李毅成。”蕭衍朔道，“攔住。”
李毅成一臉不情願，見大叔木棒在那士兵身上狠狠落了一捆子，這才上前拉住了大叔。
皇甫黎夏嘴角一撇，這個李毅成……你可怎麽說他啊！
“你個畜生！趁我們不在，欺辱我女兒，好在我們回來了，不然就讓你得逞了，你這個畜生！”大叔大罵著，還不忘揮著木棒。
“大叔，我哥哥會給你做主的，你不要著急。”蕭衍翎上前安慰道。
哪知大叔手裏的木棍沒收住手，瞬時向她揮來，大叔一臉震驚急忙甩回來，南宋一把將她拉到身邊，不悅道：“人家打架的時候誰讓你上前摻和的？看熱鬧不會啊？”
晴霜暗叫，南宋你都教人家些什麽東西。
“將軍，我錯了，我錯了，饒命。”士兵跪在地上驚顫吼著。
“徒清徒寧，集合士兵。”蕭衍朔冷聲道。
出小院的時候，皇甫黎夏可以放緩腳步，對跟在身後的李毅成小聲說道：“幹得不錯！”
李毅成一楞，哈哈大笑。
空場上，那士兵跪在地上，底下五萬大軍黑壓壓一片，氣勢磅礴。
“欺壓百姓，強迫婦女，差點鬧出人命，哪一條軍規允許你們欺辱百姓的？”蕭衍朔厲聲道。
“穆時殊，刑徵安！”
“末將在！”二人齊齊上前。
“軍棍八十，你們二人親自行刑！”蕭衍朔看著場下五萬大軍，眉眼一派肅然。
二人對視一眼，道了句是。
“一。”
“二。”
底下士兵跟著喊起，頗有看熱鬧的意味。
……
“五十。”
“五十一。”
空場上士兵們的呼聲不見了，個個屏息凝視，軍棍重重打在皮肉上的聲音，士兵嚎叫的聲音，每一次響起，都讓他們不禁皺眉，他們個個低著頭，心裏默默數著，希望這場懲罰趕快結束。
午後陽光燦爛，穆時殊和刑徵安額上大汗淋漓。邦邦邦的聲音打在那士兵身上，痛苦的哀嚎回蕩在空場上，一下一下敲擊著底下五萬士兵的心。
皇甫黎夏眉頭緊皺，看了蕭衍朔一眼，臉上湧上笑意，從嚴治軍，他正這樣做著，她相信，至少對於底下這五萬大軍來說，這折磨的哀嚎聲，這樣一個熾熱的下午，足以讓他們記一輩子。
蕭衍翎滿手是汗，緊緊握拳，南宋小聲道：“不敢看就回去。”
她仰起頭，滿臉堅毅：“我也是軍人！”
南宋一怔，緊緊盯著她倔強的側臉。
最後一聲沈悶結束，所有士兵長呼一口氣，個個面色凝重，仿佛剛剛經歷了一場折磨。
刑徵安和穆時殊側頭，不願去看那士兵血淋淋的身體。
“從今以後，再出現欺辱婦女，強壓百姓者，軍法處置，情結眼中者，當場處決！”蕭衍朔冷冷地聲音飄在空場上，讓士兵們緊繃的身體再次一顫。
晴霜聽到身旁的李毅成喃喃自語：“我跟著睿王，看來跟對人了。”
032 賬房的鑰匙歸你管
懲罰結束，從訓練場下來，南宋看著走在自己前面的蕭衍翎若有所思，終於忍不住上前。
“蕭衍翎，你什麽都不會，武功也差得要命，上了戰場，別說殺敵了，你連自己都保護不了。”南宋面露鄙夷道。
蕭衍翎大喝一聲：“才不是，梁清送我的弓弩我一直留著，私下還自己練習來著！現在已經百發百中了！”
“好，算你會點武功，也會射箭，你敢殺人嗎？”南宋面色鄭重，直言，“還有，你知道女人被俘後的下場嗎？”
蕭衍翎一怔，沈默，良久說道：“下次……你帶我。”
南宋皺眉：“我做什麽不好，帶別人做這種無聊的事。”
蕭衍翎氣惱道：“你放心，我就是死也不會當俘虜，更不會拖你後腿！”
南宋心悸，瞳孔緊縮，雙眸愈加幽暗，哪知竟是一語成戳。後來，他成蕭衍朔軍下赤羽十八將之一，威風凜凜，再沒有人在他耳邊聒噪，處處為難他。
她離他而去，他終於明白自己對她一開始的偏見蒙蔽了他真正的心意，可是他明白的太晚，再也沒了機會。
收回心神，他哼道：“但願是這樣。”
口是心非的話說出來，他臉色極不自然。
見蕭衍翎眼神黯淡，他覺得自己話語有些重，將別在腰上的匕首拿下來遞到她面前：“為了不讓你給我添麻煩，這個你拿著。”
蕭衍翎一臉驚奇看著他手裏的匕首，只見刀鞘上鑲嵌著一株紅瑪瑙，四周鏤刻著祥雲，她欣喜接過：“送我的？”
“小時候玩的，現在用不著了，送你。”南宋淡漠道。
蕭衍翎仔細打量著手裏的匕首，心裏歡喜一片，暗自鼓舞，蕭衍翎，很好，他現在給你送了匕首，雖然是他不要的，但至少說明他已經開始接納你了，你要再接再厲。
“公主！”大街上皇甫黎夏聽到一聲歡快的叫聲，停了腳步。
“公主！”
晴雪帶著晴蘭晴竹過來，身後帶著……寧靜！
“靜兒！”皇甫黎夏未來得及歡呼迎接晴蘭晴竹的到來，看見寧靜一臉震驚，將她拉到一旁，“你來幹什麽？”
寧靜有些不樂意了，撫撫她的手臂：“我想和你一起並肩作戰嘛！”
“不行！”她冷聲道。
“月華，志四方的豪言不是你說的嗎？”寧靜面色沈重，一臉嚴肅。
皇甫黎夏失語。
“你知道我為何喜歡懷舞公主，所以，不要想讓我離開。”寧靜繼續說道。
“寧靜！”蕭衍翎大步跑上來。
“參見公主。”
“不必行禮了，你怎麽來了？”蕭衍翎驚奇道。
“你們都來了，我不想一個人在金陵。”寧靜撇嘴委屈道。
“寧靜，這裏不比金陵，戰場是兇殘的。”
頭一次聽蕭衍翎說這樣的話，皇甫黎夏有些驚訝，有些想笑，擡頭見蕭衍翎身後的南宋一是一臉笑意，但她又覺得，南宋這笑，不僅僅是因為覺得可笑而笑。
寧靜同樣有些難以置信，什麽樣的經歷才能讓一直以來有些刁蠻的公主說出這麽語重心長的話？她一笑：“雖然是這樣，公主不也來了嗎？”
這次倒是輪到蕭衍翎失語了。
蕭衍朔和墨擎明他們在前面走著，轉身見不見她們幾個人，原來返回來找她們，看著眼前六個女人，墨擎明覺得有些頭痛：“王爺，我這就派人將王妃她們送回金陵。”
蕭衍翎聽見他的話，狠狠瞪著他。
墨擎明不畏強權，身姿挺拔，與她對視著。
“沒禮貌。”南宋一把拉過她。
晴竹心想，你這樣就是有禮貌了？
“將軍。”皇甫黎夏笑著走過去，“你手下的士兵若是能勝了我三位手下，我們便乖乖聽你的話，讓你派人送我回去。”
綿陽一役，墨擎明不是沒有見識過晴雪的武功，皇甫黎夏的狠厲更是不必多言，戰場上，她沒比他少殺敵。
墨擎明思考的空檔，蕭衍朔看了她一眼：“好。”
眾人一楞，朝他看去。他讓她們與士兵一戰，是想讓她們回去，還是想讓她們留下來？
論起功夫，晴雪她們自小練武，士兵們的武功不如晴雪她們，論箭術，晴雪她們能和射聲營的精兵打個平手。
他是想讓她留下來吧。皇甫黎夏心想。
“你們六個人，輸掉四局，我就派人送你們回金陵。”蕭衍朔繼續道。
“好！”皇甫黎夏應下。
“你跟我比。”蕭衍朔道。
眾人一怔，晴雪她們原本放松的心神立刻緊繃起來，本來她們是絲毫沒有將與自己比試的士兵放在眼裏的，與他們比，她們穩贏，但如果蕭衍朔派出的是徒清徒寧他們，結果就難說了。
“……好。”
武場上，士兵們個個精神抖擻，滿懷期待，暫時停了訓練迎接接下來的比試。
蕭衍翎眉頭緊皺，有些出神，皇甫黎夏過去安慰道：“不會輸得。”
“嫂嫂……我，我怕我會輸，我真的拖你們後腿了。”蕭衍翎一臉愧疚，緊握衣袖，腳尖在地上摩擦著。
“長安。”皇甫黎夏看向她，鄭重道，“如果我的策略是無須你上場，我們就能贏，你會難過我沒讓你上場嗎？”
蕭衍翎驚奇道：“我們真的可以贏？只要能贏，我聽嫂嫂的，我上場一定是輸，那還不如留在最後！”
皇甫黎夏摸摸她的長發，笑道：“比試結束後，嫂嫂親自教你。”
“真的？”蕭衍翎興奮地挽上她的胳膊，“太好了！”
“比賽時間為一炷香，一炷香內若依舊不分上下，則視為平局。”墨擎明大聲道。
第一局比賽，比得是劍術，兩隊分別派出徒寧和晴竹出戰。
“不準用輕功。”這是士兵們提出的要求。
二人默聲應了。
徒寧本來就是個嚴謹的人，一上賽場，更加認真起來。
晴竹一邊迎擊，一邊小聲喝道：“呆子，我們留下來是幫你家王爺的，你這麽認真幹嘛？”
“如果你們連我都打不過，如何幫助我家爺，與其讓你們上了戰場白白丟了性命，倒不如回金陵去。”徒寧認真回道。
“呆子！”晴竹大喝一聲，對打愈加激烈起來。
士兵們紛紛吆喝看著熱鬧，有的給徒寧鼓起助威，有的則調侃起來：“徒參將，手下留情啊，好男不跟女鬥！”
晴竹哼了一聲，“那也得看你鬥得過鬥不過！”
一炷香時間到，二人不分伯仲，這一局，平局。
第二局，弓弩比試，寧靜出場。
蕭衍朔道：“南宋，去挑個弓弩手來。”
南宋眉心一跳，他挑的這人要是贏了，她家公主不得殺了他，但要是這邊輸了，這位王爺不得殺了他？
假意挑選士兵，他餘光偷偷看了兩人一眼，見皇甫黎夏氣勢洶洶瞪著他，他覺得還是不惹公主為好。
“趙百長，你來吧。”南宋看向一青年男子道。
“是！”趙百長沈穩回道。
“百長，手下留情啊，我看那小姐嬌俏的很，萬一輸了，大哭大鬧起來，你可受不住。”一士兵調侃道。
士兵們大笑起來，附和著讓他手下留情。
“靜兒，他不是你的對手，你安心比賽。”見寧靜身體緊繃，面露緊張，皇甫黎夏安慰道。
“真的？”
“真的，我看得出來，你相信我。”
寧靜上場，晴蘭調侃道：“公主慧眼啊！”
皇甫黎夏假意怒瞪她：“不行嗎？”
“行，您不神女轉世嗎？當然行了。”晴蘭趕緊奉承道。
皇甫黎夏一笑，回道：“善意的小謊言嘛！”
第一局，寧靜射偏了一點，趙百長直擊靶心。寧靜神色愈加緊張起來。
皇甫黎夏朝她一笑，示意她不要緊張，走過去說道：“拿出你那時在睿王府練習的水平來，看那些士兵還敢不敢小瞧你。”
寧靜漸漸恢覆精神，一箭比一箭射得穩，手感越來越好。趙百長見她箭箭中靶心，提起精神認真對待起來。
“王爺，別灰心啊。”皇甫黎夏大聲道。
趙百長側目看了一眼陰沈著臉的蕭衍朔，眉心一跳，覺得自己丟人了，全身緊繃射出最後一箭，偏離了靶心。
“哎！”眾士兵哀怨聲起。
寧靜全身關註，使盡全力，一箭射出，完美中靶。
蕭衍翎她們激動的鼓起掌來。
“承認。”寧靜說完，留下一個瀟灑的背影離去，一臉沈穩，心裏卻在驚呼：很好，帥氣！就這樣瀟灑地走！
第三局，晴蘭對徒清，徒手比武。
“別想著趁機占我便宜！”晴蘭哼道。
徒清一楞，哼了一聲，男人婆！
十幾招過後，二人依舊不分上下，看著那柱快要燒完的香，晴蘭有些焦慮。想起上場前皇甫黎夏的話，和蕭衍朔比試，頂多打一平局，如果她和晴雪之中有一人沒有取勝的話，蕭衍翎就不得不上場了，而蕭衍翎，更是贏不了。
晴蘭一個轉身背對著底下的士兵，徒清翻身一擊，晴蘭一笑，挺起胸脯。徒清大驚失色，趕緊收回要擊向晴蘭胸部的手掌，趁著他回力的空檔，晴蘭蹲下，狠狠一腳踢在他腳踝，徒清咚的一聲摔倒。
“咚！”鑼聲響起，時間到。
“偷奸耍滑，卑鄙！”徒清躺在地上，憤憤道。
“兵不厭詐，傻蛋！”晴蘭說完瀟灑下去。
底下士兵噓聲一片，吵鬧調侃聲漸漸變小，紛紛道：“這幾個女的也太厲害了吧！”
第四局，比賽弓箭，晴雪對射聲營的曲侍長。
皇甫黎夏一臉笑意看向景渙，景渙覺得後背發涼，有些後悔剛剛怎麽就挑了曲侍長！
這曲侍長身形高大，一身肌肉，尤其是手臂，力量出奇的大，因此射箭時是能射多遠射多遠，百發百中！
曲侍長看了一臉冷意的晴雪一眼，哼了一聲，局局不利，他一定要奪回一局。
晴雪見他看向自己，冷傲的臉突然一笑，嘟嘟小嘴，溫聲道：“曲侍長，聽說你百發百中，看你這強健的身體小女子便覺得名不虛傳，我這胳膊還沒你手腕粗呢，你可要手下留情哦。”
曲侍長一楞，臉一紅，心道，他和這女子計較什麽。
可是當晴雪把把中紅心的時候，他全神貫註，時刻提高警惕，他發現自己不得不回回緊繃精神，他怕一個不留神，自己會在這女子給自己的強大壓力下射偏一箭。
結果他越這樣約束自己，身體就越加緊繃，結果高度警惕，精神緊繃的他，身體一僵，射偏了一箭。那一箭，他用了全部的力量，一箭射穿箭靶，在靶上留下一個大窟窿。
晴雪直中靶心。
皇甫黎夏一笑，他輸不是因為他箭術比晴雪差，他是輸給了自己的輕敵，因為一開始他輕看了晴雪這個女子，在晴雪箭箭中靶後他怕自己輸給了女子，才緊繃起了精神。
當然，不得不說，比賽開始前，晴雪的那番話也起到了很大的作用，讓他更加小瞧了晴雪，強大反差下，他才精神緊張的。
“公主，原來對付楊武烈的那一招對每一個自以為是的男人都很管用。”下場後晴雪一臉嘲諷，冷哼道。
四局，平了兩句，她們勝了兩局，還有兩局，她把蕭衍翎安排在了最後一局，所以這一局，她和蕭衍朔來。
只要這一局她贏了，或者打了個平手，她們就贏了，蕭衍翎沒了上場的必要。
她一笑，打贏她是不想了，眾士兵在前，蕭衍朔身為主帥，不會讓她的，和他打了那麽多次，她也清楚，二人身手誰強誰弱，不是這一炷香的時間就能算得清楚的。
“爺，手下留情啊。”她笑道。
“打著玩玩就好，別認真了。”他臉帶笑意回道。
打著玩玩……就好？那你這招招致命的招數是不是可以收回了？
“不敢，我怕我要是真的隨便那麽一玩，你是不是就打死我了？”她哼道。
“嗯，會。處處跟爺做對，牙尖嘴利，老是跟爺吵架，沒把你拉出去杖斃，是爺大發善心。”他接過她擊來的劍，笑回道。
“我哪裏跟你做對了。”她嘴角一撇，似是委屈了，哼道，“我要是真跟你做對了，這會還會在你這？我早去找蕭衍灝了。”
“你敢！打斷你的腿！”他冷聲道。
“所以，看在我這麽幫你的份上，你是不是可以通融一下，手下留情啊？這劍要不要出那麽快啊！”她挑眉，笑道。
“我要真想你走，還用得著比試？傻子！”他冷哼，“晴蘭怎麽贏的你當真以為爺看不出來？”
“兵不厭詐，那是徒清他笨。”皇甫黎夏直言。
徒清正聚精會神，看二人打得津津有味，猛不丁的打了個噴嚏。
“我們哪一場不是贏的坦坦蕩蕩靠實力取勝的？就拿晴雪和曲侍長來說，要不是曲侍長自己輕敵了，他後面會給自己施加那麽大的精神壓力嗎？
還不是因為一開始他小看了女子，輕視了晴雪的實力，後面見晴雪箭術極好，壓迫了他，所以繃緊起了精神，害怕輸給了女子丟了人，結果導致自己過度緊張輸了比賽！”皇甫黎夏一臉豪氣，繼續道。
“要是在戰場上，敵方派出的是女人，他也要這麽讓？然後打敗仗？我可不想你手下的人都成了楊武烈！”
他哼哧一笑：“是嗎？如此說來，本王還得感謝你了？”
“回去多給點錢。”她說出來這句蕭衍朔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欠打的話。
咚地一聲響起，比賽時間到，二人平局。
武場上一時寂靜一片，只有她們六個女人的歡笑聲。
“將軍，我們現在可以留下了嗎？”皇甫黎夏看向墨擎明，誠心問道。
墨擎明一笑：“娘娘英勇神武，聰慧過人，不是早就知道結局嗎？”
英勇神武？皇甫黎夏一笑，這木訥的人都用些什麽詞來形容她啊！
蕭衍翎上了高臺，神情冷俊：“都看到了嗎？”
底下士兵沈默。
“本帥問你們看到了沒有！”蕭衍朔大聲道。
“看到了！”響徹雲霄的聲音迸發出來。
“那你們告訴本帥，你們一天天訓練訓練，都訓練了些什麽？還一個個整天耀武耀威，欺辱百姓，覺得自己穿上這身盔甲很神氣嗎？”他神情凜若冰霜，語氣不惡而嚴。
“刀槍劍戟，你們哪一個比得上她們這些女子？還說什麽手下留情，打敗了她們會哭，現在，到底是誰敗了？誰該手下留情？打了一兩場勝仗就覺得自己很厲害了？
自滿自大，好高騖遠，等哪天，周軍沖進綿陽城了，攻入中原了，你們的家人也像今天那戶人家的女子一眼被淩辱了，看著自己毫無反手之力，你們是不是才會後悔，後悔自己怎麽不多練練本事？
自詡男子漢大丈夫，是你們保護家裏的妻母老弱，還是讓她們這些女子來保護你們？”
“墨擎明！”蕭衍朔喊道。
“末將在！”
“將他們帶回去，好好休息！”蕭衍朔說完大步離去。
底下將士個個一臉沈重，墨擎明臉色發黑，大聲道：“都幹什麽，沒聽到將軍讓你們回去休息嗎？解散！”
底下沒有一個人出聲，也沒有一個人移動一步。
穆時殊上前，厲聲道：“曲成逸，將你的人帶回去！”
曲侍長眉目緊皺，走出隊列，大聲道：“回將軍，今日訓練的項目還未完成，訓練的時間還沒有到！”
墨擎明諷刺一笑：“平日讓你們訓練，個個哀聲哉道要休息，今日讓你們休息，偏偏要訓練，就你們這樣還訓練什麽，給老子滾回去睡覺去！”
“回將軍，我們要訓練！”曲侍長又道。
“回將軍，我們要訓練！”眾士兵大喊。
皇甫黎夏看著訓練場上這些賣力訓練的士兵，突然有些明白蕭衍朔為什麽讓她們與士兵比試。
這幾日，每每周軍來犯，他們都能順利擊退，這些士兵生了傲氣，需要被打擊一下，而她們這些女子於這些士兵而言，是最有效的打擊。
“晴雪晴蘭晴竹，換上男裝，參加訓練！”她轉身，對晴雪她們說道。
“是！”三人一笑準備離去，寧靜攔住她們：“我也去！”
“我也去！”蕭衍翎道。
離開武場的時候，她看到蕭衍朔在站在門口註視著訓練場上的士兵，她走過去：“爺，我怎麽有一種被你利用了的感覺？”
“爺都告訴你，讓你打著玩玩了。”他一笑。
“至少得補償點什麽吧？嗯，回去後月錢什麽的，可不可以翻個一兩倍？”她揮揮衣袖，仿佛隨口一說。
“不可以。”
停了半空中的手，她努努嘴，心裏鄙視了他一番，沈默了。
“回去賬房的鑰匙歸你管。”他語氣淡漠道。
她一楞，掩了臉上的尷尬，笑道：“鑰匙就不用了，我打打殺殺還行，柴米油鹽的管不了。”
“行，你可以不管，現在回去用本王買的茶米油鹽給本王做頓飯。”他看向她，認真道，“餓了！”
“這落差也太大了吧！前一秒你讓我管柴米油鹽，手持鑰匙拿算盤，現在讓我手持大勺燒做飯？”她嘟囔道。
“誰叫你不珍惜！”他哼道。
“做飯就做飯！”她心裏補充道，辣不死你！
033 本王會將你捉回來
今晚輪到南宋夜巡，路過西院的時候聽到裏面簌簌作響，南宋帶兵走了進去。
看著院裏身著月白男裝背對著自己的人，南宋看向身後的士兵：“你們去巡視，我一會來找你們。”
幾名士兵應聲離開了，南宋踩著大步朝院裏那人走去。
“這麽晚了你幹嘛！”他冷聲道。
月白身影一驚，突地轉過身來，蕭衍翎一臉驚恐看著他：“嚇死我了！”
南宋看著她手裏的弓弩皺了眉。
“在練習啊。”她隨口道，“我的箭術比她們都差，雖然我不能像晴雪那樣游刃有餘，但至少要像靜兒看齊啊，那天要不是夏妃嫂嫂安排的好，我可能真就拖她們後腿了。”
她說著假意怒道：“那時你肯定會笑話我。”學著南宋的口氣冷哼道，“被我說中了吧，就會拖後腿！”
南宋一笑：“嗯，學得還算有那麽一點像我！”
蕭衍翎毫不在意，甩甩手裏的弓弩：“所以，為了不拖後腿，不讓你嘲笑我，我得好好練習啊！”
“從那天開始，你每晚都在這練習？”南宋凝眉。
她點點頭。
“白天公主不是親自教你嗎？”
“我想多練練，嫂嫂她也就不用那麽累了。”蕭衍翎笑道。
“哼……這還是那個刁蠻、處處跟她作對的蕭衍翎嗎？餵，你不是被鬼附身了吧？”南宋調侃道。
蕭衍翎臉色一紅，有些羞愧：“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每個人都是在不斷進步的好不好！好了，別打擾我聯系了。”
南宋沈聲說道：“你一個人在這瞎聯，沒人指導改正，手法不對反倒會傷了手，事半功倍！回去休息！”
“不會的。”蕭衍翎一笑。
“回去休息，明晚晚膳後在這等我。”南宋淡漠說道，神色卻有些不自然。
蕭衍翎一楞，一臉驚喜：“好！這就去休息。”
說著捂著臉，偷笑著快速跑出了小院。
“我就是不想你再麻煩公主。”南宋自言自語哼道。
“爺，宮裏來信了。”徒寧上前遞了信件。
見皇甫黎夏進來，蕭衍朔合了信，說道：“皇上知道你和長安在這裏的事了。”
皇甫黎夏腳下一頓，徒清徒寧同樣一怔。
蕭衍朔調侃道：“萬愷在向元文帝呈奏的奏折裏大讚你夏妃娘娘有勇有謀，穎悟絕人，給你邀功了，還說本王娶了一個得力助手。”
皇甫黎夏一臉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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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夏一笑：“恩，日後我也只是神女宮的九天神女，司命有空多來我這神女宮做做，我做菜的手藝可是連你師父玉清真王他老人家也說好的，待我傷好後去神霄玉清府向真王討要些雪荊草來，做一頓好吃的答謝司命今日救命之恩。”
“好，小仙期待著，只是現在殿下你身子弱不宜再說話。”下了山，司命立刻駕雲回天宮去。
在南天門正好遇到要下界去找念夏的淩炎和共天。
淩炎立即上去抱起她，匆匆回了朝元殿。
“司命你是怎麽遇到念夏的？”共天問道。
司命看了眼念夏，笑道：“小仙下界辦事，路上正好遇到受了重傷的殿下，便一起回來了。”
共天點點頭不再說什麽。
“她這傷並非全因天雷所傷，你可知她這傷是如何得來？”淩炎見她並不好轉皺眉道。
司命神色微變，恭敬道：“小仙不知。”
身上七十二個孔，是被什麽東西穿身而過的傷，除此之外還有別的傷痕甚至還被濁氣傷了心神，她這傷，到底怎麽來得？淩炎一語不發默默替她療傷，心中早已心疼一片。
念夏醒來的時候，靜若正在一旁守著。
“殿下你終於醒了。”靜若喜極而泣。
念夏還未開口，胤辰輕柔的聲音傳來：“終於醒來了，你這一睡就是三天，我們都擔心壞了。”
靜若點點頭，表示確實如此。
起身，念夏才發現自己是在朝元殿。
胤辰見她面有疑色，解釋道：“那日你歷劫受了重傷，正好遇見司命，是司命救你回來的，情急之下天帝便讓你先在這裏養著，傷好了再回去，他這會有事便叫我替他照看你。”
雖是如此可話從胤辰口中說出，靜若便覺得變了意思，她聽著覺得別扭。
“多謝郡主。”念夏起身穿了鞋，恭敬又疏離道：“謝郡主照料，改日念夏親自登門道謝，今日就先回去了。”
既然無緣，又何必執念？說放就放才是她。
“回天帝，殿下她已經歇息了。”靜若看著坐在殿內的淩炎說道。
處理完事務回去，他才知道她醒後回神女宮了，未來得及休息便來神女宮看她，她卻已經睡了。
念夏醒後來到主殿，他還在。
“參見天帝。”一直以來她都是如此稱呼他的，只是這次，他覺得生疏，覺得別扭，還有一絲不可言語的心慌。
“身體好些了嗎？”他合上書問道。
“多謝天帝這三日在朝元殿的照料，已經好多了。”她坐下來緩緩說道。
“那日你歷仙劫，可是發生了什麽？”淩炎總覺得她最近變化很大，又不知道是哪裏變了，總之就是覺得她待他生疏了很多。
雖是說過放下，但想起那日在三生石前她的絕望，她的無助，她的痛苦，不免還是讓她心底一顫，帶著盈盈笑意語氣淡漠又疏遠：“並未有什麽事。”
他和她之間本就沒有什麽緣分，論起情分，也不過是這萬年來她在朝元殿當過宮娥，跟朝元殿內所有的宮娥一樣。
沒有什麽說不清，不過是之後她的情再也說不得。既然無果，索性放下，司命說過，情緣這種東西，強求不得，司命說的沒錯，強求不得，強求亦不得。
淩炎無法適應沈默寡言的她，更受不了如此淡漠疏遠的她。以前她都是說個不停的，他雖不說話，但是愛聽她說兩句，現在總是缺了點什麽東西。
她不再去朝雲殿玩，不去給他做飯，不再陪他下棋，無聊的時候就看看書，或是去後花園轉轉，或者去司命那玩玩，看看司命給凡人編的命簿當閑暇時的小故事打發時間，或是研究幾個新的菜，總之就算是待在這冷清的神女宮，她也不會覺得無聊，只是有時候突然說說話，才發現沒人聽她的，慢慢的她也就養成了做事不說話的習慣。
淩炎或者共天有時候來找她，她就陪他們坐坐，偶爾做幾道菜招待他們，只是這飯桌再無往常那般熱鬧。天揚倒是來的頻繁，有時候共天會讓天揚來拿些糕點，或是送些人間好玩的東西過來。
031 強求不得
在綿陽數十日，他們嚴防死守並適時反攻，沒有讓蕭衍灝的周軍有一絲可乘之機。
蕭衍朔安排著最後的布防，墨擎明、穆時殊和刑徵安率景渙帶來的五萬大軍留守綿陽，年通胤和何淵潮率後來支援的一千鐵騎兵和蕭衍朔的一千鐵騎兵先行回了洛陽。
讀罷信，皇甫黎夏問道：“洛陽如何了？”
“寧長風在信上說我走後的第二天祁王就到了，次日他們攻下了洛陽城，王釗被押解回京，已於五日前處決。”他如實回道。
她心道，元文帝下令殺人的速度還是可以的。
“長安的事……”她神色猶豫，一臉小心翼翼。
“隨她去了。”他爽快道。
原以為他不會責罰懲治她，也會說一兩句重話，怎知他會這麽隨便一說。
“啊？”
“怎麽，你不滿意？反倒希望本王責罰你？”他挑眉，調侃道。
“不……不是這個意思。”
“長安……長大了。”他神色溫和，臉上浮上笑意，“你不是說你有自己要追求的東西嗎？她和你一樣。”
她驚訝並且感慨於他的深明大義！蕭衍朔，你也長大了，她心道。
轉念一想，蕭衍朔比她大五歲啊，她真的有資格這麽說嗎？
他看著她，皺眉道：“你出來的時候沒帶晴蘭晴竹嗎？”
她尷尬一笑，無奈道：“母後好心，親自安排了侍衛……所以，我讓她們先回北夏了。”
他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你這怎麽不回去。”
“蕭衍朔，你別沒心沒肺的好不好，我要是也回北夏走了一圈，這綿陽城你能保證不失手嗎？”她表情憤憤，眼裏甚至帶著點小得意，甚是嬌俏。
“越來越不知謙虛了！”
她撇撇嘴，你臉皮那麽厚，跟你謙虛得了嗎？
“皇甫黎夏。”他語氣突然凝重起來，神色嚴肅看著她，她一怔，臉上帶著茫然，急忙回道：“啊？”
“多謝。”
“啊？”這次，她是故意的，“聽不清。”
“好話只說一遍。”他撇嘴，轉身一笑。
她同樣笑了，心情大好，順手倒了杯茶喝起來，還不忘給她也倒一杯。
他望著她的手，失了神。
她手指依舊那麽纖細，手背上血管突兀，虎口處甚是粗糙，起了一層細細的皮，他忽然想到平城一役回來，她的手也似這般粗糙，那時候她的借口也同現在一樣，她回北夏探親了。
他突然有些慶幸，這一次，她在他身邊助他，他發現了那是她。
察覺到蕭衍朔的目光，皇甫黎夏順勢看去，粗糙的手指讓她臉色一紅，臉上浮上不自然，她別扭的地收回了手。
他心上湧上濃濃的悔意，為什麽一開始要那樣對她，為什麽將她所有的好心視為了她的別有用心？為什麽沒有早點發現她的好意？如果早點發現了，她現在是不是就不會想著離開了？
現在，他還有機會……留住她嗎？
在洛陽的十來天，偶爾得空，他想得全是她。她沒有聽他的話來了綿陽，他怒，卻是因為擔心。
一路上心急如焚，忘了勞累，若不是徒清徒寧的提醒，他可能真的就馬不停蹄的趕來綿陽了。
他知道，他喜歡上她了，這個膽大妄為，口齒伶俐，幾乎處處都跟他做對爭吵的女人，他愛她的聰慧，愛她的謀略，更愛她。
她要離開，他絕不允許。
正這麽想著呢，晴霜急匆匆進來，說道：“公主……王爺，出事了。”
破舊小院裏，一婦女嚎啕大哭，懷裏抱著一妙齡少女，看起來十五六歲的模樣，少女額頭一片血跡，衣衫不整。
“土匪！強盜！”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被兩士兵夾起來，奮力掙紮著。
皇甫黎夏蹲下身去看那少女，婦女彎腰，緊緊抱住自己的女兒，警惕地看著她，憤恨，怒意，以及……害怕，防範。
皇甫黎夏一時失語，輕聲道：“大娘，我是大夫，讓我看看她。”
婦女神色猶豫，看看她又看看懷中的女兒，慢慢移了身。
“巧巧……怎麽樣？”婦女抽噎道。
“沒事，就是昏了過去，我先給她止血，一會她就能醒來。”皇甫黎夏安慰道。
“放開他。”蕭衍朔對夾著中年男人的兩士兵說道。
中年男人一自由，立馬跑到少女面前。
“大叔，將她抱到屋裏去，別受涼了，巧巧她一會就會醒的。”
中年男人凝眉看著她，神色猶豫，悶聲道了句謝。
“謝謝，謝謝。”女人帶著哭腔，一臉感激，說完跟著進了屋。
“人呢？”蕭衍朔厲聲道。
“被……被李毅成駕走了。”士兵顫顫巍巍道。
皇甫黎夏一楞，這士兵做了這種事，道了李毅成手裏，還能有好果子吃？
“晴霜，叫李毅成過來。”皇甫黎夏道。
少傾，晴霜走了進來，身後高大的李毅成手裏拖著一個男人走了進來，男人鼻青臉腫，一臉痛色，呻吟著。
啪得一聲，李毅成將他扔到地上。
“畜生！畜生！”中年男子從屋裏跑出來，手裏提著木棍，一臉憤恨。
李毅成餘光瞥了蕭衍朔一眼，腳跟一擡，一臉肅然，稍稍往後移了兩步，給中年男子讓路。
南宋眉毛一挑，偷笑一聲。
“你笑什麽？”蕭衍翎不解問道。
“好玩。”南宋回道。
蕭衍翎嘟嘟嘴，什麽好玩？
“李毅成。”蕭衍朔道，“攔住。”
李毅成一臉不情願，見大叔木棒在那士兵身上狠狠落了一捆子，這才上前拉住了大叔。
皇甫黎夏嘴角一撇，這個李毅成……你可怎麽說他啊！
“你個畜生！趁我們不在，欺辱我女兒，好在我們回來了，不然就讓你得逞了，你這個畜生！”大叔大罵著，還不忘揮著木棒。
“大叔，我哥哥會給你做主的，你不要著急。”蕭衍翎上前安慰道。
哪知大叔手裏的木棍沒收住手，瞬時向她揮來，大叔一臉震驚急忙甩回來，南宋一把將她拉到身邊，不悅道：“人家打架的時候誰讓你上前摻和的？看熱鬧不會啊？”
晴霜暗叫，南宋你都教人家些什麽東西。
“將軍，我錯了，我錯了，饒命。”士兵跪在地上驚顫吼著。
“徒清徒寧，集合士兵。”蕭衍朔冷聲道。
出小院的時候，皇甫黎夏可以放緩腳步，對跟在身後的李毅成小聲說道：“幹得不錯！”
李毅成一楞，哈哈大笑。
空場上，那士兵跪在地上，底下五萬大軍黑壓壓一片，氣勢磅礴。
“欺壓百姓，強迫婦女，差點鬧出人命，哪一條軍規允許你們欺辱百姓的？”蕭衍朔厲聲道。
“穆時殊，刑徵安！”
“末將在！”二人齊齊上前。
“軍棍八十，你們二人親自行刑！”蕭衍朔看著場下五萬大軍，眉眼一派肅然。
二人對視一眼，道了句是。
“一。”
“二。”
底下士兵跟著喊起，頗有看熱鬧的意味。
……
“五十。”
“五十一。”
空場上士兵們的呼聲不見了，個個屏息凝視，軍棍重重打在皮肉上的聲音，士兵嚎叫的聲音，每一次響起，都讓他們不禁皺眉，他們個個低著頭，心裏默默數著，希望這場懲罰趕快結束。
午後陽光燦爛，穆時殊和刑徵安額上大汗淋漓。邦邦邦的聲音打在那士兵身上，痛苦的哀嚎回蕩在空場上，一下一下敲擊著底下五萬士兵的心。
皇甫黎夏眉頭緊皺，看了蕭衍朔一眼，臉上湧上笑意，從嚴治軍，他正這樣做著，她相信，至少對於底下這五萬大軍來說，這折磨的哀嚎聲，這樣一個熾熱的下午，足以讓他們記一輩子。
蕭衍翎滿手是汗，緊緊握拳，南宋小聲道：“不敢看就回去。”
她仰起頭，滿臉堅毅：“我也是軍人！”
南宋一怔，緊緊盯著她倔強的側臉。
最後一聲沈悶結束，所有士兵長呼一口氣，個個面色凝重，仿佛剛剛經歷了一場折磨。
刑徵安和穆時殊側頭，不願去看那士兵血淋淋的身體。
“從今以後，再出現欺辱婦女，強壓百姓者，軍法處置，情結眼中者，當場處決！”蕭衍朔冷冷地聲音飄在空場上，讓士兵們緊繃的身體再次一顫。
晴霜聽到身旁的李毅成喃喃自語：“我跟著睿王，看來跟對人了。”
032 賬房的鑰匙歸你管
懲罰結束，從訓練場下來，南宋看著走在自己前面的蕭衍翎若有所思，終於忍不住上前。
“蕭衍翎，你什麽都不會，武功也差得要命，上了戰場，別說殺敵了，你連自己都保護不了。”南宋面露鄙夷道。
蕭衍翎大喝一聲：“才不是，梁清送我的弓弩我一直留著，私下還自己練習來著！現在已經百發百中了！”
“好，算你會點武功，也會射箭，你敢殺人嗎？”南宋面色鄭重，直言，“還有，你知道女人被俘後的下場嗎？”
蕭衍翎一怔，沈默，良久說道：“下次……你帶我。”
南宋皺眉：“我做什麽不好，帶別人做這種無聊的事。”
蕭衍翎氣惱道：“你放心，我就是死也不會當俘虜，更不會拖你後腿！”
南宋心悸，瞳孔緊縮，雙眸愈加幽暗，哪知竟是一語成戳。後來，他成蕭衍朔軍下赤羽十八將之一，威風凜凜，再沒有人在他耳邊聒噪，處處為難他。
她離他而去，他終於明白自己對她一開始的偏見蒙蔽了他真正的心意，可是他明白的太晚，再也沒了機會。
收回心神，他哼道：“但願是這樣。”
口是心非的話說出來，他臉色極不自然。
見蕭衍翎眼神黯淡，他覺得自己話語有些重，將別在腰上的匕首拿下來遞到她面前：“為了不讓你給我添麻煩，這個你拿著。”
蕭衍翎一臉驚奇看著他手裏的匕首，只見刀鞘上鑲嵌著一株紅瑪瑙，四周鏤刻著祥雲，她欣喜接過：“送我的？”
“小時候玩的，現在用不著了，送你。”南宋淡漠道。
蕭衍翎仔細打量著手裏的匕首，心裏歡喜一片，暗自鼓舞，蕭衍翎，很好，他現在給你送了匕首，雖然是他不要的，但至少說明他已經開始接納你了，你要再接再厲。
“公主！”大街上皇甫黎夏聽到一聲歡快的叫聲，停了腳步。
“公主！”
晴雪帶著晴蘭晴竹過來，身後帶著……寧靜！
“靜兒！”皇甫黎夏未來得及歡呼迎接晴蘭晴竹的到來，看見寧靜一臉震驚，將她拉到一旁，“你來幹什麽？”
寧靜有些不樂意了，撫撫她的手臂：“我想和你一起並肩作戰嘛！”
“不行！”她冷聲道。
“月華，志四方的豪言不是你說的嗎？”寧靜面色沈重，一臉嚴肅。
皇甫黎夏失語。
“你知道我為何喜歡懷舞公主，所以，不要想讓我離開。”寧靜繼續說道。
“寧靜！”蕭衍翎大步跑上來。
“參見公主。”
“不必行禮了，你怎麽來了？”蕭衍翎驚奇道。
“你們都來了，我不想一個人在金陵。”寧靜撇嘴委屈道。
“寧靜，這裏不比金陵，戰場是兇殘的。”
頭一次聽蕭衍翎說這樣的話，皇甫黎夏有些驚訝，有些想笑，擡頭見蕭衍翎身後的南宋一是一臉笑意，但她又覺得，南宋這笑，不僅僅是因為覺得可笑而笑。
寧靜同樣有些難以置信，什麽樣的經歷才能讓一直以來有些刁蠻的公主說出這麽語重心長的話？她一笑：“雖然是這樣，公主不也來了嗎？”
這次倒是輪到蕭衍翎失語了。
蕭衍朔和墨擎明他們在前面走著，轉身見不見她們幾個人，原來返回來找她們，看著眼前六個女人，墨擎明覺得有些頭痛：“王爺，我這就派人將王妃她們送回金陵。”
蕭衍翎聽見他的話，狠狠瞪著他。
墨擎明不畏強權，身姿挺拔，與她對視著。
“沒禮貌。”南宋一把拉過她。
晴竹心想，你這樣就是有禮貌了？
“將軍。”皇甫黎夏笑著走過去，“你手下的士兵若是能勝了我三位手下，我們便乖乖聽你的話，讓你派人送我回去。”
綿陽一役，墨擎明不是沒有見識過晴雪的武功，皇甫黎夏的狠厲更是不必多言，戰場上，她沒比他少殺敵。
墨擎明思考的空檔，蕭衍朔看了她一眼：“好。”
眾人一楞，朝他看去。他讓她們與士兵一戰，是想讓她們回去，還是想讓她們留下來？
論起功夫，晴雪她們自小練武，士兵們的武功不如晴雪她們，論箭術，晴雪她們能和射聲營的精兵打個平手。
他是想讓她留下來吧。皇甫黎夏心想。
“你們六個人，輸掉四局，我就派人送你們回金陵。”蕭衍朔繼續道。
“好！”皇甫黎夏應下。
“你跟我比。”蕭衍朔道。
眾人一怔，晴雪她們原本放松的心神立刻緊繃起來，本來她們是絲毫沒有將與自己比試的士兵放在眼裏的，與他們比，她們穩贏，但如果蕭衍朔派出的是徒清徒寧他們，結果就難說了。
“……好。”
武場上，士兵們個個精神抖擻，滿懷期待，暫時停了訓練迎接接下來的比試。
蕭衍翎眉頭緊皺，有些出神，皇甫黎夏過去安慰道：“不會輸得。”
“嫂嫂……我，我怕我會輸，我真的拖你們後腿了。”蕭衍翎一臉愧疚，緊握衣袖，腳尖在地上摩擦著。
“長安。”皇甫黎夏看向她，鄭重道，“如果我的策略是無須你上場，我們就能贏，你會難過我沒讓你上場嗎？”
蕭衍翎驚奇道：“我們真的可以贏？只要能贏，我聽嫂嫂的，我上場一定是輸，那還不如留在最後！”
皇甫黎夏摸摸她的長發，笑道：“比試結束後，嫂嫂親自教你。”
“真的？”蕭衍翎興奮地挽上她的胳膊，“太好了！”
“比賽時間為一炷香，一炷香內若依舊不分上下，則視為平局。”墨擎明大聲道。
第一局比賽，比得是劍術，兩隊分別派出徒寧和晴竹出戰。
“不準用輕功。”這是士兵們提出的要求。
二人默聲應了。
徒寧本來就是個嚴謹的人，一上賽場，更加認真起來。
晴竹一邊迎擊，一邊小聲喝道：“呆子，我們留下來是幫你家王爺的，你這麽認真幹嘛？”
“如果你們連我都打不過，如何幫助我家爺，與其讓你們上了戰場白白丟了性命，倒不如回金陵去。”徒寧認真回道。
“呆子！”晴竹大喝一聲，對打愈加激烈起來。
士兵們紛紛吆喝看著熱鬧，有的給徒寧鼓起助威，有的則調侃起來：“徒參將，手下留情啊，好男不跟女鬥！”
晴竹哼了一聲，“那也得看你鬥得過鬥不過！”
一炷香時間到，二人不分伯仲，這一局，平局。
第二局，弓弩比試，寧靜出場。
蕭衍朔道：“南宋，去挑個弓弩手來。”
南宋眉心一跳，他挑的這人要是贏了，她家公主不得殺了他，但要是這邊輸了，這位王爺不得殺了他？
假意挑選士兵，他餘光偷偷看了兩人一眼，見皇甫黎夏氣勢洶洶瞪著他，他覺得還是不惹公主為好。
“趙百長，你來吧。”南宋看向一青年男子道。
“是！”趙百長沈穩回道。
“百長，手下留情啊，我看那小姐嬌俏的很，萬一輸了，大哭大鬧起來，你可受不住。”一士兵調侃道。
士兵們大笑起來，附和著讓他手下留情。
“靜兒，他不是你的對手，你安心比賽。”見寧靜身體緊繃，面露緊張，皇甫黎夏安慰道。
“真的？”
“真的，我看得出來，你相信我。”
寧靜上場，晴蘭調侃道：“公主慧眼啊！”
皇甫黎夏假意怒瞪她：“不行嗎？”
“行，您不神女轉世嗎？當然行了。”晴蘭趕緊奉承道。
皇甫黎夏一笑，回道：“善意的小謊言嘛！”
第一局，寧靜射偏了一點，趙百長直擊靶心。寧靜神色愈加緊張起來。
皇甫黎夏朝她一笑，示意她不要緊張，走過去說道：“拿出你那時在睿王府練習的水平來，看那些士兵還敢不敢小瞧你。”
寧靜漸漸恢覆精神，一箭比一箭射得穩，手感越來越好。趙百長見她箭箭中靶心，提起精神認真對待起來。
“王爺，別灰心啊。”皇甫黎夏大聲道。
趙百長側目看了一眼陰沈著臉的蕭衍朔，眉心一跳，覺得自己丟人了，全身緊繃射出最後一箭，偏離了靶心。
“哎！”眾士兵哀怨聲起。
寧靜全身關註，使盡全力，一箭射出，完美中靶。
蕭衍翎她們激動的鼓起掌來。
“承認。”寧靜說完，留下一個瀟灑的背影離去，一臉沈穩，心裏卻在驚呼：很好，帥氣！就這樣瀟灑地走！
第三局，晴蘭對徒清，徒手比武。
“別想著趁機占我便宜！”晴蘭哼道。
徒清一楞，哼了一聲，男人婆！
十幾招過後，二人依舊不分上下，看著那柱快要燒完的香，晴蘭有些焦慮。想起上場前皇甫黎夏的話，和蕭衍朔比試，頂多打一平局，如果她和晴雪之中有一人沒有取勝的話，蕭衍翎就不得不上場了，而蕭衍翎，更是贏不了。
晴蘭一個轉身背對著底下的士兵，徒清翻身一擊，晴蘭一笑，挺起胸脯。徒清大驚失色，趕緊收回要擊向晴蘭胸部的手掌，趁著他回力的空檔，晴蘭蹲下，狠狠一腳踢在他腳踝，徒清咚的一聲摔倒。
“咚！”鑼聲響起，時間到。
“偷奸耍滑，卑鄙！”徒清躺在地上，憤憤道。
“兵不厭詐，傻蛋！”晴蘭說完瀟灑下去。
底下士兵噓聲一片，吵鬧調侃聲漸漸變小，紛紛道：“這幾個女的也太厲害了吧！”
第四局，比賽弓箭，晴雪對射聲營的曲侍長。
皇甫黎夏一臉笑意看向景渙，景渙覺得後背發涼，有些後悔剛剛怎麽就挑了曲侍長！
這曲侍長身形高大，一身肌肉，尤其是手臂，力量出奇的大，因此射箭時是能射多遠射多遠，百發百中！
曲侍長看了一臉冷意的晴雪一眼，哼了一聲，局局不利，他一定要奪回一局。
晴雪見他看向自己，冷傲的臉突然一笑，嘟嘟小嘴，溫聲道：“曲侍長，聽說你百發百中，看你這強健的身體小女子便覺得名不虛傳，我這胳膊還沒你手腕粗呢，你可要手下留情哦。”
曲侍長一楞，臉一紅，心道，他和這女子計較什麽。
可是當晴雪把把中紅心的時候，他全神貫註，時刻提高警惕，他發現自己不得不回回緊繃精神，他怕一個不留神，自己會在這女子給自己的強大壓力下射偏一箭。
結果他越這樣約束自己，身體就越加緊繃，結果高度警惕，精神緊繃的他，身體一僵，射偏了一箭。那一箭，他用了全部的力量，一箭射穿箭靶，在靶上留下一個大窟窿。
晴雪直中靶心。
皇甫黎夏一笑，他輸不是因為他箭術比晴雪差，他是輸給了自己的輕敵，因為一開始他輕看了晴雪這個女子，在晴雪箭箭中靶後他怕自己輸給了女子，才緊繃起了精神。
當然，不得不說，比賽開始前，晴雪的那番話也起到了很大的作用，讓他更加小瞧了晴雪，強大反差下，他才精神緊張的。
“公主，原來對付楊武烈的那一招對每一個自以為是的男人都很管用。”下場後晴雪一臉嘲諷，冷哼道。
四局，平了兩句，她們勝了兩局，還有兩局，她把蕭衍翎安排在了最後一局，所以這一局，她和蕭衍朔來。
只要這一局她贏了，或者打了個平手，她們就贏了，蕭衍翎沒了上場的必要。
她一笑，打贏她是不想了，眾士兵在前，蕭衍朔身為主帥，不會讓她的，和他打了那麽多次，她也清楚，二人身手誰強誰弱，不是這一炷香的時間就能算得清楚的。
“爺，手下留情啊。”她笑道。
“打著玩玩就好，別認真了。”他臉帶笑意回道。
打著玩玩……就好？那你這招招致命的招數是不是可以收回了？
“不敢，我怕我要是真的隨便那麽一玩，你是不是就打死我了？”她哼道。
“嗯，會。處處跟爺做對，牙尖嘴利，老是跟爺吵架，沒把你拉出去杖斃，是爺大發善心。”他接過她擊來的劍，笑回道。
“我哪裏跟你做對了。”她嘴角一撇，似是委屈了，哼道，“我要是真跟你做對了，這會還會在你這？我早去找蕭衍灝了。”
“你敢！打斷你的腿！”他冷聲道。
“所以，看在我這麽幫你的份上，你是不是可以通融一下，手下留情啊？這劍要不要出那麽快啊！”她挑眉，笑道。
“我要真想你走，還用得著比試？傻子！”他冷哼，“晴蘭怎麽贏的你當真以為爺看不出來？”
“兵不厭詐，那是徒清他笨。”皇甫黎夏直言。
徒清正聚精會神，看二人打得津津有味，猛不丁的打了個噴嚏。
“我們哪一場不是贏的坦坦蕩蕩靠實力取勝的？就拿晴雪和曲侍長來說，要不是曲侍長自己輕敵了，他後面會給自己施加那麽大的精神壓力嗎？
還不是因為一開始他小看了女子，輕視了晴雪的實力，後面見晴雪箭術極好，壓迫了他，所以繃緊起了精神，害怕輸給了女子丟了人，結果導致自己過度緊張輸了比賽！”皇甫黎夏一臉豪氣，繼續道。
“要是在戰場上，敵方派出的是女人，他也要這麽讓？然後打敗仗？我可不想你手下的人都成了楊武烈！”
他哼哧一笑：“是嗎？如此說來，本王還得感謝你了？”
“回去多給點錢。”她說出來這句蕭衍朔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欠打的話。
咚地一聲響起，比賽時間到，二人平局。
武場上一時寂靜一片，只有她們六個女人的歡笑聲。
“將軍，我們現在可以留下了嗎？”皇甫黎夏看向墨擎明，誠心問道。
墨擎明一笑：“娘娘英勇神武，聰慧過人，不是早就知道結局嗎？”
英勇神武？皇甫黎夏一笑，這木訥的人都用些什麽詞來形容她啊！
蕭衍翎上了高臺，神情冷俊：“都看到了嗎？”
底下士兵沈默。
“本帥問你們看到了沒有！”蕭衍朔大聲道。
“看到了！”響徹雲霄的聲音迸發出來。
“那你們告訴本帥，你們一天天訓練訓練，都訓練了些什麽？還一個個整天耀武耀威，欺辱百姓，覺得自己穿上這身盔甲很神氣嗎？”他神情凜若冰霜，語氣不惡而嚴。
“刀槍劍戟，你們哪一個比得上她們這些女子？還說什麽手下留情，打敗了她們會哭，現在，到底是誰敗了？誰該手下留情？打了一兩場勝仗就覺得自己很厲害了？
自滿自大，好高騖遠，等哪天，周軍沖進綿陽城了，攻入中原了，你們的家人也像今天那戶人家的女子一眼被淩辱了，看著自己毫無反手之力，你們是不是才會後悔，後悔自己怎麽不多練練本事？
自詡男子漢大丈夫，是你們保護家裏的妻母老弱，還是讓她們這些女子來保護你們？”
“墨擎明！”蕭衍朔喊道。
“末將在！”
“將他們帶回去，好好休息！”蕭衍朔說完大步離去。
底下將士個個一臉沈重，墨擎明臉色發黑，大聲道：“都幹什麽，沒聽到將軍讓你們回去休息嗎？解散！”
底下沒有一個人出聲，也沒有一個人移動一步。
穆時殊上前，厲聲道：“曲成逸，將你的人帶回去！”
曲侍長眉目緊皺，走出隊列，大聲道：“回將軍，今日訓練的項目還未完成，訓練的時間還沒有到！”
墨擎明諷刺一笑：“平日讓你們訓練，個個哀聲哉道要休息，今日讓你們休息，偏偏要訓練，就你們這樣還訓練什麽，給老子滾回去睡覺去！”
“回將軍，我們要訓練！”曲侍長又道。
“回將軍，我們要訓練！”眾士兵大喊。
皇甫黎夏看著訓練場上這些賣力訓練的士兵，突然有些明白蕭衍朔為什麽讓她們與士兵比試。
這幾日，每每周軍來犯，他們都能順利擊退，這些士兵生了傲氣，需要被打擊一下，而她們這些女子於這些士兵而言，是最有效的打擊。
“晴雪晴蘭晴竹，換上男裝，參加訓練！”她轉身，對晴雪她們說道。
“是！”三人一笑準備離去，寧靜攔住她們：“我也去！”
“我也去！”蕭衍翎道。
離開武場的時候，她看到蕭衍朔在站在門口註視著訓練場上的士兵，她走過去：“爺，我怎麽有一種被你利用了的感覺？”
“爺都告訴你，讓你打著玩玩了。”他一笑。
“至少得補償點什麽吧？嗯，回去後月錢什麽的，可不可以翻個一兩倍？”她揮揮衣袖，仿佛隨口一說。
“不可以。”
停了半空中的手，她努努嘴，心裏鄙視了他一番，沈默了。
“回去賬房的鑰匙歸你管。”他語氣淡漠道。
她一楞，掩了臉上的尷尬，笑道：“鑰匙就不用了，我打打殺殺還行，柴米油鹽的管不了。”
“行，你可以不管，現在回去用本王買的茶米油鹽給本王做頓飯。”他看向她，認真道，“餓了！”
“這落差也太大了吧！前一秒你讓我管柴米油鹽，手持鑰匙拿算盤，現在讓我手持大勺燒做飯？”她嘟囔道。
“誰叫你不珍惜！”他哼道。
“做飯就做飯！”她心裏補充道，辣不死你！
033 本王會將你捉回來
今晚輪到南宋夜巡，路過西院的時候聽到裏面簌簌作響，南宋帶兵走了進去。
看著院裏身著月白男裝背對著自己的人，南宋看向身後的士兵：“你們去巡視，我一會來找你們。”
幾名士兵應聲離開了，南宋踩著大步朝院裏那人走去。
“這麽晚了你幹嘛！”他冷聲道。
月白身影一驚，突地轉過身來，蕭衍翎一臉驚恐看著他：“嚇死我了！”
南宋看著她手裏的弓弩皺了眉。
“在練習啊。”她隨口道，“我的箭術比她們都差，雖然我不能像晴雪那樣游刃有餘，但至少要像靜兒看齊啊，那天要不是夏妃嫂嫂安排的好，我可能真就拖她們後腿了。”
她說著假意怒道：“那時你肯定會笑話我。”學著南宋的口氣冷哼道，“被我說中了吧，就會拖後腿！”
南宋一笑：“嗯，學得還算有那麽一點像我！”
蕭衍翎毫不在意，甩甩手裏的弓弩：“所以，為了不拖後腿，不讓你嘲笑我，我得好好練習啊！”
“從那天開始，你每晚都在這練習？”南宋凝眉。
她點點頭。
“白天公主不是親自教你嗎？”
“我想多練練，嫂嫂她也就不用那麽累了。”蕭衍翎笑道。
“哼……這還是那個刁蠻、處處跟她作對的蕭衍翎嗎？餵，你不是被鬼附身了吧？”南宋調侃道。
蕭衍翎臉色一紅，有些羞愧：“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每個人都是在不斷進步的好不好！好了，別打擾我聯系了。”
南宋沈聲說道：“你一個人在這瞎聯，沒人指導改正，手法不對反倒會傷了手，事半功倍！回去休息！”
“不會的。”蕭衍翎一笑。
“回去休息，明晚晚膳後在這等我。”南宋淡漠說道，神色卻有些不自然。
蕭衍翎一楞，一臉驚喜：“好！這就去休息。”
說著捂著臉，偷笑著快速跑出了小院。
“我就是不想你再麻煩公主。”南宋自言自語哼道。
“爺，宮裏來信了。”徒寧上前遞了信件。
見皇甫黎夏進來，蕭衍朔合了信，說道：“皇上知道你和長安在這裏的事了。”
皇甫黎夏腳下一頓，徒清徒寧同樣一怔。
蕭衍朔調侃道：“萬愷在向元文帝呈奏的奏折裏大讚你夏妃娘娘有勇有謀，穎悟絕人，給你邀功了，還說本王娶了一個得力助手。”
皇甫黎夏一臉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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