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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局中局(一)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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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他面色沈沈,徒清徒寧同樣餘光瞥了眼自家王爺,這位壯士,這是當著自己爺的面調戲王妃嗎?

李毅成走進她,說著伸手欲搭在皇甫黎夏肩上,蕭衍朔兩步上前,將她拉到身後:“夫人身子弱,承受不住你如此大力。”

李毅成手停在半空中,一臉驚愕緩緩放下:“夫,夫人……”

“嗯,她是本王的王妃。”蕭衍朔淡漠道。

“草民失禮。”李毅成回過神恭敬道。

皇甫黎夏神色呆滯,無奈看了蕭衍朔一眼,她哪有那麽弱,怎麽就承受不住李毅成的大力了,再者,他又不是使盡全力朝她砸下來的,人家可能就是將她當成了兄弟,有些佩服她嘛!

“皇兄,那位姑娘的遺體已經收拾好了。”蕭衍翎進來道。

李毅成臉色一變,蕭衍朔道:“嗯,正是令妹。”

另一間房內,女子安安靜靜躺在床上,換上了整潔一新的衣服,身上的傷痕被掩蓋,安詳睡著。

“死者為大,還是先將令妹安葬了吧。”蕭衍翎見他一臉悲愴,輕聲道。

“多謝。”李毅成聲音沙啞,低沈道。

“不害怕嗎?”南宋看著走在自己身邊的蕭衍翎小聲問道,她一個公主,哪裏見過死人,今天,她不僅見了,還要給屍體渾身清洗一番,換上衣服。

“有些怕,不過看到李姑娘那麽可憐,也就沒那麽怕了,我就當她睡著了。”蕭衍翎右手緊握著左手手臂,輕聲道。

南宋沈默,這段時間裏這個刁蠻的公主在一點點打破他對她的認知。

020 你是妖孽嗎

“姑娘。”徒清輕聲道。

破敗的房屋旁,女子腳步略急,朝蕭衍朔過去,一把抱住他。

蕭衍朔胸口一疼,皺眉將他推開。

“又疼了?”女子臉上心疼,眼裏劃過委屈和痛色。

“夜裏不安穩,你不該出來。”蕭衍朔道。

“我睡不著,我很擔心你,白天你們攻城,我和皇祖母還有皇後娘娘擔心一整天。”女子聲音略微沙啞,似是隱忍著哭聲。

“不會有事的。”蕭衍朔安慰道。

“你胳膊受傷了。”女子說著將手裏的包袱打開,“你無須瞞我,昨晚你們救皇後娘娘回來,我看到了。”

“今天攻城,傷口一定又裂了,還沒來得及上藥吧。”女子起身,走到他身旁,“我來。”

“母後睡了嗎?”他伸著手臂讓她上藥,問道。

“睡了,睡得很安穩。”

“戰事吃緊,我還未來得及去看母後,本來今晚要過去的,結果安撫好百姓天已晚,便沒去打擾母後。”

女子安撫道:“娘娘會理解的,太醫說她身體狀況很好。”神色猶豫,繼續道,“就是臉上的傷……右手也受了很重的傷。”

“梁織錦這個惡毒的女人,她怎麽能下得去手!”黑紗遮面,看不清她的表情,只是一雙露出來的晶眸狠厲一片。

“她對自己都下得了狠手,何況別人。”蕭衍朔嘲諷道。

“必定讓她生不如死!”進行最後的包紮工序,女子狠狠說道。

皇甫黎夏終於得空,將晴蘭叫了出來親自查看她身上的傷口。

晴蘭看著她,微微一笑:“這麽長時間,終於攻下這膚施城了。”

她笑著嗯了一聲。

“不過說實話,我真不想再來這裏。”

為她上了藥,輕輕包紮著,皇甫黎夏語氣平靜,輕聲問:“傷你的是誰?”

“忘不了的名字。”晴蘭咬牙切齒道,“楊正曜,沈嚴興!”

“好,下次遇見,咱們就還回去。”

“公主,我有些感動。”

皇甫黎夏一笑,戳戳晴蘭的酒窩;“那就給我當牛做馬報答吧。”

“當牛做馬就不必了吧。”晴蘭玩笑道。

“公主,你身份被發現,以後怎麽辦?”晴蘭問出了自己最擔心的問題。

“晴蘭,我們算計了那麽久,甚至都計劃好了如何離去,可結果呢?人算不如天算,被蕭衍朔發現了我的身份。

百密一疏,這次就不費那腦子了,以後一旦有機會離開,我們什麽也不管了,直接離開,現在最重要的還是如何抓住蕭衍灝,給你報仇!”

晴蘭無奈一笑,道了句好。

“藥上好了,早點回去休息吧,明日得空了,我會來皇後娘娘那。”

“嗯,公主你也早些休息。”

回了寢殿,皇甫黎夏看著手中的藥品和紗布,放到裏間的櫃子上。

昨晚蕭衍朔也受了傷,今天攻城傷口必定有裂開了,現在還沒有回來,胳膊上的傷定是沒有機會上藥,她就大發好心,給他上次藥吧。萬一以後,他愧疚了,讓她離開呢?

蕭衍朔進來的時候,皇甫黎夏坐在客廳手肘在桌子上瞇著眼,聽見動靜,她醒了過來。

“怎麽在這睡了?”他沈聲道。

“不小心睡著了。”她迷糊回道,瞥了眼他的胳膊問道,“你傷口怎麽樣了?有沒有裂開?”

蕭衍朔有些驚訝於她對他的關心,心情舒緩,回道:“剛上了藥。”

皇甫黎夏面色平靜回了句:“哦,不早了,快睡吧。”

說完朝裏間走去,蕭衍朔在她身後跟著,在床上一趟,她一臉睡意惺忪,蓋了被子就睡。

蕭衍朔坐在床邊看了她一眼,起身去脫衣服,見著櫃子上的藥瓶和紗布,神色一怔看向她,他張口問道;“這藥?”

“剛給晴蘭上了藥回來。”她迷迷糊糊道。

“嗯。”是啊,她怎麽可能會想到給自己上藥,是他自作多情了。

她側身背對著他,沒了睡意。明明剛才在桌子上趴著很瞌睡的啊,怎麽現在一點睡意都沒了?果然,她的瞌睡蟲不能被打斷啊,她感嘆道。

夜深,兩人都失眠了。

她翻身平躺,突然在他身上聞到一股淡淡的清香,鼻子一皺,又吸了一口氣,還是有。

他去哪了?皇甫黎夏心中疑惑。

另一個聲音告訴她,他愛去哪去哪,不關她的事,她現在怎麽婆婆媽媽,這麽多事了。

一夜無眠,清晨,二人都睡起了懶覺。

徒清在門外猶豫著要不要叫自家主子起床,最終還是放棄了,累了好幾天,爺要睡個懶覺也沒什麽。

蕭衍朔是第一個醒來的,轉頭見她面朝自己睡著,昨晚她明明一直背靠著自己的,看來睡著的時候翻身了。

她修長的睫毛在眼角映出密密的濃影,因為側著臉,嘴唇微微嘟起來,白皙的臉上透著粉嫩,呼吸輕淺。

蕭衍朔喉嚨一悶,有些心跳加速,嗯了一聲,起身坐在床上。

聲響吵醒了皇甫黎夏,她嗯了一聲,打了個呵欠,揉揉眼角,又閉眼睡去。

蕭衍朔瞪著她,見她又睡了,伸手捏在她臉上。

“蕭衍朔你幹嘛!”皇甫黎夏不樂意道。

“起床。”覺得質感不錯,蕭衍朔並沒有放開手。

她擡手拉著他的手:“松手。”

“起床。”他固執道。

“那你先松手。”皇甫黎夏松開手說道。

手背上的溫暖散去,蕭衍朔突然覺得心裏空空的。

放了捏著她臉的手,皇甫黎夏猛地擡起右腳向他踢去,他一把握住她的腳腕,用力向下一拉,她因為躺在床上,行動有些不便,伸出右手,一把扯住他的衣領,借力起身。

蕭衍朔身體前傾,她又倒在床上,右腳被他的雙手禁錮著,皇甫黎夏左腳一腳踢向他的腰,蕭衍朔臀部一擡躲開了她的左腳,卻是被她拽到了她的懷裏。

胸膛壓上某處柔軟,目光相對,二人皆一怔。

皇甫黎夏立刻反應過來,猛地推了他一把,蕭衍朔手肘一撐,快速起身。

室內氣氛頓時安靜下來,彌漫著尷尬。

他右臂滲出淡淡血跡。

“去給爺拿藥包紮。”蕭衍朔開口道。

皇甫黎夏瞥了他一眼,乖乖下床拿了藥瓶紗布過來。

他脫了衣袖,伸出右臂。血跡沾染了一大片,皇甫黎夏冷聲道了句活該,卻是乖乖為他擦拭著血跡。

“是誰先出手的?”蕭衍朔同樣冷聲冷語問道。

“你!”皇甫黎夏直言。

“本王記得是你先用你的右蹄子踢本王的!”

皇甫黎夏擦拭的手一重,似是在報覆,蕭衍朔冷吸一口氣瞪著她。

“是你先用你的爪子掐我臉的!”

“我那是打你嗎?”

“是,只有是在未經我同意的情況下出手,並且給我帶來疼痛感,就都是打我!”她語速很快,說得很是憤恨。

蕭衍朔一戳她的腦門:“牙尖嘴利!”

“你還想不想上藥了?”她瞪了蕭衍朔一眼,拉回她正在給他上藥的胳膊。

擦擦灑在他皮膚上的白色藥粉,皇甫黎夏埋怨道:“我這寶貝藥粉都被你給浪費了。”

安靜看著她一臉認真給自己包紮的模樣,蕭衍朔唇角上揚,心情甚是爽暢。

她以侍衛的身份來見晉陽的時候,晉陽顯然有些震驚。

摘了晉陽臉上的紗布,兩道疤痕觸目驚心。她眉眼一跳,滿是心疼,餘光看了眼身旁的蕭衍朔,見他緊緊盯著晉陽的臉上,眉眼暗沈。

“可以恢覆的。”她輕聲說著,是在安慰晉陽,也是在安慰他。

“母後相信你。”晉陽輕撫她的手溫柔道。

“娘娘,皇上來了。”

皇甫黎夏一陣,晉陽知道她的身份,所以她無所謂,但至於元文帝,她並不像朝中有人知道她會武,而且參與了這次戰役的事。

她擡腳欲後退,蕭衍朔卻拉住了她,上前走去:“臣參見父皇。”

元文帝笑著應了,看見一身男裝的她,一臉疑慮:“夏妃?”

“參見皇上。”皇甫黎夏回道。

“你為何在這?什麽時候來的?”

“回皇上……”

未及蕭衍朔說完,皇甫黎夏急聲道:“昨天傍晚。”

蕭衍朔收了聲音看向她,眸色幽暗,似乎很不悅。

“王爺知道娘娘被抓之後,生怕娘娘受了重傷耽誤治療,便叫了月華過來,月華曾向一位神醫學過醫術,所以略懂一二。”

“原來如此,朔兒有心了。”元文帝欣慰道。

他明明是笑著的,皇甫黎夏感覺到了一股壓迫感和他周身的戾氣,他生氣了。

但她不想元文帝知道她會武,因此忌憚限制著她,二來,她不想別人知道她在幫他,她要不起這種名聲。

晉陽看著暗暗較勁的兩人嘆了口氣,她的兒子她還是了解的……一個在逃,一個企圖將其圍困,他們兩人的羈絆真是越來越深了,就怕最後兩人都陷入沼澤,掙紮不脫。

二人悶聲回了房間,各自保持著沈默,誰都不願退後一步,就這樣冷戰了一天。

晚間,元文帝叫他們過去一起用膳。食材簡陋,比不上宮裏的山珍海味,元文帝卻始終溫和笑著。

“夏妃,你母後的臉你可有辦法醫治?”姚太後關切問道。

“雖然比不了之前的容貌,但臉上的疤痕應該是能取掉的。”皇甫黎夏坦言。

元文帝道:“晉陽,不管能不能醫得好,朕都不會介意的。”

皇甫黎夏冷哼一笑,介意?你有何可介意的?她的美貌為自己,又不是為你長得!

晉陽並沒有看元文帝一眼,而是看向皇甫黎夏道:“無須強求。”

“夏妃,你過來給哀家敲敲,這兩天哀家總是心砰砰砰砰的跳,晚上也總是失眠,你看看能不能調兩副藥?”姚太後道。

皇甫黎夏聽命上去給姚太後把脈,笑道:“皇祖母身體好得很,就是這兩天受了驚,加之擔憂過度勞累的,無須吃藥,待回宮了一穩定,自然就好了。”

樂瑾茹上前,挽著姚太後的手笑道:“皇祖母,這下你該信了吧,茹兒就說你身體健朗吧。”

淡淡的香氣襲來,陌生又熟悉的香味讓皇甫黎夏失了心神,這香味……她一臉。

姚太後輕撫她的手,一臉慈愛:“是是是,茹兒說的對。”

回到椅子上,落座的時候她坐在了矮踏的邊角,離他遠了些。自顧自的拿起桌上的茶杯一個勁的喝著茶,蕭衍朔皺眉,她晚上不是不喝茶的嗎?

“你不是說晚上喝茶不利睡眠的嗎?”

她側身看向他,那一眼,淡漠疏離,帶著悲愴,帶著懷疑,帶著痛心,有苦楚,有失望,也有嘲諷,她不知自己是在嘲諷他,還是在嘲諷自己。

他們父子,都是一樣的。

好在她……陷的不深。

“我渴。”

那一眼,看得他慌了神,心沈沈下落,像是失去了什麽東西,再也握不住,心裏那熟悉的悶痛襲來,他的心疾發作了。

第一次,在沒有女子觸碰的情況下,他的心疾發作了,疼痛,比以往更甚。

他疼痛難忍,伸手撐在矮桌上,一臉慘白,疼痛難忍。

“爺!”

“皇兄!”

“朔兒!”

她同樣慌了神,伸手想扶他,卻是猶豫了,一瞬間的猶豫,他已被徒清和徒寧架起,進了內室。

她看到元文帝匆匆跟在蕭衍朔徒清身後;她看到晉陽露出的雙眼一臉擔憂;她看到蕭衍翎攙扶著晉陽,臉上的憂慮絲毫不比晉陽少;她看到姚太後緊緊在他們身後跟著,她看到樂瑾茹……腳步匆匆,滿是憂色。

剛剛還充斥著歡樂的房間,頓時死寂沈沈。

“公主。”晴蘭見眾人離開,朝她走來,“你怎麽了?”

她怎麽了?她其實也不知道。

“夏妃娘娘,你怎麽還在這裏?快進去給他看看。”急急忙忙跑出來的是滿臉憂色的樂瑾茹,看向她的時候還帶著幾分埋怨,仿佛她耽誤了蕭衍朔的治療。

她淡漠看了樂瑾茹一眼,朝內室都去。

蕭衍朔捂著胸口一臉痛色,額頭滲出豆大的汗珠。

“夏妃,別楞著,快過來看看。”元文帝急聲道,臉上帶著不悅,似乎很不滿意她此刻停在原地的行為。

“許是受到了驚嚇,沒事的。”晉陽溫聲說道,“月華,你來看看朔兒怎麽了,別擔心,也別害怕。”

“夏妃嫂嫂,皇兄不會有事的。”蕭衍翎過來安慰道。

我沒有擔心,沒有害怕,她心想。

她只是突然就想置身事外,什麽事都不管了。

走去去,拉起蕭衍朔的手腕給他把了把脈,他脈象無奇,實在看不出有何異常。

見她把脈的時間久了,元文帝問道:“如何?”

“無礙。”她淡漠道。

“無礙?都痛成這樣了怎麽可能沒有事!”元文帝很是不滿她一臉平靜的表情,轉身對文泉道,“叫太醫過來。”

她一笑,起身乖乖讓步。

手腕被他握住,蕭衍朔道:“都出去,讓她留下。”

“朔兒!現在看病要緊。”元文帝見他面帶怒色安慰道,“父皇知道你氣夏妃的冷漠,但現在最要緊的還是你的病,治病要緊,其餘的事以後再說。”

皇甫黎夏冷哼一笑,其餘的事?什麽事?罰她嗎?

“皇上,臣知道自己的病是怎麽回事,不用叫太醫。”蕭衍朔冷聲道,“皇祖母,母後,你們都先出去吧,我休息一會就好了。”

“真沒事?”姚太後關切道。

“王爺,還是找人來看看吧,痛成這樣了怎麽可能會沒事,你不能完全相信夏妃的醫術啊,誰都會有出錯的時候。”樂瑾茹滿臉擔憂,焦急道。

“我相信夏妃嫂嫂。”蕭衍翎直言。

“你跟著瞎摻和什麽!”元文帝怒道。

蕭衍翎撇撇嘴站到一旁。

“我沒事。”蕭衍朔輕聲道。

皇甫黎夏一笑。

“都出去。”

眾人離去,皇甫黎夏臉上笑意滋生:“王爺,很痛吧,看你這滿頭大汗的。”

蕭衍朔冷眸看著她,氣她的毫不關心,氣她的一臉淡漠,她對他,連絲毫的關心都不存在嗎?

“你很高興?”

“還行吧。”皇甫黎夏笑道。

“皇甫黎夏,你是……妖孽嗎?”

她臉上笑意更甚,聳聳肩,“爺說是,那就是了。”

司命大驚失色趕到共天殿裏,大聲道:“二殿下,剛才天帝的命格有反應了。”

共天笑道:“他在人間好好活著,怎麽可能沒反應。”

“不是在人間的他!”司命沈聲大喊。

“淩炎?”共天驚聲站起,“你說淩炎的命格?難道他要醒來了?”

司命搖頭:“不,並不是要歸位的預示。”

“那是為什麽?”

“很可能是在人間的他感受到了跟下凡前同樣的痛苦。”司命沈聲道。

“與下凡前相同的痛苦?”共天凝眉,“他下凡前所有的痛苦都與念夏有關……”

“嗯,很有可能是人間的念夏的一句話,或是一個眼神,刺激到了在他身上沈睡的天帝的記憶,所以他的命格才有了反應。”司命解釋道。

“原來如此。”共天嘆了口氣,埋怨道,“既然你知道,何必這麽驚慌失措的來找我!”

“這關乎著天帝的歸位……”司命想了想回道,“如果這一世念夏沒有解開他身上的情結,那麽他二人就無法歸位。

天帝在凡人蕭衍朔死後便可歸位……可是念夏,她是沒有輪回宿命的,一旦死去……便是魂飛魄散。”

“什麽!”共天大驚。

“許是天帝也顧忌到了這點,怕念夏……死去,所以在自己身上種下念夏情結的時候想到了兩種解除的辦法,一就是念夏,二,他自己沖破情結。

身為凡人的他一旦他感受到與在天宮失去念夏同樣的痛苦時,他身上沈睡的關於天帝的記憶就會被喚醒,只要痛苦足夠強烈,他就能恢覆記憶,歸位。”

“你是說如果他們不能正常歸位,我們便可刺激淩炎的記憶,讓他歸位?”

“如果天地間發生了大事,沒有天帝主持是不行的。”

共天一笑:“嗯,除非是這樣的情況,否則,你我都不能幹預淩炎。”

好。司命笑著應了。

你是妖孽嗎?皇甫黎夏想笑,他怎麽會這麽想。

“你這心疾,是怎麽回事?”終是忍不住問道。

“沒事。”心痛漸漸緩和下來,他淡漠道。

不願說拉倒。皇甫黎夏心想。

蕭衍朔怎麽可能告訴她,他的心疾不允許他與女人有肢體碰觸,卻可以碰觸她,又怎麽可能會告訴她,她剛剛那一眼,讓他的心疾犯了。

“我不是妖孽,人家不是說我是神女轉世嗎,我要是妖孽,你會活得這麽輕松?”她在床上一坐,又給他號起了脈。

蕭衍朔冷哼了一聲。

“方才為何不說心疾的事?”

她直言道:“看皇上皇後的反應他們必定是不知道的,既然你不願意說,我何必多嘴。”

蕭衍朔微楞,她明明說對了,他為何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她事不關己的態度,悶的他胸膛快要爆炸了。

“現在沒事了?”見他臉色漸漸緩和,她瞥眼道,“沒事我就先出去了。”

“站住!”蕭衍朔冷聲道。

她轉身,“什麽事?”

021 妖孽聽不懂人話

“過來扶爺一把,回房去。”

她楞在原地。

“聽不懂人話?”

“妖孽聽不懂人話。”她挑眉,回道。

“請妖孽過來扶我一把。”

她一笑,過去將他扶起來,他整個人靠在她身上,壓的她微微彎腰。

她不悅道:“你不會自己施點力啊?”

“爺心疼,使不上力。”

哼了一聲,還是攙扶著他走了出去,卻感覺到身上的重量減輕了不少。

元文帝他們就在外殿等著,徒清徒寧急急上前從她手裏接住蕭衍朔,她甩甩手,看見樂瑾茹一臉不可思議,凝眉看著她。

她皺眉,她應該沒惹到她,她何必這樣看她?如果是為了蕭衍朔,那實在不必。

“月華,朔兒如何了?”晉陽問道。

“沒事,可能是剛才吃太急噎住了。”她淡漠道。

眾人一怔,她看見蕭衍朔緊擰著眉毛黑著臉看著她。

晉陽忘了回話,楞怔片刻,回過神來:“沒……沒事就好。”

元文帝卻是沈著臉一臉不悅看向她,原以為她有才情,識大體,卻沒想到她是個如此冷漠的人,對象還是她的丈夫,方才朔兒如此痛苦,他在她臉上看不到一絲的擔憂焦慮,她對自己的兒子漠然以待,剛剛晉陽問話,她居然說出了那種讓人難堪的回答,真正不識大體!

收回目光,見徒清徒寧將蕭衍朔扶到了椅子上,樂瑾茹在他身邊站著,遞上了茶杯。

“既然沒事了,就都回去吧。”元文帝道,“徒清徒寧,扶你家主子回去好好休息。”

元文帝轉身,看向姚太後:“母後,兒臣有話跟你說。”

室內只剩下元文帝和姚太後二人,元文帝沈聲道:“母後,方才夏妃對朔兒的態度你也看到了。”

“嗯。”姚太後長嘆一聲,“毫無情誼可言!”

“朔兒現在正是心神最焦慮的時候,忙碌了一天,回府後若是沒個貼心人照顧,如何稱得上是他的妻子。”元文帝冷聲道。

“這月華公主……”姚太後搖了搖頭。

“母後,兒臣有件事想同你商量。”元文帝思慮道,“茹兒自小由你撫養長大,她的心性隨了母後,溫柔大方,心思細膩,兒臣是想著……要是朔兒能有茹兒和真兒的照顧,在朝事上也就更加有精力應對了。”

“茹兒?”姚太後一怔,笑道,“原來你是打起了茹兒的主意。”

元文帝附和一笑。

“有茹兒照顧朔兒,你我的確是可以放心了,就是不知茹兒……願不願意啊。”

“母後叫她進來問一問不久知道了。”元文帝笑道。

樂瑾茹聽完姚太後的話,神情一楞,面色漸漸泛上紅暈,想起離開金陵前,他便跟她說鹹陽祭祖一事結束後便讓她離開皇宮的話,看著姚太後,羞澀道:“全聽皇祖母的。”

元文帝和姚太後一臉笑意看著她。

姚太後笑道:“皇上,你這可是把我的心肝從我身邊搶走了。”

“這幾步路的事,母後要是想茹兒了,讓她進宮陪你不就好了。”

“那時候已經是朔兒的妻子了,我搶了她的妻子,他不得跟我拼命?”姚太後玩笑道。

樂瑾茹嬌嗔怒道:“皇祖母!”

祭祖之行就這樣結束了,元文帝一行人趕到金陵的時候,晉王蕭衍淮率群臣在城門口迎接。

回京當天元文帝下旨賞賜了膚施一役的有功者,親王加玉珠一枚;墨擎明司南軍衛尉,守衛宮城,景渙司北軍中尉,統領北軍;寧長風司越騎校尉一職,南宋為都尉輔之;甄胥掌步兵營,官拜步兵校尉,趙廷為都尉輔之;刑徵安掌屯騎營,何淵潮為都尉輔之,年通胤司射聲校尉,穆時殊為都尉輔之。

又賞金銀珍饈,美味佳肴無數,撫慰朝臣及家眷,依照品階,各士官官升一級,眾士兵均賞二十兩銀子,月奉漲三錢。

此後還有硬仗要打,元文帝必須盡快穩定軍心。

緊接著,睿王府由文泉公公親自傳來一份聖旨:

睿王蕭衍朔,膚施一役功不可沒,朕深感在懷,樂寧郡主恪恭久效於太後,淑慧賢良,待字閨中,與睿王佳偶天成,今賜婚於睿王為側妃,於十一月初八完婚,欽此。

同樣的聖旨傳到了樂瑾茹的歡樂殿,只是在此之前,元文帝下了另一道聖旨,封她為樂寧郡主。

“恭喜睿王殿下。”文泉公公恭喜道。

“樂寧郡主?”蕭衍朔接了旨起身。

“殿下,當今宮內,能被皇上特封為郡主的還能有誰,當然是樂瑾茹姑娘了。”文泉一臉笑意。

皇甫黎夏神情淡漠看了蕭衍朔一眼,轉頭見墨黛真看了她一眼,她看過去,墨黛真朝她一笑。

樂瑾茹,皇甫黎夏一笑,元文帝還真明白自己兒子的心思。

領了旨,沒了她什麽事,她帶著晴蘭晴竹回了自己的小院。

“公主,你們不在這些天,我在這院裏悶的都快生出毛了。”晴竹笑道。

“不是安排了兩位姑娘陪著你嗎?”晴蘭笑道。

“是挺好的,就是看著她們頂著我和晴蘭的臉,有些別扭。”晴蘭調侃道。

“好,以後出門帶著你。”皇甫黎夏道。

“真的?”

她點點頭,既然都暴露了,那她便光明正大的行動唄!

墨黛真臥房,墨黛真正縫著給他做的衣服,見他進來,笑道:“爺,你試試看合不合身。”

蕭衍朔接過衣服穿上,墨黛真道:“嗯,挺合身的,就是腰身肥了些,爺,你好像有些瘦了。”

“這些天辛苦你了。”蕭衍朔輕聲道。

“爺才辛苦。”墨黛真一笑。

“明天跟我一起進宮看看母後,許久不見,她也想你了。”

“好。”放了手中的衣服,墨黛真看向他關切道,“爺也許久沒見夏妃了,過去看一看吧,近來她好像染了風寒,一直在小院裏沒怎麽出來。”

蕭衍朔一笑,道了句好。

皇甫黎夏是那種會在房裏安靜待著的人嗎!蕭衍朔心道。

進了院子的時候,她院裏那些綠植依舊生的茂密,晴竹給她打理的不錯。

瞥了眼進來的人,皇甫黎夏未予理睬。

“越來越沒規矩了。”雖是這樣說著,但他臉上看不見絲毫怒氣,像是玩笑般。

她慢悠悠起身,面色莊重,行了揖禮:“參見王爺。”

蕭衍朔嗯了一聲,坐到椅子上。

“爺,你剛來就來我這不太好吧?”她皺眉。

“真兒讓我來看看你,說你近日足不出戶,染了風寒!”他一字一句道。

“你也知那是假。”她語氣輕松道。

“我可真佩服王妃如此的‘識大體’!王爺,你前輩子是不是拯救了人間的神?這輩子居然能娶到像王妃這樣的女人!”皇甫黎夏感嘆道。

“真兒怎麽了?”他問。

她隨口道:“反正我要是愛一個男人,才不希望他去找別的女人。你看看剛才見你被賜婚了,她也毫不介意,這心可真大啊。”

“你呢?”蕭衍朔反問,“怎麽看賜婚的?”

“我能怎麽看,恭喜您嘍。”她做了個恭喜的手勢,接著道,“爺,英雄才配美人,以後再有這樣立功受賞的機會也不要放過,要像這次一樣牢牢抓緊哦。”

她說得別有深意。

蕭衍朔臉色一沈,看著她。

“明日就是初一了,還有五天您就要成親了,好好準備哦。”她笑得歡快。

“皇甫黎夏。”他氣息粗壯,悶聲道。

“什麽事?”她轉身笑道。

“你很開心?”

“是啊!”

他女人越多,以後就越不會在意她,她離開就越容易不是嗎?她為何不開心?她不用成為第二個馥雅,也不用成為姚氏二姐妹了。

這麽想著,她突然道:“馥雅現在怎麽樣了?”

他因她跳躍性的問題一楞,冷聲回道:“禁足。”

“哦,那是挺慘的。”她淡漠道。

蕭衍朔有些看不懂她的心思。

“爺,你跟樂姑娘年紀差不多大,應該從小一起在宮裏長大,算來也是青梅竹馬了,關系好嗎?”她笑問。

“不熟。”他冷聲道。

皇甫黎夏噗嗤一聲笑出聲,不知為何,她就是覺得有些搞笑,有些滑稽。

“哦,那你們好好相處相處就熟了,我看樂姑娘性格很好。”

“趕了幾天的路,好好休息。”蕭衍朔說完大步離開。

她躺在床上,再次失眠了,原因?沒有原因。她明明什麽都沒有想,但就是失眠了。

“明天要大吃一頓好好補補。”她心道。

次日和墨黛真一起進了宮,在膚施待的久了,她突然覺得宮裏異常熱鬧,宮女太監侍衛個個精神爽朗,以長樂宮最為鼎盛。

長樂宮此時已經開始張燈結彩準備著,皇上特許樂瑾茹從長樂宮出嫁。

“樂姑娘出嫁,太後賞了長樂宮所有人,你看個個都喜氣洋洋的。”一宮女小聲道。

“你說我們什麽時候有這種福氣?”另一宮女感嘆道。

“一個個的嘴這麽碎!”一高階宮女厲聲道。

幾個宮女膽戰心驚趕緊走開。

今日是姚太後回京的第一天,各宮各府的妃子,公主郡主都來了永壽殿,殿裏歡笑聲一片。

姚太後挽著墨黛真的手笑道:“哀家這寶貝孫女成了你們的妹妹,以後你們姐妹要好好照顧朔兒啊。”

“是。”墨黛真笑回道。

皇甫黎夏點頭回以一笑。

“睿王殿下,祁王殿下,晉王殿下來了。”一宮女進來高興道。

“今日下朝晚了。”姚太後一笑。

“剛回宮,皇上肯定是要安排些事情的。”晉陽臉上綁著紗布,但她並沒有遮面,仿佛絲毫不在意。

皇甫黎夏算了算,晴霜帶著師父也該到了。

三個俊朗帥氣的男人進來,眾人的目光瞬時被三人吸引,在座的個個笑意盈盈,春風滿面。

“看看咱們睿王殿下,今日看起來格外俊朗,精氣神也十足呢。”姚妃笑說著,引來殿裏眾妃子一片笑聲。

樂瑾茹低頭,羞澀一笑。

“按理來說,新娘未過門前,這幾天你們是不能見面的。”姚太後道,“可你看看我這孫兒,一下朝就緊巴巴的趕過來了。”

又是一陣歡笑聲起。

皇甫黎夏同樣一笑,倒不知是因為姚太後的話,還是笑被調侃的蕭衍朔。

他神色平靜,一臉泰然自若,和祁王晉王他們坐在一起。

“小時候還經常一起玩呢,算來也是青梅竹馬了。”華貴妃笑道。

“沒想到我這寶貝孫女竟是被你給搶走了。”姚太後假意一臉怒意道。

姚德妃笑道:“母後舍不得樂姑娘我們都知道,如今樂姑娘都快二十五了,總不能還留在宮裏吧,再說了,嫁出去了也可以進宮來陪陪母後嘛。”

“這進來睿王府,我要是還讓茹兒進宮來陪我,朔兒不得跟我拼命說我搶了他媳婦?”姚太後調侃道。

永壽殿裏笑聲驟起。

皇甫黎夏撫撫腰背,覺得一直端坐著有些累了,附和著笑著,有些無聊的擺弄著衣袖。

“月華啊。”姚太後突然點了她的名。

她剛上來的瞌睡蟲一下子沒了。

“以後你可要和真兒茹兒她們一起盡心服侍朔兒啊。”姚太後語重心長道。

皇甫黎夏一怔,看來在膚施蕭衍朔犯了心疾那次,她的態度讓姚太後很不滿啊,否則也不會當著這麽多人的面說她。

她淺淺一笑,道了句是。

我又不是為了服侍蕭衍朔才存在的,她心道。

大夏皇宮不想北夏王宮那般自在,她在這大夏皇宮待久了,也學會心口不一,當面一套,背地裏一套了。

“聽說這一個月來你一直待在自己的房裏,足不出戶,月華,雖然你年紀小,但真兒不比你大多少,你也要學著幫真兒分擔啊。”

“是。”她又道。

她心想,是不是她再做得不如意一點,元文帝和姚太後就會休了她呢?那她得努力讓他們幫蕭衍朔休了她了。

蕭衍朔看向她,她雖然笑著應了,眼中卻毫無笑意,甚至是滿滿的疏離淡漠,她並不喜歡這裏。

蕭衍朔心想,她才不會想著什麽盡心盡力服侍他的話,她不想著怎麽給他制造麻煩,惹的元文帝和姚太後不悅,算計著離開就不錯了。

無論姚太後說什麽,她都應了,擡頭卻見段清茹關切望著她。

她朝她一笑,示意自己沒事。

蕭衍翎起身,看了她一眼,道:“皇祖母,其實這些天,夏妃嫂嫂……”

皇甫黎夏搖了搖頭。

“夏妃嫂嫂……”看到她朝自己搖頭,蕭衍翎猶豫道,“夏妃嫂嫂病了。”

“夏妃病了?”姚太後看似關切道,“在膚施見到你的時候哀家看你精氣神挺不錯的。”

皇甫黎夏看到墨黛真身形一楞,看著她,她長籲一口氣。

“嗯,還在王府的時候染了風寒,後來娘娘出事,按照王爺的命令到了膚施後,就好了起來。”

“所以啊,以後你還是要多活動活動。”姚太後道。

“皇祖母說的是。”

長安皺眉看著她,她搖搖頭示意她什麽也不要說。

出了永壽殿,長安急匆匆趕上她,一把攔住她:“夏妃嫂嫂!”長安不樂意道,“你為什麽不替自己辯解?我都替你委屈。”

皇甫黎夏一笑,長安現在倒是開始維護她了。

“長安。”她好聲道,“我不想。”

“為什麽?”

“後宮嬪妃不得習武,你想我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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