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局中局（一）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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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這我們看著呢。”何淵潮道。
“那去看看，別燙傷了又給凍傷了。”另一士兵同樣關切說道。
走在回營帳的路上，南宋腳步漸漸緩慢下來，他剛剛為何出神？他在想，那個刁蠻的公主怎麽會叫他過去烤火取暖。
這樣想著他皺了眉，這個煞星不會是覺得路上無聊，想到了什麽捉弄人的點子要捉弄他吧？南宋暗叫命苦。
穆雲峰營帳內，冠軍侯提筆寫了信交給手下，神情嚴謹鄭重：“快馬加急，後天一早一定要交至祁王殿下手中。”
“是。”手下疾步出了營帳。
從自己賬內出來，穆雲峰去了惠善師傅的營帳。少傾，二人面色凝重，一前一後剛出了營帳，見欽天鑒急匆匆走過來，穆雲峰上前問道：“出了何事？”
“稟侯爺，今晚天上突現煞星，正照在我們前行的方位上，因此必須要改變行路方向啊，否則怕有大兇難測之事發生，下官正打算去皇上賬內稟告此事。”
穆雲峰和惠善師傅互看一眼，穆雲峰道：“惠善師傅正同我說這煞星一時，如何便一起過去。”
“稟皇上，西北方向煞星突現，正是我們前行的方位，此乃上天警示前方將現大兇，又有祖陵走水一事，路上惡氣濃烈，為避兇難，微臣建議繞路北上至膚施（今延安）過了雍州後再南行鹹陽，方可避開煞星。”欽天鑒上前道。
“回皇上，方才聖僧也正同微臣談論此事，鹹陽陵墓出事，鹹陽附近煞氣重重，此時又有煞星出現，實在不是祥和之地，為了皇上龍體，還是繞道而行吧。”穆雲峰見元文帝神色猶豫，緊接著說道。
高僧手撚佛珠，看著元文帝躬身行禮，“阿彌陀佛，皇上仁德厚愛，佛祖感念，警示兇難，萬心向善，方可避之。”
文泉憂心忡忡說道：“鹹陽陵出事，高僧和欽天鑒都道鹹陽煞氣重重，如今路上又有煞星現，皇上聖體要緊，還是北上繞道吧。”
元文帝眉頭緊鎖，面色沈重，思慮片刻道：“傳朕命令，明日改變行進線路，北上至膚施繞行。”
009 膽越來越肥了
一道聖旨，讓蕭衍灝手下眾人一時忙了陣腳。
蕭衍灝賬內，胡安和胡安面色焦慮，憂心忡忡看著蕭衍灝，後者臉色發黑，看著地圖，悶聲不語。
天現煞星，有欽天鑒和高僧在，鹹陽城元文帝自是不會進去。
進鹹陽城是最無奈最被迫的一步，一旦事情敗露，他們可在鹹陽成內轉守為攻，等待火燕和西夏的援兵，進城不過是為了能牽制住元文帝和各部大軍。
也罷，只要金陵那邊一出事，他們這邊便可控制住元文帝，進不進鹹陽城都無所謂。
胡安面露難色，吞吞吐吐說道：“爺，高僧和欽天鑒都道天現煞星……煞星會不會是寓指咱們的計劃？”
堯輝大喝一聲：“說得什麽話！你也糊塗了，信這些有的沒得！只要計劃成功了，管他是煞星還是福星，這都是爺的天下！”
“別多想，只管靜心等著金陵那邊的消息。”蕭衍灝語氣沈沈，面色凝重，手指頗有節奏敲打著書案。
“爺……”堯輝面帶疑慮，看向蕭衍灝，“卑職在想這高僧說的天現煞星會不會是穆軍侯的計策？”
蕭衍灝沈聲點了點頭：“孤也在思慮此事。”
“皇上下令北上，北上可就臨近祁王大軍了，祁王若是在膚施埋伏好了，咱們的計劃再實施可就困難了！”
“有了祁王大軍拖延時間，睿王、楚忠安和甄廣嚴大軍就有足夠的時間趕到了！”胡安頓時大悟，急聲道，“爺，咱們都行到這一步了，不能前功盡棄啊！”
蕭衍灝看了二人一眼，緊盯著地圖，轉身對二人說道：“堯輝，傳信給築良和藺鼎垣，初九的計劃提前三天，讓吳連恒不要停留在並州，率領軍隊直接趕往膚施，不管馥雅死沒死，都以睿王在金陵自立為王，殺死馥雅為由頭舉事。”
“爺，這……要是被皇上發現了端倪……對皇上而言，咱們可就是反……”胡安神色一緊，小聲道。
“那孤，便坐實這個反賊的名聲！成王敗寇，孤只要成功！”
堯輝厲聲道：“今天已是二十九，提前三天，咱們還有七天準備的時間！這七天，卑職保證皇上收不到任何來自於金陵的信件！”
“不止金陵，蕭衍文那邊也不得不防，穆雲峰以煞星的由頭改變了路線，必定是查出了鹹陽一事的真相，他怎麽會不跟蕭衍文聯系！”
“是！”
屋內，燭光入炬，皇甫黎夏輕腳走進去，見蕭衍朔躺在自己房裏的軟榻上，一派悠閑自得的模樣，皇甫黎夏忍不住調侃道：“別人心亂如麻，吃不下飯睡不著覺算計著，爺，你怎麽反倒越來越悠閑了？”
“初九一到，爺很可能連覺都沒機會睡了，還不許爺現在好好放松放松？”蕭衍朔不以為意，嘬了一口茶，散漫說道。
“哪能，爺你想幹嘛幹嘛，誰敢說你一個不字。”她面上笑意不減，恭維著。
“誰敢？本王要是沒聽錯的話，夏妃剛剛……不就是在指責本王的不是啊！”
“是嗎？”她想了想，笑道，“我是在感嘆王爺處事不驚，臨危不亂的處世態度啊，哪有指責爺的意思，給月華十個膽月華也不敢啊。”
“不敢？還有你不敢的事？”他起身，走近她，笑得溫和，面容親切可敬，“真不知是你膽子越來越肥了，還是臉皮越來越厚了。”
“您開心就好……”撇了他一眼，皇甫黎夏一臉無奈走向床去，餘光去瞥見他放在軟榻上的地圖，皇甫黎夏眸光幽暗，看向躺在軟榻上眸子緊閉的人，他懶散的躺在塌子上，神色自在放松，仿若做著美夢。
她心裏卻是一緊，其實他心裏也很憂慮吧，說天下太平，言之過重的話，就只提晉陽，那是他的母親，明知蕭衍灝算計著什麽，他卻什麽也不能改變。
將床上的杯子鋪平，正想躺下睡覺，看著不知何時已睡過去的蕭衍朔，她伸手將另一床被子鋪開，腳步緩緩走過去：“去床上睡吧，舒服點。”
蕭衍朔睜眼仰視著她，她眉眼難得的溫和，背對著燭光，面容在昏沈的光影下略顯模糊，少了平時與他做對的戾氣，整個人看起來恬靜溫婉。
“嗯。”他淺淺說道，細細聽來，倒像是歷經了人世繁華滄桑，像陪伴了彼此一生的夫妻間的溫情，話語平淡無奇，實則細水長流，情誼至深。
二人躺在床上，室內漸漸被寂靜的空氣填充，皇甫黎夏閉眼，卻是無論如何也睡不著，她聽到蕭衍朔翻身的聲音。
“還沒睡嗎？”她輕聲問。
他也說不著嗎？其實很擔心吧！
“嗯。”
她緩緩笑了笑，明明無聲，他卻道：“膽兒越來越肥了，敢笑話本王。”
她忍住笑意：“沒有，我怎麽敢！”
她聽到他冷哼一聲，聽不出他這聲冷哼是何意，但她知，他沒有嘲弄諷刺之意。
“是誰說要好好睡大覺來著？”
他冷傲道：“本王今日歇夠了。”
“出去跑一圈回來就睡著了。”這麽說著，突然覺得有些熟悉，這話，他以前似乎對她說過。
“好主意，起身，陪爺打一架去。”
她嗖的一聲鉆進被子裏，嘟囔道：“我今天沒歇，這會困得要命，你要是睡不著，就去看看走著吧！”
他哼一聲，卻是看著捂著被子的她笑了。
“娘娘，梁妃來了。”明晰輕聲道。
“姐姐，今日身體可好些了？”梁織錦剛進賬就一臉關切問道。
“休了兩天好多了。”晉陽神色淡漠疏離，說著自顧自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坐好。
她明白，為了自己的兒子，她和梁織錦必定是要反目成仇一較高下了，況且，梁織錦還間接害死了她未出世的孩子！以前她還會覺得梁織錦一人在外可憐，但現在她明白，梁織錦不可憐，她不僅不可憐還擅心計，深谙後宮生存之道，是個不能小看了的女人。
“好在皇上下令，今日休息了一天。”
“嗯，梁妃身子還好吧？”
梁妃輕笑：“我哪有娘娘你這樣的福氣，在慈雲庵的時候經常跟著師父外出，有時候一走就是好幾天，所以這些對我來說比在慈雲庵光靠腳程的日子好過多了。”
明晰看著梁織錦心裏嘲諷一笑，在皇上面前裝可憐也就算了，在這裝可憐給誰看？
“娘娘，您午休的時間到了。”明晰溫聲道。
“好，這就睡了。”
“姐姐要午休，織錦就不叨擾你了。”梁織錦聲音溫和細膩，顯得整個人溫和可親。
西北邊場，陽光普照，卻是寒風凜冽。營帳佇立，訓練場上士兵們精神抖擻訓練有序。
“將軍，侯爺來信了。”副將楊五將信件呈給蕭衍文。
鹹陽陵走水，吾查之，乃太子為之，曾言太子於淮安與火燕來往甚密，密探來報火燕集軍暗行，事系鹹陽，吾恐太子生變。
望差人藏於天水，殿下駐於興慶，吾等一行先至膚施後至鹹陽，一旦生變，天水可輔之，吾等於天水郡靜候殿下。
蕭衍文合了信件，思慮片刻，起身：“傳章泓。”
房內走進來一高瘦的男子，額上掛著豆大的汗珠，袖子高高挽起，笑容滿面：“爺。”
蕭衍文目不斜視鄭重道：“你和楊五各帶千人分批前往天水，切記不可留宿於城中。”
楊五和章泓見他神色凝重，明白事關重大，全神貫註聽他安排。
“這是……出什麽事了？”章泓問道。
蕭衍文遞了信過去，章泓看完臉色大變。
“爺，這……”
蕭衍文嗯了一聲，楊五看向章泓鄭重點點頭。
“在天水埋伏好，一旦事變，立刻去救皇上，我率大軍隨後趕到，父皇若是問起……”蕭衍文這樣說著眉頭緊鎖，“只說天水近來出現一股來歷不明之人，私下拉幫結派，你們奉命來查辦。”
“定當不辱使命！”二人齊聲道。
“爺，你是怕皇上懷疑你……”
“救急歸救急，一旦父皇日後想起……我這暗地裏調查兄弟，拉幫結派，甚至私自調遣兵馬的罪狀是坐實了。”
楊五和章泓忍不住皺眉，明明一片好心，怎得放到皇家去，就變得如此難堪了呢？
晚間，年道成正在營中巡視，忽見一黑影迅速從太子營帳旁掠過，心有疑慮緊跟了上去。
“金陵那邊已經準備好，按照計劃，後天就會傳來睿王意圖謀反害死馥雅公主的消息！火燕隊伍已整裝待發，後天可準時進攻淮安拖住楚忠南大軍，吳將軍的鎮北大軍明晚就到鹹陽城外，到時還可以乘機除去前來應援的祁王。”黑衣人沈聲道。
堯輝大笑兩聲：“如此，就再也沒有可與殿下匹敵的對手了。”
“若是被皇上懷疑，發現了怎麽辦？”
“被皇上懷疑？”堯輝陰狠一笑，“戍西，駐南大軍均被我們牽制，皇上孤立無援，他還能做什麽？太子早就說了，皇上若是不發兵攻打金陵，他便……”
堯輝說著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狠聲道：“反正這天下早晚是太子殿下的，他只要說皇上是郁結成病，被睿王氣死的，誰敢懷疑什麽！”
年道成身體一怔，太子居然要弒君奪位！
急匆匆出了樹林，年道成在元文帝賬外徘徊良久，猶豫著是該進還是不該進。
“年將軍？”文泉出來疑惑道。
“文總管……”年道成神情猶豫，心一橫：“文總管，有件事我得與你商量一下。”
文泉腳下一軟，顫抖道：“當真？”
“千真萬確，此等大事怎會是我隨口一說。”
“這件事……不得不告訴皇上，萬一皇上出了事……你我誰都擔待不起。”
“這也正是我的意思。”
“皇上尚未休息，你且隨我進賬。”
片刻後，元文帝賬內傳出一陣巨響，士兵們剛要沖進賬內，年道成大喝一聲：“誰都不準進來！”
“皇上，龍體要緊啊！”文泉扶著元文帝坐好。
“年道成，你可知這事關系著什麽！”元文帝緊繃著身體，瞪著眼睛看向年道成。
“微臣知道。”年道成跪下道：“正是因為微臣知道，才不得不將今晚所聽到的如實告訴皇上。”
“哈哈哈哈哈！”元文帝一把掀起桌子，“弒君殺父！哈哈，虧我這兒子能做得出來，他倒是謀劃好了一切，難怪他會將馥雅留在金陵，難怪他會在出行的前兩天送沈詩桐離開。
天現煞星，原來上天早就預警了！他果真是煞星！”
元文帝身體顫抖不已，眼眶血紅，殺意四起，卻也有著失望與痛恨。
“一個睿王不夠，還要搭上一個祁王，朕的好兒子，好兒子！”
“皇上。”文泉驚呼一聲。
“皇上。”年道成道，“眼下最重要的是明日如何脫困，後日馥雅公主的死訊一旦傳來，火燕就會大舉進犯，皇上……皇上若不發兵討伐睿王，太子就會……”
“就會如何！殺了朕？”元文帝怒極大笑，“他倒是連後路都謀劃好了！”
“皇上，眼下還是脫困要緊。”文泉道。
“吳連恒明晚就能趕到膚施，到時太子人多勢眾，我們就是想離開也沒機會了，最好的時機就是明天，皇上當下還是要趕緊傳信給祁王和睿王，只要我們能堅持三日，祁王一到，必能脫險。”
“吳將軍說的是，皇上，眼下還是給祁王殿下和睿王殿下送信要緊啊。”文泉急切道。
“紙幣拿來。”元文帝緩和了情緒，提筆寫字手卻仍是顫抖不已。
010 先發制人
金陵，萬家燈火通明，高閣之上，蕭衍朔一身玄衣隱沒在黑暗裏。室內漸漸亮起，皇甫黎夏一人提著紅燈籠走了進來。
清風徐徐，她撥了撥被風吹亂的頭發，點亮了室內的蠟燭。
室內明亮，她轉身見他站在窗前看著她，收了心裏的那份不安，她調侃道：“爺現在還有這等心思，登高望樓閣，還是遠觀天下太平？”
“牙尖嘴利！”
這仿佛是他對她最多的評價。
“爺叫我來這裏所為何事？”她直言道。
“讓你看看我金陵美景，免得什麽時候看不到了可惜。”明明是如此沈重的話題，他卻說地各位輕松。
她竟一時不知該說什麽。
“過來。”
她身形一怔，緩步走過去。
她瞭望遠處，家家戶戶燈火通明，街上彩燈斑斕。
“嗯，繁華盛世。”她點頭鄭重道。
他伸出食指抵在她腦門上，用力一推，她身體後仰，只聽他道：“虛偽！”
她聽出了他話語裏的笑意。
“我很誠實！”
“天現煞星，他們已經北上，現在應該已經到膚施了。”蕭衍朔坐到椅子上，似笑非笑看著她。
“嗯。”她回以一笑，是信任。
“爺。”她緩緩開口，“如果你是蕭衍灝，煞星一事你會相信嗎？”
蕭衍朔看向她，眉眼閃過一絲溫和之氣：“你信嗎？”
“不信！”
“你會怎麽做？”
“既然不能栽贓陷害，事已至此，當了反賊又如何！與其被動，不如把握先機提前行動！”
“本王記得你說你喜歡先發制人。”
她看向他，先發制人？
“真兒的兄長和寧長風如何？”他笑。
她同樣一笑，他竟是用了寧長風。
“宮裏蕭衍灝安排的那位自以為已經下了十幾日的毒，想來已經傳信給蕭衍灝了。”
“本王一直想問，你安排進宮保護馥雅的那位是何人？”
皇甫黎夏一怔，她在他面前終是透露太多了。
“江湖人士，有些交情在。”她一笑。
只聽他道：“皇甫黎夏，誰教你易容術的？”
“一位已經隱居多年的老先生。”
“皇甫黎夏，你可知先皇也曾將這技藝教給了我？”
她一怔，隨即釋然，先皇和師父師出同門，會做人皮面具也無可厚非。
突然想到出行前她安排晴蘭跟著晉陽，他其實也有想到吧用那樣的方法護著晉陽吧？至於馥雅，她更是有辦法安排人的，是她太不沈穩了。
是她自作聰明！
心底湧上不悅，緊急關頭，他還在試探她嗎？
“天涼了，月華先回去了。”
她起身離開，蕭衍朔凝眉看向她，他分明看到了她臉上的不悅之色。
她前面走著，蕭衍朔在後面跟著，二人一前一後，回了府。
隆隆咚咚的聲音不絕於耳，仿若雷聲滾滾，眼前突然出現一團黑影，黑影周身彌漫著血氣，暗紅色的光透過黑影照射進來，整個空間壓抑暗沈。
胤辰猛地從床上坐起，捂著壓抑悶痛的胸口，一臉痛色，面色驚懼，大吼一聲：“滾，你滾開，別來找我！你走啊！”
一道沈郁的聲音回響在小小的房間裏，語氣淩厲沈重，偷著威嚴和嘲弄：“我說過，等你想見我的時候我就會出來。”
胤辰一把將身旁的枕頭扔下去，深情幾近奔潰，帶著憤悶和難以抑制的哭腔：“你走開，別纏著我！”
“不是我纏著你，是你想見我。”沈郁的聲音輕嘲，“怎麽，幫你將念夏困在了異界之夢裏，你就想過河拆橋了？”
胤辰神色飄忽，一臉驚恐：“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沈郁的聲音大笑起來：“胤辰，共天已經知道異界之夢不是你創造出來的，他若是知道異界之夢出自你我之手，你覺得你還能在天宮立足嗎？與我鬼君合作，你覺得天族能容得了你？”
“我沒有！”胤辰奔潰怒吼道。
“胤辰，這話他們會信嗎？”
胤辰神色呆滯癱軟在床上，眼神空洞：“我是不會和你合作，放你出來危害人間的！”
“胤辰，你要的是淩焱，而我只想讓我的魂靈自由，能游走於天地間，肉身和一半魂魄被困在瑤池的我是無法沖破封印的，所以你有什麽可擔心的呢？”
沈郁的聲音回蕩在房間裏，他諷刺一笑，繼續說道：“胤辰，淩焱下凡前給自己身上種了什麽封印你知道嗎？”
胤辰眉眼輕皺，神色微變。
“他在自己身上種了念夏的情結。”沈郁的聲音淡漠疏離，確實透著諷刺和得意。
胤辰神色大變，目光幽暗，一臉不可思議，看著那團繚繞黑氣大聲吼道：“你胡說！”
黑氣在屋內散開又聚攏，似是在嘲笑她：“他在自己身上種了念夏的情結，讓他自己在凡間這一世只能碰念夏一個女人，你若不信，去試試便知！胤辰，他這樣做可見念夏對他的意義，他對念夏如此癡情，這樣強大的對手，你如何跟她爭淩焱？”
胤辰一下子癱在床上，動彈不得。
“胤辰，我有辦法幫你，只要你我合作。”
胤辰皺眉看向那股讓人驚悚的黑氣，冷聲道：“我是不會幫你偷出真身的！”
他大笑，黑氣頓時散開，沈郁的聲音繼續說道：“不，我要真身何用，真身被封印，即便從瑤池出來也是用不得了，在瑤池被封印十萬年之久，再沒了征服天地的心思，現在我只想以這僅剩的魂魄在這世間生存，而不是回到不知天日，死寂一片的瑤池深底。只要你願意幫我找靈力強大的生靈，讓我吸食他們的靈力，讓我得以繼續以這殘缺的魂魄存活下去，我便幫你。”
胤辰正欲說話，只聽他又道：“我只吸食他們一半的靈力，絕不殺生。”
“不，我不會再幫你，不會！”
黑氣倏地沖到胤辰面前，語氣帶著惱怒：“不願意？胤辰，你可知你在這裏苦思冥想，費盡心機想著如何留住淩焱的時候他和念夏在人間幹嘛？”
黑氣漸漸散發出暗紫偏紅的光芒，胤辰看到那光芒中，一男一女正坐在山上看夕陽，男子神色淡漠，一臉冷峻，但是細細看去，會發現他嘴角泛著淺淺笑意，女子轉頭，朝他一笑。
胤辰深情憤怒不已，雙腳一擡，跳下床，將紫光打散。
沈郁的聲音夾雜著肆意的嘲笑，胤辰大怒：“你住口！”
“胤辰，當年你在瑤池陷害念夏，自己跳入瑤池，結果不僅沒有害念夏灰飛煙滅，還搭上了淩焱，讓他甘願為了念夏下凡，企圖逆天改命，讓自己和念夏堂堂正正地在一起。胤辰，現在他倆做了凡人，你也贏不了念夏！”
“你住口！住口！”胤辰聲音尖銳，嘶吼道。
“胤辰，只要你跟我合作，你想要念夏灰飛煙滅，我變可讓她灰飛煙滅！”
胤辰神色凝重，眼裏透著淩厲寒光，看向那團黑氣，冷聲道：“什麽辦法？”
“淩焱在自己身上種了念夏的情結，只要這一世他不能與念夏結合，他就恢覆不了靈力，身為凡人的他是無法改變念夏命格的！
天尊當年是抱著讓念夏灰飛煙滅的心思下旨懲處她的，不論是七天七夜的天火還是西境死亡之海，都能讓她永世不再覆生。要不是淩焱動了心思，請旨親手用太虛劍刺死念夏，她哪會有機會重生。
太虛劍出，魂飛魄散，她本該灰飛煙滅，結果淩焱刻意刺偏了一點，又用了自己一半的神力聚合了念夏的魂魄，讓她的魂魄附在了凡人身上，得以延續性命。只要這一世念夏沒有恢覆神力，沒有輪回命格的她就無法再轉世，她一死便會立刻灰飛煙滅，再沒有機會重生。”
胤辰眉頭一皺，嘴角堵上陰冷笑意，既然沒了輪回命格，那你便，灰飛煙滅吧！
011 叛亂
醜日，元文帝營帳內，元文帝吩咐年道成召集幾位信得過的手下在營帳內商量對策。
年道成沈聲道：“我們今天必須沖出去，否則明天太子援軍一到，我們就會被太子牢牢牽制住！”
“年道成大軍已朝膚施趕來，今晚便能趕到，我們若是往南，必定會遇到他們，到時他和太子前後夾擊，我們就腹背受敵了！”年道成的護軍同樣幽聲道。
“營中不知有多少太子的人手，我們若是冒然行動，萬一人馬不抵太子的人手呢？”
另一護軍神情憤憤，厲聲道：“不論我們出不出手，明日吳連恒大軍一到，後日一早他們便會行動，與其坐以待斃，倒不如先發制人，贏得一絲先機。”
“行！那便拼死一鬥！”另兩位護軍附和道！
元文帝沈聲道：“既然他要朕死，朕便要他先死！無須你們拼死一搏，只要他死在這帳裏，他手下的那些人什麽都做不了！文泉，叫他過來！”
“公公，太子殿下已經睡下了，卑職這就去叫殿下，公公稍等。”堯輝說完進了營帳。
“深夜，背著殿下召集幾位大將，難道是……皇上發現了殿下的計劃？”胡安眉頭緊皺，聲音低沈。
“殿下，不能去！”堯輝搖頭，緊張道“吳將軍的軍隊最遲明晚才能到啊！”
“堯輝，召集士兵！一刻鐘內，孤若出不了營帳，帶著士兵沖進來，既然只能活一個，不是孤死就是他亡！他是孤的父皇，孤不想殺他，但既然他如此容不了孤，孤又何必念情！”蕭衍灝眉目兇狠盡露，渾身殺氣。
“是！”
“若有違抗者，殺無赦！”
蕭衍灝說完擡腳欲走，看向胡安說道：“派人帶母妃離開，還有，楚晉陽！”
“公公久等了。”蕭衍灝出來，笑意滿面回道。
文泉心裏冷哼一聲，面上同樣笑道：“打擾殿下好夢了。皇上夜裏睡不著，想跟殿下商量一些皇陵事宜。”
掀起賬簾，蕭衍灝看著站在元文帝身旁的年道成微微凝眉，擡腳進去便看見一旁各站著一個護軍，真叫他猜中了？
心中冷哼一聲，父皇，我們父子當真要走到這一步？
“灝兒，到父皇這來。”
蕭衍灝向前邁了兩步。
元文帝聲音低沈，眉頭緊鎖緊盯著他：“父皇收到密保，有人說鹹陽陵墓出事是你一手策劃的，目的就是為了引父皇出金陵！”
他其實想過這會不會是別人栽贓陷害，目的是為了除掉蕭衍灝，事情玄乎奇玄，他不得不多想。
“怎麽會呢，父皇，必定是有人陷害兒臣！”
“是嗎？到底是別人想陷害你？還是你打算陷害別人？”
蕭衍灝神色平靜，面色毫無畏懼道：“兒臣聽不懂父皇在說什麽。”
“灝兒，你還在等你的人傳來馥雅被害睿王謀反的消息對嗎？”元文帝氣急大笑，“你知不知道離開金陵前，朕已經將馥雅保護起來了？”
蕭衍灝面露驚詫，不可思議地看向元文帝：“你從那時起就防著我？”
元文帝大笑，心裏卻是悲憤不已。他怎麽會知道他有如此狼子野心！保護馥雅不過是為了詐出他的真心話而已！
“逆子！”元文帝伸手將桌上的茶杯朝他摔過來，蕭衍灝靈巧躲開，眸色幽暗，看向元文帝。
“將這個逆子給我拿下！”
兩旁護軍立刻上前，蕭衍灝後退一步，將眼前的椅子一腳踢向左邊的護軍，大步邁向賬外。
“攔住他！”
賬外，另兩位護軍領兵在賬外守著，胡安帶人過來，雙方氣氛緊張，對峙著。
“堯輝，本將勸你還是放下武器，這兒裏面可是皇上！”皮膚黝黑，眼睛炯炯有神的護軍厲聲道。
“以後是不是，還很難說！”
“逆賊！”黑皮膚護軍痛斥一聲，拔劍指向他。
身後一眾士兵紛紛提高武器。
室內，打鬥聲起，堯輝神色一緊，厲聲道：“眾將聽令，沖進營帳，救出太子，英勇者殿下必有重賞，事後加官進爵，賞金無數！”
一時間，原本平靜的駐地火光四起，兵器碰撞的聲音沖耳不斷。
“皇後娘娘不見了！”趙廷疾步跑來，想墨擎明匯報道。
“什麽！娘娘賬外五十護衛，都去哪了？”墨擎明厲聲道。
趙廷搖搖頭：“都被射聲了。”
“刑副將、趙朗將和我分三路去找皇後娘娘，南宋，你和何百長一起繼續撤退家眷。”寧長風訓練做出反應，安排道。
“是！”眾人齊聲回應。
“按照原計劃，我去協助年將軍保護皇上，你們一定要小心點，千萬別讓皇後娘娘出聲！”墨擎明小聲囑咐道。
蕭衍翎聽到春湘急切的呼聲從睡夢中醒來，迷迷糊糊聽到外面嘶吼聲一片，簌簌的腳步聲，女人們的尖叫聲，甚至有兵器摩擦發出地冷硬的聲音。
“外面怎麽了？”
“公主，太子……太子殿下謀反了！”春湘驚呼著，面帶焦急。
“什麽！”一下子從睡夢中醒來，蕭衍翎一臉難以置信，噌的從床上跳起來。
“父皇呢？”她急聲問。
“不知道，聽說他們在皇上賬內打起來了。”
營帳簾唰的一聲被掀開，賬內宮女們尖叫起來，蕭衍翎心生恐慌看過去，心漸漸放下。
來人是南宋。
“外面廝殺一片，你這公主倒是有福，還在睡！”南宋走過去厲聲道。
蕭衍翎急促床上鞋，跑故去問：“我父皇呢？”
南宋一怔，看向她，見她面色發白，一臉焦慮，嘴唇輕抖著，收了滿是戾氣，舒緩了語氣，溫聲道：“沒事，年將軍在保護他。”
“先跟我走。”南宋轉身要走，見她楞怔在原地，一把拉起她寬大的衣袖，拖著她走了。
賬外四五個士兵等候著，見他們出來，護著宮女一起離開。
一夜激戰，整個駐地狼狽不堪，年通胤護著元文帝離開駐地，同墨擎明一起率領士兵將其轉移至安全的地方，身後一眾家眷面色疲憊，緊跟著。
東方泛白，橙色的朝霞裏漸漸透出金黃色的光，天上片片白雲沈沈，仿佛要墜落下來。
天色大亮，沒有了奔波勞力，蕭衍翎這才有機會去找元文帝，見他正依靠在一棵大樹旁休息，蕭衍翎急聲大喊：“父皇！”
元文帝神色疲憊，發絲垂了下來，靴子上的泥土顯示著他一夜的狼狽。
“翎兒，你沒事吧？。”元文帝起身關切問道。
“兒臣沒事。”蕭衍翎眼眶泛紅，隱忍著痛苦，溫聲回道。
元文帝凝目遠望，士兵們個個面色疲憊不堪，眾家眷們垂頭喪氣，個個衣衫不整，有的身上受了傷，痛苦呻吟著。
“皇上！”急聲急促的呼喚傳來，來人是以中書令範詠，兵部尚書齊海全，戶部尚書邢森嚴，刑部尚書寧卿雲為首的十來位朝中大臣，他們身後是寧長風、甄胥、趙廷三人。
“其餘的人呢？”元文帝問道。
幾人互看一眼，面色難堪，範詠面露遲疑，聲音帶著略微顫抖：“在太子……那裏。”
元文帝眼露怒氣，蕭衍翎扶著他，終是壓下了他心中騰升的怒火。
墨擎明上前說道：“皇上，當務之急是趕緊趕去與祁王匯合，吳連恒大軍今日一到，憑我們這些人是抵抗不了多久的，還是先找到祁王，再與甄將軍匯合反攻回來，而且睿王的援兵不久之後也會趕來。”
元文帝命令道：“修整部隊，一刻鐘後出發。”
寧長風面色難堪，上前道：“皇後娘娘提前被太子帶走了。”
元文帝腳下一軟，勃然大怒：“蕭衍灝你個逆子，朕必定親手殺了你！”
蕭衍灝站在山丘上望著山下血跡斑斑的駐地，一夜激戰，四周煙霧沈沈，胡安、堯輝、沈嚴興和吳勉洲站在蕭衍灝身旁，雖然寒風凜冽，但他們卻覺得心潮澎湃，異常激動，各個神采飛揚。
“讓他們逃走了。”安國侯楊興泰和其長子楊正輝騎馬趕來，二人行了禮，楊興泰憤懣道。
蕭衍灝神色沈穩，嘴角上揚，語氣略帶張狂，笑道：“無礙，他們逃不出去，等吳連恒大軍一來必能將他們一網打盡！”
“是！”
“母妃呢？”
堯輝回道：“昨晚膚施城已被我們控制，娘娘在城內。”
“好！即刻趕往膚施城！堯輝、吳勉洲，進城後你們安排士兵們休息整頓，一夜惡戰，再追下去他們也受不了，還有，安撫好受傷的士兵。”
西北駐地營帳內，蕭衍文憂心忡忡，放下手中的書略顯急躁。
“爺，你在擔心皇上？”
蕭衍文眉目黝黑，聲音低沈道：“就怕蕭衍灝提前行動，我們趕不過去。”
“卑職年道成將軍手下護衛，呈上皇上急件。”
讀罷信，祁王起身，大聲道：“範護軍，集結隊伍，立刻西行。”
“是！”
金陵北城外，點將臺，景渙一襲銀灰鎧甲，手持元文帝聖旨，大聲道：“太子謀反，皇上遇難，眾將士即刻隨我至鹹陽護駕！清除叛賊，護王周全！”
“清除叛賊，護王周全！”
“穆時殊。”臺上，蕭衍朔大呼一聲。
“末將在！”
“即刻整頓糧草，率三千騎兵與景渙先行。”
“是！”
“年通胤。”
“末將在！”
“清點各營人數，一刻鐘！”
“是。”
城門外，蕭衍朔一身玄黑鎧甲，身披紅色戰袍，眼神堅毅，身姿挺拔，目光如炬看著眼前的士兵。
百姓站在一旁面帶疑惑看著突然集結在城門口的大軍，幾個小孩子一臉興奮跳躍著。
隱沒在人群中，皇甫黎夏看了蕭衍朔一眼，漸漸退去，朝黎軒樓走去。
晴梅不解道：“這幾日，皇上那邊一點消息沒有，睿王倒是一點也不急，居然生生卡在了這個點。”
皇甫黎夏輕笑，隨說道：“他只能選擇這個時間。”
“嗯？”南卉姨不解。
“選早了，如果你是元文帝會選擇怎麽辦？”
“事關重大，不可聽信一人之言，有時間安排，我當然要先查一下！”晴梅坦言。
“正是如此，如果是前兩天，元文帝有充裕的時間一查金陵裏的情況，若元文帝追查的事被蕭衍灝發現了，他會選擇怎麽做？情急之下他只能選擇對付元文帝，如此，王爺和祁王就都沒了救人時間。”
“原來如此。”
南卉姨笑道：“所以睿王選擇了這個時間？欽天鑒和聖僧都建議不進鹹陽城而是北上繞路，這樣他們離祁王就更近了一步，而且選擇不進鹹陽城，蕭衍灝就無法依靠鹹陽城的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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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去看看，別燙傷了又給凍傷了。”另一士兵同樣關切說道。
走在回營帳的路上，南宋腳步漸漸緩慢下來，他剛剛為何出神？他在想，那個刁蠻的公主怎麽會叫他過去烤火取暖。
這樣想著他皺了眉，這個煞星不會是覺得路上無聊，想到了什麽捉弄人的點子要捉弄他吧？南宋暗叫命苦。
穆雲峰營帳內，冠軍侯提筆寫了信交給手下，神情嚴謹鄭重：“快馬加急，後天一早一定要交至祁王殿下手中。”
“是。”手下疾步出了營帳。
從自己賬內出來，穆雲峰去了惠善師傅的營帳。少傾，二人面色凝重，一前一後剛出了營帳，見欽天鑒急匆匆走過來，穆雲峰上前問道：“出了何事？”
“稟侯爺，今晚天上突現煞星，正照在我們前行的方位上，因此必須要改變行路方向啊，否則怕有大兇難測之事發生，下官正打算去皇上賬內稟告此事。”
穆雲峰和惠善師傅互看一眼，穆雲峰道：“惠善師傅正同我說這煞星一時，如何便一起過去。”
“稟皇上，西北方向煞星突現，正是我們前行的方位，此乃上天警示前方將現大兇，又有祖陵走水一事，路上惡氣濃烈，為避兇難，微臣建議繞路北上至膚施（今延安）過了雍州後再南行鹹陽，方可避開煞星。”欽天鑒上前道。
“回皇上，方才聖僧也正同微臣談論此事，鹹陽陵墓出事，鹹陽附近煞氣重重，此時又有煞星出現，實在不是祥和之地，為了皇上龍體，還是繞道而行吧。”穆雲峰見元文帝神色猶豫，緊接著說道。
高僧手撚佛珠，看著元文帝躬身行禮，“阿彌陀佛，皇上仁德厚愛，佛祖感念，警示兇難，萬心向善，方可避之。”
文泉憂心忡忡說道：“鹹陽陵出事，高僧和欽天鑒都道鹹陽煞氣重重，如今路上又有煞星現，皇上聖體要緊，還是北上繞道吧。”
元文帝眉頭緊鎖，面色沈重，思慮片刻道：“傳朕命令，明日改變行進線路，北上至膚施繞行。”
009 膽越來越肥了
一道聖旨，讓蕭衍灝手下眾人一時忙了陣腳。
蕭衍灝賬內，胡安和胡安面色焦慮，憂心忡忡看著蕭衍灝，後者臉色發黑，看著地圖，悶聲不語。
天現煞星，有欽天鑒和高僧在，鹹陽城元文帝自是不會進去。
進鹹陽城是最無奈最被迫的一步，一旦事情敗露，他們可在鹹陽成內轉守為攻，等待火燕和西夏的援兵，進城不過是為了能牽制住元文帝和各部大軍。
也罷，只要金陵那邊一出事，他們這邊便可控制住元文帝，進不進鹹陽城都無所謂。
胡安面露難色，吞吞吐吐說道：“爺，高僧和欽天鑒都道天現煞星……煞星會不會是寓指咱們的計劃？”
堯輝大喝一聲：“說得什麽話！你也糊塗了，信這些有的沒得！只要計劃成功了，管他是煞星還是福星，這都是爺的天下！”
“別多想，只管靜心等著金陵那邊的消息。”蕭衍灝語氣沈沈，面色凝重，手指頗有節奏敲打著書案。
“爺……”堯輝面帶疑慮，看向蕭衍灝，“卑職在想這高僧說的天現煞星會不會是穆軍侯的計策？”
蕭衍灝沈聲點了點頭：“孤也在思慮此事。”
“皇上下令北上，北上可就臨近祁王大軍了，祁王若是在膚施埋伏好了，咱們的計劃再實施可就困難了！”
“有了祁王大軍拖延時間，睿王、楚忠安和甄廣嚴大軍就有足夠的時間趕到了！”胡安頓時大悟，急聲道，“爺，咱們都行到這一步了，不能前功盡棄啊！”
蕭衍灝看了二人一眼，緊盯著地圖，轉身對二人說道：“堯輝，傳信給築良和藺鼎垣，初九的計劃提前三天，讓吳連恒不要停留在並州，率領軍隊直接趕往膚施，不管馥雅死沒死，都以睿王在金陵自立為王，殺死馥雅為由頭舉事。”
“爺，這……要是被皇上發現了端倪……對皇上而言，咱們可就是反……”胡安神色一緊，小聲道。
“那孤，便坐實這個反賊的名聲！成王敗寇，孤只要成功！”
堯輝厲聲道：“今天已是二十九，提前三天，咱們還有七天準備的時間！這七天，卑職保證皇上收不到任何來自於金陵的信件！”
“不止金陵，蕭衍文那邊也不得不防，穆雲峰以煞星的由頭改變了路線，必定是查出了鹹陽一事的真相，他怎麽會不跟蕭衍文聯系！”
“是！”
屋內，燭光入炬，皇甫黎夏輕腳走進去，見蕭衍朔躺在自己房裏的軟榻上，一派悠閑自得的模樣，皇甫黎夏忍不住調侃道：“別人心亂如麻，吃不下飯睡不著覺算計著，爺，你怎麽反倒越來越悠閑了？”
“初九一到，爺很可能連覺都沒機會睡了，還不許爺現在好好放松放松？”蕭衍朔不以為意，嘬了一口茶，散漫說道。
“哪能，爺你想幹嘛幹嘛，誰敢說你一個不字。”她面上笑意不減，恭維著。
“誰敢？本王要是沒聽錯的話，夏妃剛剛……不就是在指責本王的不是啊！”
“是嗎？”她想了想，笑道，“我是在感嘆王爺處事不驚，臨危不亂的處世態度啊，哪有指責爺的意思，給月華十個膽月華也不敢啊。”
“不敢？還有你不敢的事？”他起身，走近她，笑得溫和，面容親切可敬，“真不知是你膽子越來越肥了，還是臉皮越來越厚了。”
“您開心就好……”撇了他一眼，皇甫黎夏一臉無奈走向床去，餘光去瞥見他放在軟榻上的地圖，皇甫黎夏眸光幽暗，看向躺在軟榻上眸子緊閉的人，他懶散的躺在塌子上，神色自在放松，仿若做著美夢。
她心裏卻是一緊，其實他心裏也很憂慮吧，說天下太平，言之過重的話，就只提晉陽，那是他的母親，明知蕭衍灝算計著什麽，他卻什麽也不能改變。
將床上的杯子鋪平，正想躺下睡覺，看著不知何時已睡過去的蕭衍朔，她伸手將另一床被子鋪開，腳步緩緩走過去：“去床上睡吧，舒服點。”
蕭衍朔睜眼仰視著她，她眉眼難得的溫和，背對著燭光，面容在昏沈的光影下略顯模糊，少了平時與他做對的戾氣，整個人看起來恬靜溫婉。
“嗯。”他淺淺說道，細細聽來，倒像是歷經了人世繁華滄桑，像陪伴了彼此一生的夫妻間的溫情，話語平淡無奇，實則細水長流，情誼至深。
二人躺在床上，室內漸漸被寂靜的空氣填充，皇甫黎夏閉眼，卻是無論如何也睡不著，她聽到蕭衍朔翻身的聲音。
“還沒睡嗎？”她輕聲問。
他也說不著嗎？其實很擔心吧！
“嗯。”
她緩緩笑了笑，明明無聲，他卻道：“膽兒越來越肥了，敢笑話本王。”
她忍住笑意：“沒有，我怎麽敢！”
她聽到他冷哼一聲，聽不出他這聲冷哼是何意，但她知，他沒有嘲弄諷刺之意。
“是誰說要好好睡大覺來著？”
他冷傲道：“本王今日歇夠了。”
“出去跑一圈回來就睡著了。”這麽說著，突然覺得有些熟悉，這話，他以前似乎對她說過。
“好主意，起身，陪爺打一架去。”
她嗖的一聲鉆進被子裏，嘟囔道：“我今天沒歇，這會困得要命，你要是睡不著，就去看看走著吧！”
他哼一聲，卻是看著捂著被子的她笑了。
“娘娘，梁妃來了。”明晰輕聲道。
“姐姐，今日身體可好些了？”梁織錦剛進賬就一臉關切問道。
“休了兩天好多了。”晉陽神色淡漠疏離，說著自顧自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坐好。
她明白，為了自己的兒子，她和梁織錦必定是要反目成仇一較高下了，況且，梁織錦還間接害死了她未出世的孩子！以前她還會覺得梁織錦一人在外可憐，但現在她明白，梁織錦不可憐，她不僅不可憐還擅心計，深谙後宮生存之道，是個不能小看了的女人。
“好在皇上下令，今日休息了一天。”
“嗯，梁妃身子還好吧？”
梁妃輕笑：“我哪有娘娘你這樣的福氣，在慈雲庵的時候經常跟著師父外出，有時候一走就是好幾天，所以這些對我來說比在慈雲庵光靠腳程的日子好過多了。”
明晰看著梁織錦心裏嘲諷一笑，在皇上面前裝可憐也就算了，在這裝可憐給誰看？
“娘娘，您午休的時間到了。”明晰溫聲道。
“好，這就睡了。”
“姐姐要午休，織錦就不叨擾你了。”梁織錦聲音溫和細膩，顯得整個人溫和可親。
西北邊場，陽光普照，卻是寒風凜冽。營帳佇立，訓練場上士兵們精神抖擻訓練有序。
“將軍，侯爺來信了。”副將楊五將信件呈給蕭衍文。
鹹陽陵走水，吾查之，乃太子為之，曾言太子於淮安與火燕來往甚密，密探來報火燕集軍暗行，事系鹹陽，吾恐太子生變。
望差人藏於天水，殿下駐於興慶，吾等一行先至膚施後至鹹陽，一旦生變，天水可輔之，吾等於天水郡靜候殿下。
蕭衍文合了信件，思慮片刻，起身：“傳章泓。”
房內走進來一高瘦的男子，額上掛著豆大的汗珠，袖子高高挽起，笑容滿面：“爺。”
蕭衍文目不斜視鄭重道：“你和楊五各帶千人分批前往天水，切記不可留宿於城中。”
楊五和章泓見他神色凝重，明白事關重大，全神貫註聽他安排。
“這是……出什麽事了？”章泓問道。
蕭衍文遞了信過去，章泓看完臉色大變。
“爺，這……”
蕭衍文嗯了一聲，楊五看向章泓鄭重點點頭。
“在天水埋伏好，一旦事變，立刻去救皇上，我率大軍隨後趕到，父皇若是問起……”蕭衍文這樣說著眉頭緊鎖，“只說天水近來出現一股來歷不明之人，私下拉幫結派，你們奉命來查辦。”
“定當不辱使命！”二人齊聲道。
“爺，你是怕皇上懷疑你……”
“救急歸救急，一旦父皇日後想起……我這暗地裏調查兄弟，拉幫結派，甚至私自調遣兵馬的罪狀是坐實了。”
楊五和章泓忍不住皺眉，明明一片好心，怎得放到皇家去，就變得如此難堪了呢？
晚間，年道成正在營中巡視，忽見一黑影迅速從太子營帳旁掠過，心有疑慮緊跟了上去。
“金陵那邊已經準備好，按照計劃，後天就會傳來睿王意圖謀反害死馥雅公主的消息！火燕隊伍已整裝待發，後天可準時進攻淮安拖住楚忠南大軍，吳將軍的鎮北大軍明晚就到鹹陽城外，到時還可以乘機除去前來應援的祁王。”黑衣人沈聲道。
堯輝大笑兩聲：“如此，就再也沒有可與殿下匹敵的對手了。”
“若是被皇上懷疑，發現了怎麽辦？”
“被皇上懷疑？”堯輝陰狠一笑，“戍西，駐南大軍均被我們牽制，皇上孤立無援，他還能做什麽？太子早就說了，皇上若是不發兵攻打金陵，他便……”
堯輝說著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狠聲道：“反正這天下早晚是太子殿下的，他只要說皇上是郁結成病，被睿王氣死的，誰敢懷疑什麽！”
年道成身體一怔，太子居然要弒君奪位！
急匆匆出了樹林，年道成在元文帝賬外徘徊良久，猶豫著是該進還是不該進。
“年將軍？”文泉出來疑惑道。
“文總管……”年道成神情猶豫，心一橫：“文總管，有件事我得與你商量一下。”
文泉腳下一軟，顫抖道：“當真？”
“千真萬確，此等大事怎會是我隨口一說。”
“這件事……不得不告訴皇上，萬一皇上出了事……你我誰都擔待不起。”
“這也正是我的意思。”
“皇上尚未休息，你且隨我進賬。”
片刻後，元文帝賬內傳出一陣巨響，士兵們剛要沖進賬內，年道成大喝一聲：“誰都不準進來！”
“皇上，龍體要緊啊！”文泉扶著元文帝坐好。
“年道成，你可知這事關系著什麽！”元文帝緊繃著身體，瞪著眼睛看向年道成。
“微臣知道。”年道成跪下道：“正是因為微臣知道，才不得不將今晚所聽到的如實告訴皇上。”
“哈哈哈哈哈！”元文帝一把掀起桌子，“弒君殺父！哈哈，虧我這兒子能做得出來，他倒是謀劃好了一切，難怪他會將馥雅留在金陵，難怪他會在出行的前兩天送沈詩桐離開。
天現煞星，原來上天早就預警了！他果真是煞星！”
元文帝身體顫抖不已，眼眶血紅，殺意四起，卻也有著失望與痛恨。
“一個睿王不夠，還要搭上一個祁王，朕的好兒子，好兒子！”
“皇上。”文泉驚呼一聲。
“皇上。”年道成道，“眼下最重要的是明日如何脫困，後日馥雅公主的死訊一旦傳來，火燕就會大舉進犯，皇上……皇上若不發兵討伐睿王，太子就會……”
“就會如何！殺了朕？”元文帝怒極大笑，“他倒是連後路都謀劃好了！”
“皇上，眼下還是脫困要緊。”文泉道。
“吳連恒明晚就能趕到膚施，到時太子人多勢眾，我們就是想離開也沒機會了，最好的時機就是明天，皇上當下還是要趕緊傳信給祁王和睿王，只要我們能堅持三日，祁王一到，必能脫險。”
“吳將軍說的是，皇上，眼下還是給祁王殿下和睿王殿下送信要緊啊。”文泉急切道。
“紙幣拿來。”元文帝緩和了情緒，提筆寫字手卻仍是顫抖不已。
010 先發制人
金陵，萬家燈火通明，高閣之上，蕭衍朔一身玄衣隱沒在黑暗裏。室內漸漸亮起，皇甫黎夏一人提著紅燈籠走了進來。
清風徐徐，她撥了撥被風吹亂的頭發，點亮了室內的蠟燭。
室內明亮，她轉身見他站在窗前看著她，收了心裏的那份不安，她調侃道：“爺現在還有這等心思，登高望樓閣，還是遠觀天下太平？”
“牙尖嘴利！”
這仿佛是他對她最多的評價。
“爺叫我來這裏所為何事？”她直言道。
“讓你看看我金陵美景，免得什麽時候看不到了可惜。”明明是如此沈重的話題，他卻說地各位輕松。
她竟一時不知該說什麽。
“過來。”
她身形一怔，緩步走過去。
她瞭望遠處，家家戶戶燈火通明，街上彩燈斑斕。
“嗯，繁華盛世。”她點頭鄭重道。
他伸出食指抵在她腦門上，用力一推，她身體後仰，只聽他道：“虛偽！”
她聽出了他話語裏的笑意。
“我很誠實！”
“天現煞星，他們已經北上，現在應該已經到膚施了。”蕭衍朔坐到椅子上，似笑非笑看著她。
“嗯。”她回以一笑，是信任。
“爺。”她緩緩開口，“如果你是蕭衍灝，煞星一事你會相信嗎？”
蕭衍朔看向她，眉眼閃過一絲溫和之氣：“你信嗎？”
“不信！”
“你會怎麽做？”
“既然不能栽贓陷害，事已至此，當了反賊又如何！與其被動，不如把握先機提前行動！”
“本王記得你說你喜歡先發制人。”
她看向他，先發制人？
“真兒的兄長和寧長風如何？”他笑。
她同樣一笑，他竟是用了寧長風。
“宮裏蕭衍灝安排的那位自以為已經下了十幾日的毒，想來已經傳信給蕭衍灝了。”
“本王一直想問，你安排進宮保護馥雅的那位是何人？”
皇甫黎夏一怔，她在他面前終是透露太多了。
“江湖人士，有些交情在。”她一笑。
只聽他道：“皇甫黎夏，誰教你易容術的？”
“一位已經隱居多年的老先生。”
“皇甫黎夏，你可知先皇也曾將這技藝教給了我？”
她一怔，隨即釋然，先皇和師父師出同門，會做人皮面具也無可厚非。
突然想到出行前她安排晴蘭跟著晉陽，他其實也有想到吧用那樣的方法護著晉陽吧？至於馥雅，她更是有辦法安排人的，是她太不沈穩了。
是她自作聰明！
心底湧上不悅，緊急關頭，他還在試探她嗎？
“天涼了，月華先回去了。”
她起身離開，蕭衍朔凝眉看向她，他分明看到了她臉上的不悅之色。
她前面走著，蕭衍朔在後面跟著，二人一前一後，回了府。
隆隆咚咚的聲音不絕於耳，仿若雷聲滾滾，眼前突然出現一團黑影，黑影周身彌漫著血氣，暗紅色的光透過黑影照射進來，整個空間壓抑暗沈。
胤辰猛地從床上坐起，捂著壓抑悶痛的胸口，一臉痛色，面色驚懼，大吼一聲：“滾，你滾開，別來找我！你走啊！”
一道沈郁的聲音回響在小小的房間裏，語氣淩厲沈重，偷著威嚴和嘲弄：“我說過，等你想見我的時候我就會出來。”
胤辰一把將身旁的枕頭扔下去，深情幾近奔潰，帶著憤悶和難以抑制的哭腔：“你走開，別纏著我！”
“不是我纏著你，是你想見我。”沈郁的聲音輕嘲，“怎麽，幫你將念夏困在了異界之夢裏，你就想過河拆橋了？”
胤辰神色飄忽，一臉驚恐：“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沈郁的聲音大笑起來：“胤辰，共天已經知道異界之夢不是你創造出來的，他若是知道異界之夢出自你我之手，你覺得你還能在天宮立足嗎？與我鬼君合作，你覺得天族能容得了你？”
“我沒有！”胤辰奔潰怒吼道。
“胤辰，這話他們會信嗎？”
胤辰神色呆滯癱軟在床上，眼神空洞：“我是不會和你合作，放你出來危害人間的！”
“胤辰，你要的是淩焱，而我只想讓我的魂靈自由，能游走於天地間，肉身和一半魂魄被困在瑤池的我是無法沖破封印的，所以你有什麽可擔心的呢？”
沈郁的聲音回蕩在房間裏，他諷刺一笑，繼續說道：“胤辰，淩焱下凡前給自己身上種了什麽封印你知道嗎？”
胤辰眉眼輕皺，神色微變。
“他在自己身上種了念夏的情結。”沈郁的聲音淡漠疏離，確實透著諷刺和得意。
胤辰神色大變，目光幽暗，一臉不可思議，看著那團繚繞黑氣大聲吼道：“你胡說！”
黑氣在屋內散開又聚攏，似是在嘲笑她：“他在自己身上種了念夏的情結，讓他自己在凡間這一世只能碰念夏一個女人，你若不信，去試試便知！胤辰，他這樣做可見念夏對他的意義，他對念夏如此癡情，這樣強大的對手，你如何跟她爭淩焱？”
胤辰一下子癱在床上，動彈不得。
“胤辰，我有辦法幫你，只要你我合作。”
胤辰皺眉看向那股讓人驚悚的黑氣，冷聲道：“我是不會幫你偷出真身的！”
他大笑，黑氣頓時散開，沈郁的聲音繼續說道：“不，我要真身何用，真身被封印，即便從瑤池出來也是用不得了，在瑤池被封印十萬年之久，再沒了征服天地的心思，現在我只想以這僅剩的魂魄在這世間生存，而不是回到不知天日，死寂一片的瑤池深底。只要你願意幫我找靈力強大的生靈，讓我吸食他們的靈力，讓我得以繼續以這殘缺的魂魄存活下去，我便幫你。”
胤辰正欲說話，只聽他又道：“我只吸食他們一半的靈力，絕不殺生。”
“不，我不會再幫你，不會！”
黑氣倏地沖到胤辰面前，語氣帶著惱怒：“不願意？胤辰，你可知你在這裏苦思冥想，費盡心機想著如何留住淩焱的時候他和念夏在人間幹嘛？”
黑氣漸漸散發出暗紫偏紅的光芒，胤辰看到那光芒中，一男一女正坐在山上看夕陽，男子神色淡漠，一臉冷峻，但是細細看去，會發現他嘴角泛著淺淺笑意，女子轉頭，朝他一笑。
胤辰深情憤怒不已，雙腳一擡，跳下床，將紫光打散。
沈郁的聲音夾雜著肆意的嘲笑，胤辰大怒：“你住口！”
“胤辰，當年你在瑤池陷害念夏，自己跳入瑤池，結果不僅沒有害念夏灰飛煙滅，還搭上了淩焱，讓他甘願為了念夏下凡，企圖逆天改命，讓自己和念夏堂堂正正地在一起。胤辰，現在他倆做了凡人，你也贏不了念夏！”
“你住口！住口！”胤辰聲音尖銳，嘶吼道。
“胤辰，只要你跟我合作，你想要念夏灰飛煙滅，我變可讓她灰飛煙滅！”
胤辰神色凝重，眼裏透著淩厲寒光，看向那團黑氣，冷聲道：“什麽辦法？”
“淩焱在自己身上種了念夏的情結，只要這一世他不能與念夏結合，他就恢覆不了靈力，身為凡人的他是無法改變念夏命格的！
天尊當年是抱著讓念夏灰飛煙滅的心思下旨懲處她的，不論是七天七夜的天火還是西境死亡之海，都能讓她永世不再覆生。要不是淩焱動了心思，請旨親手用太虛劍刺死念夏，她哪會有機會重生。
太虛劍出，魂飛魄散，她本該灰飛煙滅，結果淩焱刻意刺偏了一點，又用了自己一半的神力聚合了念夏的魂魄，讓她的魂魄附在了凡人身上，得以延續性命。只要這一世念夏沒有恢覆神力，沒有輪回命格的她就無法再轉世，她一死便會立刻灰飛煙滅，再沒有機會重生。”
胤辰眉頭一皺，嘴角堵上陰冷笑意，既然沒了輪回命格，那你便，灰飛煙滅吧！
011 叛亂
醜日，元文帝營帳內，元文帝吩咐年道成召集幾位信得過的手下在營帳內商量對策。
年道成沈聲道：“我們今天必須沖出去，否則明天太子援軍一到，我們就會被太子牢牢牽制住！”
“年道成大軍已朝膚施趕來，今晚便能趕到，我們若是往南，必定會遇到他們，到時他和太子前後夾擊，我們就腹背受敵了！”年道成的護軍同樣幽聲道。
“營中不知有多少太子的人手，我們若是冒然行動，萬一人馬不抵太子的人手呢？”
另一護軍神情憤憤，厲聲道：“不論我們出不出手，明日吳連恒大軍一到，後日一早他們便會行動，與其坐以待斃，倒不如先發制人，贏得一絲先機。”
“行！那便拼死一鬥！”另兩位護軍附和道！
元文帝沈聲道：“既然他要朕死，朕便要他先死！無須你們拼死一搏，只要他死在這帳裏，他手下的那些人什麽都做不了！文泉，叫他過來！”
“公公，太子殿下已經睡下了，卑職這就去叫殿下，公公稍等。”堯輝說完進了營帳。
“深夜，背著殿下召集幾位大將，難道是……皇上發現了殿下的計劃？”胡安眉頭緊皺，聲音低沈。
“殿下，不能去！”堯輝搖頭，緊張道“吳將軍的軍隊最遲明晚才能到啊！”
“堯輝，召集士兵！一刻鐘內，孤若出不了營帳，帶著士兵沖進來，既然只能活一個，不是孤死就是他亡！他是孤的父皇，孤不想殺他，但既然他如此容不了孤，孤又何必念情！”蕭衍灝眉目兇狠盡露，渾身殺氣。
“是！”
“若有違抗者，殺無赦！”
蕭衍灝說完擡腳欲走，看向胡安說道：“派人帶母妃離開，還有，楚晉陽！”
“公公久等了。”蕭衍灝出來，笑意滿面回道。
文泉心裏冷哼一聲，面上同樣笑道：“打擾殿下好夢了。皇上夜裏睡不著，想跟殿下商量一些皇陵事宜。”
掀起賬簾，蕭衍灝看著站在元文帝身旁的年道成微微凝眉，擡腳進去便看見一旁各站著一個護軍，真叫他猜中了？
心中冷哼一聲，父皇，我們父子當真要走到這一步？
“灝兒，到父皇這來。”
蕭衍灝向前邁了兩步。
元文帝聲音低沈，眉頭緊鎖緊盯著他：“父皇收到密保，有人說鹹陽陵墓出事是你一手策劃的，目的就是為了引父皇出金陵！”
他其實想過這會不會是別人栽贓陷害，目的是為了除掉蕭衍灝，事情玄乎奇玄，他不得不多想。
“怎麽會呢，父皇，必定是有人陷害兒臣！”
“是嗎？到底是別人想陷害你？還是你打算陷害別人？”
蕭衍灝神色平靜，面色毫無畏懼道：“兒臣聽不懂父皇在說什麽。”
“灝兒，你還在等你的人傳來馥雅被害睿王謀反的消息對嗎？”元文帝氣急大笑，“你知不知道離開金陵前，朕已經將馥雅保護起來了？”
蕭衍灝面露驚詫，不可思議地看向元文帝：“你從那時起就防著我？”
元文帝大笑，心裏卻是悲憤不已。他怎麽會知道他有如此狼子野心！保護馥雅不過是為了詐出他的真心話而已！
“逆子！”元文帝伸手將桌上的茶杯朝他摔過來，蕭衍灝靈巧躲開，眸色幽暗，看向元文帝。
“將這個逆子給我拿下！”
兩旁護軍立刻上前，蕭衍灝後退一步，將眼前的椅子一腳踢向左邊的護軍，大步邁向賬外。
“攔住他！”
賬外，另兩位護軍領兵在賬外守著，胡安帶人過來，雙方氣氛緊張，對峙著。
“堯輝，本將勸你還是放下武器，這兒裏面可是皇上！”皮膚黝黑，眼睛炯炯有神的護軍厲聲道。
“以後是不是，還很難說！”
“逆賊！”黑皮膚護軍痛斥一聲，拔劍指向他。
身後一眾士兵紛紛提高武器。
室內，打鬥聲起，堯輝神色一緊，厲聲道：“眾將聽令，沖進營帳，救出太子，英勇者殿下必有重賞，事後加官進爵，賞金無數！”
一時間，原本平靜的駐地火光四起，兵器碰撞的聲音沖耳不斷。
“皇後娘娘不見了！”趙廷疾步跑來，想墨擎明匯報道。
“什麽！娘娘賬外五十護衛，都去哪了？”墨擎明厲聲道。
趙廷搖搖頭：“都被射聲了。”
“刑副將、趙朗將和我分三路去找皇後娘娘，南宋，你和何百長一起繼續撤退家眷。”寧長風訓練做出反應，安排道。
“是！”眾人齊聲回應。
“按照原計劃，我去協助年將軍保護皇上，你們一定要小心點，千萬別讓皇後娘娘出聲！”墨擎明小聲囑咐道。
蕭衍翎聽到春湘急切的呼聲從睡夢中醒來，迷迷糊糊聽到外面嘶吼聲一片，簌簌的腳步聲，女人們的尖叫聲，甚至有兵器摩擦發出地冷硬的聲音。
“外面怎麽了？”
“公主，太子……太子殿下謀反了！”春湘驚呼著，面帶焦急。
“什麽！”一下子從睡夢中醒來，蕭衍翎一臉難以置信，噌的從床上跳起來。
“父皇呢？”她急聲問。
“不知道，聽說他們在皇上賬內打起來了。”
營帳簾唰的一聲被掀開，賬內宮女們尖叫起來，蕭衍翎心生恐慌看過去，心漸漸放下。
來人是南宋。
“外面廝殺一片，你這公主倒是有福，還在睡！”南宋走過去厲聲道。
蕭衍翎急促床上鞋，跑故去問：“我父皇呢？”
南宋一怔，看向她，見她面色發白，一臉焦慮，嘴唇輕抖著，收了滿是戾氣，舒緩了語氣，溫聲道：“沒事，年將軍在保護他。”
“先跟我走。”南宋轉身要走，見她楞怔在原地，一把拉起她寬大的衣袖，拖著她走了。
賬外四五個士兵等候著，見他們出來，護著宮女一起離開。
一夜激戰，整個駐地狼狽不堪，年通胤護著元文帝離開駐地，同墨擎明一起率領士兵將其轉移至安全的地方，身後一眾家眷面色疲憊，緊跟著。
東方泛白，橙色的朝霞裏漸漸透出金黃色的光，天上片片白雲沈沈，仿佛要墜落下來。
天色大亮，沒有了奔波勞力，蕭衍翎這才有機會去找元文帝，見他正依靠在一棵大樹旁休息，蕭衍翎急聲大喊：“父皇！”
元文帝神色疲憊，發絲垂了下來，靴子上的泥土顯示著他一夜的狼狽。
“翎兒，你沒事吧？。”元文帝起身關切問道。
“兒臣沒事。”蕭衍翎眼眶泛紅，隱忍著痛苦，溫聲回道。
元文帝凝目遠望，士兵們個個面色疲憊不堪，眾家眷們垂頭喪氣，個個衣衫不整，有的身上受了傷，痛苦呻吟著。
“皇上！”急聲急促的呼喚傳來，來人是以中書令範詠，兵部尚書齊海全，戶部尚書邢森嚴，刑部尚書寧卿雲為首的十來位朝中大臣，他們身後是寧長風、甄胥、趙廷三人。
“其餘的人呢？”元文帝問道。
幾人互看一眼，面色難堪，範詠面露遲疑，聲音帶著略微顫抖：“在太子……那裏。”
元文帝眼露怒氣，蕭衍翎扶著他，終是壓下了他心中騰升的怒火。
墨擎明上前說道：“皇上，當務之急是趕緊趕去與祁王匯合，吳連恒大軍今日一到，憑我們這些人是抵抗不了多久的，還是先找到祁王，再與甄將軍匯合反攻回來，而且睿王的援兵不久之後也會趕來。”
元文帝命令道：“修整部隊，一刻鐘後出發。”
寧長風面色難堪，上前道：“皇後娘娘提前被太子帶走了。”
元文帝腳下一軟，勃然大怒：“蕭衍灝你個逆子，朕必定親手殺了你！”
蕭衍灝站在山丘上望著山下血跡斑斑的駐地，一夜激戰，四周煙霧沈沈，胡安、堯輝、沈嚴興和吳勉洲站在蕭衍灝身旁，雖然寒風凜冽，但他們卻覺得心潮澎湃，異常激動，各個神采飛揚。
“讓他們逃走了。”安國侯楊興泰和其長子楊正輝騎馬趕來，二人行了禮，楊興泰憤懣道。
蕭衍灝神色沈穩，嘴角上揚，語氣略帶張狂，笑道：“無礙，他們逃不出去，等吳連恒大軍一來必能將他們一網打盡！”
“是！”
“母妃呢？”
堯輝回道：“昨晚膚施城已被我們控制，娘娘在城內。”
“好！即刻趕往膚施城！堯輝、吳勉洲，進城後你們安排士兵們休息整頓，一夜惡戰，再追下去他們也受不了，還有，安撫好受傷的士兵。”
西北駐地營帳內，蕭衍文憂心忡忡，放下手中的書略顯急躁。
“爺，你在擔心皇上？”
蕭衍文眉目黝黑，聲音低沈道：“就怕蕭衍灝提前行動，我們趕不過去。”
“卑職年道成將軍手下護衛，呈上皇上急件。”
讀罷信，祁王起身，大聲道：“範護軍，集結隊伍，立刻西行。”
“是！”
金陵北城外，點將臺，景渙一襲銀灰鎧甲，手持元文帝聖旨，大聲道：“太子謀反，皇上遇難，眾將士即刻隨我至鹹陽護駕！清除叛賊，護王周全！”
“清除叛賊，護王周全！”
“穆時殊。”臺上，蕭衍朔大呼一聲。
“末將在！”
“即刻整頓糧草，率三千騎兵與景渙先行。”
“是！”
“年通胤。”
“末將在！”
“清點各營人數，一刻鐘！”
“是。”
城門外，蕭衍朔一身玄黑鎧甲，身披紅色戰袍，眼神堅毅，身姿挺拔，目光如炬看著眼前的士兵。
百姓站在一旁面帶疑惑看著突然集結在城門口的大軍，幾個小孩子一臉興奮跳躍著。
隱沒在人群中，皇甫黎夏看了蕭衍朔一眼，漸漸退去，朝黎軒樓走去。
晴梅不解道：“這幾日，皇上那邊一點消息沒有，睿王倒是一點也不急，居然生生卡在了這個點。”
皇甫黎夏輕笑，隨說道：“他只能選擇這個時間。”
“嗯？”南卉姨不解。
“選早了，如果你是元文帝會選擇怎麽辦？”
“事關重大，不可聽信一人之言，有時間安排，我當然要先查一下！”晴梅坦言。
“正是如此，如果是前兩天，元文帝有充裕的時間一查金陵裏的情況，若元文帝追查的事被蕭衍灝發現了，他會選擇怎麽做？情急之下他只能選擇對付元文帝，如此，王爺和祁王就都沒了救人時間。”
“原來如此。”
南卉姨笑道：“所以睿王選擇了這個時間？欽天鑒和聖僧都建議不進鹹陽城而是北上繞路，這樣他們離祁王就更近了一步，而且選擇不進鹹陽城，蕭衍灝就無法依靠鹹陽城的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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