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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局中局(一)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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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不免覺得掃興,十分不悅,但也不好對趙掌櫃發脾氣說完便走了。

趙掌櫃叫了夥計忙活著擡人送到地窖裏去,剛到地窖口,木達走了過來。

趙掌櫃問道:“又要進去啊?”

“對,去看看,公主不放心,怕他出事。”

趙掌櫃笑道:“在我泰安居,能出什麽事啊。”

“倒不是怕他逃了,就是……”木達說著壓低聲音,在趙掌櫃耳邊道:“我找的那幾個男人吧……有龍陽之癖。”

趙掌櫃一怔,謹慎道:“這……太子知不知道?”

“不知道,就我和公主知道,我一開始找人的時候也不知道啊,公主怕太子生氣沒敢說,白天你可幫我提防著點啊,那人可不是說動就能動的,萬一要是出事了……”

趙掌櫃急地跺腳:“你這膽子可真大!”

“現在換人也來不及了,你白天多替我盯著點,公主那邊自是少不了你好處的。”

進了地窖,木達徑自走到最裏面,將幾壇酒搬到一旁,取出木板,將放在裏面的草垛拿出來,露出灰石地板,對著趙掌櫃說道:“好了,開門。”

趙掌櫃將雜物架第二排的黃銅碗向左轉了一圈,灰石地板慢慢移動,密道口顯露出來。

二人拿著火癤子下去,往前走了十來丈,一身形高大的男子夾著胳膊大步走了過來,男子見來人是他二人,立刻笑道:“二位爺今兒怎麽都來了?”

“那小子呢?”

“就綁在裏面,好好的呢。”

木達瞅了男子一眼,朝地牢裏面走去。

世良四肢被綁在木板上,平躺在上面,雙眼被黑布蒙住,嘴裏塞著白布,動彈不得。聽著聲音,他身體微微震動。

“吃了沒?別給我餓死了!”木達看了眼旁邊一桌子的剩飯殘骸,冷聲道。

“吃了,吃了,哪能餓著啊。”另一身形高大,但體態偏瘦的男子上前附和,“二位爺,我們什麽時候能出去啊?這地牢暗無天日的,我們來這也有五天了,這差事什麽時候結束?”

“再等兩天,我家主子說了,你們辦事得力,到時候沒人再賞你們二十兩。”

三位男子面面相覷互看一眼,似是不太樂意,木達道:“金子!”

一微胖男子拍拍胸脯:“二位爺放心,我們就在這守著哪也不去,我們辦事,您放心!”

“你們可別對他起什麽不該起的心思!”木達臨走前惡狠狠囑咐道。

“是,是!絕對不給爺添亂。”三人立即說道。

木達和趙掌櫃一走,三人圍向世良,高壯的男子看著世良說道:“你看這男娃長得唇紅齒白的,皮膚也白,看著滑溜溜的,一看就是個大戶人家的公子。”

“剛剛他們走地時候說得什麽你忘了?別動不該有的心思!”高瘦的男子厲聲說道。

“哎呀,我知道,就是這樣精巧的人在我眼前放著,又動不得,我覺得有些可惜啊。”

“爺,木達今晚又去了泰安居。”書房,徒清匆匆進來匯報道。

“嗯,繼續跟著,城外失蹤兒童的事怎麽樣了?”

“不少百姓已經到衙門備案了,現在城裏風聲也很緊,人心惶惶的,每家每戶都不敢讓孩子出門,學堂也聽課了。”徒清說著,擡眼看了蕭衍朔一眼:“爺,這事是不是有些……不妥?”

“明晚。”

徒清跟蹤木達三晚,今晚按照蕭衍朔的吩咐在離泰安居不遠的小街埋伏著。

木達腳步匆匆,神色卻有些悠閑,嘴裏還哼著小曲。

徒寧冷哼一聲:“待會看你還能不能唱的出來!”

徒寧語音剛落,徒清已跳至木達眼前,木達神色一怔,腳步匆匆轉身就要跑,身後徒寧悠閑看著他。

木達拿出懷裏的短刀朝徒寧刺去,徒寧一躲,繞到他身後一腳踢在他屁股上,咚的一聲,木達摔到一旁的木堆上。扶著腰,忍者痛,木達艱難爬起來,眼前徒清徒寧二人各站一角,徒清吹了個口哨,笑道:“你剛才哼的那首小曲怎麽哼來著?”

木達惱羞成怒,擡手朝徒清刺去,他本就不是徒清的對手,徒清徒寧二人聯手,幾招之後木達已成籠中之鳥。

楚琳瑯站在景渙身旁冷眼看著木達,寧靜滿眼憤怒恨不得上去將木達毒打一頓,赫連雲懿無奈輕撫她的發:“讓夏妃來。”

蕭衍朔站在她身旁,皇甫黎夏看向被徒寧逼至墻邊的木達,神色淩厲:“世良在哪?”

這幾天,她給夠耐心了。

木達被她冷硬的語氣驚住,回過神冷哼一聲:“夏妃娘娘打算就這麽求我家公主,這麽對我?”

徒寧的劍近了幾分,木達感覺到頸部一絲疼痛,惡狠狠地看了眼徒寧又看向皇甫黎夏似有挑釁意味般輕蔑道:“夏妃娘娘,我出事了世良王子的性命我可就不敢保證了。”

徒寧一腳將他踢翻在地。

木達滿臉怒氣,怒道:“我家公主可是特意換了太子的人,自己安排了人伺候著小王子!我若不能回去,小王子的安危可就難說了!啊,忘記告訴夏妃娘娘了,看小王子的那幾位可都是有那種愛好的人!”

眾人頓時變了臉,寧靜一臉震驚,腳步一頓,便要上前取打木達,赫連眼疾手快拉住她,赫連搖搖頭,示意她讓皇甫黎夏自己解決。

徒寧感覺到眼前輕風掠過,他的發稍浮動,眾人還沒來得及看清楚發生了什麽事,皇甫黎夏已經到了木達面前,她露兇色,狠狠捏著木達的脖子。

楚琳瑯看著她手背上突起的青筋,不自覺叫了聲:“夏妃嫂嫂!”

木達眉毛擰在一起,漲紅了臉,無奈手臂被綁動彈不得,在場的人這才驚覺剛才那快速掠過的身影竟是皇甫黎夏!

夏妃竟會武!

晴竹凝眉,公主是真的生氣了,才會什麽都不管,露出武功。

蕭衍朔微微斂眼看著她。

赫連雲懿大驚失色,驚訝過後看了蕭衍朔一眼,見那人眼眸深邃暗沈,雙唇緊閉,一雙明亮的眼睛緊緊盯著她,眼神炯炯卻又透著怒氣,嘆了口氣替皇甫黎夏擔憂起來。

“夏妃娘娘,我勸你最好還是別動我!我家主子的性格娘娘最好知道!”木達喘著粗氣費力說著,他快呼吸不了了。

皇甫黎夏一把將他摔倒木堆上,木達癱軟在地急促呼吸著,她轉身看了眼徒寧手裏的劍,看向晴蘭:“刀!”。

“你家主子什麽性格本宮不需要知道,但本宮的性格該讓你了解一下!”她滿臉陰郁之色,看了眼手裏的刀,狠狠刺向木達的肩。

琳瑯不禁打了個寒顫,景渙握住她的手。

寧靜身體微顫,腳下發軟似是要倒了,赫連雲懿立刻扶住她。

寧靜勉強微笑點點頭示意自己沒事。

寧長風同在場的所有人一樣震驚不已,很快恢覆神情認真看著那女子的一舉一動。

在場的除了晴蘭晴竹均是第一次看見這樣的她,除卻震驚之外竟覺得有些恐怖。

木達痛地瑟瑟發抖,惡狠狠盯著皇甫黎夏,怒吼道:“我死了,有個小王子陪葬也值了,我倒是期待我若死了,他會被怎麽玩死!”

晴竹閉眼,這人是還沒搞清楚她家主子的脾性,果不其然,又一聲慘叫傳來。

皇甫黎夏將劍刺向木達的右腿,狠狠劃了一刀。

“耳朵、眼睛、胳膊、腿一個就夠你用了!”她說著取下頭上的簪子刺向木達的眼睛。

“不要,夏妃娘娘求你,饒了我,饒了我,我知道世良王子在哪,我帶你去,我帶你去!”跪在地上的木達身體顫栗,驚聲大叫。

木達臉上血水流下,染紅了衣襟。

簪子在他臉上劃了一道,他的眼睛終是保住了。

蕭衍朔自始至終不說一句話,那雙明亮的眸子此刻幽暗深邃,靜靜看著眼前手起刀落幹凈利索的持刀者,又是一個他從沒見過的樣子!

“在哪?”已經沒有耐心繼續聽他說下去,現在她只想立刻找到世良。

木達的話,讓她害怕,她……怕!真的害怕!

“在地牢裏!泰安居的地窖裏有暗門,最裏邊的酒壇下有隔板,旁邊雜物架上第二排的黃銅碗向左一轉就能打開地牢入口了,你若不信我帶你們去!”木達此刻已管不了那麽多,他想或許去地牢他還能有一絲活下來的希望。

景渙皺眉,華雲樓居然真有地牢,那天他仔細搜了地窖,讓人移了酒壇一個一個敲,竟是沒發現!

皇甫黎夏轉身便要走,身後利劍出鞘的聲音傳來,轉身木達已死,蕭衍朔將劍遞給徒清。

“夏妃的事回去再向本王解釋。”

皇甫黎夏看了他一眼跟著離開,現在救世良是最重要的。

“阿渙,剛才……哥哥是為了保護夏妃姐姐吧……”

景渙看著琳瑯單純的眼神,輕輕一笑:“恩,多一個人多一張嘴。”

皇甫黎夏轉動銅碗,密室的門便打開了,正欲進去,徒寧上前:“娘娘小心!”

徒清先走進去,皇甫黎夏跟在蕭衍朔身後。

“原以為會有個地道,卻沒想到竟是座地牢。”赫連雲懿皺眉道。

前行十幾米,皇甫黎夏一眼便看到了被綁在木板上的世良,似乎是聽到了外面的動靜,房間裏走出來高壯的男人,見來人非木達立刻警覺起來:“誰?”聲音吸引了裏面的人,房子裏走出另兩名壯漢。

皇甫黎夏徑自走過去,蕭衍朔拉住她的胳膊,同她並行一起走,徒寧等人已上前跟壯漢打了起來。

二人走到世良面前,皇甫黎夏見他安靜地睡在木板上,摘下他眼上的黑布,輕輕取出塞在他嘴裏布塊,語氣焦急,輕聲喚道:“世良,世良醒醒,皇姐來救你了,世良!”

寧靜和楚琳瑯等人迅速過來,喚著世良。

蕭衍朔右手持劍欲以內力沖擊打開鎖,見那鐵鏈困得緊怕用內力會傷到世良,收了手說道:“徒清,鑰匙!”

徒清收到命令,迅速拿下其中一名壯漢:“鑰匙在哪?”

壯漢猶豫間徒清手中的劍已刺向壯漢的肩頭,這招是剛才跟他家娘娘學會的!

“在屋內,在屋內!”壯漢疼得大口喘息,怕再被刺一劍立刻回道。

接過徒清遞過來的鑰匙,蕭衍朔迅速解開鎖,和一起皇甫黎夏扶起世良。

世良緩緩睜開眼睛,看見入眼的是皇甫黎夏,聲音粗啞喚了聲“皇姐”,眼淚在眼眶打轉。

“沒事了世良,已經沒事了。”皇甫黎夏見世良眼裏含著淚,心憤怒到了極點,對著世良柔聲道:“我們現在就回王府,已經沒事了。”

那邊徒清徒寧二人已將三名壯漢制伏,景渙和赫連雲懿在一旁護著楚琳瑯和寧靜,寧長風站在地牢口守著,不過幾個市井之人,用不了這麽多人。

“晴竹晴蘭,帶世良回去!”

晴竹走過來,說了句是,這麽大的事她家主子怎會不回報一下始作俑者!

“世良,你先跟晴蘭晴竹回去,皇姐一會就回去。”說完又在晴蘭耳邊輕聲說了幾句。

“好,皇姐小心!”

徒清護著晴竹晴蘭和世良一起回去,剩下的人聚到一起。

皇甫黎夏問:“馥雅什麽時候來?”

“馥雅?我們不知道她是誰。”其中一位壯漢顫抖地回道。

“來這裏的那個女的。”皇甫黎夏不耐煩道。

“她來過兩次,只是時間不一定,今晚應該會過來。”其中一個人小心回應著。

“王爺,新月非善良之人。”

“恩,本王亦非聰明之人!”

大概過了半個時辰,徒清走了進來,楚琳瑯看向他:“不是送世良回去了嗎,怎麽又回來了?”

“給夏妃娘娘送東西。”徒清走到皇甫黎夏身邊,將一個藥瓶遞過去。

看了眼正看著自己的楚琳瑯,皇甫黎夏對著景渙說:“景將軍能否請你先帶琳瑯回去?長風,你也帶靜兒回去。靜兒,我還有些事,你先回去幫我照看世良。”

寧靜不明所以但還是點頭應了。

接下來她要做的事,她不希望琳瑯看見,被這個被景渙和蕭衍朔保護的很好,不知世故的女孩看見,更不希望被寧靜看到,她是她的朋友,善良如寧靜,她不想讓她看到她冷血殘忍的一面。

“夏妃姐姐,為什麽要我回去?”楚琳瑯睜大眼睛看看皇甫黎夏,又看看景渙。

“瑯兒,娘娘這麽做自有她的用意。”

景渙雖不知她要幹什麽但心裏也是有準備的,從她對付木達的手段他便知道夏妃並非是人畜無害的普通女子。現下聽到皇甫黎夏這麽說自然是想到不適合被琳瑯看見,行了禮帶著琳瑯出去了。

路上,楚琳瑯回想著剛才的事,說道:“方才夏姐姐說她非善良之人,哥哥卻說他也不是聰明之人是何意?夏姐姐的意思是說馥雅公主做了這樣的事她必須要還回去對吧,明顯二人的話不是一個意思啊。”

景渙緩緩解釋道:“娘娘今晚若是傷了馥雅公主,勢必會引來兩國之間的爭議,甚至會引起戰爭,娘娘自是想到了這一層,但是馥雅對世良所做的一切讓她顧不了那麽多,娘娘是在告訴王爺,即便王爺阻止她也要動手。”

“那哥哥呢?”

“王爺說自己非聰明之人,是說他沒有考慮到娘娘的舉動會對兩國交往帶來怎樣的後果,就是說娘娘想怎麽樣都隨她,他不會去阻止。”景渙耐心說道。

琳瑯這才明白,方才二人看似不明就裏的話竟是包含著對對方的期許和較量。

“你和寧小姐先隨寧公子回王府,世良小王子受了驚嚇,娘娘現在又不在身邊,你們去也好陪陪他,我還有些事要去辦。”

“嗯。”

寧長風帶著楚琳瑯好寧靜離去,景渙在華雲樓廚房外中等著,徒清徒寧從廚房出來,三人一起離開客棧。

坐在世良躺過的木板上,看著沈默不語緊盯著自己的蕭衍朔,她笑:“爺,你說對了。”

“如果我面對的處境不是我害他,就是他害我,害我親人的話,我不會憐憫她,我會殺了他!”

“如果現在殺不得……我會讓他生不如死!”

“這皇宮,果真如你所說,不適合憐憫,容不得高尚!”

蕭衍朔一怔,看著她這張隱忍著怒意的小臉,竟是想說句安慰的話,他想說,未必都是這樣,可是卻張不了口,明明這些話是他自己說出來的,怎麽今天看見她憤怒、悲愴的臉,他想反駁呢?

他想說,他不會那樣對她。

赫連雲懿看著二人自始至終沈默著,現在,在他們之間,只有他們二人,他還是不插話為好。

密室裏,等了許久的三人終於聽到窸窸窣窣的腳步聲傳來。

115 你該慶幸生在了北夏

馥雅走了幾步,見裏面寂靜一片漸漸察覺到不對勁,快步走進去擡頭便看見早已倒在地上的三名壯漢,她大驚失色,轉身欲離開,後路已被赫雲懿連攔住,馥雅覺得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冰涼的水潑在臉上,涼意使馥雅快速清醒過來,欲擡手才發現自己已被人綁在木板上,眼前人正是皇甫黎夏。

“你該慶幸這裏燒不了開水!”

“你要幹什麽?”馥雅憤怒又驚恐說道。

“就是簡單的想讓公主也感受一下世良的心情。”皇甫黎夏語氣淡薄,神色平靜自然,說完將一粒藥丸塞進馥雅口中:“讓公主親身體驗一下公主打算對世良做的事到底是什麽樣的事!”

馥雅這才明白自己方才被餵下去的藥是什麽,憤怒的臉上帶著驚恐,手腳掙紮著怒聲大喊道:“放開本宮,皇甫黎夏你放開本宮,你瘋了嗎?敢這樣對待本宮,本宮可是太子妃!”

皇甫黎夏不再去理她,走到一旁坐下,馥雅這才明白她不是嚇唬自己,她是鐵了心的要對付自己。

“睿王,夏妃胡鬧你也跟著胡鬧嗎?本宮是太子的妃子,是火燕的公主,本宮出了事睿王就不怕太子追究,不怕兩國起了戰事嗎?”

“公主之前可有考慮到這些?”蕭衍朔不願看她一眼,語氣淡漠又疏遠。

“是馥雅沖動,考慮不周!”

“連公主都沒考慮到這些問題,本王又怎會想到!”

“你!”馥雅說著只覺得越來越難受,小腹處隱隱脹痛,身上越來越熱,花顏失色驚聲道:“皇甫黎夏,你快放了我!”

馥雅難受地大口喘氣,扭著身體,渾身火熱但又動彈不得。

赫連雲懿一臉嫌棄避過眼去。

“公主的那些守衛月華也給他們準備了藥,看公主這樣想來他們的藥效也已經發作了。”皇甫黎夏睥睨著馥雅,眼神不悲不喜,與己無關仿若置身事外。

“求你,放了我,我錯了,是我的錯,我不該綁架世良,是我的錯,求你放了我。”馥雅哭嚎著,蹬著雙腳掙紮著,從皇甫黎夏平靜的臉上她感受到了絕望,她完全相信皇甫黎夏必定能做到她說的那些話。

喉間一股清涼下去。

“你又餵了我什麽?”馥雅帶著哭腔狼狽問,不一會感覺那種炙熱正在緩緩消減。

“解藥!”

馥雅臉上立刻轉了喜色,又聽皇甫黎夏笑道:“不過解藥裏含有另一種毒藥,但這毒我才剛研制出來不久,不知它發作的時候會出現什麽癥狀。”

馥雅滿臉驚恐看向她:“你……你瘋了!”

“不過太子妃請放心,解藥我這裏多的是,但是呢解藥需每月吃一次,吃夠兩年毒才會完全解除,不過我剛才不是說了嗎?這是我新研制出來的毒藥,所以吃了解藥後會不會出現什麽其他癥狀我也不清楚。

公主是第一個有幸嘗味的人,公主若是也同我一樣好奇毒發會是什麽樣的,一會藥效發作了就知道了。”

赫連輕笑,現下這主子不論說什麽他都信,她絕對可以做到!

蕭衍朔見她臉上始終淺笑盈盈,眼神卻格外犀利,他眼神明亮深遠,卻是盯著她出了神。

沒一會整個地牢裏充斥著馥雅的悲鳴哀嚎。

似是上千只蟲子在撕咬著她的皮膚,又痛又癢,偏偏手指麻木撓不了,嘴裏全是腥臭味,身體像被兩塊石板緊緊夾在一起,僵硬,動彈不得。

“快給我……解藥,夏妃,我……求求你,求你快給我解藥。”馥雅感覺渾身上下又痛又癢,嘴裏陣陣腥臭讓她惡心,她語氣卑微,聲音沙啞,因為口齒麻木,她的聲音有些含糊不清。

兩刻鐘,她讓馥雅見識到了跟她作對的下場,見她痛得差不多了皇甫黎夏才緩緩起身,將一粒藥丸丟進馥雅嘴裏。

馥雅渾身僵硬癱在地上,身上大汗淋漓,臉上豆大的汗珠滴滴落下。

“公主,勸你不要老是去挑釁別人,跟別人作對,人家沈默不代表怕你。”說完她將馥雅右手的鎖解開,將鑰匙丟給她。

“王爺,回府嗎?”皇甫黎夏給了蕭衍朔一個算得上是明亮的笑容,她是有得與蕭衍朔說一番了。

“結束了?”蕭衍朔神色依舊淡漠,就連看她的那一眼也同樣平靜淡漠,不起波瀾,沒有情緒。

“嗯!”

“回府。”

這二人,哪個是善良之人?哪個也不是!

赫連雲懿從地牢深處走出來,調侃道:“看來還不能這麽早回府。”懷中抱著一個男孩,身後跟著一衣衫不整的女子。

皇甫黎夏見狀一掌將馥雅劈暈。

蕭衍朔卻說道:“你手不疼嗎?”

赫連:“……”

二人看過去,赫連雲懿對蕭衍朔說道:“王爺,兩天前一外地商人大鬧衙門傷了高梓啟的事王爺是否知道?”

皇甫黎夏看看二人沈默著,這幾日她一直惦記著世良,外界的事一慨不知。

蕭衍朔看了她一眼,似是解釋般說道:“那商人狀告高梓啟殺了他的一對兒女,但當晚高梓啟卻約了一眾人在醉滿樓喝酒,有不在場證明,商人拿高梓啟沒辦法憤怒之下當堂奪過捕快的刀刺向高梓啟,雖然沒傷著高梓啟,但商人因在衙門持刀傷人的罪行被壓入了大牢。”

那女孩低聲啜泣:“爹爹。”

皇甫黎夏看了那女子一眼,又看看赫連懷中的男孩:“看來是這二位了。”

那女子立即跪下,哭訴道:“求王爺給民女做主。

那日官兵搜查泰安居,那人闖進民女房間看上了民女,次日晚醉酒闖入房內自稱是吏部尚書的兒子,要民女從了他,民女反抗,弟弟被他所傷,民女也暈了過去,被關在了這牢裏。”

皇甫黎夏微楞,事出起因是因為那日搜查泰安居?皺眉看向蕭衍朔:“總歸是因我們而起。”

她知,這件事也是扳倒高遠的契機。

深夜,徒寧悄悄潛入泰安居將泰安居老板射殺,華雲樓早在他們進入地牢時就已被控制,景渙和徒清帶著幾名暗衛將二十幾個蒙著眼睛昏睡了的小孩放到地牢中便離開了。

皇甫黎夏今日的行為,讓他們重新認識了那個平日在王府裏安安靜靜不爭不搶偶爾又毒舌一回的夏妃的另一面。若不是因為世良,他們也看不到這樣殘忍的她。

她不是善良,不是沒脾氣,只是看在不在意,值不值得罷了。

回到府裏蕭衍朔說了句好好照顧世良後就跟皇甫黎夏分開了,二人似乎跟往常一樣,但又不一樣了。

皇甫黎夏不知他為何會讓那女子繼續待在地牢裏,但從景渙還有徒清徒寧他們奇怪的行動來看,他確實不打算就這樣放過蕭衍灝。

蕭衍灝,這次你送上門的不止是你這兩個小錢袋子,看來連吏部,你也保不住了。

“公主,為何不殺了馥雅?”晴蘭晴竹二人臉色難看,晴竹不解說道。

“有人比我還想要她死。”皇甫黎夏眸光深邃。

“公主的意思是?”晴蘭不解。

“誰送馥雅進了大夏皇宮,讓她嫁給太子的?”皇甫黎夏輕哼。

晴蘭晴竹大驚,火燕王!

“馥雅一死,火燕就有出兵的理由了,若是就那麽不巧,馥雅死在睿王的手裏了,太子和馥雅‘伉儷情深’,你說太子會不會動睿王?”皇甫黎夏輕笑,眸中暗諷。

“火燕既然肯出兵,又怎會滿足於與太子合作的蠅頭小利?”晴竹咬著下唇,這場戰爭,或許比她們預想的要來得早。

“貪心不足蛇吞象,火燕是不可能以一己之力侵占夏朝土地的,但他若與太子合作,扶太子上位,蕭衍灝給火燕十座城也不是難事,或者我們這位太子還可以開出其他的價碼。”皇甫黎夏食指點著桌子,淡漠說著,只是眼中淩厲之氣絲毫不減。

“不是說馥雅公主是火燕王最寵愛的女兒嗎?”晴蘭嘆息。

皇甫黎夏笑:“兩國早就已成水火之勢,火燕發兵勢在必行,若火燕王真愛這個女兒,又怎會在這個時候把自己的女兒送過來和親,活著對他沒什麽用,死了卻是他發兵的理由。”

次日,景渙親率七百步兵營士兵搜查華雲樓,在華雲樓後院發現地牢,兩位掌櫃見事情敗露奮死抵抗,被景渙下令射殺。

在地牢內找到二十來個近幾日接連失蹤的小孩,地牢另一邊,居然是泰安居,而泰安居那邊居然還有一對奄奄一息的姐弟。

公堂之上,那女子說前幾日官兵搜查泰安居她被吏部尚書府上的公子看上,強行未遂,被高公子打昏,姐弟二人受了傷,泰安居的老板就將她姐弟二人扔到了地牢裏企圖殺人滅口。

京城內流言四起,華雲樓老板和泰安居老板合夥販賣孩童,隨著這些孩子被救,居然還引出了一件殺人未遂事件,吏部尚書兒子高梓啟貪圖美色,強奸未遂起了殺心,將那姐弟二人關入了泰安居的地牢企圖殺人滅口。

吏部尚書臥病在床,三日未曾上朝,但就在第三日朝中幾位大臣聯名奏上高遠貪汙行賄的證據。

至於睿王,自泰安居販賣孩童一事被揭發後便一直未曾上朝,只說是身體原因。

太子府,五王爺端王蕭衍禎、七皇子蕭衍康以及朝中三位大臣忐忑不安看著蕭衍灝一言不敢發。

“大哥,若是皇上派睿王或者是大理寺卿查這件事,我們都會被查出來啊!”端王皺著眉頭語氣微顫。

蕭衍灝凝視著茶杯,良久說道:“這件事,就怕他睿王不查!”

蕭衍朔在泰安居一事上給他穿小鞋,當夜滅了泰安居和華雲樓的掌櫃,將二十多個失蹤孩童偷偷放進地牢裏,這是他始料未及的,看來蕭衍朔一定是在知道華雲樓和泰安居下有地道後便有了這個打算,借機封了泰安居和華雲樓,斷了他的財路。

“太子爺,此話怎講?”一大臣問道。

“你們以為這幾日睿王為何不上朝?那是因為他怕父皇將這件貪汙的案子交給他來查。

高家一出事,就有這麽多告吏部尚書的折子,父皇也必定意識到這事不簡單,以父皇的性子,他不會不懷疑睿王與此事無關,所以這次一定會派睿王徹查或是監督此案,但是這件事若是涉及到孤,父皇的關註點就不僅僅是貪汙受賄這件事,他會想到睿王如此徹查,是為了扳倒孤,可若不查清楚,辦事不利的罪名他是坐定了,大臣們必定也會對產生他不滿。”

“睿王若是接了這案子,就是引火上身了?”端王眸色頓亮,嘴角帶著詭笑。

“那他若是不接呢,睿王不是稱病不上朝了嗎?”七皇子擔憂道。

“他這樣父皇就不會懷疑他?不出兩日,父皇必定宣他入宮。”

紫宸殿,黃袍男子居高臨下,看著一身玄衣的蕭衍朔問道:“朔兒,吏部尚書這件事你怎麽看?”

“墻倒眾人推。”男子淡淡道。

元文帝微楞,似是沒料到他會如此直白,隨即又問:“那朔兒覺得該怎麽查?”

“不虛報,不枉報,實事求是查明真相,但也絕不能讓人鉆了空子,張冠李戴,強加罪名給高遠。”底下男子神情嚴肅姿態端正。

“朔兒,你這樣說父皇甚感欣慰,吏部尚書貪汙牽扯數十位朝廷大臣,這件案子涉及面廣,朕想由你來查。”

“臣請皇上收回皇命。”男子拱手臉上誠摯不減。

元文帝面帶不悅微微皺眉。

蕭衍朔沈聲道:“回皇上,請恕臣知情不報之罪。”

“知情不報?”元文帝身體微微前傾。

“泰安居綁架孩童這件事其實臣一直在關註,不,應該說是臣也在調查。”

元文帝眼中閃過驚訝之色,眼角微斂:“你也在調查?你是從何而知的?”

“其實這件事是因為涉及到北夏臣才隱瞞的,小王子世良外出,臣保護不力讓他被泰安居的歹人綁去。”

坐上黃袍男子大驚:“你說此次被綁架的孩子中還有北夏王子?”

“此事事關重大,所以臣才暗地調查,未曾透露世良的身份,以防被有心人利用,破壞大夏與北夏的關系,後來知道城中有不少孩童失蹤,景校尉在查這件事,所以臣便與景校尉一起查案。

當晚行動時,泰安居掌櫃見行動暴露,氣急之下命人射箭,臣見那箭射向世良王子便擋了過去,卻被另一只箭射中腹部。

那箭上有毒,臣昏迷了兩日,所以才無法上朝,想到臣中箭一事必定會牽涉到北夏小王子被綁架一案,臣這才沒有提中箭一事,臣中箭時景校尉就在現場,傷由鐘太醫治療,這件事景校尉和鐘太醫都知情。”

“你中箭了?現在身上中的毒如何了?”元文帝起身緊張道。

“已經好的差不多了,鐘太醫每日都會來府中紮針治療。”男子語氣依舊如故平淡毫無波瀾。

“文泉,傳鐘太醫。”

鐘平之行了禮恭敬道:“回皇上,王爺身上的毒還未全部排清,針灸治療需行針七日,這毒毒性雖小,但蔓延速度極快,王爺這幾日不易過度操勞應當安心靜養以防毒素擴散,否則傷口難以愈合,毒素難根除。”

元文帝這才放下心來:“世良王子被綁架這件事你做的對,但至少也該告訴朕才對,好在沒什麽事發生,你也受累了,回去好好歇著吧。”

“謝皇上。”

紫宸殿外蕭衍灝和胡安趕了過來,蕭衍灝客氣問道:“鐘太醫,睿王身上的傷怎麽樣了?”

鐘平之嘆息一聲:“毒還未凈,傷口恢覆也慢。”

看著走遠了的鐘平之,胡安道:“殿下,你是怎麽知道睿王身上有傷的?”

蕭衍灝冷笑一聲:“他稱病多日未上朝,今日父皇召見,他安然無恙地出來,孤推測他是真的受了傷,孤這樣說不過是為了套鐘平之的話而已。為了能躲過一劫,他還真能對自己下得去狠手。”

“公主,睿王回來了。”晴蘭走進來正色道。

“嗯,這件案子算是真正過去了。”皇甫黎夏輕笑一聲。

“看來皇上是真的信了睿王受了傷的事。”晴蘭笑道:“自泰安居和華雲樓被查後睿王就稱病不再上朝,我還想著假裝受傷這件事雖然能拖幾天但總歸不是長久之計,現在看來是我們多慮了,也不知睿王今日怎麽跟皇上說的,總不能說自己是真的受傷了吧,萬一皇上要太醫看傷口呢。”

皇甫黎夏看了晴蘭一眼,微微一笑。

蕭衍朔,你敢如此大膽面聖,不是因為你做了別的打算,而是因為在這一環節中,只要那位重要的人作證了,你便安全了,鐘太醫,他是你的人!只要他在皇上面前肯定你身上有傷,皇上是不會再看的,原來如此。

所以那時陳妃那件事,也是你安排鐘太醫從張太醫口中套的話?

“睿王應該早就找好了證據要處理吏部,後面如何應付的事肯定也早就計劃好了,睿王做起事來倒真是雷厲風行。”晴蘭讚嘆道。

“雷厲風行?找這些證據可不容易,其中曲折,他手下的人怕是花了很多功夫,這點你們應該比我還清楚。”皇甫黎夏說完晴蘭晴竹感同身受的撇撇嘴點頭,可不嗎,她們也是幹這一行的,確實清楚。

“已經五日之久了,為何睿王還不來找公主?我和晴蘭都快急死了。”晴竹面帶憂色,眼底透著焦慮。

皇甫黎夏笑了笑安慰道:“你倒是盼著睿王找我麻煩。”

說她不焦慮那是不可能的,她也想知道蕭衍朔知道她會武後會怎麽辦,可是一連幾天他都沒來找她,平日她都是在小院裏吃飯,若要去前院和他們一起吃需得蕭衍朔那邊吩咐下來才行,她也不能貿然去找蕭衍朔,只能等著了。

自那日後,二人見面次數比以前更少,見了面說的話更是少之又少,她倒是感嘆她的小院難得恢覆了初來時的清靜。

這天日落之時,天色將昏,房叔奉命讓她去後院。

說來平日裏她不是在自己的別院就是去前院用膳,都沒有好好觀賞過王府景致,現在跟著房叔去後院,這一路上小亭假山伴花草,溪流潺潺弄巧影,倒也分外雅致。

拔劍聲響起,剎那間一道鋒利的劍氣襲來,她連連後退,待看清來人心中清明一片。

蕭衍朔右手持劍,雖然招招兇險狠厲,但細看下眼神卻淡薄了幾分,少了些磅礴殺氣。她原本焦慮的心竟在一瞬間平覆了下來,可真奇怪,明明他是拿劍指著她的啊。

她的武功是習詢所授,蕭衍朔自幼受先皇教導,習詢和先皇師出同門,二人的功夫有一半是相同的門路,為了避免他的懷疑她只能隱去鳴雲山所學。

他招招致命卻又步步手下留情,她全力防禦也不忘適時反擊,但也不至於露出全部身家。

徒清徒寧興致勃勃看著二人比武,偶爾和房叔一起評上幾句,楚琳瑯雙手緊握,神色緊張又擔憂,景渙低頭看看她,笑道:“不用擔心,只是比試而已。”

“公主好功夫。”

皇甫黎夏接過他橫劈過來的劍,還之一笑:“小巫見大巫,王爺說笑了。”

公主?蕭衍朔好久不曾這樣稱呼自己了,他此刻是什麽樣的心情呢?必定很生氣吧。

她略懂兵法也擅於算計,但到底不過桃李年華,不論是在北夏王宮還是跟著習詢游歷江湖,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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