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課你就不好好聽！”陸晴夏無奈。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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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夏那邊一定是一心要睿王償命的，不用爺出手北夏便會主動找上爺，到時候提條件的可就不是北夏了。”
蕭衍灝眼中閃過狠色：“中秋狩獵馬上就要到了，這次的獵物孤志在必得。”
“我會安排好人。”胡安謹慎道。
“好。”蕭衍灝沈聲說完又看向堯輝問道：“母妃那邊怎麽樣了？她身子可好些了？”
“娘娘身體恢覆的差不多了，娘娘說讓爺不要牽掛，只管安心做事，也好早日接她回來。”堯輝眉目清明，按照原話一一轉述。
“爺，現在也是時候接娘娘回來了。”胡安沈聲道。
“嗯。”蕭衍灝眸光愈加深邃，母親是必須要接回來的。
門外叩門聲想起，沈詩桐緩緩走進來，身後跟著的丫鬟手裏端著食盒。
“小米蓮子粥有益睡眠，涼了一會，爺快吃了吧。”沈詩桐說著從食盒裏將玉碗取出放到蕭衍灝面前。
胡安一臉和藹的看著二人。
“都下去吧。”
蕭衍灝將沈詩桐抱在懷裏柔聲說道：“你也吃一點。”
沈詩桐嬌羞紅了臉，拿起勺子親自餵起了粥：“爺，月華公主擅箏，太子府備的賀禮中我另加了那臺雕蘭鏤金的瑤箏。”
蕭衍灝滿意的看著她：“你做事我放心。”
“四哥來信說母妃向我問好。”沈詩桐將碗放下，情意真摯溫柔說道：“我嫁來王府也有三年了，卻從未曾向母妃盡過孝道，上次我問你母妃身形如何，你說與母親差不多，我便按照母親的尺寸給母妃做了一件衣裳，過幾日做好了你托人幫我帶過去好嗎？”
“好，母妃必定高興極了。”蕭衍灝輕撫沈詩桐的耳畔：“你們女子間交往方便，月華公主那邊你多走動走動。”
“嗯，我知道。”重新拾起玉碗，沈詩桐不厭其煩的一勺一勺將粥餵完。
028 睿王才貌雙全，謙和睿智
“七月初七總算是到了。”龍椅上元文帝一派威嚴，但眼神透露著喜悅，看起來不至於不可接近。
“月華公主來京快有十日了，這婚事也是該早點舉辦的。”墨昱書沈穩的聲音傳來。
“墨相能理解是朕的福氣啊！”元文帝語氣溫和的說。
墨昱書，當朝右相，嫡女便是當今的睿王妃墨黛真。
“微臣惶恐。”墨昱書是個正直又有些古板的人，他對先皇甚是敬重。五月十二先皇的賜婚聖旨下來，元文帝問他的想法時他回答的很幹脆——先皇的遺願，必須完成。
紫宸殿外侍衛來傳：“啟稟皇上，南夏使者已至宮門外。”
“宣！”
藍袍男子身後跟著四人，男子身形高大，長相俊美，嘴角帶著盈盈淺笑。
“赫連雲懿拜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未央宮。
“還有五天就當初七了，公主還有什麽要囑咐的，讓他們一並辦了。”鳳榻上晉陽神色溫和，不加多餘裝飾，鳳釵輕輕搖動，彰顯著她最尊貴的身份。
“都聽皇後娘娘的。”坐在上坐的皇甫黎夏恭敬回道。
“初七是個好日子。”晉陽溫婉一笑，下面坐著的幾位妃嬪也跟著附和。
“欽天鑒看了一整天才挑出這個日子，太近了怕公主不適應，後面的日子又要耽擱太久，初七日子近又是個黃道吉日，還是咱們金陵的尋良節，所以皇後娘娘就把日子定在了初七。”坐在右席二位的妃子笑容滿面，身上穿著五彩百碟金絲繡邊的大紅長裙，嫩綠透白的宮絳系著刻有祥雲的白玉玉佩，臉色紅潤，俏笑之下柳葉細眉彎彎，看起來十分年輕貌美。
此人正是八皇子之母，年紀輕輕就被賜了四妃之一淑妃封號的蓉淑妃，鎮北大將軍吳連恒長女。
“月華多謝各位娘娘考慮如此周全。”起身行禮，毫不怠慢。
“快起身吧。”皇後笑著，眉梢歡喜，皇甫黎夏來的這幾天她是難得的開心。
“皇後娘娘，紫宸殿那邊也該下朝了，臣妾們先行告退，就不打擾你和睿王敘話了。”右手輕捋衣袖，蘭花步搖上瑪瑙墜子輕顫，墨發向後梳掠輕綰墜馬髻，翠綠色大袖紗羅衫輕輕搖曳，慵懶又不失雍容華貴。
卻是三皇子祁王蕭衍文之母、名震軍營的冠軍侯穆雲峰之嫡女華貴妃。
“月華告退。”未等月華轉身，晉陽皇後那邊已開口：“月華，你便留在這裏陪本宮等朔兒。”
“是……”皇甫黎夏聽到蕭衍朔要來本來是打算離開的。
“月華，你們的婚事是先皇所定，本宮想問問你覺得朔兒怎麽樣？”
“月華在北夏的時候就聽說王爺才貌雙全，睿智謙和，來京之後見到王爺後也不免感嘆王爺果真一表人才。”皇甫黎夏臉色真摯，這點好聽的話她還是會說的。
眼前笑意盈盈與她說話時溫婉可親的人不是普通人，是當今皇後，她問的更不是普通人，是她的兒子，當今最受寵的親王，她能在當今皇後面前說她兒子的壞話嗎！
皇甫黎夏話音剛落還未及晉陽說話，外面太監通報睿王到了，明明她在誇他，怎麽生出一股在背後說人壞話被當事人現捉的尷尬窘迫和罪惡感？
029 盛情難卻
“今天特意將月華留在這是想問問對於婚禮你們二人有沒有什麽要求，畢竟要成婚的是你二人，終身大事馬虎不得。”
“兒臣沒什麽其他要求，不知公主有何要求？”蕭衍朔倒是想起她來了。
“多謝皇後娘娘和睿王關心，月華不了解這邊的習俗，沒什麽要求，一切都拜托皇後娘娘了。”她起身回話。
“今天讓朔兒過來二來也是想讓他將成親那天的流程詳細的告訴你，朔兒你帶著公主在宮裏轉轉，將大婚當天的具體事則告訴月華。”晉陽看著蕭衍朔等著他的答覆。
未等蕭衍朔回答，皇甫黎夏已先一步說話：“多謝皇後娘娘美意，想來王爺公務繁忙，近幾日又要忙大婚之事，皇後娘娘安排宮中一位女官讓她告訴月華當天的行程便可。”
晉陽的好意她心領了，晉陽是想讓他倆多相處一會，可她不想啊，該有的距離還是要保持的，不然二人熟悉了到時候她還怎麽全身而退。
晉陽看向蕭衍朔，蕭衍朔溫潤一笑：“多謝公主體諒，只是公主不必多慮，皇上準我假，讓我好好準備婚事，婚禮之事，我已交代給家中管事，至於朝中之事我管轄不多，也已安排給了幾位大臣，我近日倒是得了清閑。”
有意避開他？既然如此，他就不能讓她如願了，況且這位異國公主這邊還有很多他想要的消息。
“既是如此，朔兒你近幾日就詳細跟公主說一下流程，婚禮流程繁瑣覆雜，公主你有不懂的地方只管問朔兒。”晉陽聽蕭衍朔這麽說，更是開心。
“那就多勞王爺費心了。”皇甫黎夏假笑逢迎，今天出門是沒看日子啊。
兩人走在禦花園裏，誰都不說話，晴竹晴蘭在蕭衍朔一句“我有事跟你們公主說，你們先退下”後無奈退下了。
“王爺既然要告訴我婚禮當日事則，那我們邊走邊說吧！”他不說話那只能她先開口了。
蕭衍朔現在要跟她相處無非是想通過她了解一些事情，而她自己也較為警惕，怕因著鳴雲山那段日子欺負他的日子，對他有著舊識的情誼，很容易就放松了戒備。
蕭衍朔看了她一眼，嚴肅道：“寅時的時候，要先同大臣們一起拜先祖，然後宮中樂官要奏福樂，這些需要一個時辰的時間，時時，迎親的隊伍會抵從睿王府出發，去接公主。”
皇甫黎夏看向他一笑，腦袋轉的飛快，挑挑眉：“王爺，你方才說的這些全程都不需要我的參與對吧！”
蕭衍朔點頭。
“王爺，不如這樣吧，你只告訴我有我的部分，我需要做什麽，這樣你說著也不會累。”事情那麽多，她可不想一直聽他說個一天啊！“前面有個亭子，我們進去坐著說。”
等蕭衍朔說完，她替他續了杯茶：“辰時時我只需上轎就行，之後不管要繞京城多大圈，走一個多時辰我都在轎子裏，都不關我的事，午時拜了堂之後我就只要靜靜坐在房間裏就可以了，這就是我當天要做的事王爺沒錯吧？”
“是這樣。”
“王爺，月華有一事相求。”
“公主請說。”蕭衍朔倒是沒想到她突然這麽說。
“在北夏，女子婚嫁的時候，男方會在轎中備好，一荷包桂圓，一荷包葡萄，不多放八個就行，再放兩個桔子，桔子直接放在轎座上就行，以此來求得好運，乞求平安健康，所以希望王爺能滿足月華這個小小的願望。”皇甫黎夏語氣認真，又有幾份似是對北夏的思念。
蕭衍朔看了她一眼，說道：“公主放心，這些事我定會幫公主安排好。”雖是這麽說著，心中卻若有所思。
“月華謝過王爺。”
030 大婚（一）
初六晚上，宮裏派了幾位女官過來守夜，皇甫黎夏一晚上沒怎麽睡好，寅時還沒到她就被叫起來梳洗打扮，都快辰時了，幾個人還在她身邊轉來轉去，忙活不停，她也只能受著！
一位嬤嬤著急忙慌跑進來說迎親的隊伍到了，宮人人才匆匆收了手。
蓋了厚重的紅蓋頭後被兩位宮女扶著出去，晴竹晴蘭插不上手，只能緊跟著。
手被交到另一只手裏，是男人的手，皇甫黎夏下意識要收回去，對方好像也感受到了，將她的手握的更緊。
皇甫黎夏才想明白這是被交到了新郎手裏了，對面是蕭衍朔。
上了轎皇甫黎夏才輕松下來，折騰了幾乎大半晚，她也累了，睡了沒一會，被轎子晃醒，透過轎簾輕聲問：“晴蘭，現在什麽時候了？”
晴蘭那邊回的很小聲：“公主，已經巳時了，估計再走半個時辰就到睿王府了。”
這麽說她睡了也有一個多小時了，看了一眼放在轎座上的小袋和桔子，這麽長時間了，她早就口渴了，還好昨天聽了睿王說的行程之後她機智的想出了這招，不然一早上不沾水她可受不了，拿起桔子先吃了起來。
未進一口吃食，味蕾本就敏感，桔子的酸味蔓延了整個口腔，立刻拿起一旁裝葡萄的荷包將桔子吐到荷包裏，揉揉兩腮，她的牙要被酸掉了。
這桔子，為何這麽酸？
感覺轎子被放下了，心想是到睿王府了，轎簾掀開，一只手伸了進來。
蕭衍朔凝眉，這一轎子的桔子味！
看來他是猜對了，她要桔子哪是為了祈福，果真是用來吃的。
都說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這桔子為何酸得掉牙，也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今日出發前他讓徒清準備她要的這些東西，徒清剛要離開，他又說道：“桔子要特別酸的！”
頭上厚重的裝飾讓她整個人都不自在，頭稍稍前傾，就覺得要倒下去，只能一直伸直脖子，結果導致她脖子又酸又痛。
禮服寬且長，七月酷暑天，厚重的禮服讓她覺得像是在蒸籠裏面，此刻皇甫黎夏只有一個念頭快點結束吧！
拜堂倒是挺快的，元文帝晉陽各向他倆說了幾句祝福的話，儀式就開始了，接著她就被送到了房間。
“幾位嬤嬤今天辛苦了，都過去休息一會吧，這邊有我兩位丫鬟守著就行，你們休息好了再過來守著，不會有事的。”被送進房間後她就輕松多了，現在只要支走這幾位她就可以好好休息。
“多謝王妃，奴婢們守在這就行了，這是奴婢們的職責。”領頭的那位義正言辭。
“幾位嬤嬤從昨晚就一直守著我，今早早飯還沒吃，現在已過午時，總不能午飯也不吃吧，今天至少要守到酉時，幾位就趁著現在的閑空過去吃點吧，不能今天都不吃就在這守一天啊，還是身體要緊，我這邊有我的丫鬟伴著，不會有事的。”
幾個人猶豫了一下，剛才說話的那位繼續說：“奴婢們多謝王妃了，奴婢幾人過去看看，順便也給兩位姑娘找點吃的過來，只是王妃您今天未掀蓋頭前還不能吃東西。”
“我不礙事，多謝嬤嬤想著我的兩位丫頭了。”
“如此，奴婢們就先出去了。”
待幾人走了，皇甫黎夏才掀起蓋頭：“晴蘭，轎子裏那幾樣東西你都拿出來了嗎？”
昨晚她囑咐晴蘭，今日記得取出轎子裏的那幾樣東西，免得被人發現，費口舌。
“都拿走了，沒留下什麽東西。公主你從早上到現在就只吃了幾個葡萄，要吃點什麽嗎？”晴蘭上前問道。
“我沒事，不怎麽餓，你兩要是餓了，一會也出去吃點，今晚也不知道要到什麽時候。”
031 大婚（二）
宮裏的幾位嬤嬤吃了飯就回了房間一起守著。
外面偶爾發出一陣吵鬧聲，已是酉時，皇甫黎夏想不會是來鬧洞房的？
正思慮著，蕭衍朔一人走了進來。揭了蓋頭，喝了交杯酒，所有人都下去了，只留下二人在房間裏。
“能嫁給王爺做王爺的妻子是月華的福分，月華先敬王爺一杯。”皇甫黎夏說著在蕭衍朔的酒杯裏倒了滿滿一杯，今晚她的目的只有一個，灌醉蕭衍朔，不然要讓他們同房嗎？開玩笑啊！
蕭衍朔一笑，飲了那杯。
“既然如此，本王也敬公主一杯。”說著正要替她倒酒，卻被皇甫黎夏攔住：“多謝王爺，只是月華不勝酒力，今日又是一日未進一點吃食，還請王爺見諒，月華這杯酒不知王爺能否代飲。”
蕭衍朔又飲一杯似是玩笑般說道：“公主一日未食？那就奇怪了，本王掀起轎簾的時候分明聞到了一股桔子的香氣，本王還以為是公主吃的，如今聽公主這麽一說，這京城的治安確實有問題，竟然連皇家喜轎裏的東西也敢偷！”
皇甫黎夏感覺自己臉抽搐了一下，她呵呵笑了一聲。
“公主一日未食，本王命人去做點吃食過來。”蕭衍朔說完自顧自的走到門口向門外守著的婢女說了幾句。
“這幾日避嫌自公主來之後我也沒怎麽問過公主，公主進京這一路可好？”男子眉眼彎彎，紅色外袍映襯下眼底蘊上一層邪魅。
她笑，這一路？
“王爺這麽一說，月華倒是想起遇到了幾名流寇，不過好在衛兵殊死搏鬥，月華才能安然無恙。”
“流寇？”睿王大驚，“大夏境內居然還有這等事情發生，公主可還記得那些人的特征，是否有逃脫之人？若有，本王明日便上報朝廷，將那流寇捉拿歸案。”
蕭衍朔這是跟她玩文字游戲？大夏境內？她可沒說是在北夏地界還是在大夏境內，他這是讓她指出來？
王爺怎知是大夏境內？這話一說出口，蕭衍朔會如何回答？重要的是如何想她？說了，他會想她心思敏銳，能找到他話裏的破綻，不說，他會想她城府極深，看破不點破。
“王爺怎知是大夏境內？”她一臉驚奇問道。
他驚訝反問道：“難道不是大夏境內？”
她輕笑點點頭說了句是
那人笑：“不過公主當真心思敏銳，聰明過人，一般人只記得是在大夏境內發生的，反而會忽略掉方才那句話，先回答對方的問題，公主的出發點倒是與別人不同。”
她點點頭：“大概是這樣，月華是想到方才並沒有說是在那遇到流寇的，王爺卻說出是在大夏境內有些吃驚罷了，還以為王爺能掐會算呢，王爺不知，月華自小對這種東西好奇的緊。”
他笑，倒是個能說會道的人。
“聽公主這麽一說，本王倒是想起關於公主出生的傳言了。”
“王爺也信這些？不過是些越傳越離譜的傳言罷了。”
“月華倒是聽說王爺王妃二人伉儷情深，讓京城無數閨閣女子羨慕不已呢。”她濃密的睫毛一顫一顫，紅燭下修長的影子掩蓋著微斂的眼睛，看似平靜如水卻是你來我往的波濤洶湧。
“京城女子羨慕的不止真兒一人，太子妃與太子也是天賜良緣，情誼深厚。”男子嘴角噙著笑，面容一派柔和，似是在說著家裏的瑣碎事般寧靜，但他知前一刻寧靜是真，後一刻諷刺也是真！
都說蕭衍朔視墨黛真如珍寶，二人自小便情誼深厚，如今聽蕭衍朔提起墨黛真的語氣，她知確實如此，那種溫潤的話語，也只有在叫那女子的名字時她聽到過。
看來以後她也不用再費心思周折，既然如此，她就打開天窗說亮話了。
“月華深知王爺深愛王妃，不願辜負王妃，月華與王爺在此之前素未謀面，王爺娶我也是無奈之舉，所以月華想與王爺有了一定的了解之後再談其他，不知王爺意下如何？月華鬥膽說出這些話，也是想著能與王爺真誠相待，若有冒犯，還請王爺見諒。”皇甫黎夏欠身行了禮，看著蕭衍朔等他回覆。
蕭衍朔反倒有些措不及防，前一刻二人還劍拔弩張，後一刻她在這裏誠摯的說這些話？這公主的心思他倒是猜不透了：“公主請坐，公主這樣想本王自然會尊重公主的決定。”
但隨即想到了一件事，她不願洞房的原因是因為不想成為睿王妃，這麽說來，她是打算與太子做交易了？
門外敲門聲響起，幾位丫鬟端著吃食進來，蕭衍朔從軟塌起身欲跟她一起走到桌邊：“晚膳已準備好，吃完就早點休息吧。”
“好，王爺慢走！”
聽完她的話蕭衍朔停下腳步，這是在下逐客令了？
他客氣道：“既然如此，本王就不打擾公主了，公主若有什麽要求，盡管提出來交給下人去辦。”
皇甫黎夏見蕭衍朔如此反應這才明白他方才話裏的意思，他剛才的話並無要離開之意，“早點休息”是說給下人聽的！他剛才的話，在旁人聽來肯定是會聯想到他們二人的，這下好了，她自己倒把蕭衍朔替她鋪好的路給拆了。
兩人之間的對話全數落入正布菜的幾名丫鬟耳中，幾人布好菜互相看了眼，匆匆下去，以為是王爺王妃吵架了。
032 一心求死
司命看著命盤嘆了口氣：“二殿下是你說只要二人成了親，天帝就有蘇醒的可能，可你看看，天帝的命格可是絲毫未變。”
那邊共天雙眸緊閉，似是在想事情。
“二殿下？”司命見共天毫無反應又喊了一句。
共天睜眼，神色凝重：“司命，我方才用知鏡再次確認了念夏的那個夢，她夢中的那個男子太過詭異。”
“怎麽說？”司命見他神情嚴肅立刻上前問道。
“你我都以為那異界夢境與胤辰公主有關，是她為了讓念夏永遠消失，不讓她與天帝再有情愛瓜葛而造的夢，可是就在方才，我終於看到了她夢中那個男子，那男子不是別人，竟是淩炎！”
“什麽？”司命大為驚訝，語氣凝重道：“如此說來造夢之人就不是胤辰公主了。”
“嗯，胤辰要的是淩炎，她只想念夏消失，怎麽可能會讓淩炎也進入異界之夢裏，要知道，二人在夢裏相愛，互相牽絆，淩炎也會被永遠困在夢裏。”
“此人的目的不是要將念夏困在夢境中，而是天帝？”司命臉帶驚恐，震驚不已。
共天點頭沈聲道：“將念夏也帶入夢境，目的是為了牢牢牽絆住天帝，這樣一來，天帝就能永遠留在那夢境裏再也出不來了。”
司命驚駭：“目標竟是天帝！這個造夢之人是誰殿下你可有眉目？”
共天無奈搖搖頭。
“難道是鬼族或是魔界之人？”
“這些年鬼族一直安分守己，並沒有任何異動，魔界那邊……魔界那邊君瑤公主掌管著，一切正常。”共天眸光微動，轉眼已是泰然自若。
司命倒是想起一個人來，魔界如今的掌事人，君瑤公主。五萬年前，她與二殿下的確有那麽些不可說的事，都說二人緣盡已放下了情念，看二殿下這泰然處之的模樣，難道是真的放下了？
“二殿下，會不會……是瑤池裏的那人……”
“我已經看過了，通華鼎無任何異常。”共天凝著眉頭。
司命驚嘆：“念夏和天帝早已轉世，此人居然還能將他二人魂魄吸入異界夢境中，念夏也就罷了，天帝的魂力非同小可，如此說來這人的靈力豈不是……”
“他的靈力在我之上。”
“這件事必須要與天尊稟報。”
“我已經派人去尋天尊了。”共天說著看向命盤：“算時間，他倆也該成親了，怎麽樣了，天帝的情結解開了嗎？”
司命凝眉：“小仙剛才就想與殿下說這件事，二人命格毫無變化！”
“沒有變化？他二人倒悠閑了，看來也就只有我們幹著急。這一世他二人倒是比前世更沈穩了，尤其是念夏，真不知這一世她怎麽就生得這樣的性子，看似溫婉實則清冷至極。”
“三清山上她就已萬念俱灰，又在斬妖臺受了天帝一劍，她死前何想，這一生便是什麽樣的性子。”
三清山上遍體鱗傷的她，斬妖臺前眼神清澈澄明的她，都曾深深震撼了他，明明就要受到劍斬，她卻朝他們這些人笑得燦爛，司命覺得並非是因為念夏不怕死，那時候她可能是一心求死的。
“只是沒想到就連淩炎也如此慢性子，念夏死後他可是急著要下凡的，怎得到了人間反倒一副不慌不忙的樣子，這哪是為了續前緣啊。”共天不解嘆了一聲，“下凡前居然還在自己身上種了念夏的情結，情結不解，他的記憶就不會蘇醒，二人就無法歸位，他還真的是什麽都豁出去了。”
“天帝這樣做必定是有他自己的想法，情愛這種事，我們急也沒用，我掌管人的命運，這點道理還是明白的。”司命淺笑，天帝的心思如何他人間塵世看多了多少還是能看懂一些。
念夏的情結，除了念夏，無人能解，也就是說他們在人間這一世，天帝只有念夏一個女人，這大概就是他的期望，他對她的誓言。
“行，就讓他們慢慢來吧，念夏死之前許是說了什麽刺激了他，天帝下凡前說過，念夏死前心痛又絕望，他不該讓她一個人承受，這一世他要追著她的腳步，他怎麽想就怎麽辦吧，現在最重要的還是盡快與天尊取得聯系，查出異界之夢是出於誰之手。”
想用異界之夢囚禁天帝，目的可想而知，在他禍亂三界之前要早早除去才行。
“天帝下凡後，天尊尊後將天宮的事物交給殿下你就游歷四方去了，他們不主動出現我們是很難找到的。”司命說出了心中的困惑。
“看來在找到他們之前只能找玉清真王幫忙了。”
司命溫聲色變，滿臉堆笑：“如此就拜托二殿下了。”
“這神霄玉清府我可是打算讓你去的，比起我你更熟。”
“二殿下，別呀！這件事就麻煩二殿下了，小仙告退，告退。”司命說完逃也似的離開了。
共天自嘆自哀：“唉，唉，也就我心腸好。”
033 風波
第二天一早，睿王府裏下人們便議論紛紛，王爺早早從北夏公主房裏出來，整晚都在自己臥房。
“沒想到這個公主剛來就不受寵！”
“王爺心中只有王妃一人，當然不會看上其他女子。”
“不過這公主也真可伶，從北夏嫁到這裏，孤苦伶仃的，現在又不受寵，以後的日子啊可真不知該怎麽過。”
“你倒是擔心起別人來了，再不濟，人家也是公主，是王妃，你我不過是個奴才。”
……
“公主，今天整個王府都在說睿王昨晚沒在這過夜，你一嫁進來就不受寵的話。”晴竹將剛打來的洗臉水放好輕笑說道。
“沒事，反正公主也不在意，他們要說就讓他們去說好了。”晴蘭邊澆花邊說。
“這些話聽聽也就罷了，還真當真了，過去吃早飯。”皇甫黎夏接過晴竹遞過來的毛巾擦了擦手。
前廳，只有墨黛真，蕭衍朔並不在。
墨黛真正在布菜，看見她走來迎了上去。
“王妃萬福。”皇甫黎夏行了禮便被墨黛真扶起來了，墨黛真笑著拉她坐下：“都是姐妹，不必這麽客氣，來了就用膳吧，王爺還沒下朝，不用等他回來。”
皇甫黎夏現在才有機會好好看一下墨黛真，笑起來的時候有淺淺的梨渦，大大的眼睛靈氣十足，典型的瓜子臉，一襲青衣顯得她更加溫婉，但通身的氣派外人一看便知她是這府裏的女主人。
“大家閨秀”的樣子大概就是這樣了，身上透著嫻靜溫和的氣質，又不讓人覺得嬌柔。
“以前王爺上朝，要是回來的晚了，都是我自己一個人在吃飯，現在就好了，有公主陪著，不會那麽無聊。也不知公主喜歡吃什麽，就命人多準備了一點，公主有什麽想吃的，只管說出來，讓他們去做。”墨黛真一邊盛粥一邊說，臉上始終帶著淺淺的笑意，然後將粥放到了皇甫黎夏面前。
“多謝王妃！”皇甫黎夏伸出手立刻接住墨黛真遞過來的碗。
一位侍衛進來：“稟王妃，門外有位小姐讓奴才把這封信交給王妃！”
皇甫黎夏喝了口粥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墨黛真身後一看起來約莫四十來歲的女人撇了眼皇甫黎夏，大聲說道：“這王府裏有兩個王妃，要給哪個王妃？”
女人別有意味的話才讓皇甫黎夏開始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哪怕她的目的不在王妃的位子，對王妃之位毫不關心，在旁人看來她也是王妃了。
墨黛真是蕭衍朔娶的妻子，是他的王妃，可是先皇旨意要蕭衍朔娶皇甫黎夏為妻，兩人現在都是王妃。這個女人應是墨黛真的乳娘，自然要向著墨黛真，也不會給她好臉色。
侍衛說話也變得謹慎小心起來：“是，是月華公主！”
回到房中，皇甫黎夏拆開信，是寧靜寫來的。
信中祝她新婚快樂，又說按照夏朝的規矩新婚女子後的三天不可外出，外人也不能拜訪，就算她再想見皇甫黎夏也不能壞了規矩，要圖個好彩頭，所以只能寫信祝福她。
皇甫黎夏合了信一笑，她真搞不懂寧靜為什麽對她這麽上心，兩人也才見過幾面罷了。
“晴蘭你說我上輩子是不是救了寧家小姐的命，所以這輩子上天才會派寧家小姐來我身邊的，否則這寧家小姐怎麽會這麽喜歡我。”說完就連她自己也覺得可笑。
“小姐人好，寧家小姐又是個性情中人，她喜歡跟小姐做朋友也是無可厚非的。”晴蘭笑道。
只是無人知曉，當年天帝身邊的女宮娥念夏隨天帝一起去南極長生大帝玉清真王的神霄玉清府時，在路上救了一只金絲雀，後來念夏將那金絲雀帶回天宮親自飼養。念夏被封神女，天帝助金絲雀修成人形讓其留在神女宮與念夏作伴，神女歡喜不已，賜名靜若。
034 厚著臉皮請他留宿一晚
黃昏時分晴竹去打洗澡水，結果沒一會黑著臉就進來了。
“你不是去打洗澡水了嗎？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晴蘭替皇甫黎夏梳著頭，見晴竹進來後一聲不出坐下就喝水，不免好奇問道。
“我去之後正好碰見王妃身邊的那個老女人，她說‘這鍋剛燒好的是給王爺和王妃準備的，你不能帶走’”。
晴竹模仿那位奶媽的語氣說話，讓晴蘭跟皇甫黎夏二人笑出了聲。
晴竹接著又道：“我就說那我等下一鍋好了，可是熱水房那邊的人說，今天的柴火不夠，不知道這麽多人要洗澡，都已經戌時了，就她們幾個女人，即使柴房有木頭她們也劈不了。”
“說不定真是沒柴了呢，你別這麽大火。”晴竹走過來，倒了杯水給她。
“我當時也是這麽想的，就想那就讓公主明早洗好了，出來沒走幾步呢，就聽到那個老女人讓水房裏的人一會幫她燒鍋水，她也要洗。”晴蘭一臉憤恨道。
“你不會回去打她了吧！”晴蘭立刻緊張問道，晴竹脾氣暴，她不得不擔心她打了人家。
“我倒是想，可是想到公主說要安穩一點不要惹麻煩的話，我就回來了。”晴竹一臉郁悶地趴到桌子上。
“昨晚應該讓睿王在這睡一晚的，這樣也就不會有這麽多事了。明天去找找睿王。”皇甫黎夏看著鏡子若有所思。
蕭衍朔的書房外，皇甫黎夏讓晴蘭晴竹二人守在門外，自己敲門進去。
“打擾王爺了。”
蕭衍朔放下筆：“公主有什麽事嗎？”
“王爺，月華做了些家鄉菜，感謝王爺燈會那天為月華解圍，希望王爺不嫌棄。”
“區區小事公主不必掛在心上，公主親自下廚本王必定不會辜負公主的好意。”
晚膳的時候蕭衍朔如約而至。
“王爺，這些都是北夏的特色菜，王爺嘗一嘗。”蕭衍朔安靜地吃著沒怎麽說話，皇甫黎夏倒是著急了，既然如此，她也只能再直言一次了。
先皇去世後，蕭衍朔隱忍多年，而她，北夏最受寵的公主，習詢唯一的弟子，別人對她向來是有求必應，她也沒有須得忍氣吞聲的經歷，因此在耐性這方面蕭衍朔比她強。
只是後來，她遇強則強，簡直要將他逼瘋。
那時候，她調皮說道：“這叫秋後算賬！”
“王爺，那晚是月華愚鈍沒領悟到王爺的好意，今日月華請王爺用膳，其實也是為了那晚之事。月華雖無心摻和在王爺與王妃之間，但是考慮到月華自己日後在王府的立場，月華想請王爺在此留宿一晚。”
皇甫黎夏是有些羞愧的，說這話的時候臉頰微紅，神情略有窘迫，那日他的好意她沒察覺，今天在他面前請他留宿在她房裏，這事也只有她能做出來。
“公主，明早本王卯時上朝。”蕭衍朔不再說話，繼續吃著飯，皇甫黎夏也沒了話，兩人陷入沈默。
飯後蕭衍朔到書案邊拿起書看了起來，皇甫黎夏擺弄起了屋裏的盆栽。蕭衍朔的兩位丫鬟和晴蘭晴竹一起站在一旁。
屋內安靜，只能聽到皇甫黎夏擺弄葉子的聲音，偶爾傳來一兩聲走路的聲音。
蕭衍朔放下書，翻了翻其他幾本，有紙張掉落到地上，撿起來見上面寫著“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他看了眼正在澆花的皇甫黎夏：“想不到公主的字寫得如此灑脫俊逸，這句詩是公主所作？沒想到公主還有這樣的才情。”
皇甫黎夏聽到蕭衍朔的聲音，擡頭，見他手中拿的正是她日中無聊時寫的字。
“王爺誤會了，這句詩並非出自月華之手，這是月華非常欣賞的一位詩人所作。”
“不是出自公主之手？”那人輕笑，看向她：“可否麻煩公主將這首詩完整寫下來？”
皇甫黎夏搖搖頭：“月華也只是年少時聽人吟誦過，記憶模糊，隱約記得這麽一句。”
她也只能這麽說，始終是牽扯太多，又關乎那個夢境，她解釋起來更麻煩倒不如糊弄過去。
“原來如此。”那人挑眉，這描寫的正是北漠風光，她寫了卻又說不得而知？他笑。
035 同床共枕
皇甫黎夏看著眼前的花草出了神，師父，沒想到我和蕭衍朔之間會變成現在這樣尷尬的關系，他對我懷疑，戒備，事事防範，唯獨沒有信任。當時在鳴雲山我隱瞞了身份，現在竟不知是對還是錯，也不知他是否還記得鳴雲山上的事情，我若告訴他我便是你的徒弟，他會作何感想？是早有預謀還是巧合萬分？待局勢穩定，他所謀之事功成後我該如何離去？我幫了他，因著你和先皇的原因他是不可能會休了我的，正如你所說，要想全身而退，只能隱瞞真相背後相助。
“侍女上前正欲替他寬衣，皇甫黎夏走過去對侍女道：“我來。”
侍女看了蕭衍朔一眼，見蕭衍朔默不作聲，便讓開了。
“都下去！”
見他遣退了所有人，皇甫黎夏拿起一床被子欲搬到軟塌上去：“王爺，你明日還要上早朝，你睡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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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衍灝眼中閃過狠色：“中秋狩獵馬上就要到了，這次的獵物孤志在必得。”
“我會安排好人。”胡安謹慎道。
“好。”蕭衍灝沈聲說完又看向堯輝問道：“母妃那邊怎麽樣了？她身子可好些了？”
“娘娘身體恢覆的差不多了，娘娘說讓爺不要牽掛，只管安心做事，也好早日接她回來。”堯輝眉目清明，按照原話一一轉述。
“爺，現在也是時候接娘娘回來了。”胡安沈聲道。
“嗯。”蕭衍灝眸光愈加深邃，母親是必須要接回來的。
門外叩門聲想起，沈詩桐緩緩走進來，身後跟著的丫鬟手裏端著食盒。
“小米蓮子粥有益睡眠，涼了一會，爺快吃了吧。”沈詩桐說著從食盒裏將玉碗取出放到蕭衍灝面前。
胡安一臉和藹的看著二人。
“都下去吧。”
蕭衍灝將沈詩桐抱在懷裏柔聲說道：“你也吃一點。”
沈詩桐嬌羞紅了臉，拿起勺子親自餵起了粥：“爺，月華公主擅箏，太子府備的賀禮中我另加了那臺雕蘭鏤金的瑤箏。”
蕭衍灝滿意的看著她：“你做事我放心。”
“四哥來信說母妃向我問好。”沈詩桐將碗放下，情意真摯溫柔說道：“我嫁來王府也有三年了，卻從未曾向母妃盡過孝道，上次我問你母妃身形如何，你說與母親差不多，我便按照母親的尺寸給母妃做了一件衣裳，過幾日做好了你托人幫我帶過去好嗎？”
“好，母妃必定高興極了。”蕭衍灝輕撫沈詩桐的耳畔：“你們女子間交往方便，月華公主那邊你多走動走動。”
“嗯，我知道。”重新拾起玉碗，沈詩桐不厭其煩的一勺一勺將粥餵完。
028 睿王才貌雙全，謙和睿智
“七月初七總算是到了。”龍椅上元文帝一派威嚴，但眼神透露著喜悅，看起來不至於不可接近。
“月華公主來京快有十日了，這婚事也是該早點舉辦的。”墨昱書沈穩的聲音傳來。
“墨相能理解是朕的福氣啊！”元文帝語氣溫和的說。
墨昱書，當朝右相，嫡女便是當今的睿王妃墨黛真。
“微臣惶恐。”墨昱書是個正直又有些古板的人，他對先皇甚是敬重。五月十二先皇的賜婚聖旨下來，元文帝問他的想法時他回答的很幹脆——先皇的遺願，必須完成。
紫宸殿外侍衛來傳：“啟稟皇上，南夏使者已至宮門外。”
“宣！”
藍袍男子身後跟著四人，男子身形高大，長相俊美，嘴角帶著盈盈淺笑。
“赫連雲懿拜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未央宮。
“還有五天就當初七了，公主還有什麽要囑咐的，讓他們一並辦了。”鳳榻上晉陽神色溫和，不加多餘裝飾，鳳釵輕輕搖動，彰顯著她最尊貴的身份。
“都聽皇後娘娘的。”坐在上坐的皇甫黎夏恭敬回道。
“初七是個好日子。”晉陽溫婉一笑，下面坐著的幾位妃嬪也跟著附和。
“欽天鑒看了一整天才挑出這個日子，太近了怕公主不適應，後面的日子又要耽擱太久，初七日子近又是個黃道吉日，還是咱們金陵的尋良節，所以皇後娘娘就把日子定在了初七。”坐在右席二位的妃子笑容滿面，身上穿著五彩百碟金絲繡邊的大紅長裙，嫩綠透白的宮絳系著刻有祥雲的白玉玉佩，臉色紅潤，俏笑之下柳葉細眉彎彎，看起來十分年輕貌美。
此人正是八皇子之母，年紀輕輕就被賜了四妃之一淑妃封號的蓉淑妃，鎮北大將軍吳連恒長女。
“月華多謝各位娘娘考慮如此周全。”起身行禮，毫不怠慢。
“快起身吧。”皇後笑著，眉梢歡喜，皇甫黎夏來的這幾天她是難得的開心。
“皇後娘娘，紫宸殿那邊也該下朝了，臣妾們先行告退，就不打擾你和睿王敘話了。”右手輕捋衣袖，蘭花步搖上瑪瑙墜子輕顫，墨發向後梳掠輕綰墜馬髻，翠綠色大袖紗羅衫輕輕搖曳，慵懶又不失雍容華貴。
卻是三皇子祁王蕭衍文之母、名震軍營的冠軍侯穆雲峰之嫡女華貴妃。
“月華告退。”未等月華轉身，晉陽皇後那邊已開口：“月華，你便留在這裏陪本宮等朔兒。”
“是……”皇甫黎夏聽到蕭衍朔要來本來是打算離開的。
“月華，你們的婚事是先皇所定，本宮想問問你覺得朔兒怎麽樣？”
“月華在北夏的時候就聽說王爺才貌雙全，睿智謙和，來京之後見到王爺後也不免感嘆王爺果真一表人才。”皇甫黎夏臉色真摯，這點好聽的話她還是會說的。
眼前笑意盈盈與她說話時溫婉可親的人不是普通人，是當今皇後，她問的更不是普通人，是她的兒子，當今最受寵的親王，她能在當今皇後面前說她兒子的壞話嗎！
皇甫黎夏話音剛落還未及晉陽說話，外面太監通報睿王到了，明明她在誇他，怎麽生出一股在背後說人壞話被當事人現捉的尷尬窘迫和罪惡感？
029 盛情難卻
“今天特意將月華留在這是想問問對於婚禮你們二人有沒有什麽要求，畢竟要成婚的是你二人，終身大事馬虎不得。”
“兒臣沒什麽其他要求，不知公主有何要求？”蕭衍朔倒是想起她來了。
“多謝皇後娘娘和睿王關心，月華不了解這邊的習俗，沒什麽要求，一切都拜托皇後娘娘了。”她起身回話。
“今天讓朔兒過來二來也是想讓他將成親那天的流程詳細的告訴你，朔兒你帶著公主在宮裏轉轉，將大婚當天的具體事則告訴月華。”晉陽看著蕭衍朔等著他的答覆。
未等蕭衍朔回答，皇甫黎夏已先一步說話：“多謝皇後娘娘美意，想來王爺公務繁忙，近幾日又要忙大婚之事，皇後娘娘安排宮中一位女官讓她告訴月華當天的行程便可。”
晉陽的好意她心領了，晉陽是想讓他倆多相處一會，可她不想啊，該有的距離還是要保持的，不然二人熟悉了到時候她還怎麽全身而退。
晉陽看向蕭衍朔，蕭衍朔溫潤一笑：“多謝公主體諒，只是公主不必多慮，皇上準我假，讓我好好準備婚事，婚禮之事，我已交代給家中管事，至於朝中之事我管轄不多，也已安排給了幾位大臣，我近日倒是得了清閑。”
有意避開他？既然如此，他就不能讓她如願了，況且這位異國公主這邊還有很多他想要的消息。
“既是如此，朔兒你近幾日就詳細跟公主說一下流程，婚禮流程繁瑣覆雜，公主你有不懂的地方只管問朔兒。”晉陽聽蕭衍朔這麽說，更是開心。
“那就多勞王爺費心了。”皇甫黎夏假笑逢迎，今天出門是沒看日子啊。
兩人走在禦花園裏，誰都不說話，晴竹晴蘭在蕭衍朔一句“我有事跟你們公主說，你們先退下”後無奈退下了。
“王爺既然要告訴我婚禮當日事則，那我們邊走邊說吧！”他不說話那只能她先開口了。
蕭衍朔現在要跟她相處無非是想通過她了解一些事情，而她自己也較為警惕，怕因著鳴雲山那段日子欺負他的日子，對他有著舊識的情誼，很容易就放松了戒備。
蕭衍朔看了她一眼，嚴肅道：“寅時的時候，要先同大臣們一起拜先祖，然後宮中樂官要奏福樂，這些需要一個時辰的時間，時時，迎親的隊伍會抵從睿王府出發，去接公主。”
皇甫黎夏看向他一笑，腦袋轉的飛快，挑挑眉：“王爺，你方才說的這些全程都不需要我的參與對吧！”
蕭衍朔點頭。
“王爺，不如這樣吧，你只告訴我有我的部分，我需要做什麽，這樣你說著也不會累。”事情那麽多，她可不想一直聽他說個一天啊！“前面有個亭子，我們進去坐著說。”
等蕭衍朔說完，她替他續了杯茶：“辰時時我只需上轎就行，之後不管要繞京城多大圈，走一個多時辰我都在轎子裏，都不關我的事，午時拜了堂之後我就只要靜靜坐在房間裏就可以了，這就是我當天要做的事王爺沒錯吧？”
“是這樣。”
“王爺，月華有一事相求。”
“公主請說。”蕭衍朔倒是沒想到她突然這麽說。
“在北夏，女子婚嫁的時候，男方會在轎中備好，一荷包桂圓，一荷包葡萄，不多放八個就行，再放兩個桔子，桔子直接放在轎座上就行，以此來求得好運，乞求平安健康，所以希望王爺能滿足月華這個小小的願望。”皇甫黎夏語氣認真，又有幾份似是對北夏的思念。
蕭衍朔看了她一眼，說道：“公主放心，這些事我定會幫公主安排好。”雖是這麽說著，心中卻若有所思。
“月華謝過王爺。”
030 大婚（一）
初六晚上，宮裏派了幾位女官過來守夜，皇甫黎夏一晚上沒怎麽睡好，寅時還沒到她就被叫起來梳洗打扮，都快辰時了，幾個人還在她身邊轉來轉去，忙活不停，她也只能受著！
一位嬤嬤著急忙慌跑進來說迎親的隊伍到了，宮人人才匆匆收了手。
蓋了厚重的紅蓋頭後被兩位宮女扶著出去，晴竹晴蘭插不上手，只能緊跟著。
手被交到另一只手裏，是男人的手，皇甫黎夏下意識要收回去，對方好像也感受到了，將她的手握的更緊。
皇甫黎夏才想明白這是被交到了新郎手裏了，對面是蕭衍朔。
上了轎皇甫黎夏才輕松下來，折騰了幾乎大半晚，她也累了，睡了沒一會，被轎子晃醒，透過轎簾輕聲問：“晴蘭，現在什麽時候了？”
晴蘭那邊回的很小聲：“公主，已經巳時了，估計再走半個時辰就到睿王府了。”
這麽說她睡了也有一個多小時了，看了一眼放在轎座上的小袋和桔子，這麽長時間了，她早就口渴了，還好昨天聽了睿王說的行程之後她機智的想出了這招，不然一早上不沾水她可受不了，拿起桔子先吃了起來。
未進一口吃食，味蕾本就敏感，桔子的酸味蔓延了整個口腔，立刻拿起一旁裝葡萄的荷包將桔子吐到荷包裏，揉揉兩腮，她的牙要被酸掉了。
這桔子，為何這麽酸？
感覺轎子被放下了，心想是到睿王府了，轎簾掀開，一只手伸了進來。
蕭衍朔凝眉，這一轎子的桔子味！
看來他是猜對了，她要桔子哪是為了祈福，果真是用來吃的。
都說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這桔子為何酸得掉牙，也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今日出發前他讓徒清準備她要的這些東西，徒清剛要離開，他又說道：“桔子要特別酸的！”
頭上厚重的裝飾讓她整個人都不自在，頭稍稍前傾，就覺得要倒下去，只能一直伸直脖子，結果導致她脖子又酸又痛。
禮服寬且長，七月酷暑天，厚重的禮服讓她覺得像是在蒸籠裏面，此刻皇甫黎夏只有一個念頭快點結束吧！
拜堂倒是挺快的，元文帝晉陽各向他倆說了幾句祝福的話，儀式就開始了，接著她就被送到了房間。
“幾位嬤嬤今天辛苦了，都過去休息一會吧，這邊有我兩位丫鬟守著就行，你們休息好了再過來守著，不會有事的。”被送進房間後她就輕松多了，現在只要支走這幾位她就可以好好休息。
“多謝王妃，奴婢們守在這就行了，這是奴婢們的職責。”領頭的那位義正言辭。
“幾位嬤嬤從昨晚就一直守著我，今早早飯還沒吃，現在已過午時，總不能午飯也不吃吧，今天至少要守到酉時，幾位就趁著現在的閑空過去吃點吧，不能今天都不吃就在這守一天啊，還是身體要緊，我這邊有我的丫鬟伴著，不會有事的。”
幾個人猶豫了一下，剛才說話的那位繼續說：“奴婢們多謝王妃了，奴婢幾人過去看看，順便也給兩位姑娘找點吃的過來，只是王妃您今天未掀蓋頭前還不能吃東西。”
“我不礙事，多謝嬤嬤想著我的兩位丫頭了。”
“如此，奴婢們就先出去了。”
待幾人走了，皇甫黎夏才掀起蓋頭：“晴蘭，轎子裏那幾樣東西你都拿出來了嗎？”
昨晚她囑咐晴蘭，今日記得取出轎子裏的那幾樣東西，免得被人發現，費口舌。
“都拿走了，沒留下什麽東西。公主你從早上到現在就只吃了幾個葡萄，要吃點什麽嗎？”晴蘭上前問道。
“我沒事，不怎麽餓，你兩要是餓了，一會也出去吃點，今晚也不知道要到什麽時候。”
031 大婚（二）
宮裏的幾位嬤嬤吃了飯就回了房間一起守著。
外面偶爾發出一陣吵鬧聲，已是酉時，皇甫黎夏想不會是來鬧洞房的？
正思慮著，蕭衍朔一人走了進來。揭了蓋頭，喝了交杯酒，所有人都下去了，只留下二人在房間裏。
“能嫁給王爺做王爺的妻子是月華的福分，月華先敬王爺一杯。”皇甫黎夏說著在蕭衍朔的酒杯裏倒了滿滿一杯，今晚她的目的只有一個，灌醉蕭衍朔，不然要讓他們同房嗎？開玩笑啊！
蕭衍朔一笑，飲了那杯。
“既然如此，本王也敬公主一杯。”說著正要替她倒酒，卻被皇甫黎夏攔住：“多謝王爺，只是月華不勝酒力，今日又是一日未進一點吃食，還請王爺見諒，月華這杯酒不知王爺能否代飲。”
蕭衍朔又飲一杯似是玩笑般說道：“公主一日未食？那就奇怪了，本王掀起轎簾的時候分明聞到了一股桔子的香氣，本王還以為是公主吃的，如今聽公主這麽一說，這京城的治安確實有問題，竟然連皇家喜轎裏的東西也敢偷！”
皇甫黎夏感覺自己臉抽搐了一下，她呵呵笑了一聲。
“公主一日未食，本王命人去做點吃食過來。”蕭衍朔說完自顧自的走到門口向門外守著的婢女說了幾句。
“這幾日避嫌自公主來之後我也沒怎麽問過公主，公主進京這一路可好？”男子眉眼彎彎，紅色外袍映襯下眼底蘊上一層邪魅。
她笑，這一路？
“王爺這麽一說，月華倒是想起遇到了幾名流寇，不過好在衛兵殊死搏鬥，月華才能安然無恙。”
“流寇？”睿王大驚，“大夏境內居然還有這等事情發生，公主可還記得那些人的特征，是否有逃脫之人？若有，本王明日便上報朝廷，將那流寇捉拿歸案。”
蕭衍朔這是跟她玩文字游戲？大夏境內？她可沒說是在北夏地界還是在大夏境內，他這是讓她指出來？
王爺怎知是大夏境內？這話一說出口，蕭衍朔會如何回答？重要的是如何想她？說了，他會想她心思敏銳，能找到他話裏的破綻，不說，他會想她城府極深，看破不點破。
“王爺怎知是大夏境內？”她一臉驚奇問道。
他驚訝反問道：“難道不是大夏境內？”
她輕笑點點頭說了句是
那人笑：“不過公主當真心思敏銳，聰明過人，一般人只記得是在大夏境內發生的，反而會忽略掉方才那句話，先回答對方的問題，公主的出發點倒是與別人不同。”
她點點頭：“大概是這樣，月華是想到方才並沒有說是在那遇到流寇的，王爺卻說出是在大夏境內有些吃驚罷了，還以為王爺能掐會算呢，王爺不知，月華自小對這種東西好奇的緊。”
他笑，倒是個能說會道的人。
“聽公主這麽一說，本王倒是想起關於公主出生的傳言了。”
“王爺也信這些？不過是些越傳越離譜的傳言罷了。”
“月華倒是聽說王爺王妃二人伉儷情深，讓京城無數閨閣女子羨慕不已呢。”她濃密的睫毛一顫一顫，紅燭下修長的影子掩蓋著微斂的眼睛，看似平靜如水卻是你來我往的波濤洶湧。
“京城女子羨慕的不止真兒一人，太子妃與太子也是天賜良緣，情誼深厚。”男子嘴角噙著笑，面容一派柔和，似是在說著家裏的瑣碎事般寧靜，但他知前一刻寧靜是真，後一刻諷刺也是真！
都說蕭衍朔視墨黛真如珍寶，二人自小便情誼深厚，如今聽蕭衍朔提起墨黛真的語氣，她知確實如此，那種溫潤的話語，也只有在叫那女子的名字時她聽到過。
看來以後她也不用再費心思周折，既然如此，她就打開天窗說亮話了。
“月華深知王爺深愛王妃，不願辜負王妃，月華與王爺在此之前素未謀面，王爺娶我也是無奈之舉，所以月華想與王爺有了一定的了解之後再談其他，不知王爺意下如何？月華鬥膽說出這些話，也是想著能與王爺真誠相待，若有冒犯，還請王爺見諒。”皇甫黎夏欠身行了禮，看著蕭衍朔等他回覆。
蕭衍朔反倒有些措不及防，前一刻二人還劍拔弩張，後一刻她在這裏誠摯的說這些話？這公主的心思他倒是猜不透了：“公主請坐，公主這樣想本王自然會尊重公主的決定。”
但隨即想到了一件事，她不願洞房的原因是因為不想成為睿王妃，這麽說來，她是打算與太子做交易了？
門外敲門聲響起，幾位丫鬟端著吃食進來，蕭衍朔從軟塌起身欲跟她一起走到桌邊：“晚膳已準備好，吃完就早點休息吧。”
“好，王爺慢走！”
聽完她的話蕭衍朔停下腳步，這是在下逐客令了？
他客氣道：“既然如此，本王就不打擾公主了，公主若有什麽要求，盡管提出來交給下人去辦。”
皇甫黎夏見蕭衍朔如此反應這才明白他方才話裏的意思，他剛才的話並無要離開之意，“早點休息”是說給下人聽的！他剛才的話，在旁人聽來肯定是會聯想到他們二人的，這下好了，她自己倒把蕭衍朔替她鋪好的路給拆了。
兩人之間的對話全數落入正布菜的幾名丫鬟耳中，幾人布好菜互相看了眼，匆匆下去，以為是王爺王妃吵架了。
032 一心求死
司命看著命盤嘆了口氣：“二殿下是你說只要二人成了親，天帝就有蘇醒的可能，可你看看，天帝的命格可是絲毫未變。”
那邊共天雙眸緊閉，似是在想事情。
“二殿下？”司命見共天毫無反應又喊了一句。
共天睜眼，神色凝重：“司命，我方才用知鏡再次確認了念夏的那個夢，她夢中的那個男子太過詭異。”
“怎麽說？”司命見他神情嚴肅立刻上前問道。
“你我都以為那異界夢境與胤辰公主有關，是她為了讓念夏永遠消失，不讓她與天帝再有情愛瓜葛而造的夢，可是就在方才，我終於看到了她夢中那個男子，那男子不是別人，竟是淩炎！”
“什麽？”司命大為驚訝，語氣凝重道：“如此說來造夢之人就不是胤辰公主了。”
“嗯，胤辰要的是淩炎，她只想念夏消失，怎麽可能會讓淩炎也進入異界之夢裏，要知道，二人在夢裏相愛，互相牽絆，淩炎也會被永遠困在夢裏。”
“此人的目的不是要將念夏困在夢境中，而是天帝？”司命臉帶驚恐，震驚不已。
共天點頭沈聲道：“將念夏也帶入夢境，目的是為了牢牢牽絆住天帝，這樣一來，天帝就能永遠留在那夢境裏再也出不來了。”
司命驚駭：“目標竟是天帝！這個造夢之人是誰殿下你可有眉目？”
共天無奈搖搖頭。
“難道是鬼族或是魔界之人？”
“這些年鬼族一直安分守己，並沒有任何異動，魔界那邊……魔界那邊君瑤公主掌管著，一切正常。”共天眸光微動，轉眼已是泰然自若。
司命倒是想起一個人來，魔界如今的掌事人，君瑤公主。五萬年前，她與二殿下的確有那麽些不可說的事，都說二人緣盡已放下了情念，看二殿下這泰然處之的模樣，難道是真的放下了？
“二殿下，會不會……是瑤池裏的那人……”
“我已經看過了，通華鼎無任何異常。”共天凝著眉頭。
司命驚嘆：“念夏和天帝早已轉世，此人居然還能將他二人魂魄吸入異界夢境中，念夏也就罷了，天帝的魂力非同小可，如此說來這人的靈力豈不是……”
“他的靈力在我之上。”
“這件事必須要與天尊稟報。”
“我已經派人去尋天尊了。”共天說著看向命盤：“算時間，他倆也該成親了，怎麽樣了，天帝的情結解開了嗎？”
司命凝眉：“小仙剛才就想與殿下說這件事，二人命格毫無變化！”
“沒有變化？他二人倒悠閑了，看來也就只有我們幹著急。這一世他二人倒是比前世更沈穩了，尤其是念夏，真不知這一世她怎麽就生得這樣的性子，看似溫婉實則清冷至極。”
“三清山上她就已萬念俱灰，又在斬妖臺受了天帝一劍，她死前何想，這一生便是什麽樣的性子。”
三清山上遍體鱗傷的她，斬妖臺前眼神清澈澄明的她，都曾深深震撼了他，明明就要受到劍斬，她卻朝他們這些人笑得燦爛，司命覺得並非是因為念夏不怕死，那時候她可能是一心求死的。
“只是沒想到就連淩炎也如此慢性子，念夏死後他可是急著要下凡的，怎得到了人間反倒一副不慌不忙的樣子，這哪是為了續前緣啊。”共天不解嘆了一聲，“下凡前居然還在自己身上種了念夏的情結，情結不解，他的記憶就不會蘇醒，二人就無法歸位，他還真的是什麽都豁出去了。”
“天帝這樣做必定是有他自己的想法，情愛這種事，我們急也沒用，我掌管人的命運，這點道理還是明白的。”司命淺笑，天帝的心思如何他人間塵世看多了多少還是能看懂一些。
念夏的情結，除了念夏，無人能解，也就是說他們在人間這一世，天帝只有念夏一個女人，這大概就是他的期望，他對她的誓言。
“行，就讓他們慢慢來吧，念夏死之前許是說了什麽刺激了他，天帝下凡前說過，念夏死前心痛又絕望，他不該讓她一個人承受，這一世他要追著她的腳步，他怎麽想就怎麽辦吧，現在最重要的還是盡快與天尊取得聯系，查出異界之夢是出於誰之手。”
想用異界之夢囚禁天帝，目的可想而知，在他禍亂三界之前要早早除去才行。
“天帝下凡後，天尊尊後將天宮的事物交給殿下你就游歷四方去了，他們不主動出現我們是很難找到的。”司命說出了心中的困惑。
“看來在找到他們之前只能找玉清真王幫忙了。”
司命溫聲色變，滿臉堆笑：“如此就拜托二殿下了。”
“這神霄玉清府我可是打算讓你去的，比起我你更熟。”
“二殿下，別呀！這件事就麻煩二殿下了，小仙告退，告退。”司命說完逃也似的離開了。
共天自嘆自哀：“唉，唉，也就我心腸好。”
033 風波
第二天一早，睿王府裏下人們便議論紛紛，王爺早早從北夏公主房裏出來，整晚都在自己臥房。
“沒想到這個公主剛來就不受寵！”
“王爺心中只有王妃一人，當然不會看上其他女子。”
“不過這公主也真可伶，從北夏嫁到這裏，孤苦伶仃的，現在又不受寵，以後的日子啊可真不知該怎麽過。”
“你倒是擔心起別人來了，再不濟，人家也是公主，是王妃，你我不過是個奴才。”
……
“公主，今天整個王府都在說睿王昨晚沒在這過夜，你一嫁進來就不受寵的話。”晴竹將剛打來的洗臉水放好輕笑說道。
“沒事，反正公主也不在意，他們要說就讓他們去說好了。”晴蘭邊澆花邊說。
“這些話聽聽也就罷了，還真當真了，過去吃早飯。”皇甫黎夏接過晴竹遞過來的毛巾擦了擦手。
前廳，只有墨黛真，蕭衍朔並不在。
墨黛真正在布菜，看見她走來迎了上去。
“王妃萬福。”皇甫黎夏行了禮便被墨黛真扶起來了，墨黛真笑著拉她坐下：“都是姐妹，不必這麽客氣，來了就用膳吧，王爺還沒下朝，不用等他回來。”
皇甫黎夏現在才有機會好好看一下墨黛真，笑起來的時候有淺淺的梨渦，大大的眼睛靈氣十足，典型的瓜子臉，一襲青衣顯得她更加溫婉，但通身的氣派外人一看便知她是這府裏的女主人。
“大家閨秀”的樣子大概就是這樣了，身上透著嫻靜溫和的氣質，又不讓人覺得嬌柔。
“以前王爺上朝，要是回來的晚了，都是我自己一個人在吃飯，現在就好了，有公主陪著，不會那麽無聊。也不知公主喜歡吃什麽，就命人多準備了一點，公主有什麽想吃的，只管說出來，讓他們去做。”墨黛真一邊盛粥一邊說，臉上始終帶著淺淺的笑意，然後將粥放到了皇甫黎夏面前。
“多謝王妃！”皇甫黎夏伸出手立刻接住墨黛真遞過來的碗。
一位侍衛進來：“稟王妃，門外有位小姐讓奴才把這封信交給王妃！”
皇甫黎夏喝了口粥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墨黛真身後一看起來約莫四十來歲的女人撇了眼皇甫黎夏，大聲說道：“這王府裏有兩個王妃，要給哪個王妃？”
女人別有意味的話才讓皇甫黎夏開始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哪怕她的目的不在王妃的位子，對王妃之位毫不關心，在旁人看來她也是王妃了。
墨黛真是蕭衍朔娶的妻子，是他的王妃，可是先皇旨意要蕭衍朔娶皇甫黎夏為妻，兩人現在都是王妃。這個女人應是墨黛真的乳娘，自然要向著墨黛真，也不會給她好臉色。
侍衛說話也變得謹慎小心起來：“是，是月華公主！”
回到房中，皇甫黎夏拆開信，是寧靜寫來的。
信中祝她新婚快樂，又說按照夏朝的規矩新婚女子後的三天不可外出，外人也不能拜訪，就算她再想見皇甫黎夏也不能壞了規矩，要圖個好彩頭，所以只能寫信祝福她。
皇甫黎夏合了信一笑，她真搞不懂寧靜為什麽對她這麽上心，兩人也才見過幾面罷了。
“晴蘭你說我上輩子是不是救了寧家小姐的命，所以這輩子上天才會派寧家小姐來我身邊的，否則這寧家小姐怎麽會這麽喜歡我。”說完就連她自己也覺得可笑。
“小姐人好，寧家小姐又是個性情中人，她喜歡跟小姐做朋友也是無可厚非的。”晴蘭笑道。
只是無人知曉，當年天帝身邊的女宮娥念夏隨天帝一起去南極長生大帝玉清真王的神霄玉清府時，在路上救了一只金絲雀，後來念夏將那金絲雀帶回天宮親自飼養。念夏被封神女，天帝助金絲雀修成人形讓其留在神女宮與念夏作伴，神女歡喜不已，賜名靜若。
034 厚著臉皮請他留宿一晚
黃昏時分晴竹去打洗澡水，結果沒一會黑著臉就進來了。
“你不是去打洗澡水了嗎？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晴蘭替皇甫黎夏梳著頭，見晴竹進來後一聲不出坐下就喝水，不免好奇問道。
“我去之後正好碰見王妃身邊的那個老女人，她說‘這鍋剛燒好的是給王爺和王妃準備的，你不能帶走’”。
晴竹模仿那位奶媽的語氣說話，讓晴蘭跟皇甫黎夏二人笑出了聲。
晴竹接著又道：“我就說那我等下一鍋好了，可是熱水房那邊的人說，今天的柴火不夠，不知道這麽多人要洗澡，都已經戌時了，就她們幾個女人，即使柴房有木頭她們也劈不了。”
“說不定真是沒柴了呢，你別這麽大火。”晴竹走過來，倒了杯水給她。
“我當時也是這麽想的，就想那就讓公主明早洗好了，出來沒走幾步呢，就聽到那個老女人讓水房裏的人一會幫她燒鍋水，她也要洗。”晴蘭一臉憤恨道。
“你不會回去打她了吧！”晴蘭立刻緊張問道，晴竹脾氣暴，她不得不擔心她打了人家。
“我倒是想，可是想到公主說要安穩一點不要惹麻煩的話，我就回來了。”晴竹一臉郁悶地趴到桌子上。
“昨晚應該讓睿王在這睡一晚的，這樣也就不會有這麽多事了。明天去找找睿王。”皇甫黎夏看著鏡子若有所思。
蕭衍朔的書房外，皇甫黎夏讓晴蘭晴竹二人守在門外，自己敲門進去。
“打擾王爺了。”
蕭衍朔放下筆：“公主有什麽事嗎？”
“王爺，月華做了些家鄉菜，感謝王爺燈會那天為月華解圍，希望王爺不嫌棄。”
“區區小事公主不必掛在心上，公主親自下廚本王必定不會辜負公主的好意。”
晚膳的時候蕭衍朔如約而至。
“王爺，這些都是北夏的特色菜，王爺嘗一嘗。”蕭衍朔安靜地吃著沒怎麽說話，皇甫黎夏倒是著急了，既然如此，她也只能再直言一次了。
先皇去世後，蕭衍朔隱忍多年，而她，北夏最受寵的公主，習詢唯一的弟子，別人對她向來是有求必應，她也沒有須得忍氣吞聲的經歷，因此在耐性這方面蕭衍朔比她強。
只是後來，她遇強則強，簡直要將他逼瘋。
那時候，她調皮說道：“這叫秋後算賬！”
“王爺，那晚是月華愚鈍沒領悟到王爺的好意，今日月華請王爺用膳，其實也是為了那晚之事。月華雖無心摻和在王爺與王妃之間，但是考慮到月華自己日後在王府的立場，月華想請王爺在此留宿一晚。”
皇甫黎夏是有些羞愧的，說這話的時候臉頰微紅，神情略有窘迫，那日他的好意她沒察覺，今天在他面前請他留宿在她房裏，這事也只有她能做出來。
“公主，明早本王卯時上朝。”蕭衍朔不再說話，繼續吃著飯，皇甫黎夏也沒了話，兩人陷入沈默。
飯後蕭衍朔到書案邊拿起書看了起來，皇甫黎夏擺弄起了屋裏的盆栽。蕭衍朔的兩位丫鬟和晴蘭晴竹一起站在一旁。
屋內安靜，只能聽到皇甫黎夏擺弄葉子的聲音，偶爾傳來一兩聲走路的聲音。
蕭衍朔放下書，翻了翻其他幾本，有紙張掉落到地上，撿起來見上面寫著“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他看了眼正在澆花的皇甫黎夏：“想不到公主的字寫得如此灑脫俊逸，這句詩是公主所作？沒想到公主還有這樣的才情。”
皇甫黎夏聽到蕭衍朔的聲音，擡頭，見他手中拿的正是她日中無聊時寫的字。
“王爺誤會了，這句詩並非出自月華之手，這是月華非常欣賞的一位詩人所作。”
“不是出自公主之手？”那人輕笑，看向她：“可否麻煩公主將這首詩完整寫下來？”
皇甫黎夏搖搖頭：“月華也只是年少時聽人吟誦過，記憶模糊，隱約記得這麽一句。”
她也只能這麽說，始終是牽扯太多，又關乎那個夢境，她解釋起來更麻煩倒不如糊弄過去。
“原來如此。”那人挑眉，這描寫的正是北漠風光，她寫了卻又說不得而知？他笑。
035 同床共枕
皇甫黎夏看著眼前的花草出了神，師父，沒想到我和蕭衍朔之間會變成現在這樣尷尬的關系，他對我懷疑，戒備，事事防範，唯獨沒有信任。當時在鳴雲山我隱瞞了身份，現在竟不知是對還是錯，也不知他是否還記得鳴雲山上的事情，我若告訴他我便是你的徒弟，他會作何感想？是早有預謀還是巧合萬分？待局勢穩定，他所謀之事功成後我該如何離去？我幫了他，因著你和先皇的原因他是不可能會休了我的，正如你所說，要想全身而退，只能隱瞞真相背後相助。
“侍女上前正欲替他寬衣，皇甫黎夏走過去對侍女道：“我來。”
侍女看了蕭衍朔一眼，見蕭衍朔默不作聲，便讓開了。
“都下去！”
見他遣退了所有人，皇甫黎夏拿起一床被子欲搬到軟塌上去：“王爺，你明日還要上早朝，你睡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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